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1339號102年11月28日辯論終結原 告 武翠姮被 告 內政部代 表 人 李鴻源（部長）住同上訴訟代理人 林佑熹上列當事人間國籍事務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中華民國102 年8月13日院臺訴字第1020143934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事實概要：原告原國籍越南，因與國人○○○結婚，申經被告依國籍法第4 條第1 項第1 款規定，以民國（下同）98年9 月9 日台內戶字第0980165750號函許可歸化。嗣被告以據臺灣基隆地方法院（下稱基隆地院）100 年度親字第10號民事判決，原告與○○○婚姻關係存續中96年間所生之女，係自他人受胎所生，原告於歸化前有涉犯刑法第239 條之違法事實，不符合國籍法所定品行端正之歸化要件，乃依國籍法第19條規定，以102 年3 月20日台內戶字第1020136345號函（下稱原處分）撤銷原告歸化我國國籍之許可，並請新竹縣政府依戶籍法第23條及第48條規定辦理撤銷原告在臺戶籍登記事宜。原告不服，提起訴願，遭決定駁回後，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原告主張略以：㈠被告係以原告涉犯刑法第239 條規定，違反國籍法第3 條
第1 項第3 款「品行端正」之要件，依國籍法第19條規定撤銷原告歸化我國國籍之許可。然國籍法第3 條第1 項第
3 款所稱「品行端正」，僅係抽象之文字敘述，其認定標準仍應以有無犯罪紀錄為準，被告曲解法律規定，單以品行不端為由，撤銷原告歸化我國國籍之許可，有違法律授權明確性原則。
㈡「品行端正」之認定標準係依警察機關之無犯罪紀錄證明
為憑，而非裁判者個人主觀之認定，原告並無刑事紀錄，足證原告仍符合國籍法「品行端正，無犯罪紀錄」之要件。況原告所涉妨害家庭之通姦罪，依刑法第239 條規定，需告訴乃論，僅原告前夫○○○擁有追訴權，行政或司法機關並無追訴之權能，遑論原告前夫並未追究原告通姦行為，且除少數國家對通姦行為科以刑責外，多數文明國家均未將通姦行為視為犯罪行為，加以我國目前亦朝通姦除罪化進行討論，故就本案而言，僅係原告之情感抉擇，無關品行端正與否，被告將「品行端正」無限上綱至原告感情生活，洵屬無據。另原告前夫所提否認子女之訴及調解離婚，皆屬家事法庭審理案件，亦與刑事紀錄無涉。此外，被告代表人與某女性立委之婚外情舉國皆知，被告如認婚外情為品行不端，則被告可以接受品行不端之部長，卻無法容忍品行不端之國民，亦有違平等原則。
㈢原告雖於婚姻存續期間與人通姦，然其性自主權應受憲法
保障，雖司法院釋字第554 號解釋略以，性行為之自由應受婚姻與家庭制度之制約，然亦提及為免此項限制過嚴，刑法第245 條第1 項規定通姦罪為告訴乃論，以及同條第
2 項經配偶縱容或宥恕者，不得告訴，對於通姦罪附加訴追條件，此乃立法者就婚姻、家庭制度之維護與性行為自由間所為價值判斷。原告前夫既未提出妨害家庭告訴，依憲法第22條規定，原告與人通姦之性自主權，自應受憲法保障，被告既無追訴權能，即不得以原告與人通姦為由，撤銷原告歸化我國國籍之許可。
㈣依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及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
（下稱兩公約）施行法第2 條規定，兩公約揭示保障人權之規定，具有內國法律之效力；同法第4 條亦明定，各級政府機關行使其職權，應符合兩公約有關人權保障之規定，避免侵害人權。而依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17條規定，任何人的私生活、家庭、住宅、通信不得加以任意或非法干涉，人人有權享受法律保護，免受干涉或攻擊；同公約第12條規定，合法處在1 國領土內的每1 個人在該領土內有權享受遷徙自由和選擇住所的自由，人人有自由離開任何國家，包括其本國在內，以及自由進入其本國的權利，不得任意加以剝奪。被告以原告私生活違反「品行端正」為由撤銷原告歸化許可，將導致原告淪為國際人球，侵害原告基本自由權利，乃違法之行政處分。
㈤綜上，原告已取得中華民國國籍且未有刑事紀錄，其法律
上之權利應受本國法律保障，不得以私生活為由任意撤銷國籍，況兩公約施行法之效果，使兩公約之條款成為中華民國法律的一部分，且位階高於與之牴觸的法律，唯低於憲法。故即便依國籍法第19條規定，原告有應撤銷國籍之疑慮，然因國籍法與憲法及兩公約所揭示上述保障人權之規定有所牴觸，依憲法第17 1條第1 項規定，應屬無效。
為此，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求為判決：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
三、被告答辯略以：㈠基隆地院100 年5 月31日100 年度親字第10號民事判決已
確認原告與國人○○○婚姻關係存續中所生之女丙○○（00年00月00日出生，原從父姓，為○○○，嗣變更從母姓，為丙○○）非自○○○受胎所生，係原告與他人通姦所生，原告對此並不爭執，且有戶籍謄本、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桃園地檢署）檢察官99年度偵字第27199號不起訴處分書、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載明「可以排除○○○與○○○之血緣關係」等為證。原告悖離夫妻婚姻關係，婚外生子，經○○○提出否認子女之訴，除經基隆地院判決如前外，並經該院家事法庭10
0 年度司家調字第106 號調解，由原告賠償○○○新臺幣（下同）30萬元之精神賠償金達成調解離婚。
㈡依司法院釋字第554 號解釋，婚姻制度植基於人格自由，
具有維護人倫秩序、男女平等、養育子女等社會性功能，國家為確保婚姻制度之存續與圓滿，自得制定相關規範，約束夫妻雙方互負忠誠義務。性行為自由與個人之人格有不可分離之關係，固得自主決定是否及與何人發生性行為，惟依憲法第22條規定，於不妨害社會秩序公共利益之前提下，始受保障。是性行為之自由，自應受婚姻與家庭制度之制約。
㈢國籍法第3 條第1 項第3 款規定，外國人或無國籍人，申
請歸化須具備品行端正，無犯罪紀錄，立法目的係考量外籍人士歸化我國國籍，不應損害本國社會安定與公序良俗。原告有配偶而與人通姦，違反婚姻與家庭制度，且涉刑法第239 條規定之罪，有違公序良俗，自難謂其符合「品行端正」要件，是被告於原告歸化中華民國國籍後，5 年內發現有與國籍法之規定不合情形，依國籍法第19條規定，撤銷原告歸化我國國籍之許可，並無違誤，為此求為判決：駁回原告之訴。
四、按國籍法第3 條第1 項規定：「外國人或無國籍人，現於中華民國領域內有住所，並具備下列各款要件者，得申請歸化：一、於中華民國領域內，每年合計有183 日以上合法居留之事實繼續5 年以上。二、年滿20歲並依中華民國法律及其本國法均有行為能力。三、品行端正，無犯罪紀錄。四、有相當之財產或專業技能，足以自立，或生活保障無虞。五、具備我國基本語言能力及國民權利義務基本常識。」、第4條第1 項第1 款規定：「外國人或無國籍人，現於中華民國領域內有住所，具備前條第1 項第2 款至第5 款要件，於中華民國領域內，每年合計有183 日以上合法居留之事實繼續
3 年以上，並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者，亦得申請歸化：一、為中華民國國民之配偶。」、第19條規定：「歸化、喪失或回復中華民國國籍後，5 年內發現有與本法之規定不合情形，應予撤銷。」
五、查原告原國籍越南，前因與國人○○○結婚，申經被告依國籍法第4 條第1 項第1 款規定，於98年9 月9 日許可歸化中華民國國籍，有原告98年8 月26日歸化國籍申請書、被告98年9 月9 日台內戶字第0980165750號許可歸化函在原處分卷第86頁及第89頁可稽。嗣○○○以其接獲原告與他人通姦之不起訴處分書（桃園地檢署99年度偵字第27199 號不起訴處分書，不起訴原因係因告訴人撤回告訴），始知其與原告婚姻關係存續中所生之女丙○○非自其受胎所生，乃提起否認子女之訴並訴請離婚，前者經基隆地院以100 年5 月31日10
0 年度親字第10號民事判決確認丙○○非原告自○○○受胎所生之婚生子女確定在案，後者則經基隆地院於100 年6 月28日以100 年度司家調字第106 號調解成立，原告與○○○同意離婚，原告並同意給付○○○30萬元之精神賠償金，亦有桃園地檢署99年度偵字第27199 號不起訴處分書（訴願卷第11頁）、基隆地院100 年度親字第10號民事判決、民事判決確定證明書及100 年度司家調字第106 號調解筆錄附卷可參（原處分卷第62～64頁、第84頁），上情復為原告所不爭，是原告於婚姻關係存續期間，違反夫妻間之忠誠義務，與他人婚外生子之事實，洵堪認定。從而，被告以原告有配偶而與人通姦，違反婚姻與家庭制度，且涉刑法第239 條規定之罪，有違公序良俗，難謂符合「品行端正」要件，依國籍法第19條規定，撤銷原告歸化我國國籍之許可，於法尚無違誤。
六、原告雖執詞主張如前，惟查：㈠是否准許外國人或無國籍人申請歸化我國國籍，乃國家主
權行使之高權行為，而為維護國家利益、本國社會安定與公序良俗，國籍法第3 條第1 項第3 款明定，外國人或無國籍人申請歸化，須具備「品行端正，無犯罪紀錄」之要件。蓋外籍人士歸化我國，自不應損害我國社會安定與公序良俗，且法條文義既將「品行端正」與「無犯罪紀錄」併列，二者即屬均須具備之要件，換言之，申請歸化之該外國人或無國籍人除必須無犯罪紀錄外，其品行亦應端正。原告稱「品行端正」僅係抽象之文字敘述，應以有無犯罪紀錄做為「品行端正」與否之認定標準云云，容有所誤會，故原告據此進而主張其無犯罪紀錄（按原告所涉通姦行為除經檢察官為前開不起訴處分外，並未據○○○提出刑事告訴），即符合國籍法第3 條第1 第3 款規定「品行端正，無犯罪紀錄」之要件云云，亦無可採。
㈡又所稱「品行端正」，屬不確定法律概念，行政機關有判
斷餘地，雖其詮釋或涵攝於個案結果之合法性仍應接受司法審查，但行政機關之認定倘非基於錯誤之事實，或基於與事件無關之考量，復未違反平等原則及一般公認之價值判斷標準，其判斷即應予以尊重。而查，婚姻與家庭為社會形成與發展之基礎，受憲法制度性保障，國家為確保婚姻制度之存續與圓滿，自得制定相關規範，約束夫妻雙方互負忠誠義務，性行為自由與個人之人格有不可分離之關係，固得自主決定是否及與何人發生性行為，惟依憲法第22條規定，於不妨害社會秩序公共利益之前提下，始受保障，故而性行為之自由應受婚姻與家庭制度之制約，業經司法院釋字第554 號解釋在案，是被告認原告有配偶而與人通姦，違反婚姻與家庭制度，且有違公序良俗，難謂符合品行端正要件，經核尚無悖離法規範意旨及社會價值標準，其認定亦非基於錯誤之事實，或基於與事件無關之考量，本院予以尊重。
㈢至原告指稱被告代表人有婚外情乙節，縱令屬實，僅涉及
是否適任政務官之問題，與本件原告是否符合國籍法第3條第1 項第3 款所定歸化要件之認定無涉，原告據此指摘原處分違反平等原則，洵不足採。再本件被告係認定原告不符「品行端正」要件而撤銷前所為之歸化許可，此與原告是否符合「無犯罪紀錄」之要件係屬二事，更與原告之通姦行為是否經合法告訴而遭刑事訴追、處罰無關，原告徒以其與人通姦生子，已與前夫○○○達成和解，○○○未提出告訴為由，主張其與人通姦之性自主權應受憲法保障，被告無訴追其刑責之權能，即不得以此撤銷其歸化許可云云，顯非可採。另本案並無原告所指侵害其人權之情事，與原告前引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12條、第17條規定情形亦屬有間，原告逕指國籍法與兩公約揭示上述保障人權規定有所牴觸，依憲法第171 條第1 項規定應屬無效云云，亦無足取。
七、綜上所述，原告所訴各節，均非可採，原處分並無違誤，訴願決定遞予維持，亦無不合，原告徒執前詞，訴請撤銷，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均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故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
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19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王 碧 芳
法 官 陳 秀 媖法 官 程 怡 怡
一、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二、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繕本）。
三、上訴時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並提出委任書。（行政訴訟法第241條之1第1項前段）
四、但符合下列情形者，得例外不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同條第1項但書、第2項）┌─────────┬────────────────┐│得不委任律師為訴訟│ 所 需 要 件 ││代理人之情形 │ │├─────────┼────────────────┤│㈠符合右列情形之一│1.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備律師資││ 者，得不委任律師│ 格或為教育部審定合格之大學或獨││ 為訴訟代理人 │ 立學院公法學教授、副教授者。 ││ │2.稅務行政事件，上訴人或其法定代││ │ 理人具備會計師資格者。 ││ │3.專利行政事件，上訴人或其法定代││ │ 理人具備專利師資格或依法得為專││ │ 利代理人者。 │├─────────┼────────────────┤│㈡非律師具有右列情│1.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 形之一，經最高行│ 二親等內之姻親具備律師資格者。││ 政法院認為適當者│2.稅務行政事件，具備會計師資格者││ ，亦得為上訴審訴│ 。 ││ 訟代理人 │3.專利行政事件，具備專利師資格或││ │ 依法得為專利代理人者。 ││ │4.上訴人為公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 │ 、公法上之非法人團體時，其所屬││ │ 專任人員辦理法制、法務、訴願業││ │ 務或與訴訟事件相關業務者。 │├─────────┴────────────────┤│是否符合㈠、㈡之情形，而得為強制律師代理之例外，上訴││人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並提出㈡所示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及委任書。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26 日
書記官 張 正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