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104年度交上字第57號上 訴 人 交通部公路總局新竹區監理所代 表 人 張朝陽（所長）住同上被 上訴人 魏春福上列當事人間交通裁決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3 年12月31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2 年度交字第273 號行政訴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審訴訟費用新臺幣叁佰元及上訴審訴訟費用新臺幣柒佰伍拾元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柒佰伍拾元。
理 由
一、事實概要：被上訴人係持有職業聯結車駕駛執照之人，曾於民國100年11月29日晚間9時31分許，因駕駛牌照號碼3530—KA號自小客車，行經改制前桃園縣楊梅市○○路○○○路口時，為警攔查舉發「酒後駕車，經警方用酒測器測定值0.56MG/L」之違規，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下稱桃園地院）以101年度壢交簡字第1274號判決，判處拘役40日確定。嗣上訴人查證明確後，認被上訴人前開之違規事實屬實，依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35條第1項第1款、第68條第2項及道路交通管理事件統一裁罰基準及處理細則等規定，裁處被上訴人罰鍰新臺幣（下同）4萬9,500元，並記違規點數5點。詎被上訴人又於101年8月30日中午12時28分許，駕駛牌照號碼AI—170號營業貨運曳引車，行經臺北市○○○路時，為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交通警察大隊員警認被上訴人有「不遵守公路或警察機關依第五條規定所發佈之命令」之違規，遂填製北市警交大字第A01XKM686號舉發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通知單（下稱系爭舉發單），再移送上訴人處理。經上訴人查證明確後，認被上訴人違規事實屬實，依上開條例第60條第2項第2款、第63條第1項第1款（裁決書漏載）、第68條第2項及道路交通管理事件統一裁罰基準即處理細則等規定，以102年8月9日壢監裁字第裁53—A01XKM686號裁決書（下稱原處分），裁處被上訴人罰鍰1200元，加計違規點數1點（合計上開點數5點，一年內已達6點），吊扣駕駛執照12個月。被上訴人不服，提起行政訴訟，請求撤銷原處分，經原判決認被上訴人對罰鍰部分並不爭執，毋庸駁回，而撤銷原處分關於吊扣聯結車職業駕駛執照12個月部分。上訴人不服，遂提起上訴。
二、被上訴人起訴主張略以：被上訴人工作為職業駕駛人，全家生計均靠原告維持，因此懇請原審法院不要吊扣被上訴人之駕駛執照等語。並聲明求為判決撤銷原處分。
三、上訴人則辯以：被上訴人於100年11月29日持職業聯結車駕照駕駛非其駕照種類之車輛（即牌照號碼3530—KA號自小客車）酒駕，除罰鍰及參加道安講習外，依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68條第2項前段規定記違規點數5點，暫緩吊扣其職業聯結車駕照。嗣被上訴人又於101年8月30日駕駛牌照號碼AI—170號營業貨運曳引車因違反上開條例第60條第2項第2款規定，而記違規點數一點，是自100年11月29日起一年內記點已達6點以上，則依上開條例第68條第2項但書規定，併依原100年11月29日違反上開條例第35條應受吊扣駕駛執照一年處分規定，裁處罰鍰1200元，加記違規點數1點，吊扣被上訴人領有之職業聯結車駕照1年，於法並無違誤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求為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
四、原審以：（一）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68條第1項之規定，如果因為有第2項再次應受吊扣駕駛執照情形者之規定，即認為之前修法刪除「吊扣」效果得以恢復，而仍得吊扣所有各級車種駕照，顯然仍有違比例原則，侵害人民工作權或人格自由發展權之違憲情狀亦未改變。亦突顯實務仍拘泥於所謂「一照制」，而執意吊扣現持有的「這張駕照」，所以會包括以下車種駕照，但依該條實際執行之方式，其實係採取所謂「兩照制」：騎機車違規酒駕的吊扣，就吊扣機車駕照，不會吊扣汽車駕照，只有違規者未同時持有機車、汽車駕照時，才會吊扣其現持有的駕照。換言之，於現行法令及實務所准許，持有小型車以上車類駕照者，得駕駛輕型機車，如欲駕駛重型機車，須另行考領重型機車駕照之現狀下，如駕駛人合法騎乘輕型機車酒駕違規，如其領有重型機車駕照，即吊扣其重型機車駕照，如未領有重型機車駕照，即吊扣其自小型車以上之駕照；至持有較高級汽車駕照，駕駛較低級汽車酒駕違規者，例如持有職業大貨車駕照，駕駛自小型車酒駕違規，則吊扣其職業大貨車駕照。如此作法不僅明顯有違所謂「兩照制」原則，且相較於未領有任何車級駕照者，如駕駛機車或違規，即無從執行吊扣銷駕照處分，而領有小型車以上車種駕照者，無照駕駛機車酒駕違規，卻要吊扣其所持有之小型車以上駕照！反之亦然。亦即，就駕駛機車而言，二者均屬「無照駕駛」，何以執行結果，卻有天壤之別，其間差別待遇之合理理由何在？有違反憲法平等原則之情。（二）吊扣駕照之違規態樣，不一而足，一律處以吊扣（銷）各級車類駕照之作法，造成如本件駕自用小客車違規者，卻連同職業大貨車駕照一併吊扣，行為人於一年內竟不能再從事職業大貨車之駕駛行為，顯然嚴重侵害人民的工作權，此種以「大砲打小鳥」之處分，已有違手段、目的不相當之（狹義）比例原則。又即便對於非職業駕駛人而言，也有侵害其在現今工業社會生活不可或缺的駕車權利，而有違其依憲法第二十二條基於保障人格自由發展權而來的「行動自由權」。例如單純酒駕的違規行為，未造成其他實害結果，竟強制行為人負擔限制剝奪工作權或行動自由的如此鉅大的不利益，且不分情節一律如此，又係由行政機關基於「羈束處分」毫無以裁量空間的「行政處分」方式，並非容許法院視個案情節不同，甚至檢視駕駛人身心狀態等類似「保安處分」之方式，踐行聽審權各項保障，依循正當法律程序方式，以「司法判決」為之，其違反比例原則，違反正當法律程序甚明。是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68條第2項但書之「再次應受吊扣駕駛執照情形者，併依原違反本條例應受吊扣駕駛執照處分規定，吊扣其駕駛執照」，應以合憲性解釋原則，限縮為「吊扣其持有違規當時車種以下之各級車類之駕駛執照」，雖駕駛人仍持有一張駕照，但行政機關並非不能研議更精細之執行作法，例如，於駕照上註記駕駛人因吊（扣）銷而不得駕駛特定車種（電腦上亦一併列管，以利警察機關查證），此類侵害人民較小之方式，至於現行一律收繳（要求持有效之汽車、重型機車駕駛執照至監理站辦理），或逕予註記吊銷駕照之方式，應檢討改進。（三）依司法院釋字第699號解釋意旨，僅能解釋大法官係認為道路交通管理處罰第68條第1項（94年修正前僅本項）所定「吊銷其持有各級車類之駕駛執照」僅在「汽車駕駛人因第35條第4項前段規定而受吊銷其持有各級車類之駕駛執照者」合憲，至於其他違規行為所受吊銷其持有各級車類之駕駛執照處分，不表示一律合憲。從而本案適用法律既非司法院釋字第699號解釋標的的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35條第4項，自不受解釋限制。（四）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68條第2項但書，所以規定「1年內違規點數共達6點以上」，始併依原違反同條例應受吊扣駕駛執照處分規定，吊扣其駕駛執照之目的，係在使行為人心生警惕，並提醒自己至少於1年內不再有違規記點行為，以免遭受違規點數達6點以上之轉為吊扣駕照1年處分之不利益，而與修正前一律逕吊扣駕照之處分有別。上訴人卻遲至被上訴人於本案違規行為須記違規點數1點後，始於101年11月13日裁處記違規點數5點，即使如被告所辯法律明定效果，當事人不能不知，惟既為行政處分，自亦應以送達生效後始能發生記點效力，且須行為人帶著該記點處分於身，嗣有不知警惕再為其他違規行為之其他記點處分，始得併記。否則即與上開條例項增訂併記點數達一法定總數始得吊扣駕照之立法目的有違。從而，如此併計6點之處分亦有違法不當。（五）綜上所述，處以吊扣職業大貨車駕駛執照12個月部分，自有違法，被上訴人此部分聲明有理由，原處分此部分應予撤銷。原處分其餘處以罰鍰之部分，因無違法，自無庸撤銷，惟被上訴人對此並不爭執，亦毋庸駁回等詞，因而判決撤銷原處分關於吊扣聯結車職業駕駛執照12個月部分。
五、本院查：
（一）按「領有汽車駕駛執照之汽車駕駛人，除駕駛聯結車、大客車、大貨車外之非其駕駛執照種類之車輛，違反本條例及道路交通安全規則之規定，應受吊扣駕駛執照情形時，無因而肇事致人受傷或重傷者，記違規點數5 點。但1 年內違規點數共達6 點以上或再次應受吊扣駕駛執照情形者，併依原違反本條例應受吊扣駕駛執照處分規定，吊扣其駕駛執照。」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68條第2 項定有明文。又汽車駕駛人，不遵守公路或警察機關，依第5條規定所發布命令，而本章各條無處罰之規定者，處新臺幣900元以上1,800元以下罰鍰，並記違規點數1點，亦為同條例第60條第2項第2款、第63條第1項第2款所明定。
（二）次按汽車駕照分為下列各類：小型車普通駕照、大貨車普通駕照、大客車普通駕照、聯結車普通駕照、小型車職業駕照、大貨車職業駕照、大客車職業駕照、聯結車職業駕照、國際駕照、輕型機車駕照、小型輕型機車駕照、普通輕型機車駕照、重型機車駕照、普通重型機車駕照、大型重型機車駕照；汽車駕駛人取得高一級車類之駕駛資格者，應換發駕照，並准其駕駛較低級車類之車輛，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53條第1 款至第8 款、第61條第1 項第1 款有明文可參，即有關駕照管理係採一人一照方式為之。又關於違反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及道路交通安全規則受吊扣駕駛執照處分，其「吊扣」處分之執行，依修正前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68條規定：「汽車駕駛人，因違反本條例及道路交通安全規則之規定，受吊扣或吊銷駕駛執照處分時，吊扣或吊銷其持有各級車類之駕駛執照。」惟因原條文將汽車駕駛人所持有各級車類之駕照一併吊扣或吊銷，失之過酷，對於人民工作與生活影響過鉅，有違比例原則等理由，於94年12月14日修正公布該條例第68條（95年
3 月1 日施行），規定：「汽車駕駛人，因違反本條例及道路交通安全規則之規定，受吊銷駕駛執照處分時，吊銷其持有各級車類之駕駛執照。」即將原條文中之「吊扣」刪除，換言之，94年修正該條例第68條規定，限縮僅「吊銷」處分始得「吊銷」其持有各級車類之駕照，至於「吊扣」處分則僅能吊扣違規當時所駕駛車類之駕照。雖道路交通主管機關「鑑於本條例前已修正刪除受吊扣駕駛執照處分，吊扣各級駕駛執照之規定，為利明確汽車駕駛人駕駛非其駕駛執照種類之車輛，違反應受吊扣駕駛執照之處分處理，並在兼顧本條例立法意旨下，增訂第2 項得緩即予吊扣而採記違規點數及駕駛人仍無改正仍再犯違規之應併原吊扣處罰之規定。」（見立法理由），立法院於99年
5 月5 日修正該條例第68條（99年9 月1 日施行）：「（第1 項）汽車駕駛人，因違反本條例及道路交通安全規則之規定，受吊銷駕駛執照處分時，吊銷其執有各級車類之駕駛執照。（第2 項）領有汽車駕駛執照之汽車駕駛人，除駕駛聯結車、大客車、大貨車外之非其駕駛執照種類之車輛，違反本條例及道路交通安全規則之規定，應受吊扣駕駛執照情形時，無因而肇事致人受傷或重傷者，記違規點數5 點。但1 年內違規點數共達6 點以上或再次應受吊扣駕駛執照情形者，併依原違反本條例應受吊扣駕駛執照處分規定，吊扣其駕駛執照。」依修正後該條例第68條第
2 項規定，持有高一級駕駛資格之駕駛人，駕駛非其駕照種類之車輛，因違反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及道路交通安全規則之規定，應受吊扣駕照處分時，記違規點數5 點，而緩予吊扣執照。但一年內違規點數共達6 點以上，或再次應受吊扣駕照處分時，則併依原違反該條例應受吊扣駕照處分規定，吊扣其駕照。惟修正條文所指「吊扣其駕照」之「駕照」究何所指，係違規行為時所駕駛車類之駕照，抑或其持有之各級車類駕照，法文規定並不明確。查該條文之此次修正過程，關於立法委員提案之修正條文，有於該條後段增加「受吊扣駕駛執照之處分時，吊扣其違規駕駛時所駕駛之汽車駕駛執照」（即陳根德委員等25人提案修正條文），或有增列該條第2 項「持有高一級車類駕駛執照之駕駛人，依第1 項規定受吊銷該級車類之駕駛執照處分者，得免受吊扣其高一級駕駛執照之行為，改以駕照背面之加註條件欄註明吊銷事實取代之。」增列第3 項「第2 項所定有關辦法，由交通部會商內政部及有關機關定之」（即楊麗環委員等29人提案修正條文），經立法院交通委員會審查，審查會修正通過條文說明並載：「一、以委員修正條文將產生如駕駛人以其領有之聯結車、大客車或大貨車駕駛執照駕駛小型車，違規酒後駕車、肇事逃逸時，卻無法吊扣其所領有之駕駛執照，以限制其繼續駕車行駛道路之情形，無法達到有效處罰及維護道路交通安全之立法目的。二、鑑於本條例前已修正刪除受吊扣駕駛執照處分，吊扣各級駕駛執照之規定，為利明確汽車駕駛人駕駛非其駕駛執照種類之車輛，違反應受吊扣駕駛執照之處分處理，並兼顧本條例立法意旨下，增訂第2 項得緩予吊扣而採記違規點數及駕駛人仍無改正仍再犯違規之應併原吊扣處罰之規定」等語（見立法院公報第99卷第26期第383 至390 頁）。可知立法者係針對本次修法前，實務上關於汽車駕駛人以其領有之聯結車、大客車或大貨車駕照駕駛小型車，違規酒後駕車或肇事致人受傷時，僅得吊扣其行為時所駕駛車級種類之駕照，卻無法吊扣其所領有之駕照，對於領有較高級駕照之人，為維護交通安全並保障駕駛人之工作權及符合比例原則，本次採取修法之方式係視汽車駕駛人違規行為之輕重，責以輕重不同之處罰，就領有汽車駕照之汽車駕駛人，駕駛非其駕照種類之小型車輛，違反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及道路交通安全規則之規定，應受吊扣駕照情形時，無肇事致人受傷或重傷者，採「緩即吊扣而先採違規記點」方式，以維護駕駛人之工作權。但有肇事致人受傷或重傷、或1 年內違規點數共達
6 點以上、或再次有應受吊扣駕照行為之慣犯情形者，基於保護其他道路使用人之生命、身體及財產安全，並責令駕駛人善盡行車安全之社會責任，不問其駕駛車級種類為何，一律吊扣其領有之駕照。況觀諸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35條第1 項之規定，對行為人為吊扣駕照之處罰，目的即在於該條項所禁止之危險駕駛行為，如已因而肇事致人受傷，則有禁止其於吊扣期間再為駕駛之必要。是以，如違規駕駛當時之車種為小型車，則吊扣其駕照後之效果為禁止駕駛小型車固不待言，基於舉輕明重之法理，於更高等級之汽車駕照內容，其駕駛行為所生之危險性更勝於前者下，自亦應為禁止駕駛之範圍。否則，如謂駕駛人以其領有之聯結車、大客車或大貨車駕照駕駛小型車，違規酒後駕車且肇事致人受傷時，僅得禁止其駕駛小型車，卻仍得以繼續駕駛聯結車、大客車或大貨車，除有輕重失衡之處，亦無法達到有效處罰及維護道路交通安全之立法目的。原判決認原處分侵害被上訴人工作權，違反平等原則、比例原則等情，因而撤銷原處分關於吊扣聯結車職業駕駛執照12個月部分，有適用法規不當之違誤。
（三）又原判決認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68條第2項規定「1年內違規點數共達6點以上」，係在使行為人心生警惕，並提醒自己至少於1年內不再有違規記點行為，以免遭受違規點數達6點以上之轉為吊扣駕照1年處分之不利益，因此須以第一次違規行為記點數之裁決書送達後才能開始計算，固非無見，惟查：
⑴主管機關交通部為處理違反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應予記
點及記違規紀錄等作業程序，制定「道路交通駕駛人違規記點及汽車違規紀錄作業處理要點」（下稱違規記點作業處理要點），其第1點規定：「處理違反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以下簡稱本條例）應予記點及記違規紀錄（以下簡記次）之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之作業，依本要點之規定辦理。」第5點規定：「違規記點、記次資料包括違規駕駛人執照號碼、駕照種類、姓名、車牌號碼、汽車所有人姓名、違規條款、點數、次數、違規日期、裁罰日期、裁罰單位、舉發單位代號、舉發單編號、鍵入員代號等，並應由處理之交通裁決單位輸入公路監理資訊系統。」第6點規定：「交通裁決單位處理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除本條例第68條第2項情形外，應將已達到吊扣（銷）駕駛執照、牌照者，每週整批列印裁決書，以掛號郵寄通知違規汽車駕駛人或車輛所有人繳交駕駛執照、牌照，執行吊扣（銷）駕駛執照、牌照之處分，逾期不到案者，依本條例第65條規定辦理。」第7點規定：「處理應記點、記次之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其違規點數、次數之紀錄，以違規行為日為基準，吊扣（銷）之紀錄則以吊扣（銷）確定執行之日為計算基準，其紀錄之輸入，由交通裁決單位併違規紀錄辦理，點數、次數之計算由電腦程式處理。但如經撤銷原處分者，應即輸入電腦，撤銷該次記點記次紀錄。」第8點規定：「駕駛人違規記點，其累計點數，汽車、機器腳踏車之駕駛執照應分開計算；但依本條例第68條第2項累計點數且駕駛人僅領有汽車或機器腳踏車其中一種駕駛執照者，不分開計算。」前揭作業處理要點係主管機關為處理違反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應予記點及記違規紀錄之業務處理方式，所制定具體技術性、細節性之規定，性質上屬於行政程序法第159 條規定之行政規則，且未逾越母法之限度，行政機關自得予以適用。由上開違規計點作業處理要點第7點規定，可知交通裁決單位對於違規記點有關違規點數、次數之紀錄，以「違規行為日」為基準。從而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63條第3項規定汽車駕駛人在「6個月內」，違規記點共達6點以上者，吊扣駕駛執照1個月，係以前後違規記點之違規記點行為日在6個月內為計算基準；本件涉及同條例第68條第2項所定「1年內違規點數共達6點以上」，自屬相同處理方式，即以前後違規記點之違規行為日在1年內為計算基準，因此上訴人計算方式符合前述規定，應無違誤。
⑵又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68條第2項但書規定「1年內違
規點數共達6點以上」，並非規定前違規點數之裁決送達後1年內又發生後違規點數之行為；或駕駛人明知受違規記點，復於1年內違規點數共達6點以上等要件。是本件前後兩次違規行為先後發生於000年00月00日、101年8月30日，就法條文義而言，已符合前述「1年內違規點數共達6點以上」之要件。觀諸上開條文之立法理由：「鑑於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前已修正刪除受吊扣駕駛執照處分，吊扣各級駕駛執照之規定，為利明確汽車駕駛人駕駛非其駕駛執照種類之車輛，違反應受吊扣駕駛執照之處分處理，並在兼顧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立法意旨下，增訂第2項得緩即予吊扣而採記違規點數及駕駛人仍無改正仍再犯違規之應併原吊扣處罰之規定」，可知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68條第2項修法之方式係視汽車駕駛人違規行為之輕重，責以輕重不同之處罰，就領有汽車駕駛執照之汽車駕駛人，駕駛非其駕駛執照種類之小型車輛，違反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及道路交通安全規則之規定，應受吊扣駕駛執照情形時，無肇事致人受傷或重傷者，採「緩即吊扣而先採違規記點」方式，以維護駕駛人之工作權。但有肇事致人受傷或重傷、或1年內違規點數共達6點以上、或再次有應受吊扣駕駛執照行為之慣犯情形者，基於保護其他道路使用人之生命、身體及財產安全，並責令駕駛人善盡行車安全之社會責任，不問其駕駛車級種類為何，一律吊扣其領有之駕駛執照，已如前述。因而在緩即吊扣之情況下，若駕駛人客觀上在1年內違規點數累積已達6點，表示其輕忽交通法規之誡命，在短期間內數次違犯，不論駕駛人是否知悉其有受記點之違規行為，其在客觀上已表現出「無改正仍再犯」之情事，駕駛人因此喪失緩即吊扣之寬典，至於駕駛人是否有「明知再犯」之情形，並非立法目的所考量。蓋刑罰所制裁者，一般乃較為嚴重之刑事違法行為，因科以較重之制裁，由於對人民基本權之侵害較大，主要針對實實上侵害法益之「行為人惡性」加以處罰，因此強調「明知再犯」之要件；至於行政罰具有追求社會秩序之預防目的存在，主要針對客觀上「不遵守行政法規」加以制裁處罰，偏向行政目的之達成及程序經濟之效果。因此駕駛人在1年內發生合計6點之違規行為，為達大眾有關交通安全的保障，即應剝奪緩即吊扣之寬典，至於駕駛人是否明知已受記點，實非審究重點。故原判決適用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68條第2項之規定亦有違誤之處。
（四）綜上所述，原判決將原處分關於吊扣聯結車職業駕駛執照12個月部分撤銷，自有適用法規不當之違誤，上訴人據以上訴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廢棄。且依原判決已確定之事實，本件被上訴人在1年內有上述兩次違規行為，已臻明確，符合「1年內違規點數共達6點以上」之要件，原處分據以吊扣被上訴人駕駛執照12個月部分，並無違誤，爰由本院自為判決，並駁回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
六、末按交通裁決事件之上訴，行政法院為訴訟費用之裁判時，應確定其費用額，此觀行政訴訟法第237 條之9 第2 項準用第237 條之8 第1 項規定即明。本件上訴人對於交通裁決事件之上訴，為有理由，則第一審訴訟費用300 元及上訴審訴訟費用750 元（均為裁判費）自應由被上訴人負擔，爰併予確定如主文第3 、4 項所示。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37 條之9第2 項、第236 條之2 第3 項、第256 條第1 項、第259 條第1 款、第237 條之8 第1 項、第98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
主文。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20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胡方新
法 官 蘇嫊娟法 官 李君豪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23 日
書記官 樓琬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