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301號105年11月3日辯論終結原 告 光輝國際旅行社有限公司代 表 人 劉庭榕訴訟代理人 張立宇律師被 告 臺北市政府代 表 人 柯文哲訴訟代理人 溫浩榆
郭素靜上列當事人間性別工作平等法事件，原告不服勞動部中華民國104年11月11日勞動法訴字第1040014299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事實概要：
１、第三人黎○○自民國103年4月15日起任職原告公司，於104年1月26日向被告所屬勞動局申訴，其104年1月9日以LINE將懷孕事告知原告，並因懷孕期間感冒，於104年1月12日下午、13日、14日請假。104年1月14日下午7時，原告公司主管顏○○即以微信表示因其刪除與組團社（指大陸之旅行社）對話紀錄，要求其交出公司鑰匙，104年1月19日原告並將其勞工保險申報退保，顯係因其懷孕而藉故解僱，對其懷孕歧視。
２、案經被告依職權進行調查，並提經臺北市性別工作平等會104年5月8日第63次會議審議，評議結果認為原告懷孕歧視，違反性別工作平等法第11條第1項規定成立。被告據該結果，認為原告違反性別工作平等法第11條第1項規定，依同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規定，以104年5月15日府勞就字第10430335000號裁處書，對原告裁處罰鍰新臺幣（下同）30萬元，並公布原告名稱及負責人姓名（以下簡稱原處分）、原告不服，提起訴願，經決定駁回後，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原告主張略以：
１、原告並未因黎○○懷孕而終止勞動契約：
⑴、原告有權決定公司鑰匙由何人掌管，公司鑰匙的交還原因很
多，不等同解雇。黎○○因常未通知主管自行休假，造成公司人員出入困擾，故要求其交出鑰匙，改由他名員工保管，此係行政庶務變動，並非要求其離職。況原告104年1月9日得知黎○○懷孕後，因其需經常請安胎假，原告對其調動至薪資相同但職務較為輕鬆之職位，以減輕懷孕期間工作壓力。又因黎○○休假期間，暫代職務之員工須使用其座位上電腦，而其新職位不需要使用電腦，原告是先將黎○○之物品移至他處，待其休假完畢回公司，再詢問是否接受新職務，縱調職手法過於粗糙，惟未有要求離職之意。至原告負責人與黎○○在通訊軟體LINE的通話，是原告安慰黎○○，表示工作不必交接，請其多休息安胎，不是對其終止勞動契約之意，黎○○並曾於104年7月向原告請產假、留職停薪，本件不符合性別工作平等法第11條規定之要件。
⑵、黎○○曾於104年5月，對原告提起確認僱傭關係之訴，雙方
於104年10月6日和解，依「原告給付黎○○15萬元，黎○○其餘請求拋棄，並終結該日之前糾紛」之和解內容，此黎○○拋棄對原告所有法律上請求之重大事實狀態變更，有利於原告，應以言詞辯論終結時之事實狀態為準，以維持對黎○○及原告均有利之僱傭關係。
２、原告要求黎○○交出公司鑰匙，是因為黎○○無故刪除公司重要資訊，雙方往來LINE訊息，未發現原告有解僱意思表示，黎○○自104年1月9日起，即未到原告公司服勞務，原告考量其身心狀態，基於減輕其給付義務，免除黎○○為原告保管鑰匙之義務，104年1月19日，因黎○○仍未到原告公司上班，基於一般經驗法則，認為其已自行離職，遂將其退保，勞工有無勞健保，為另一法律關係，與是否為終止勞動契約無涉。被告逕自推論，未考量有利原告之事實，違反不當聯結禁止與有利不利一併注意原則。
３、本件是黎○○主觀誤認原告因其懷孕對其不利，自行離職，退步言，縱認原告為解僱之意思表示，亦與黎○○懷孕無關。黎○○無故刪除原告公司重要資訊並自104年1月9日起未到職，依勞動基準法第12條第1項第4、5、6款規定，得不經預告終止勞動契約，惟原告未如此處理，於104年10月間，在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庭與黎○○達成訴訟上和解，此15萬元和解金，並非針對原告公司非法解雇行為，而是希望以和為貴，以此作為黎○○主觀誤解所致之精神損失補償。
４、聲明求為判決：
1 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
2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三、被告主張略以：
１、原告係104年1月9日知悉黎○○懷孕，依黎○○與原告負責人104年1月13日對話紀錄，黎○○並沒有自行離職意思。原告104年1月14日微信即以刪除公司與組團社QQ對話紀錄為由，質問黎○○，並要求交還鑰匙，參以黎○○104年1月15日與同仁宋○○對話，宋○○表示「我去的時候劉總已經在了，東西是劉總收的，我那時還以為你已經收好走了。」、「想開點，剛好可以多休息養胎養身體」等語，原告104年1月16日微信指責黎○○未處理台北香格里拉確認訂房刷卡單，揚言提告要求賠償，以及雙方民事僱傭關係存在之民事爭訟。本件黎○○確有懷孕事實，以原告104年1月9日知悉懷孕、104年1月14日要求鎖鑰交還公司、104年1月19日將黎○○退保等情，時間過於緊密，經查證雙方陳述意見及相關佐證資料，無法排除原告終止勞動契約，涉有混合動機之懷孕歧視。
２、原告雖主張黎○○經常遲到、上班聊天、工作疏失，刪除對話紀錄等工作不力情形，惟未對黎○○施以具體懲處或求償，或加強訓練，協助輔導改善，所言並無客觀具體事證可證。並未依性別工作平等法第31條規定，就勞動契約終止之非性別因素予以舉證，應受不利益之認定。本件原告所舉事證，無法完全排除因黎○○懷孕因素，藉故以其刪除對話紀錄及工作不利理由，於黎○○懷孕期間，予以解僱。被告於受理黎○○申訴後，進行調查，經臺北市性別工作平等會評議審定原告違反性別工作平等法第11條第1項（懷孕歧視）規定，原處分於法尚無不合。又原處分中「公布姓名」部分，已於104年12月5日公告官網，每次公布資料之放置期間維持1年。
３、聲明求為判決：
1 原告之訴駁回。
2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四、本院的判斷：
１、按性別工作平等法制定目的在於保障性別工作權之平等，貫徹憲法消除性別歧視、促進性別地位實質平等之精神。該法第11條第1項規定：「雇主對受僱者之退休、資遣、離職及解僱，不得因性別或性傾向而有差別待遇。」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規定：「雇主違反第7條至第10條、第11條第1項、第2項者，處新臺幣30萬元以上150萬元以下罰鍰。」、「有前2項規定行為之一者，應公布其姓名或名稱、負責人姓名，並限期令其改善；屆期未改善者，應按次處罰。」又勞動部105年9月29日勞動條4字第1050132108號函釋意旨：「主旨：有關雇主因受僱者懷孕而終止勞動契約適用性別工作平等法第11條規定疑義乙案，請查照。說明：……復查性別工作平等法第11條第1項及第2項之規範要件不同，性別工作平等法制定時，業參考歐美先進國家處理懷孕歧視之經驗及作法，將懷孕歧視直接視為性別歧視類型之一。倘雇主因受僱者懷孕而為退休、資遣、離職及解僱之差別待遇，當屬違反第11條第1項性別（懷孕）歧視之範疇；至第11條第2項則係雇主於工作規則、勞動契約或團體協約規定或事先約定受僱者有結婚、懷孕、分娩或育兒之情事，應行離職或留職停薪或為解僱之理由時，始認違反是項規定。……」核係主管機關基於職權所為闡釋法規含義之解釋性行政規則，核與性別工作平等法規範目的相符，自得援用。
２、再者，性別歧視事例，往往有其特殊性，基於勞資地位的不均等，多數性別歧視糾紛的證據，多屬雇主的人事管理資料，受僱者取得不易，故性別工作平等法第31條規定：「受僱者或求職者於釋明差別待遇之事實後，雇主應就差別待遇之非性別、性傾向因素，或該受僱者或求職者所從事工作之特定性別因素，負舉證責任。」課予較具優勢地位且掌握人資訊之雇主較重之舉證責任。換言之，受僱者僅須儘其釋明責任，使處分機關或調查委員大略相信因懷孕而遭受不利待遇之情事，舉證責任即轉換到雇主。而鑒於兩性工作平等委員會係由熟悉性別議題之專家學者所組成，其調查報告、評議或處分，具有相當之專業性，性別工作平等法第35條並規定：「法院及主管機關對差別待遇事實之認定，應審酌性別工作平等會所為之調查報告、評議或處分。」
３、本件如事實概要欄所載之事實，有臺北市政府勞資爭議調解申請書、調解紀錄、投保單位為原告之保費開單年月103年10月至104年1月之保費計算明細表、勞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薪資表、黎○○與原告負責人LINE訊息對話附於原處分卷，及臺北市性別工作平等會104年5月8日第63次會議評議審定書、104年5月15日府勞就字第10430335000號裁處書、訴願書附於訴願決定卷可佐，為可確認之事實。而由原告104年1月9日知悉黎○○懷孕後，104年1月14日要求黎○○交還公司鑰匙、104年1月15日將黎○○在辦公室物品移置裝箱、104年1月19日將黎○○所參加投保單位為原告之勞工保險辦理退保等情以觀，參之依勞工保險條例勞工係以雇主為投保單位，各投保單位應為其所屬勞工辦理投保手續之規定，顯然原告透過公司鑰匙之交還、辦公室物品之移置裝箱、辦理勞工保險之退保等行為，表達對懷孕之黎○○片面終止勞動契約之默示意思表示，此與明示終止勞動契約之效果意思並無二致，核屬因懷孕因素而對黎○○所為直接不利之對待，依前開規定及說明，違反性別工作平等法第11條第1項規定。
４、是以，被告於接獲黎○○申訴後展開調查，經臺北市性別工作平等會評議審定原告懷孕歧視，違反性別工作平等法第11條第1項規定成立，被告據該結果，對原告裁處罰鍰30萬元，並公布名稱及負責人姓名，洵屬有據。原告以其未明示對黎○○終止勞動契約，指摘被告認定事實錯誤，自無可取；所稱要求交還公司鑰匙是減輕保管義務、辦公室物品移置裝箱是調到職務較輕鬆職位，是減輕懷孕期間工作壓力、辦理勞工保險退保，是認為黎○○已自行離職等割裂式的說明，刻意忽略前揭行為時間上的緊密性，顯係臨訟飾詞，難以令人相信。又片面終止勞動契約之直接不利對待，與該終止是否發生合法終止契約的效力，是二件事，被告104年5月15日作成原處分後之104年8月，原告曾以存證信函向黎○○表示准請產假（見本院卷第81頁）、原告與黎○○間確認僱傭關係民事訴訟，於104年10月6日以15萬元和解，均不足為有利原告之認定，應不待言。
五、綜上，原告所訴各節，均無可採。原處分認事用法俱無違誤，訴願決定遞予維持，亦無不合。原告訴請判決如聲明所示，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案事證已明確，兩造其餘攻擊及防禦方法，均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駁，併予敘明。
七、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1 月 24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秀媖
法 官 鍾啟煌法 官 蘇嫊娟
一、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二、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繕本）。
三、上訴時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並提出委任書。（行政訴訟法第241條之1第1項前段）
四、但符合下列情形者，得例外不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同條第1項但書、第2項）┌─────────┬────────────────┐│得不委任律師為訴訟│ 所 需 要 件 ││代理人之情形 │ │├─────────┼────────────────┤│㈠符合右列情形之一│1.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備律師資││ 者，得不委任律師│ 格或為教育部審定合格之大學或獨││ 為訴訟代理人 │ 立學院公法學教授、副教授者。 ││ │2.稅務行政事件，上訴人或其法定代││ │ 理人具備會計師資格者。 ││ │3.專利行政事件，上訴人或其法定代││ │ 理人具備專利師資格或依法得為專││ │ 利代理人者。 │├─────────┼────────────────┤│㈡非律師具有右列情│1.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 形之一，經最高行│ 二親等內之姻親具備律師資格者。││ 政法院認為適當者│2.稅務行政事件，具備會計師資格者││ ，亦得為上訴審訴│ 。 ││ 訟代理人 │3.專利行政事件，具備專利師資格或││ │ 依法得為專利代理人者。 ││ │4.上訴人為公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 │ 、公法上之非法人團體時，其所屬││ │ 專任人員辦理法制、法務、訴願業││ │ 務或與訴訟事件相關業務者。 │├─────────┴────────────────┤│是否符合㈠、㈡之情形，而得為強制律師代理之例外，上訴││人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並提出㈡所示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及委任書。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1 月 24 日
書記官 李淑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