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1444號109年1月9日辯論終結原 告 賴朝進訴訟代理人 黃冠瑋 律師被 告 新北市政府代 表 人 侯友宜（市長）訴訟代理人 李承志 律師
黃文承 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農會法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農業委員會中華民國108年7月15日農訴字第1080709749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事實概要：原告就任新北市樹林區農會（下稱樹林區農會）第18屆會員代表及理事，並獲選為理事長後，經臺灣高等法院（下稱高等法院）107年度選上易字第1號刑事判決（下稱系爭刑事判決）以其違反農會法規定，判處有期徒刑10月，緩刑3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於107年8月28日確定。被告依農會法第15條之1第4款、第20條之2第2款規定，認原告已喪失會員代表及理事資格，乃依同法第46條之1第5項規定，以108年3月4日新北府農輔字第1080333604號函（下稱原處分）解除原告樹林區農會第18屆會員代表及理事職務。原告不服，提起訴願遭駁回，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本件原告主張：㈠聲明：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
㈡陳述：
原告受刑事判決緩刑宣告並諭知保護管束，涉及農會法第15條之1第1項第4款、第7款但書規定何者應優先適用之問題，被告雖援引行政院農業委員會（下稱農委會）106年1月4日農輔字第1060022070號函（下稱農委會106年1月4日函釋），並認應以第4款規定為優先適用。然該函文說明4僅解釋保護管束屬保安處分之一種，未對於本案如何適用第4款或第7款規定為釋明。又自農會法第15條之1第1項第4款規定前段「受宣告強制工作之保安處分或流氓感訓處分之裁判確定，尚未執行、執行未畢或執行完畢未滿5年者」觀之，該款規定係鑑於受有人身自由限制之人，若擔任各地區農會之會員代表，甚或理監事，將造成執行職務之困難，而有解除職務由他人替補之必要。至該款後段「受其他保安處分之裁判確定，尚未執行或執行未畢者。」亦應作相同解釋，被告不應只憑法條文意為不利原告之解釋。而依法務部106年3月22日法律字第10603503990號函（下稱法務部106年3月22日函）見解，於同時受有緩刑宣告及諭知保護管束之情形，自應優先適用第7款但書規定，始符合立法本旨，是被告對本件適用法令有所違誤等語。
三、被告則以：㈠聲明：駁回原告之訴。
㈡陳述：
原告因違反農會法規定，經高等法院系爭刑事判決，處有期徒刑10月，緩刑3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確定，被告依農會法第15條之1第4款、第20條之2第2款、第46條之1第5項、刑法第93條第2款等規定，及農委會107年12月26日農輔字第1070246916號函（下稱農委會107年12月26日函釋），解除原告會員代表及理事職務，應屬有據。而農會法第15條之1第7款本文既已明文規定犯前4款以外之罪，則有前4款之情形時，當然無第7款之適用，遑論適用第7款但書。至於法務部106年3月22日函僅係說明立法過程及提供文義解釋，並不當然拘束行政機關等語，資為抗辯。
四、上開事實概要欄所述之事實經過，除下述爭點外，其餘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高等法院系爭刑事判決（見本院卷第73至108頁）、農委會106年1月4日函（見原處分卷第56、57頁）、農委會107年12月26日函（見本院卷第123至125頁）、原處分（見同上卷第31至33頁）、訴願決定（見同上卷第37至42頁）等件附卷可稽，洵堪認定。經核兩造之陳述，本件爭點厥為：被告以原告已受保護管束裁判確定，依農會法第15條之1第4款及第20條之2第2款規定，認其已喪失會員代表及理事資格，乃依同法第46條之1第5項規定，以原處分解除其樹林區農會第18屆會員代表及理事職務，是否適法有據？
五、本院之判斷：㈠按農會法第12條第1項規定：「凡中華民國國民，年滿20歲
，設籍農會組織區域內，實際從事農業，並合於左列各款之一者，經審查合格後，得加入該組織區域之基層農會為會員：一、自耕農。二、佃農。三、農業學校畢業或有農業專著或發明，現在從事農業推廣工作。四、服務於依法令登記之農、林、牧場員工，實際從事農業工作。」第15條之1規定：「農會會員入會滿6個月以上者，得登記為會員代表候選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不得登記；已登記者，應予撤銷或廢止：一、積欠農會財物、會費、事業資金、農業推廣經費；或對農會有保證債務，而逾期尚未清償者。二、有第18條各款情形之一者。三、動員戡亂時期終止後，曾犯內亂、外患罪，經判刑確定者。四、受宣告強制工作之保安處分或流氓感訓處分之裁判確定，尚未執行、執行未畢或執行完畢未滿五年者。受其他保安處分之裁判確定，尚未執行或執行未畢者。五、曾犯刑法或其特別法之貪污罪、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罪，經判刑確定者。六、曾犯刑法或其特別法之投票行賄、收賄罪、妨害投票或競選罪、包攬賄選罪，或利用職務上之機會或方法犯侵占、詐欺、背信或偽造文書罪，經判處有期徒刑以上之刑確定者。但受緩刑宣告或易科罰金執行完畢者，不在此限。七、犯前4款以外之罪，經判處有期徒刑以上之刑確定，尚未執行或執行未畢者。但受緩刑宣告或受刑處有期徒刑6個月以下得易科罰金者，不在此限。八、使用票據經拒絕往來，尚未期滿者。九、褫奪公權尚未復權者。」第20條之2第2款規定：「農會會員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不得登記為農會理、監事候選人；已登記者，應予撤銷或廢止，其已當選者，亦同：……二、有第15條之1第2款至第9款情形之一者。」第46條之1第5項規定：「農會選任及聘、僱人員任職期間，喪失其候選或候聘資格者，由主管機關或其上級主管機關予以解除職務。」復按刑法第93條第2款規定：「受緩刑之宣告者，除有下列情形之一，應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外，得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二、執行第74條第2項第5款至第8款所定之事項者。假釋出獄者，在假釋中付保護管束。」㈡次按農委會106年1月4日函釋：「……三、次查中華民國刑
法第93條緩刑期間之保護管束規定為刑法第12章所定之保安處分。四、……依農會法第15條之1第4款及刑法相關規定，因保護管束為保安處分之一種，屬農會法第15條之1第4款規定『受其他保安處分之裁判確定』，依農會法第25條之2第3款規定合致喪失農會總幹事候聘資格，主管機關應依農會法第46條之1第5項規定自判決確定之日起將其解除職務。……」另農委會107年12月26日函釋：「保護管束為保安處分之一種，應屬農會法第15條之1第4款規定『受其他保安處分之裁判確定』，爰『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屬農會法第15條之1第4款所定『受其他保安處分之裁判確定，尚未執行或執行未畢者』，係本會本於職權及法律規定之見解，與本會過去案例相關函釋內容亦無不同，且與法務部106年3月22日法律字第10603503990號函無扞格。……」上開函釋，均係農委會基於中央主管機關權責，就農會會員因違反農會法，受刑事判決宣告緩刑，緩刑期間受保護管束，是否有農會法第15條之1第4款適用所為之解釋，核與農會法相關規定本旨無違，自得予以援用。
㈢經查，原告就任樹林區農會第18屆會員代表及理事，並獲選
為理事長後，於106年5月間因違反農會法規定，經高等法院系爭刑事判決，處有期徒刑10月，緩刑3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於107年8月28日確定，有高等法院系爭刑事判決及該院107年9月19日院彥刑隆107選上易1字第1070110644號函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73至109頁）。經被告通知原告陳述意見後，仍認依刑法第93條規定，緩刑期間交付保護管束者，屬保安處分種類之一，原告符合農會法第15條之1第4款後段所稱「受其他保安處分之裁判確定，尚未執行或執行未畢者」之情形，已喪失樹林區農會會員代表及理事候選資格（惟仍保有農會會員資格），爰依同法第46條之1規定解除其會員代表及理事職務，亦有被告所屬農業局107年10月1日新北農輔字第10718282381號函、原告陳述意見函、原處分、樹林區農會資格證明書等附卷可憑（見本院卷第31至33、111至117、163頁）；揆諸上開規定及說明，於法並無不合。
㈣原告雖主張於同時受有緩刑宣告及諭知保護管束之情形，依
農會法第15條之1第1項第4款規定之立法意旨及法務部106年3月22日函，自應優先適用第7款但書規定，始符合立法本旨，原處分自有違誤云云。惟按農會法第15條之1第4款規定：
「農會會員入會滿6個月以上者，得登記為會員代表候選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不得登記；已登記者，應予撤銷或廢止：……四、受宣告強制工作之保安處分或流氓感訓處分之裁判確定，尚未執行、執行未畢或執行完畢未滿5年者。受其他保安處分之裁判確定，尚未執行或執行未畢者。」已明文受保安處分尚未執行完畢者，即不得成為會員代表；另依同法第20條之2規定，即不得成為理、監事。核其立法目的，在於農會會員擔任會員代表或理、監事，應執行農會法施行細則第24至26條所規定之職權，若其涉有刑事犯罪而宣告保安處分者，因尚未執行完畢，將造成執行職務之困難，而有限制或解除職務由他人執行之必要。至同條第7款規定：「犯前4款以外之罪，經判處有期徒刑以上之刑確定，尚未執行或執行未畢者。但受緩刑宣告或受刑處有期徒刑6個月以下得易科罰金者，不在此限。」明文犯有該條前4款（即第3、4、5、6款）以外之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尚未執行完畢，基於同上理由，亦喪失擔任會員代表及理、監事資格；但其受緩刑宣告或得易科罰金者，因人身自由未受拘束，且所犯罪責較輕，故例外規定仍得擔任該等職務。依該條文上開款項之排定，第7款屬於前4款之補充規定，若未符合前4款規定始落入第7款之適用範圍。原告雖援引法務部106年3月22日函，認該條第4款無關於罪之規定，且條文修正時經朝野協商所為款次之調整，立法者有意於第7款之情形排除第4款之適用云云。惟查農會法第15條之1原僅規定2款即現行法條之第1款（積欠農會財物、會費、事業資金、農業推廣經費或對農會有保證債務而逾期尚未清償者）、第2款（有第18條各款情形之一者），嗣於90年1月20日修正增加第3款至第8款，其中第3款有關「內亂、外患罪」、第5款有關「貪污罪、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罪」、第6款有關「投票行賄、收賄罪、妨害投票或競選罪、包攬賄選罪、利用職務上之機會或方法犯侵占、詐欺、背信或偽造文書罪」，均係特定之罪名，即犯有上開罪名者即喪失擔任農會代表及理、監事之資格。而第4款雖非規範特定之罪名，然其既有受保安處分尚未執行完畢，亦不得擔任上開職務之明文，已如前述，原告已符合該情形，自不得擔任農會代表及理、監事。而第7款所稱「犯前4款以外之罪」，應理解為排除前4款情形，而犯有有期徒刑以上之刑確定，尚執行未畢者；尚難以第4款非規範特定之罪名，即認第7款優先於第4款適用。又原告援引法務部106年3月22日函意旨，認該條文於朝野協商時所為款次調整，有意於第7款之情形排除第4款之適用云云。
惟上開條文之修正草案原將第4款條文規定在第6款，第7款條文規定在第5款，嗣後於政黨協商時異動款項，縱有此情，尚難看出立法者有優先適用第7款規定之用意。準此，法務部106年3月22日函，對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之情形如何適用農會法第15條之1第1項第4款或第7款但書規定，僅提出疑異，並表示主管機關應檢討解決，尚難以此作為有利於原告之認定，原告此部分主張亦不足採。
六、綜上所述，原告之主張核無足採，被告所為原處分於法並無違誤。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無不合。原告徒執前詞，訴請撤銷，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訴訟資料，經核均不影響判決結果，爰不分別斟酌論述，併予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6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李 玉 卿
法 官 李 君 豪法 官 侯 志 融
一、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二、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繕本）。
三、上訴時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並提出委任書。（行政訴訟法第241條之1第1項前段）
四、但符合下列情形者，得例外不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同條第1項但書、第2項）┌─────────┬────────────────┐│得不委任律師為訴訟│ 所 需 要 件 ││代理人之情形 │ │├─────────┼────────────────┤│㈠符合右列情形之一│1.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備律師資││ 者，得不委任律師│ 格或為教育部審定合格之大學或獨││ 為訴訟代理人 │ 立學院公法學教授、副教授者。 ││ │2.稅務行政事件，上訴人或其法定代││ │ 理人具備會計師資格者。 ││ │3.專利行政事件，上訴人或其法定代││ │ 理人具備專利師資格或依法得為專││ │ 利代理人者。 │├─────────┼────────────────┤│㈡非律師具有右列情│1.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 形之一，經最高行│ 二親等內之姻親具備律師資格者。││ 政法院認為適當者│2.稅務行政事件，具備會計師資格者││ ，亦得為上訴審訴│ 。 ││ 訟代理人 │3.專利行政事件，具備專利師資格或││ │ 依法得為專利代理人者。 ││ │4.上訴人為公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 │ 、公法上之非法人團體時，其所屬││ │ 專任人員辦理法制、法務、訴願業││ │ 務或與訴訟事件相關業務者。 │├─────────┴────────────────┤│是否符合㈠、㈡之情形，而得為強制律師代理之例外，上訴││人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並提出㈡所示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及委任書。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6 日
書記官 徐 偉 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