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109年度簡上字第103號上 訴 人 財政部關務署臺北關代 表 人 陳世鋒被上訴人 鴻鑫航空貨運承攬有限公司代 表 人 方信淵上列當事人間報關業設置管理辦法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6月17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8年度稅簡字第30號行政訴訟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桃園地方法院行政訴訟庭。
理 由
一、被上訴人為報關業者，於民國105年12月27日以訴外人李姿瑩名義，向上訴人報運進口快遞貨物2批（簡易申報單號碼：第CX/05/775/Z6603、Z6614號，提單主號：000-00000000，提單分號：775Z6603、775Z6614，下稱系爭貨物），並補具個案委任書及身分證影本供核。因系爭貨物涉有虛報進口貨物名稱及數量，逃避管制情事，上訴人乃以李姿瑩為受處分人裁罰在案，李姿瑩不服，主張其未委託被上訴人報運貨物進口，申經上訴人復查，撤銷對李姿瑩之裁罰處分。上訴人乃審認被上訴人有冒用進口人名義報關情事，依報關業設置管理辦法（下稱管理辦法）第39條第2項及行為時關稅法第84條第1項規定，於108年6月11日以106年第00000000號02及第00000000號02處分書（下合稱原處分），分別裁處被上訴人罰鍰新臺幣（下同）10,000元。被上訴人不服，提起訴願經決定駁回，遂提起行政訴訟，經原判決撤銷原處分及訴願決定。上訴人不服，遂提起本件上訴。
二、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在第一審的答辯，均引用原判決的記載。
三、原判決將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係以：
（一）行為時關稅法第84條第1項及管理辦法第39條第2項法律效果均規定有「警告並限期改正」之較輕微處分，然就罰鍰之規定，母法即行為時關稅法第84條第1項係規定「處新臺幣6千元以上3萬元以下罰鍰」，行為時管理辦法第39條第2項則係規定「處新臺幣1萬元以上3萬元以下罰鍰」，據此行為時管理辦法第39條第2項規定重於行為時母法之關稅法第84條第1項規定，蓋關稅法第84條第1項有關罰鍰之最低額係6千元。
（二）經核行為時管理辦法第39條第2項，僅係規定「海關得依關稅法第84條第1項規定，予以警告並限期改正或處新臺幣1萬元以上3萬元以下罰鍰」，並未見有何海關審酌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行為之情節、應受責難程度、所生影響及因違反行政法上義務所得之利益、受處罰者之資力等各種不同之具體情形，依慎重、細緻的方法，分門別類地規定各種輕重程度不同之行政罰，本已難謂係上訴人所稱之裁量基準。縱依上訴人所稱報關業冒用他人名義申報之違章惡性較大，有特別加重最低罰鍰額度自1萬元起算處罰之必要，則其自應將行為時母法即關稅法第84條第1項中規定較為輕微之「警告並限期改正」處分予以排除而不予列入，始謂允適。
（三）上訴人至原審言詞辯論時，尚不知悉被上訴人違章次數情節，直至109年4月30日上訴人始以行政訴訟陳報狀提出「廠商違規紀錄查詢報表」，且報表列印時間均為109年4月16日，顯然非為上訴人作成原處分時已納為裁量之因素，上訴人稱原處分裁量時有考量被上訴人違規多次，顯不可採。上訴人僅形式上適用行為時管理辦法第39條第2項「海關得依『關稅法第84條第1項規定』」，一方面將罰鍰處分之最低額度自1萬元起算，另方面卻仍命海關須就較輕微之「警告並限期改正」處分進行裁量，而實質上擅置母法（行為時關稅法第84條第1項）法律效果居於上開兩種處分其間之「6千元以上9,999元以下」罰鍰處分於不顧，此時自應評價行為時管理辦法第39條第2項違反上開母法規定之邏輯。是上訴人於本件進行中雖已行使裁量權，然而其方式錯誤，已發生裁量錯誤、裁量怠惰（誤將罰鍰1萬元認係最輕法律效果之行政罰）之瑕疵。即上訴人僅依據行為時之管理辦法第39條第2項為原處分關於法律效果選擇之裁量，未將母法即關稅法第84條第1項列為裁量依據，顯然有裁量怠惰情事。且管理辦法第39條第2項之法律效果為海關「得依關稅法第84條第1項規定，予以警告並限期改正或處『新臺幣1萬元以上』3萬元以下罰鍰；……」，與母法關稅法第84條第1項規定，海關「得予以警告並限期改正或處『新臺幣6千元以上』3萬元以下罰鍰」之授權意旨有所不符，上訴人依據管理辦法第39條第2項為裁量，亦有裁量錯誤，原處分係屬違法，訴願決定未予糾正，竟予維持，均有未合，被上訴人訴請撤銷，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等語，資為論據。
四、本院查：
（一）按「行政法院為裁判時，應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依論理及經驗法則判斷事實之真偽。」「得心證之理由，應記明於判決。」分別為行政訴訟法第189條第1項本文及同條第3項所明定。依上開規定，行政訴訟事實審法院為裁判時，應斟酌當事人提出之全部訴訟資料及一切調查證據之結果，包括辯論之重要內容、證據能力之有無、證明力之強弱以及證據之取捨等，本於客觀之論理與經驗法則，判斷事實之真偽，並應將其得心證之理由記明於判決，藉此避免行政法院恣意採擇證據及認定事實，以防臆測或率斷之弊。
（二）又關稅法第22條第3項規定：「報關業者之最低資本額、負責人、經理人與專責報關人員應具備之資格、條件、職責、許可之申請程序、登記與變更、證照之申請、換發、廢止、辦理報關業務及其他應遵行事項之辦法，由財政部定之。」行為時同法第84條第1項規定：「報關業者違反第22條第3項所定辦法中有關變更登記、證照申請、換發或辦理報關業務之規定者，海關得予以警告並限期改正或處新臺幣6千元以上3萬元以下罰鍰；並得按次處罰；處罰3次仍未完成改正或違規情節重大者，得停止6個月以下之報關業務或廢止報關業務證照。」管理辦法第1條規定：「本辦法依關稅法第22條第3項規定訂定之。」行為時同辦法第39條第2項規定：「報關業辦理報關，如有冒用進出口人名義申報、偽造委任書、詐欺或其他不法情事者，海關得依關稅法第84條第1項規定，予以警告並限期改正或處新臺幣1萬元以上3萬元以下罰鍰；……。」
（三）經查，上訴人係以被上訴人為報關業者，其辦理報關有冒用進口人名義申報情事，依行為時關稅法第84條第1項及管理辦法第39條第2項規定，以原處分對被上訴人按每筆報單各裁處罰鍰1萬元，為原審依法認定之事實，並有原處分在卷可考。原處分除引據行為時管理辦法第39條第2項規定外，均一併援引行為時關稅法第84條第1項為其法令依據，且所處罰鍰1萬元，亦在行為時關稅法第84條第1項所定「處新臺幣6千元以上3萬元以下罰鍰」之範圍內。
原判決固認上訴人未將母法即關稅法第84條第1項列為裁量依據，有裁量怠惰的違法，並論以上訴人至原審言詞辯論時，尚不知悉被上訴人違章次數情節，直至109年4月30日上訴人始以行政訴訟陳報狀提出「廠商違規紀錄查詢報表」，且報表列印時間均為109年4月16日，顯然非為上訴人作成原處分時已納為裁量之因素，上訴人稱原處分裁量時有考量被上訴人違規多次，顯不可採等語。惟依卷附資料所示，上訴人於原審109年4月15日言詞辯論時，就上訴人如何依據關稅法第84條第1項規定為本件裁罰額度之裁量依據一節，已表明「原告曾有多次違規紀錄，再考量冒用進口人名義申報涉及刑事之偽造文書等不法情事，會影響國家稅捐資料之正確，造成貨物流向無法追蹤，並會使被冒用人遭受追查之困擾，所以違章情節比較大，故予以裁罰1萬元」（見原審卷第68頁）。嗣上訴人於109年4月30日具狀陳報被上訴人自103年起至108年止，5年內已有多達50次冒用進口人名義報關之違章紀錄，並檢附違規紀錄清表及處分書影本50份供參（見原審卷第72頁至131頁）。則上訴人指稱其「雖未將本案裁量過程詳載於原處分卷內，惟作成原處分時，實已審酌相關卷證資料，並以上訴人機關內部系統查詢被上訴人多次違規紀錄後，於關稅法第84條第1項……之裁罰範圍內，……，按每筆簡易申報單裁處10,000元，案經原審於109年4月15日庭諭，命上訴人提出被上訴人違規紀錄，上訴人始於同年月16日列印並陳報……」，似非全屬無憑。原判決未斟酌卷內全部訴訟資料及一切調查證據之結果，依論理及經驗法則判斷事實，逕以上開違規紀錄列印日期在原處分日期之後，即認上訴人作成原處分時未以上訴人違章次數作為裁量基準，揆諸前揭規定與說明，容有不適用行政訴訟法第189條第1項本文規定及適用不當之違誤。
五、從而，原判決既有前揭違背法令情事，且其違法情事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上訴人求予廢棄，應認有理由。又因本件關於「上訴人是否確有依行為時關稅法第84條第1項之規定進行裁量」及「其裁量有無瑕疵」之重要事實尚有未明，猶待原審法院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依論理及經驗法則判斷之，本院無從自行判決，爰將原判決廢棄，發回原審法院，更為適法之裁判。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236條之2第3項、第256條第1項、第260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0 年 7 月 13 日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程怡怡
法 官 鍾啟煒法 官 李君豪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7 月 13 日
書記官 樓琬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