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高等行政訴訟庭第二庭112年度訴字第1258號113年5月2日辯論終結原 告 張謨猷被 告 勞動部勞工保險局代 表 人 白麗真訴訟代理人 曾紀元
莊碧雲上列當事人間勞工退休金條例事件，原告不服勞動部中華民國112年10月5日勞動法訴一字第1120007352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事實概要：原告前受僱於訴外人財團法人高雄市中華基督教浸信會文化堂（下稱浸信會文化堂），該財團法人於民國111年11月2日向被告申請變更負責人為原告，被告乃以111年12月14日保退簡三字第00000000000號函（下稱原處分）核定自原告變更為負責人之前1日即111年11月1日起逕予停止雇主及個人提繳勞工退休金。原告於112年1月18日及同年3月7日向被告陳情，請求撤銷原處分，被告於112年3月20日以保退三字第00000000000號函（下稱112年3月20日函）回復原告原處分之依據及理由，並說明其得以從事勞動之雇主身分個人自願提繳退休金。原告不服，提起訴願，經勞動部決定112年3月20日函部分訴願不受理，其餘訴願駁回，原告仍不服，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原告起訴主張：
(一)原告勞保及職保投保薪資為最高等級新臺幣（下同）45,800元及72,800元，被告111年12月8日保費簡團字第00000000000號函所載實際所得未達最高等級，已違反行政程序法第8條誠實信用原則。被告認定錯誤卻要求原告負責舉證，原告迫於被告行政機關高權行為，只好申請撤銷。且被告112年3月16日保費團字第00000000000號函記載沖還溢繳保險費，即被告逕自認定錯誤後的強制扣款，亦違反行政程序法第8條規定，使原告無法正當合理信賴被告行政處分，且強制扣款亦已侵犯憲法第15條保障人民財產權之意旨。被告以原處分認定原告為「董事長即雇主」，嗣以112年3月20日函改稱原告為「實際從事勞動之雇主」，足見被告之行政處分有誤，無法獲得原告之正當合理信賴。
(二)依浸信會文化堂捐助章程第3條明確記載「本法人係以宣揚基督教義」為目的，並無任何營利行為，即無所謂「事業主」，且依捐助章程第7條規定，主任牧師擔任董事長。次依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60號判決意旨，按公司之員工與公司間屬僱傭關係或委任關係，應以契約之實質關係為判斷。原告自109年7月1日受聘於浸信會文化堂，每月薪資由執事會核定5萬3,000元，嗣於111年7月24日經執事會主席與董事會董事聯名聘為主任牧師，每月薪資5萬4,300元。準此，原告與原告之雇主即浸信會文化堂執事會間之實質關係已無疑義，原告確為勞動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2條規定受雇主僱用從事工作獲致工資之勞工。
(三)被告以原處分認定原告為雇主，並追溯自111年11月停止雇主提撥6％勞工退休金予原告。若以被告111年8月勞工退休金雇主應為原告提繳金額為3,180元，自111年11月至112年4月，原告每月薪資5萬3,000元，雇主應提繳退休金為3,180元，因被告錯誤行政處分，原告遭剝奪財產權計1萬9,080元（3,180元×6個月）；自112年5月至112年10月，原告每月薪資5萬4,300元，雇主提繳退休金為3,258元，因被告錯誤行政處分，原告遭剝奪財產權計1萬9,548元（3,258元×6個月）。至112年10月，被告錯誤行政處分已剝奪原告財產權計3萬8,628元，故應予以撤銷。
(四)並於言詞辯論期日表示不再主張撤銷被告112年3月20日函，並更正聲明：原處分及訴願決定均撤銷。
三、被告則以：
(一)原處分認定原告為雇主，另於112年3月20日函維持原告為雇主之認定，並說明其得以實際從事勞動之雇主身分，個人自願提繳退休金，均係依法令規定之事實陳述，並無行政處分之違誤。
(二)原告自111年11月1日起擔任浸信會文化堂之董事長，對外代表浸信會文化堂。浸信會文化堂於111年11月2日以投保（提繳）單位變更事項申請書檢附法人登記證書影本，向被告申請變更提繳單位負責人為原告，是原告為事業經營之負責人，屬勞基法第2條規定之雇主。至浸信會文化堂是否為營利事業（有無營利行為），與原告為雇主之身分無涉。
(三)依財團法人法規定，董事及監察人均為無給職，但董事長係專職者，得經董事會決議為有給職。原告稱其薪資由教會執事會核定，僅係證明其為有給職之董事長，並非即屬勞基法第2條規定之勞工。又按浸信會文化堂捐助章程第8、11條記載，董事會每年舉行常會一次，由董事長召集並擔任主席。如董事長認為必要或經董事3人以上要求，董事長得召開臨時會。董事會之職權（一）總幹事、職員之選聘及解聘。依照上開捐助章程規定，原告擔任浸信會文化堂之董事長，即負有選聘及解聘總幹事、職員之職權，證明原告屬勞基法第2條規定之雇主。原告既已非受僱勞工，僅得以實際從事勞動之雇主身分，自願提繳勞工退休金，不得由浸信會文化堂繼續為其提繳勞工退休金，自無財產權遭剝奪之情事，故原處分於法並無違誤。
(四)至原告主張被告112年3月16日保費團字第00000000000號函亦肯認原告為勞工一節，該函乃係回復原告，因浸信會文化堂於111年11月2日申請變更投保單位負責人為原告，前經被告將其勞工職業災害保險投保薪資逕行調整為最高等級7萬2,800元，之後依相關資料重新審查，已恢復原告勞工職業災害保險投保薪資為5萬3,000元，並未認定原告為勞工。
(五)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上述事實概要欄所述的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111年11月2日勞工退休金提繳單位變更事項申請書（原處分卷第6頁）、被告112年3月20日函（本院卷第27-28頁）、原處分（本院卷第25頁）、訴願決定（本院卷第31-37頁）在卷可稽，足以認定為真正。
五、本院判斷如下：
(一)按勞工退休金條例第3條規定：「本條例所稱勞工、雇主、事業單位、勞動契約、工資及平均工資之定義，依勞動基準法第二條規定。」勞基法第2條第1款及第2款規定：「本法用詞，定義如下：一、勞工：指受雇主僱用從事工作獲致工資者。二、雇主：指僱用勞工之事業主、事業經營之負責人或代表事業主處理有關勞工事務之人。……」可知，雇主定義中所謂事業經營之負責人，係指法人的代表人、股份有限公司之董事等對企業經營握有一般性、整體性之權限、責任者而言。至勞基法第55條及第56條分別規定雇主負擔給付勞工退休金，及按月提撥勞工退休準備金之義務，作為照顧勞工生活方式之一種，有助於保障勞工權益，加強勞雇關係，促進整體社會安全與經濟發展，並未逾越立法機關自由形成之範圍。其因此限制雇主自主決定契約內容及自由使用、處分其財產之權利，係國家為貫徹保護勞工之目的，並衡酌政府財政能力、強化受領勞工勞力給付之雇主對勞工之照顧義務，應屬適當，亦經司法院釋字第578號解釋明確在案。
(二)經查，原告於109年11月1日起正式受聘浸信會文化堂擔任傳道，於111年7月11日受牧師授職，再於111年7月24日起受聘擔任主任牧師等情，有浸信會文化堂執事會議紀錄、原告牧師證、聘書在卷可稽（本院卷第61、63、65、67頁）。嗣原告復自111年11月1日至116年10月31日止，擔任浸信會文化堂之董事長，亦有法人登記證書可參（本院卷第47頁）。浸信會文化堂為財團法人組織，依據財團法人法第43條第1項之規定，原告身為董事長對內為董事會主席，對外代表民間捐助之財團法人，此節核與浸信會文化堂捐助章程第7條第2項：「依本條規定當選之董事七人組成董事會，主任牧師擔任董事長，董事長對外代表本法人。對內綜理會務。」（本院卷第39頁）之規定一致。既然原告擔任董事長，為浸信會文化堂之代表機關，與浸信會文化堂為一個權利主體之關係，原告所為之行為即為浸信會文化堂之行為，應屬勞基法第2條第2款規定之事業經營負責人而為雇主無疑，與原告是否受領薪資、浸信會文化堂並非營利事業均無關係。從而，被告認定原告自111年11月2日起變更為雇主身分，以原處分確認浸信會文化堂應停止提繳原告的勞工退休金，以免除浸信會文化堂上述照顧勞工之提繳退休金之社會義務，自無違法。至原告所關切其仍實際從事勞動，即應享有提繳勞工退休金保障一事，自應依照勞工退休金條例第7條第2項第1款規定，以本國籍人員具有實際從事勞動之雇主身分，自願提繳退休金。事實上，原告亦於113年3月5日向被告提出勞工退休金提繳申報表，自同年月1日起以實際從事勞動之雇主身分按月提繳工資6％之退休金（本院卷第171頁），而得享有退休權益之保障，一併敘明之。
六、綜上所述，原告主張均無足採，原處分認事用法均無違誤，訴願決定遞予維持，亦無不合。原告訴請本院為如其聲明所示之判決，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本件判決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訴訟資料經本院斟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一一論述之必要，併予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98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23 日
審判長法 官 楊得君
法 官 李明益法 官 高維駿
一、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二、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高等行政訴訟庭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如於本判決宣示或公告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人數附繕本）。
三、上訴未表明上訴理由且未於前述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者，逕以裁定駁回。
四、上訴時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並提出委任書（行政訴訟法第49條之1第1項第3款）。但符合下列情形者，得例外不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同條第3項、第4項）。
得不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情形 所需要件 (一)符合右列情形之一者，得不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 1.上訴人或其代表人、管理人、法定代理人具備法官、檢察官、律師資格或為教育部審定合格之大學或獨立學院公法學教授、副教授者。 2.稅務行政事件，上訴人或其代表人、管理人、法定代理人具備會計師資格者。 3.專利行政事件，上訴人或其代表人、管理人、法定代理人具備專利師資格或依法得為專利代理人者。 (二)非律師具有右列情形之一，經最高行政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上訴審訴訟代理人 1.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具備律師資格者。 2.稅務行政事件，具備會計師資格者。 3.專利行政事件，具備專利師資格或依法得為專利代理人者。 4.上訴人為公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公法上之非法人團體時，其所屬專任人員辦理法制、法務、訴願業務或與訴訟事件相關業務者。 是否符合(一)、(二)之情形，而得為強制律師代理之例外，上訴人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並提出(二)所示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及委任書。中 華 民 國 113 年 5 月 23 日
書記官 賴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