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行政訴訟判決111年度簡字第123號原 告 林斯明被 告 法務部代 表 人 蔡清祥訴訟代理人 賴玉佳
江冠廷上列當事人間檢舉獎金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民國110年11月17日院臺訴字第1100190864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經臺北高等行政法院以110年度訴字第1448號裁定移送前來，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告之訴駁回。
二、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事實及理由
一、爭訟概要：原告於民國108年1月2日以檢舉書向法務部調查局彰化縣調查站（下稱彰化調查站）及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下稱彰化地檢署）檢舉彰化縣埔鹽鄉鄉民代表會第21屆鄉民代表主席及副主席選舉（下稱系爭選舉）賄選一事。嗣彰化地檢署檢察官以108年度選偵字第13號、第24號起訴書對黃振榮、陳武騰提起公訴，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下稱彰化地院）108年度選訴字第17號刑事判決，以黃振榮、陳武騰共同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00條第3項之預備交付賄賂罪，黃振榮免刑，陳武騰處有期徒刑6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下同）1,000元折算1日，褫奪公權2年，彰化地檢署檢察官及陳武騰均提起上訴，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下稱臺中高分院）109年度選上字第143號刑事判決駁回上訴確定。其間，法務部調查局向被告報請核發原告之檢舉獎金，被告以110年6月22日法檢字第11004520140號函（下稱原處分）回復略以：原告檢舉信函係由黃振榮提供內幕，委由原告向彰化調查站自首而查獲，與鼓勵檢舉賄選要點第3點所規定「因」檢舉人之檢舉「而」查獲賄選案件未合，不予核發檢舉獎金。原告提起訴願，經行政院訴願決定駁回。原告仍表不服，於110年12月8日提起行政訴訟。
二、原告起訴主張及聲明：㈠主張要旨：
107年12月25日為系爭選舉，陳武騰當選，黃振榮落選，黃振榮氣憤告知原告被耍欲動武，原告勸其交由司法解決，並隨即於108年1月2日至彰化調查站及彰化地檢署檢舉賄選、製作檢舉筆錄，並載明依法領取檢舉獎金。彰化調查站請原告說服黃振榮前往製作筆錄，並保證不會收押，嗣原告帶黃振榮至彰化調查站製作筆錄，彰化調查站說服黃振榮以自首免除其刑或減輕其刑，黃振榮同意，惟黃振榮由涉案人改為自首，原告事後才知悉且非原告授意。隔日陳武騰即被逮捕，收押禁見，惟遲至官司定讞，被告遲未頒發檢舉獎金。檢舉獎金頒發為被告具名公佈於媒體及選舉公報，具有公信力，又檢舉獎金是鼓勵性質，不待請求應立即頒發且定有期限，且鼓勵檢舉賄選要點並無有人自首即不頒獎金之規定，況本案陳武騰被判刑入監，免除鄉民代表主席職務，黃振榮科罰金120萬元，保有鄉民代表身分，不知被告拒絕給付之法律依據何在？㈡聲明：
⒈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
⒉被告應作成准予核發檢舉獎金25萬元之行政處分。
三、被告答辯及聲明：㈠答辯要旨：
本件賄選案件係黃振榮將其與陳武騰共同賄選事實告知原告，且請原告代為撰寫檢舉信提出檢舉，嗣後彰化縣調查站之承辦人原通知原告製作筆錄，黃振榮即陪同原告前往並即表明自願作證並製作筆錄，始而查獲同案被告陳武騰與其共同賄選等情，有彰化地院108年度選訴字第17號判決、臺中高分院109年度選上訴字第143號判決可稽，且彰化地檢署108年度選偵字第13號、第24號檢察官起訴書亦載明：「本案係黃振榮對投票結果因而心生不滿，憤將上情向彰化調查站提出檢舉」，足證本件賄選案件真正檢舉人為黃振榮，原告僅係受黃振榮委託代行檢舉賄選之人，經被告審核認定原告非鼓勵檢舉賄選要點所定檢舉人，原處分否准核發檢舉獎金，並無違法或不當。
㈡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本院之判斷：㈠如爭訟概要欄所載之事實，除後述之爭點外，其餘為兩造所
不爭執，並有彰化地檢署檢察官108年度選偵字第13號、108年度選偵字第24號起訴書（見原處分可閱卷第3至10頁）、彰化地院108年度選訴字第17號刑事判決（見原處分可閱卷第11至23頁）、臺中高分院109年度選上字第143號刑事判決（見原處分可閱卷第24至37頁）、原處分（見臺北高等行政法院110年度訴字第1448號卷《下稱北高行卷》第57至59頁）及訴願決定（見北高行卷第25至31頁）在卷可稽，堪以認定。
㈡按鼓勵檢舉賄選要點第3點明定：「（第1項）因檢舉人之檢
舉而查獲賄選案件，依下列規定給與檢舉獎金：㈠查獲得票數逾總統副總統選舉罷免法第31條第2項但書之總統、副總統候選人賄選者，每一檢舉案件給與獎金1,500萬元。㈡查獲得票數逾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32條第4項第2款之立法院立法委員或直轄市市長候選人賄選者，每一檢舉案件給與獎金1,000萬元。㈢查獲立法院正、副院長或直轄市議會正副議長候選人賄選者，每一檢舉案件給與獎金1,000萬元。㈣查獲得票數逾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32條第4項第2款之直轄市議員、縣（市）長候選人賄選者，每一檢舉案件給與獎金500萬元。㈤查獲縣（市）議會正副議長候選人賄選者，每一檢舉案件給與獎金500萬元。㈥查獲得票數逾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32條第4項第2款之縣（市）議員候選人賄選者，每一檢舉案件給與獎金200萬元。㈦查獲農田水利會會長、農會或漁會理事、監事、理事長候選人賄選或總幹事候聘人行賄者，每一檢舉案件給與獎金200萬元。㈧查獲前7款候選人或候聘人之配偶、直系血親、五親等內之旁系血親、三親等內之姻親或依總統副總統選舉罷免法第42條第1項或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44條第1項規定設立競選辦事處之負責人賄選者，每一檢舉案件給與獎金100萬元。㈨查獲前8款以外之人賄選者，每一檢舉案件給與獎金50萬元。㈩查獲前9款之人預備賄選者，每一檢舉案件給與各款獎金二分之一。（第2項）賄選行為人自首，並檢舉他人共犯賄選之罪者，不給與獎金。檢舉他人犯賄選之罪，經查明其為共犯者，亦同。」依上開規定，賄選行為人自首，並檢舉他人共犯賄選之罪者，並無申請獎金之權利，則賄選行為人自己檢舉或指使他人檢舉自己之賄選行為者，賄選行為人或受指使檢舉賄選之人當然亦無申請獎金之權利。又給與檢舉獎金之前提，必須「因」檢舉人之檢舉「而」查獲賄選案件，則檢舉人於檢舉賄選時，必須敘明被檢舉人賄選之事實，並提供其犯罪之證據或可供調查之資料，且其檢舉須與檢察官起訴及法院判決有罪間具有直接因果關係，始得依其揭要點申請檢舉獎金。
㈢經查：
⒈依原告108年1月2日檢舉書記載：「以上資料全為黃振榮退出
此賄選，憤憤不平下在檢舉人處錄音提供，他在檢、調偵辦時會配合偵辦並抖出賄選內幕，本次埔鹽鄉鄉代正、副主席選舉，11位代表除黃振榮、李家緣外，其餘代表全部違反選舉罷免法，黃振榮提供內幕」等語，有上開檢舉書（見原處分不可閱卷第29至30頁）附卷可參，又原告於108年1月8日接受彰化調查站詢問時陳稱：檢舉書的內容是黃振榮親口告訴伊的；陳武騰、陳慶達原本是極度對立的兩派，雙方原本沒有合作空間，後來李瑞平、施榮華介入洽談合作，賄選的條件也是一票40萬元，至於賄款如何交付，伊就不清楚了；李佳緣原本就是支持黃振榮的代表，黃振榮有沒有向李佳緣買票，伊不清楚；伊家裡有錄放影機，伊與黃振榮的談話，以及黃振榮陳述與陳武騰期約賄選的過程，伊可以提供給貴站人員參考；這是伊與黃振榮的對話，對話地點在伊住家的客廳，時間為108年1月6日早上，黃振榮到伊家找伊，講述他與陳武騰期約賄選，以及他遭陳武騰出賣的過程，伊刻意錄音留下物證，以提供給貴站人員參考；（你與黃振榮對話中，黃振榮提及「是因為我另外這邊李佳緣我花好了」，是否表示黃振榮另外向李佳緣買票賄選？）這伊不知道，要問黃振榮才清楚等語，有調查筆錄（見原處分不可閱卷第24至28頁）在卷可按。由上開原告檢舉書及調查筆錄內容，可知原告係聽聞黃振榮告知系爭選舉賄選之過程，並非其親眼目睹見聞，更表示不清楚黃振榮所提到賄選過程之細節，堪認原告上開陳述於刑事訴訟程序中係屬傳聞證據，依刑事訴訟法規定原則上並無證據能力，無從作為認定黃振榮及陳武騰等人預備交付賄賂犯罪事實之證據。又依上開彰化地院108年度選訴字第17號刑事判決，亦認定原告並未親自見聞本案，其所為之調查筆錄、檢舉信函，均是聽聞黃振榮轉述而來，此為傳聞證據，依法並無證據能力，無法作為不利於黃振榮、陳武騰之認定，益徵原告提出之檢舉書內容，與查獲黃振榮、陳武騰預備交付賄賂之犯罪行為間，並無直接因果關係。
⒉另黃振榮於108年1月8日接受彰化調查站詢問時陳稱：伊要檢
舉彰化縣埔鹽鄉鄉民代表會正副主席改選，陳武騰涉嫌賄選情形；因為原告有打電話給伊關心正副主席改選事情，所以伊有去過原告家中抱怨上開所稱正副主席改選事情等語，有調查筆錄（見本院卷第45至55頁）在卷可按，嗣於彰化地院審理時以證人身分具結證稱：伊認識原告，有跟原告講過選主席的事情，那時伊想說這件事家人一直再罵，問原告看要怎麼處理，才去找原告講這件事情；還沒有選之前原告就有打電話找伊，叫伊過去問這個情形，伊跟原告說家裡的情形不知道怎麼處理，原告就說既然伊不想做，就不要做了，這情形你說一說我替你寫文；（你說回去臺北聽到妹婿跟你說這是違法，你就說不要選了，要聯絡陳武騰說這件事情就算了，錢要收回來，後來錢有無收回來？）有；（既然錢已經拿回來，以及你本身也不要做了，為何你還要去找林斯明，然後由林斯明去寫檢舉的事情？）那時還沒有選時，伊回去臺北之後，伊妹婿說不行，這樣變成說也是有卡到了，變成有事情；原告會去檢舉是伊叫他去，內容都是伊跟他講的，整個過程都是聽伊講的，原告都沒有參與過程，檢舉內容都是伊跟他講的，之後伊知道原告有到調查站做筆錄，大部分回答的內容都是之前聽伊講述的內容講出來的等語，有審判筆錄（見本院卷第57至88頁）附卷可參。是依上開黃振榮於彰化調查站之陳述及彰化地院審理程序之證述，可徵當時黃振榮係委由原告提出檢舉，且原告檢舉書有關系爭選舉賄選內容，均由黃振榮所告知等情，足認系爭選舉之賄選過程為黃振榮所親身見聞，並將賄選過程告知原告，委由原告提出檢舉之事實。又依上開刑事訴訟判決，亦認定黃振榮於犯罪後6個月內，委由原告向彰化縣調查站自首而接受裁判，且因黃振榮之自首供述，始因而查獲同為搭檔競選之候選人陳武騰，益徵本件係因黃振榮委由原告提出檢舉，並因黃振榮之自首陳述而查獲其與陳武騰預備交付賄賂之犯罪行為。
⒊綜上，本件關於查獲黃振榮與陳武騰預備交付賄賂之犯罪行
為，係因黃振榮委由原告提出檢舉，且因黃振榮之自首供述，始因而查獲同為搭檔競選之候選人陳武騰之預備交付賄賂犯罪行為，又原告提出之檢舉書及調查筆錄陳述內容，依法並無證據能力，與查獲上開黃振榮與陳武騰之犯罪行為並無直接因果關係，是被告以原處分不予核發原告檢舉獎金，於法並無違誤。
㈣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均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故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五、結論：原處分認事用法並無違誤，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無不合。原告訴請撤銷原處分及訴願決定，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另第一審訴訟費用應由敗訴之原告負擔，爰宣示如主文第2項所示。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3 日
行政訴訟庭 法 官 邱士賓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含上訴理由，應表明原裁判所違背之法令及其具體內容，或依訴訟資料可認為原裁判有違背法令之具體事實)，並繳納上訴裁判費3,000元；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逾期未提出者，毋庸命補正，即得逕以裁定駁回之。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3 日
書記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