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2年度自字第490號自 訴 人 己○○自訴代理人 楊嘉中律師
劉厲生律師被 告 庚○○
丙○○丁○○○上三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陳志誠律師
郭瓔滿律師被 告 乙○○
辛○○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庚○○、丙○○、丁○○○、乙○○、辛○○均無罪。
理 由
一、自訴意旨略以:被告庚○○及丙○○係夫妻,被告丙○○為原坐落臺北市○○區○○段1小段602及603地號土地(下稱本件土地)權利範圍應有部分2分之1所有權人「陳章經公神明會」之管理人,被告丁○○○為同地號土地應有部分2分之1所有權人「觀音佛祖神明會」現管理人(前管理人陳弘武已死亡)。被告等均向自訴人己○○(原名洪司津,民國91年3月21日更名)稱「該二筆土地已於89年出售與甲○○但未移轉」及「二神明會已將土地買賣及其他處分權全權授權甲○○」。另被告甲○○(已於本院審理中死亡,另為公訴不受理之判決)、乙○○及辛○○等三人係該二筆土地合建、買賣及抵押權設定等之關係人。被告六人共同意圖不法所有,明知602、603土地為神明會共有,甲○○與自訴人已於90年8月23日簽立合作興建房屋契約書,約定不得為他項權利設定,雙方並已於90年9月議妥合建將改為買賣,惟被告竟隱瞞自訴人,先於91年2月4日為虛偽之「權利人庚○○、債務人甲○○及乙○○、權利價值最高限額新臺幣(下同)3,000萬元、義務人觀音佛祖神明會及陳章經公神明會」等之抵押權設定,繼者隱瞞該抵押權設定,再與自訴人簽立「91年4月15日賣渡契約書」、及「91年12月25日買賣協議書」,再三向自訴人保證產權清楚無他項權利設定,甚者,於「91年12月25日買賣協議書」附有由被告丙○○90年9月
12 日簽名立收條「本人係會員或管理人,上開全部土地價款1,645萬元全部收訖,此致甲○○」。更甚者,被告甲○○再交付丙○○蓋印鑑並附印鑑證明之90年9月12日收條,其上加註「上開神明會土地賣渡甲○○,有關買賣價款確已付清無誤,甲○○自由處分之權,本人與甲○○原有借款事宜,當然與是上開602、603土地無干」。自訴人不知有詐,乃陸續付清全部土地價款5,000萬元。惟自訴人於92年1月間,發現602及603地號土地登記謄本「他項權利部」記載「登記日期:91年2月4日、權利人:庚○○、權利價值:最高限額新臺幣3,000萬元、債務人:甲○○及乙○○、債務範圍各1/2」等抵押權設定登記。屢經催請塗銷該抵押權設定登記,惟被告甲○○、乙○○及辛○○等藉故推諉拖延,被告丙○○、庚○○夫妻及被告丁○○○等,則卸稱「602、603土地,早於89年3月代表神明會售予甲○○,故均非合建、賣渡及買賣協議等之當事人」及「庚○○之所以為抵押權人,乃因丙○○、丁○○○與甲○○之債權關係存在」等語,並拒絕塗銷抵押權設定,自訴人始知被騙,因認被告庚○○、丙○○、丁○○○、甲○○、乙○○、辛○○均涉犯刑法第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及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考。次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定有明文,亦即檢察官就被告之犯罪事實應負實質之舉證責任,以貫徹無罪推定原則,該檢察官應負實質舉證責任之規定係編列在本法第一編總則第十二章「證據」中,故於自訴程序之自訴人亦同有適用(最高法院91年度第4次刑事庭會議決議第11項參照)。又按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罪之成立,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要件。所謂以詐術使人交付,必須被詐欺人因其詐術而陷於錯誤,若其所用方法,不能認為詐術,亦不致使人陷於錯誤,即不構成該罪(最高法院46年台上字第260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本件自訴人認被告庚○○、丙○○、甲○○、乙○○、辛○○、丁○○○涉犯上開詐欺、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嫌,無非係以:神明會陳章經公管理人即被告丙○○、觀音佛祖神明會管理人即案外人陳弘武(已死亡,由陳弘武之子即被告丁○○○接任管理人)分別於90年8月22日、21日就所共有坐落臺北市○○區○○段1小段602、603等地號2筆土地(二神明會應有部分各2分之1),分別出具授權書,授權甲○○向有關機關辦理土地分割、交換、合併或處分,如設定、買賣、合建等事宜,甲○○遂於90年8月23日與自訴人簽訂「合作興建房屋契約書」(下稱合建契約),約定由甲○○提供上開土地,供自訴人出資興建房屋,甲○○須負責土地無來歷不明、糾葛不清或他項權利存在,自訴人與甲○○復於同年9月間議妥將合建改為買賣關係,詎被告丙○○、庚○○、甲○○、乙○○、辛○○、丁○○○竟共同意圖不法之所有,違反上開約定及承諾,於91年2月4日以甲○○及乙○○為債務人,將上開土地虛偽設定最高限額3,000萬元之抵押權予被告庚○○,進而隱瞞自訴人,於91年4月15日由甲○○與自訴人簽立「賣渡契約書」,復於91年12月25日簽立「買賣協議書」,再三向自訴人保證產權清楚無他項權利設定,自訴人不知有詐,乃陸續付清全部土地價款5,000萬元,迄92年1月間,自訴人始發現前述第602、603地號土地謄本他項權利部竟載有前揭3,000萬元之抵押權設定,屢經催促被告等人塗銷抵押權設定登記,均遭被告等人藉故拖延或拒絕,始知受騙等,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庚○○、丙○○、甲○○、乙○○、辛○○、丁○○○均堅決否認有何詐欺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犯行,渠等辯解如下:
㈠被告庚○○、丙○○、丁○○○均辯稱:系爭土地原為二神
明會所共有,應有部分各2分之1,出售予甲○○,甲○○就該土地先後與自訴人簽立合建契約,嗣改為買賣契約,均與二神明會及庚○○、丙○○、丁○○○無涉,與自訴人之間亦無任何合建或買賣關係存在,不受自訴人與甲○○間契約條款之拘束,庚○○之所以登記取得本件土地本金最高限額3,000萬元之抵押權,係因二神明會會員同意將土地出售予甲○○後,甲○○資力不足,無法給付全體會員應得之價金,故要求丙○○、陳弘武將個人應得之價款轉為借款,並以本件土地設定抵押權之方式作為借款之擔保,約定借款清償期為92年12月31日,獲丙○○、陳弘武同意後,即辦理抵押權設定,有甲○○、乙○○分別與陳弘武、丙○○簽立之借款契約書可證,甲○○並簽立共計1,700萬元之本票交予庚○○,甲○○、乙○○則共同簽立共計700萬元之本票交予陳弘武,清償期前因陳弘武去世,甲○○及乙○○乃將原簽立之700萬元本票取回,另交付以丁○○○為受款人,連同新生之借款100萬元之共計800萬元之本票予丁○○○,並由丁○○○背書轉讓予庚○○,庚○○對甲○○、乙○○確有債權存在,並非虛偽設定抵押權,又自訴人與甲○○間之賣渡契約書第4條及第6條,提及甲○○對丙○○負有債務,並約定將買賣價金保留作為清償丙○○債務專用,更約定甲○○不得再行設定任何其他權利,顯見自訴人於91年4月15日簽立賣渡契約書時,對於土地他項權利負擔即設有抵押權之情形,知之甚明,始立文要求甲○○不得「再行」設定,另依本件第602、603地號土地上之建造執照卷宗所示,自訴人於91年間以其名義為起造人,向臺北市政府工務局申請91建字第0219建造執照,該卷宗中共附有91年5月29日、91年11月26日、91年12月31日列印之土地登記謄本,其上已明白記載設定有本件抵押權,顯見自訴人於91年5月29日即已知悉抵押權存在,且迄91年12月31日仍未塗銷,自訴人指稱至92年1月間始知悉抵押權存在,顯然虛偽不實。自訴人雖提出甲○○出具之切結書,指稱甲○○已自承抵押權設定為虛偽云云,然依本件抵押權設定登記申請書所載,該土地申請係甲○○受託代理親自辦理,自訴人所提切結書顯屬虛偽不實,是自訴人誆稱其不知被告等設定抵押權云云,絕非事實,被告庚○○、丙○○、丁○○○並無自訴人所指詐欺、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犯行等語。
㈡被告甲○○、乙○○、辛○○則以:本件賣渡予甲○○之土
地原由二神明會各持分2分之1,甲○○買受後先與自訴人簽立合建契約,惟甲○○收受2,000萬元合建保證金後,無法付清神明會各會員之應得款,經與丙○○及丁○○○洽商,決定優先付清各會員之應得款,丙○○及丁○○○則暫緩支付,改以視作欠款、支付利息,並辦理抵押設定之方式處理,甲○○對丙○○之欠款為1,700萬元,另欠丁○○○800萬元,合計積欠二人2,500萬元,三方立有兩份借款契約書,約定利息每月每萬元50元計算,惟丙○○、丁○○○係神明會之管理人,依法不得為抵押權人,以免權利混同,始以丙○○之配偶庚○○作為抵押權人,並非虛偽設定抵押權,且該抵押權設定登記時間為91年2月4日,同年2月7日自訴人才付清合建保證金2千萬元,並由原地主點交土地,其間自訴人及建築師均曾多次聲請土地登記謄本,時間均在自訴人與甲○○改簽賣渡契約之前,自訴人竟謊稱遭被告等矇騙,顯屬不實,而甲○○向原地主購買土地並辦理相關手續使產權清楚,得以處分,其花費、付清欠稅、應負價款、增值稅、佣金、地上物遷移費等成本約在7,200萬元,與自訴人簽立賣渡契約,買賣金額填列5,500萬,之後又降為5,000萬,自訴人全然知情,且應承受91年2月4日之抵押設定3,000萬元,查甲○○於91年2月7日依約點交土地,並分別於91年7月22日、12月15日將土地全部移轉登記至自訴人名下,詎自訴人竟企圖規避原抵押設定3,000萬元,不惜扭曲合建契約書及賣渡契約書之字義,胡亂指訴等語,為其抗辯。
四、經查:㈠坐落臺北市○○區○○段1小段第602、603地號等二筆土地
,原為陳章經公、觀音佛祖二神明會共有,應有部分各為2分之1,神明會觀音佛祖(原管理人陳弘武,已歿,現管理人為陳弘武之子即被告丁○○○)於90年8月21日,神明會陳章經公(管理人為被告丙○○)於同年8月22日,就系爭土地分別授權甲○○向有關機關辦理土地分割、交換、合併、或處分,如設定、買賣、合建等事宜,甲○○遂於90年8月23日與自訴人簽訂合作興建房屋契約書,約定由甲○○提供本件土地及丙○○所有同小段604地號土地共3筆,由自訴人負責出資興建地上6層、地下1層之集合住宅大樓,並應給付甲○○保證金2,000萬元,其付款方式為簽約時給付50萬元,神明會觀音佛祖之應有部分辦理1,200萬元之最高限額抵押權,設定登記完成後3日內再支付450萬元,神明會陳章經公之應有部分辦理最高限額1,200萬元之抵押權,設定登記完成後3日內再給付700萬元,嗣602、603、604地號土地合併為1筆再辦理權利範圍全部之地上權設定登記,且取得建築執照時,再給付800萬元,自訴人已於91年2月7日前支付全部保證金2,000萬元完畢,由甲○○於同日出具收據為憑(丙○○、乙○○、辛○○等人則以見證人名義簽名於其上)。自訴人繼而於91年4月15日與甲○○簽訂「賣渡契約書」(「同立契約書人」之甲方為自訴人,乙方為甲○○及乙○○,見證人為辛○○),約定雙方原於90年8月23日簽訂合作興建房屋契約書,協議改由甲○○全部賣渡予自訴人,總價款為5,500萬元,其給付方式為:原合建保證金2,000萬元已依約付清,視為買賣價款之一部分,自訴人保留1,200萬元,作為土地增值稅保留款,另保留1,500萬元,作為乙方(甲○○)向丙○○借款之還款專用,於房屋完成時由自訴人支付該1,500萬元,另餘款800萬元則於辦理道路用地地目變更及過戶完成時付清;又於91年12月25日與甲○○簽立「買賣協議書」(辛○○、乙○○於見證人欄簽名擔任見證人),就原91年4月15日簽訂之買賣契約書進行部分新協議,即將原土地賣渡總價款更改為5,000萬元,嗣自91年9月17日起至92年1月9日止,陸續辦妥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自訴人及其指定之葉美蘭、葉耀文、葉人豪、葉家麟等人。上開各情,有90年8月21日、8月22日授權書、90年8月23日合作興建房屋契約書、91年2月7日收據、91年4月15日賣渡契約書、91年12月25日買賣協議書、臺北市○○區○○段1小段602、603地號土地登記謄本、所有權狀在卷可稽(見本院卷㈠第7至13頁、第40至44頁、第47至52頁、第92至95頁),且為自訴人及被告等人所不否認爭執,而堪以認定屬實。又被告庚○○等人於91年1月29日出具抵押權設定契約書,以庚○○為權利人,以甲○○、乙○○為債務人,以神明會觀音佛祖、神明會陳章經公為義務人,將本件第602、603地號土地全部設定最高限額3,000萬元之抵押權,並於91年2月4日經登記完畢在案,該抵押權登記現仍存在於自訴人及葉美蘭、葉耀文、葉人豪、葉家麟等人所有之本件第602、603地號土地,而經自訴人、葉美蘭、葉耀文、葉人豪、葉家麟對庚○○、神明會陳章經公、丙○○、神明會觀音佛祖、丁○○○、甲○○、乙○○、辛○○等人提起民事訴訟,訴請確認上開3,000萬元抵押權設定關係不存在,及庚○○應就該抵押權辦理塗銷登記等事實,亦有土地登記謄本及臺北市古亭地政事務所92年12月1日北市古第三字第09231433700號函檢附之該所91年收件文山字第2467號登記案複印資料、本院92年度重訴字第1573號民事判決、臺灣高等法院93年度重上字第49號民事判決、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385號民事判決、臺灣高等法院96年度重上更㈠字第118號民事判決存卷可考(見本院㈠第47至52頁、第207至249頁、卷㈡第5至26頁、卷㈢第23至29頁、第194至197頁、卷㈣第28至36頁),自訴人及被告等人對於上情,亦供陳坦認在卷。是被告庚○○、甲○○、乙○○確有於91年1月29日就本件第602、603地號土地辦理最高限額3,000萬元抵押權設定登記(登記完成日期為91年2月4日),該抵押權設定登記現仍存在於自訴人及葉美蘭等人所有之土地之事實,亦足以認定無訛。
㈡自訴人雖指稱被告等六人,明知丙○○及陳弘武,與甲○○
、乙○○間無債權債務關係,竟施用詐術,於簽立90年8月23日合建契約書時,故意於第4條約定「無產權糾葛或他項權利存在」等詞,於91年2月4日持未經神明會合法授權之會議紀錄虛偽設定登記3,000萬元抵押權,抵押權設定後不僅從未告知抵押設定之事,更於91年4月15日簽訂賣渡契約書時,故意於契約上記載約定「無產權糾葛不得再行設定他項權利」等字樣,藉此詐使自訴人如數支付土地價款,涉犯詐欺取財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等語,惟自訴人所指明知無權利存在而虛偽設定抵押權一節,為被告等人所否認,辯稱確有債權債務關係存在,並非虛偽設定等語。
⒈被告庚○○、丙○○、丁○○○辯稱神明會陳章經公及神明
會觀音佛祖之會員同意將本件第602、603地號土地出售予被告甲○○後,因甲○○資力不足,無法給付全體會員應得之價金,故要求丙○○、陳弘武將個人應得之價款轉為對甲○○之借款,其借款金額分別為1,700萬元及700萬元,並以本件土地設定抵押權之方式作為借款之擔保,由甲○○簽立共計1,700萬元之本票交予庚○○(均指定受款人為丙○○、庚○○),甲○○、乙○○則共同簽立共計700萬元之本票交予陳弘武(未指定受款人),其間因陳弘武去世,甲○○及乙○○乃將原簽立之700萬元本票取回,另交付以丁○○○為受款人,連同新生之借款100萬元共計800萬元之本票予丁○○○,且有利息之約定及實際支付利息事實,業據提出90年9月12日、91年1月18日借款契約書各一紙及本票多紙為證(見本院卷㈠第147至170頁、卷㈡第60頁),核與證人即被告辛○○結證稱:本件90年8月23日合作興建房屋契約書及91年4月15日賣渡契約書都是我草擬的,雙方當事人均為甲○○及自訴人,一開始由合建改為買賣關係時,甲○○有告訴自訴人說他應該還有2,400萬元的款項還沒有支付給神明會,包含丁○○○800萬及丙○○1,500多萬元,所以甲○○要求這個部分的錢要給庚○○,甲○○與丙○○、陳弘武間借款契約書也是我草擬,契約書上面的甲○○是他親自簽的,3,000萬元抵押權設定案,我有受甲○○填寫委託抵押權設定登記契約書,並陪同甲○○去送件等語(見本院卷㈣第64至65頁),相符一致,並與被告甲○○、乙○○於本院供述抵押權設定經過之情節相符。上開抵押權設定既有債權債務關係之前提存在,而非毫無原因關係之設定登記,且被告丙○○、陳弘武之所以得將本件土地出售處分予甲○○,實係神明會陳章經公於91年1月17日召開會員大會,神明會觀音佛祖於91年1月18日召開會員大會,均決議就各神明會所有之本件土地,為神明會全體會員之利益,經全體會員同意依法處分(處分方式包括分割、合併之標示變更及共有權分割、合併之所有權移轉,提供上開土地為擔保物之抵押權設定,提供上開土地為標的之地上權設定,暨以上開土地之共有權為標的之出售等事項),且決議神明會陳章經公管理人丙○○及神明會觀音佛祖管理人陳弘武獲得全體會員決議授權,就該土地之處分行為,及與第三人所簽訂之契約書、協議書及收款收據等有關法律文件,視同神明會全體會員依法簽署之行為,其法律效力及於神明會全體會員之結果,有各該會議紀錄在卷可參(見本院卷㈠第32、38頁)。依上開借款契約、本票及會議紀錄,堪認被告丙○○、陳弘武(丁○○○)與被告甲○○間,確有債權債務關係存在,其為擔保債權實現而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自無虛偽不實可言(至於其效力如何,係屬另一問題,此部分詳後述),則自訴人指稱被告等為虛偽抵押設定,構成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云云,已難認為可採。
⒉自訴意旨雖指稱上開抵押權設定虛偽不實,其係遭被告等人
故意隱瞞抵押權設定事實而簽立買賣契約書並受騙支付價款云云,惟被告辛○○所草擬並擔任見證人,由自訴人與甲○○所簽立(乙○○亦於「同立契約書人乙方」一欄下方簽名)之91年4月15日賣渡契約書「⒊」即已記載:「(付款情形及約定如下:...)⒊由甲方(自訴人)保留新臺幣壹仟伍佰萬元整,作為乙方(甲○○、乙○○)向丙○○先生借款之還款專用,約定於房屋完成時由甲方支付本款新臺幣壹仟伍佰萬元整... 且交付本款時,應由本約雙方會同丙○○先生同時在場辦理。」;另91年12月25日賣渡契約書「」亦記載:「乙方須負責完善過戶,無產權糾葛,不得再行設定任何他項權利... 」,參酌本件3,000萬元抵押權設定登記完成日期為91年2月9日,上開賣渡契約書及買賣協議書簽立時間均在抵押權設定登記完成之後,足見賣渡契約書中所稱自訴人保留之1,500萬元,係指甲○○積欠丙○○之款項,即自訴人本應支付甲○○土地價款5,500萬元(含先前已付清之合建保證金2,000萬元),惟因甲○○積欠原土地所有人丙○○土地價款1,500萬元,方約定該1,500萬元待日後房屋完成時,於丙○○在場之情形下,再行支付;且於後續簽立之買賣協議書約明甲○○「不得『再行』設定任何他項權利」。另91年12月25日買賣協議書「」,亦載明「乙方應負責無產權糾葛,完善過戶,原地主讓與乙方之手續清楚,款項付訖無誤,原合建契約內,曾有敘及乙方與丙○○先生私人借款事宜,惟丙○○先生已向乙方收齊全部土地款,並簽有收據為憑... 」等語,亦有論及甲○○與丙○○間欠款事宜。自訴人雖主張其與甲○○合意將本件合建契約改為買賣關係前,不知抵押權設定登記一事云云,惟此非僅與證人辛○○所述不合,更與前揭賣渡契約書、買賣協議書中之約定記載不符,且依本件土地建造執照卷宗以觀,自訴人於91年間以其名義為起造人,向臺北市政府工務局申請建造執照時,曾提出列印日期為91年5月29日、91年11月26日、91年12月31日之土地登記謄本,該等土地登記謄本上已明白記載設定有本件抵押權,有土地登記謄本及臺北市政府工務局91建字第0219號建造執照卷宗在卷可按(土地登記謄本見本院卷㈡第142至146頁,建造執照卷宗外放),自訴人既為出資購地興建房屋之起造人,對於本件土地權利狀況自應甚關心,果若不知抵押權設定登記之事,於申請建造執照過程中,豈有未由土地登記謄本得知之理?詎自訴人不僅未於申請建照過程中提出訴訟或質疑,反於91年4月15日賣渡契約書、91年12月25日買賣協議書中一再約定確認甲○○與丙○○之債權債務關係,並分由辛○○、乙○○、戊○○等人於契約書上簽名見證,迄土地完成移轉過戶登記後,方提出塗銷抵押權登記之民事訴訟及本件刑事自訴,足見自訴人指稱事後方知悉抵押權設定登記一事,難認係實在。被告等人基於債權債務關係而為抵押權之設定,既為自訴人知悉,並於相關契約中就甲○○與丙○○之欠款關係加以約定,嗣並依合建契約及買賣契約約定支付價款及受領移轉登記,自無所謂施用詐術可言。自訴人任意截取合建契約書、賣渡契約書之部分文字,指稱:被告甲○○「保證」「土地無他項設定」、「無產權糾葛」,為詐取土地價款,竟與庚○○、丙○○、乙○○、辛○○等人故為不實之抵押權設定云云,揆諸上開說明,並非可採。
⒊自訴人雖提出甲○○出具之切結書及認諾書(見本院卷㈠第
55頁、卷㈡第4頁),主張甲○○自承與庚○○、丙○○間無任何抵押債權債務關係;查甲○○固於92年3月22日立具切結書記載:「茲就民國九十一年一月二十九日提向臺北市古亭地政事務所辦理登記:以本人(甲○○)及乙○○為債務人,神明會陳章經公、神明會觀音佛祖為義務人,庚○○為權利人,設定於臺北市○○區○○段一小段602、603地號上,擔保最高限額新臺幣三千萬元之抵押權登記,本人(甲○○)確屬不知情,也未向債權人(權利人)庚○○借任何款項,本人(甲○○)與債權人(權利人)庚○○之間也無任何債權債務關係。」;另同日立具之認諾書記載:「立認諾書人與『丙○○即神明會陳章經公管理人』及『庚○○』間並無任何抵押債務關係存在。『登記日期:九十一年二月四日、字號:文山字第024670號、權利價值:最高限額新臺幣參仟萬元、債務人甲○○之抵押設定』,本人並不知情。」,證人即簽名其上擔任見證人之代書戊○○並於本院證稱:切結書是甲○○主動找我說要和自訴人到我的事務所來簽這份切結書,切結書內容是甲○○和己○○講好後,由我擬定的,當時甲○○就是要說明他不知道有設定3,000萬元抵押權的事情,而且他也表示他並沒有向庚○○借款,與庚○○之間也沒有債權債務關係等語(見本院卷㈣第62頁)。惟查,甲○○確因無法支付丙○○、陳弘武土地價款,而將該價款轉為借款,進而簽立借款契約書等情,有借款契約書、本票在卷可稽,已詳述如前,並經被告甲○○、庚○○、丙○○、丁○○○供明在卷(見本院92年11月3日準備程序筆錄),甲○○更陳稱:確實有設定3,000萬元抵押權,因為本件土地價款我還沒有付清給丙○○,所以就設定抵押權給丙○○的太太庚○○,自證24號認諾書是我簽名的,因為我當時不知道庚○○是丙○○的太太,所以我才認為我和庚○○沒有抵押債務關係,才寫這份認諾書,自證16號切結書也是在相同情形下由我簽名的等語明確(見本院卷㈠第128頁、卷㈡第150頁反面)。而甲○○為擔保該借款債權而設定之3,000萬元抵押權登記,更係由辛○○陪同甲○○前往地政事務所送件辦理,亦據證人辛○○證述綦詳(見本院卷㈣第65頁正反面);參以91年4月15日賣渡契約書亦有配合記載「... 由甲方(自訴人)保留新臺幣壹仟伍佰萬元整,作為乙方(甲○○、乙○○)向丙○○先生借款之還款專用... 」,及91年12月25日賣渡契約書記載:「乙方須負責完善過戶,無產權糾葛,不得再行設定任何他項權利... 」等語之情形,足見甲○○與丙○○、陳弘武間確有債權債務關係存在。甲○○雖於92年3月22日立具切結書及認諾書,然其意或為求順利向自訴人取得餘款,或有其他不為人知之考量,惟不論目的何在,該切結書及認諾書之內容顯與事實不符,尚不足採。另依自訴人提出之92年2月13日切結書、92年4月3日協議書(即自證21、22號,見本院卷㈠第177、178頁)所載,辛○○、乙○○、甲○○雖承諾於92年2月27日前或92年4月7日辦理本件3,000萬元抵押權塗銷案,惟依其文義,甲○○、辛○○、乙○○等人僅在承諾日後會塗銷該抵押權登記而已,並非表示先前所為抵押權登記係屬虛偽不實,證人辛○○亦證稱:這份切結書及協議書我有簽名,因為據甲○○跟我說,他與自訴人間的財務關係複雜,所以有約定時間,要自訴人付款給甲○○,這樣甲○○就要去塗銷抵押權登記等語(見本院卷㈣第65頁反面),更足徵甲○○為求自訴人繼續付款,方承諾將協調設法塗銷本件抵押權設定,然非可執此遽指該抵押權設定為虛偽不實。自訴人以上開切結書、協議書記載甲○○承諾塗銷抵押權登記,主張甲○○已承認該設定為虛偽不實云云,亦非可採。另被告丙○○固於90年9月12日出具收條(即自證12號,見本院卷㈠第45頁),載稱「本人出售座落(坐落)臺北市○○區○○段二小段1014地號○○區○○段602、603地號土地,登記名義係三個神明會,本人係會員或管理人,上開全部價款共壹仟陸佰肆拾伍萬元正,全部收訖無誤,此致甲○○先生」等語,惟斯時甲○○甫於90年8月23日與自訴人簽立合建契約書,尚未簽立賣渡契約書(嗣後將合建關係改為買賣之賣渡契約書簽立時間為91年4月15日),對此,證人辛○○證稱:
「(問:依照收條記載日期是90年9月12日,而賣渡契約書的日期是91年4月15日,為何會先簽價金已付訖的收條,再簽保留價金給付的約定?)因為甲○○分別欠陳弘武、丙○○款項,所以各別製作借款契約書,但是後來陳弘武過世,所以再簽一份甲○○欠丁○○○的借款契約書,而當時大家以為已經寫了借款契約書,就等於收到款項,所以才會寫收條,可是實際沒有拿到款項,所以才會在賣渡契約書裡面把這筆款項的給付方式記載上去」等語(見本院卷㈣第65頁反面),可知丙○○雖簽立收條,惟並未自甲○○處實際取得款項,始以將土地價款轉為借款之方式處理,並設定抵押權,同理,自訴人方於91年4月15日與甲○○簽立賣渡契約書時,亦就甲○○積欠丙○○約1,500萬元款項之給付方式,明文加以約定。詎自訴人執該時間較早之自證12號收條,指稱甲○○已將土地價款付清予丙○○,嗣後再行設定抵押權即屬虛偽云云,自屬誤導之詞,洵不足採。
⒋又自訴人所提自證13號收條(見本院卷㈠第46頁,係就自證
12號收條加註文字後影印)後方加註之「上開神明會土地賣渡甲○○先生,有關買賣價款確已付清無誤,甲○○先生有自由處分之權,本人(指丙○○)與甲○○先生原有借款事宜,當然與上開602、603、604土地無干。91.12.19」等文字,係甲○○表示會將該加註條文交由丙○○簽名(惟丙○○並未簽名用印,且於本案否認知悉或同意該段文字內容),由辛○○依甲○○之指示所加註,此據辛○○證述在卷(見本院卷㈣第66頁),甲○○請辛○○加註文字之91年12月29日當時,甲○○與丙○○、陳弘武間已簽有將土地價款改為借款之借款契約書,甲○○並簽發本票交丙○○、陳弘武收執,更已完成3,000萬元抵押權設定登記,足見渠等債權債務關係已有所處理、確認,並立有契約及設定抵押擔保,則甲○○要求加註「買賣價款確已付清無誤,甲○○先生有自由處分之權」、「本人與甲○○先生原有借款事宜,當然與上開602、603、604土地無干」等語,並欲交予丙○○簽名,其目的無非在於確認甲○○對本件土地仍具有完全處分之權利,自無何等異常之情,自訴人尚不能僅截取其「買賣價款已付清無誤」之文字,指稱甲○○與丙○○「自承無欠款關係」云云;況如依自訴人所言,被告甲○○、丙○○及辛○○等人意存詐騙,則甲○○何需囑咐辛○○於收條上為該段文字之加註,反徒增自訴人事後指摘解釋之空間?自訴人主張其受自證13號加註文字內容之欺騙,陷於錯誤陸續付清土地買賣價款云云,亦無可取。另自訴人所提93年1月13日結算明細表(即自證26號,見本院卷㈡第82至84頁),及93年4月15日認諾書(即自證27號,見同卷第85頁),均僅能證明賣方甲○○確已收受買方即自訴人己○○計約5,000萬元土地買賣價款之事實,而「自訴人業已將全部買賣價款支付予甲○○」此一事實,並不當然等同於「甲○○亦已將應付予丙○○等人之款項全數付清」,是自訴人以該結算明細表及認諾書,指稱土地價款業已付清,本件3,000萬元抵押債權並不存在云云,亦屬誤導之詞。
㈢又自訴人提出本院92年度重訴字第1573號、臺灣高等法院96
年度重上更㈠字第118號民事判決(見本院卷㈡第5至26頁、卷㈣第28至36頁),主張其訴請確認庚○○、甲○○、乙○○、二神明會就本件土地於91年2月4日以文山字第024670號為本金最高限額3000萬元抵押設定法律關係不存在,及庚○○應就前項抵押權設定登記辦理塗銷之民事訴訟,已獲法院勝訴判決(尚未確定)。惟上開判決係以:甲○○、乙○○與丙○○於90年9月12日簽訂之借款契約,係甲○○、乙○○與丙○○於上開神明會陳章經公全體會員大會91年1月17日決議之前所簽訂,且甲○○、乙○○與丙○○同意將丙○○應得之土地應有部分價款及補償款項關係,更定為甲○○、乙○○積欠丙○○個人之借款契約,故此借款契約並非有關神明會陳章經公有關會議決議所列處分土地之事項,該借款契約書及設定最高限額3,000萬元抵押權登記事項之效力,自無從及於該神明會,既屬未得該神明會其他公同共有人之同意所為之處分,其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均屬無效而不存在;另甲○○、乙○○與陳弘武於91年1月18日所簽立之借款契約,係債務人甲○○、乙○○積欠陳弘武(繼承人丁○○○)之個人借款債務,並非神明會觀音佛祖會議決議所列處分土地之事項,亦係未得該神明會其他公同共有人之同意所為之處分,其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均屬無效而不存在,己○○等人訴請確認抵押法律關係不存在及塗銷抵押登記,為有理由等情,為其認定論據;且己○○等人請求確認抵押權設定關係不存在之目的已達,故無再論述及探討庚○○與甲○○、乙○○間有無債權債務關係,及該抵押權設定是否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等爭點之必要,有上開判決書可參。是該等民事判決僅判斷認定丙○○、陳弘武與甲○○間之借款契約及抵押權設定負擔,均已逾越二神明會之決議範圍,且未得全體會員同意,而屬無效,故確認該抵押權設定之法律關係不存在,及判命庚○○應將抵押權登記塗銷,並非認定丙○○、陳弘武與甲○○等人有何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或故為不實之抵押權設定,自與本院關於本件自訴意旨之事實認定結果,並無齟齬。要之,丙○○、陳弘武與甲○○可否就甲○○應支付之土地價款,轉為借款形式,並以丙○○之配偶庚○○為權利人,於二神明會所有之土地上設定抵押權擔保該借款債務?其效力如何?得否對抗有意買受該土地之自訴人?對自訴人是否造成不利或損害?固均非無討論斟酌餘地,自訴人亦得循民事訴訟或其他途徑以為救濟解決。然查被告庚○○、丙○○、陳弘武、甲○○、乙○○等人進行該項抵押權設定行為(被告辛○○係協助填寫登記申請書及送件,丁○○○則僅繼承其父陳弘武之權利,並未參與該抵押權設定登記事宜),並無對自訴人施用何種詐術,自訴人亦未具體說明其究竟受有被告何種詐術之施用,致有陷於錯誤情形,況自訴人簽訂合建契約書、賣渡契約書及買賣協議書之對象,均僅甲○○一人,或甲○○與乙○○而已,自不能以該設定3,000萬元抵押權登記之結果,對其買受登記之土地完整權利產生不利與負擔,率爾反推指訴被告等人為詐欺行為。被告等人辯稱並未詐騙自訴人等語,即屬可採。
五、綜上,本件依自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均不足以證明被告等人有詐欺取財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等確有自訴人所指上開犯行,本件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法應為被告庚○○、丙○○、乙○○、辛○○、丁○○○等五人均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43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7 年 12 月 25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方慈
法 官 黃紹紘法 官 林庚棟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上訴書狀應敘述具體理由,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於本院。
書記官 殷玉芬中 華 民 國 97 年 12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