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裁定 九十三年度聲判字第八九號
聲 請 人即 告 訴人 擎耀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代 表 人 黃銘坤代 理 人 陳棋銘律師被 告 甲○○
乙○○丙○○右列聲請人因告訴被告等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中華民國九十三年五月七日,九十三年度上聲議字第一六九五號駁回聲請再議之處分(原不起訴處分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二年度偵續字第一三四號),聲請交付審判,本院裁定如左:
主 文聲請駁回。
理 由
一、按告訴人不服上級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或檢察總長認再議為無理由而駁回之處分者,得於接受處分書後十日內委任律師提出理由狀,向該管第一審法院聲請交付審判;法院認為交付審判之聲請不合法或無理由者,應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八條之一、第二百五十八條之三第二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
二、聲請人即告訴人擎耀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原告訴意旨略以:緣告訴人擎耀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於民國八十九年九月二十二日透過代書陳朝盛、周棟樑、林豐為、張正文向被告甲○○購買坐落台北市○○區○○段一小段五七四、五七五號地號土地,約定價金新台幣(下同)二千七百八十六萬元,該土地雖為被告甲○○繼承其先父王一𪊲之遺產,惟尚未辦理過戶,但被告甲○○以該土地必將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為由,取信告訴人,致告訴人陷於錯誤,而給付現金二百萬元及交付二張面額各一百萬元之支票,共計四百萬元與被告甲○○,惟被告甲○○卻遲不辦理過戶。告訴人嗣於九十年七月三十一日申領土地登記謄本後,發現該土地於九十年七月六日前,即已過戶予被告甲○○,但被告甲○○之子即被告乙○○以該土地地上權人名義要求加價,為告訴人拒絕,被告甲○○與被告乙○○竟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於同年七月二十六日,以買賣為由,將該土地移轉登記予被告丙○○,因被告丙○○均未處理該土地上之幼稚園搬遷一事,而被告乙○○又於斯時始放棄地上權之優先承買權,顯係以假買賣規避應過戶予告訴人之義務,告訴人至此始知受騙,因認被告甲○○、乙○○共同涉有詐欺罪嫌,被告丙○○涉有偽造文書罪嫌。
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結果以:
(一)「按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詐欺取財罪之成立,須行為人主觀上有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意圖,客觀上係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要件。而所謂以詐術使人交付財物,必須行為人確有施用詐術,被詐欺人因其詐術陷於錯誤,而交付財物之因果聯鎖,若其並未施用詐術,或所用方法不能認為詐術,或不致使人陷於錯誤,即不構成該罪,最高法院著有四十年台上字第八六號、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五十二年台上字第一三00號、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及四十六年台上字第二六0號判例可資參照。至於債務人於債之關係成立後,如有未依債之本旨履行民事債務之情形,在一般社會經驗上可能之原因甚多,縱令是出於惡意不為履行,苟無足以證明其在債之關係發生時,自始即具有不法所有意圖之積極證據,亦僅能令負民事之遲延給付責任,尚不得據此債信違反之客觀事態,而推定債務人原有詐欺取財或詐欺得利之犯意。」
(二)「訊之被告乙○○堅詞否認有何上揭犯行,辯稱:九十年三、四月間,始知悉告訴人與伊母親即被告甲○○間,就上述土地買賣一事,而被告甲○○與丙○○間就上述土地之買賣,伊於同年六、七月間知悉,因不是所有權人,不知為何賣二次,與被告甲○○因繼承外祖父遺產問題,互生嫌隙後,即未往來,因張正文來電留言,始禮貌性回電表示與被告甲○○並未往來,當時有詢問張正文有關告訴人與被告甲○○間之買賣價格,並認為不合理,但自始未參與該筆交易等語。被告甲○○、丙○○經合法傳喚雖未到庭,惟被告甲○○於本署九十年偵字第一六三三五號之選任辯護人羅惠民律師為其辯護略以:被告甲○○與告訴人訂約後,發現該價格及條件並不合理,且契約約定須由被告甲○○除去地上權一情,因被告乙○○不同意而無法履約。嗣被告甲○○雖繼承該二筆土地但無力繳納遺產稅,僅得將之出售予被告丙○○,以部分價金繳納遺產稅,況乙○○之地上權不因此消滅,乙○○始為同意。而被告甲○○除台北市中山區土地遭告訴人假扣押外,尚有台北縣新莊市、深坑鄉兩筆土地,並未脫產,且早已有還款誠意,只是金額談不攏等語;被告丙○○之選任辯護人呂錦峰律師則為之辯護略稱:被告丙○○已依與被告甲○○間之買賣契約約定,分期給付價金完竣,並無虛偽買賣情事,且被告丙○○為維護自身權益,已以上述土地及其上之房屋占有人國花幼稚園實際負責人嚴麗輝及登記負責人李錫慧為被告,提起民事遷讓房屋訴訟,雙方並於案件繫屬中達成和解,告訴人稱上述房地一直在渠占有中顯然不實,況被告丙○○從未與告訴人代表人黃銘坤謀面,如何對之施用詐術等語。」
(三)「經查,被告甲○○與告訴人代表人黃銘坤於八十九年二月二十二日簽訂買賣契約書,約定將坐落台北市○○區○○段一小段五七四、五七五號地號土地,以總價二千七百八十六萬元,出售予告訴人,分四期給付價金,被告甲○○並已簽收第一次應給付價金四百萬元,被告甲○○負有辦理繼承登記及塗銷被告乙○○在系爭土地上之地上權登記之義務,如屆期不能過戶,被告甲○○所收之款項應加倍退還等情,除據告訴人代表人陳述明確外,並經證人即系爭買賣契約見證人陳朝盈於偵查中證述屬實,復有遺囑、買賣契約書各一份在卷足憑,堪以認定。是被告甲○○與告訴人簽訂系爭買賣契約,依約收取部分分期價款,乃一般正常商業交易行為,尚難認有何詐術之施用可言。次查,被告甲○○於簽訂上開買賣契約時,並未擔保必能除去被告乙○○在系爭土地上所享有之地上權,而係依約負有塗銷該地上權設定之義務,並於塗銷後,始得收取第三期買賣價金,此由上開買賣契約書第二條第三款明載「第三次款新台幣二百萬元正,俟賣主繼承登記辦妥登記為甲○○名義時付清,但必塗銷乙○○地上權之設定」(同時用印給買主)等語可知,被告甲○○嗣後雖未能依約塗銷該地上權登記,惟告訴人亦未給付第二期之後之款項,自無以被告甲○○未依約塗銷該地上權登記,即認其於簽約伊始有何詐術之施用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況告訴人代表人於偵查中已指明係因陳朝盈、張正文告知渠已取得與被告乙○○的地上權協議,認識陳朝盈代書,故第一次見面,就把錢交給被告甲○○等情在卷,亦難認告訴人有因被告甲○○之任何行為而陷於錯誤可言。又被告甲○○委任陳朝盈處理上述地上權塗銷事宜一節,業據證人陳朝盈於偵查中結證明確,並有委任書一份附卷足憑,縱事後該地上權未能塗銷,致被告甲○○未能履約,同無以認被告甲○○自始有不履行系爭買賣契約之詐欺故意,甚明。又查,告訴人代表人並不認識被告乙○○,且係透過陳朝盈、張正文介紹,向被告甲○○購買系爭土地,洽商及簽約過程,被告乙○○並未出面等節,為告訴人代表人陳明在卷,核與證人陳朝盈、即上開買賣契約見證人張正文於偵查中證述情節相符,亦堪認定。則被告乙○○既自始未與告訴人有所接觸,何來詐術之施用可言。參以被告甲○○因與被告乙○○感情不睦,乃授權證人陳朝盈處理系爭地上權事宜一節,為證人陳朝盈證述明確,此由被告甲○○為王一𪊲遺囑乙事,曾以被告乙○○為被告,提出偽造文書告訴之情,有卷附本署檢察官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一四二一六號不起訴處分書一份附卷足參,亦可見雙方確生嫌隙,告訴人以被告乙○○主導本件詐欺犯行云云,洵與常情不符,純屬臆測之詞,尚難遽採。況互核證人陳朝盈證稱:「我們在九十年七月三十一日領出謄本後看到該土地已經過戶給丙○○了,我們去找乙○○,他才知道該土地賣給擎耀的事情﹂、﹁...因遺囑執行人乙○○不理我們,證件也不交付我們,我們有去找他,他也置之不理,致無法過戶...」等語,及證人張正文結證稱:﹁我有寄存證信函,也有打電話,但未與乙○○見過面...乙○○曾打電話給我,稱他有設定地上權一百萬元,為何買賣未知會他,價錢應比原先的價值高,他表示這個買賣他應該拿到一些錢,但我表示該買賣是他母親與我們交易,他應與其母要,而非跟我們要錢﹂等情,益見被告甲○○未能將系爭土地過戶予告訴人,以履行契約義務,係因遺囑執行人即被告乙○○認價格不合理,拒不交付相關證件所致,尚無以認被告甲○○與告訴人簽訂上開買賣契約當初有何訛詐之意。再查,系爭房地原由案外人嚴麗輝承租中,被告甲○○與丙○○就系爭房地成立買賣,於九十年六月二十九日,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約定該租賃契約之權利義務,於簽訂該買賣契約同時移轉於被告丙○○繼受取得;被告甲○○須依繼承比例付給遺囑執行人乙○○及受贈人王令嫻代墊之遺產稅計一千一百四十六萬元整,被告甲○○同意於第四次付款前得由被告丙○○代為支付,被告丙○○得自應付給予被告甲○○之價款內扣除;系爭土地現設定有地上權,權利人乙○○,權利金額一百萬元正,雙方同意由被告丙○○自行理清,與被告甲○○無涉,該買賣已銀貨兩訖,並完成過戶手續,嗣被告丙○○以案外人嚴麗輝為被告提起民事遷讓房屋訴訟,經一審判決被告丙○○勝訴在案,於二審審理中達成和解各情,除據被告乙○○供述在卷外,並有不動產買賣契約書、授權書、帳戶存摺往來明細、台北市土地登記謄本二份、台灣台北地方法院九十一年度北簡字第二0九三0號宣示判決筆錄、協議書各一份在卷足稽,堪以信實。告訴人代表人於偵查中稱系爭土地現場有點交予渠,現由渠管理幼稚園云云,非惟為上開宣示判決筆錄所不採,亦未能舉證以實,自無以遽採。另查,依據被告甲○○與被告丙○○間之買賣契約約定,被告甲○○無須負責除去被告乙○○之地上權;被告甲○○且須依繼承比例付給遺囑執行人乙○○及受贈人王令嫻代墊之遺產稅計一千一百四十六萬元,已如上述,對被告乙○○而言,顯然較有利,是被告乙○○選擇配合對己有利之後約,屬人情之常,亦無遽以認被告乙○○有訛詐告訴人之行止,甚明。末查,被告丙○○與被告甲○○就系爭土地成立買賣契約,依約給付買賣價金,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各節,業據提出相關資料為憑,同為一般正常商業交易行為,尚無以認有何虛偽不實可言。告訴人逕以該買賣係二重買賣,率言有虛偽情事,然並未能舉證以實其說,亦難遽採。佐以證人陳朝盈於偵查中結證稱丙○○不清楚被告甲○○與告訴人間買賣一情,益無以認被告丙○○有何偽造文書行止。綜上,本件核與刑法詐欺罪、偽造文書罪之構成要件,均屬有間,應屬民事糾葛之範疇,宜另循民事程序救濟,始為正途。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等有何詐欺、偽造文書犯行,應認其罪嫌均有不足。
」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二條第十款處分不起訴。有前開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稽。
四、聲請人不服前開不起訴處分,聲請再議,經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審核結果,認為:「一、聲請再議意旨略以:本件被告甲○○明知系爭土地上已設有地上權,卻於買賣契約書第二條第三款約定:「必塗銷乙○○地上權之設定」等語以取信聲請人,致聲請人陷於錯誤而依約交付第一期分期款新台幣(以下同)四百萬元,焉能謂未施用詐術,況甲○○既已明知與地上權人即被告乙○○間確有嫌隙,竟仍向聲請人空言必塗銷乙○○之地上權,豈無任何訛詐之意。甲○○於事後所辯,轉售系爭土地及移轉過戶予丙○○一事,均為乙○○所為,伊不知情云云,與乙○○所稱,不清楚為何甲○○會將系爭土地轉賣予丙○○等語,不相符合,益見甲○○臨訟飾詞,且未提出資金流程以實其說,均無足採。本件甲○○所提出之後契約買賣價金高達二千七百三十萬元,無固定收入之被告丙○○焉有朋足夠籌措鉅資之能力,足見該買賣契約係屬甲○○與丙○○等人不實製作至明,宜請向稅捐機關調閱被告丙○○歷年所得資料,資為查明。本件甲○○既已出售系爭土地予聲請人,縱有繳納遺產稅之問題,大可通知聲請人,由聲請人選擇由買受人為利害關係人之名義代為繳納該筆遺產稅,或將該筆遺產稅直接從買賣價金中扣除,原檢察官未審酌上情,且未調閱繳納遺產稅之證明,以明真相,即嫌速斷。是本件被告甲○○、乙○○明知系爭土地已出售予聲請人,並收受聲請人所交付之分期價款四百萬元,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獲利意圖,與被告丙○○共同偽造不實買賣契約,且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至被告丙○○名下,企圖脫產,致聲請人財產受有損害,即或認被告甲○○與丙○○之間買賣契約屬實,但甲○○等為獲取雙重價金而為雙重買賣,仍具有詐欺之故意,原檢察官未為詳查,遽為有利被告之認定,難謂與法有合,而指原不起訴處分不當。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定有明文;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又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詐欺罪之成立,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要件,所謂以詐術使人交付,必須被詐欺人因其詐術而陷於錯誤,若其所用方法,不能認為詐術,亦不致使人陷於錯誤,即不構成該罪(最高法院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0五號、四十六年臺上字第二六0號判例參照)。本件聲請人執為指訴被告詐欺、偽造文書罪嫌者,無非被告甲○○與乙○○於民國八十九年九月二十二日將坐落台北市○○區○○段一小段五七四、五七五號地號土地,以二千七百八十六萬元售予聲請人,由聲請人給付現金二百萬元及交付二張面額各一百萬元之支票,共計四百萬元與甲○○,惟未辦理過戶,嗣又將系爭土地與被告丙○○訂定虛偽之買賣契約,因認被告甲○○、乙○○共同涉有詐欺罪嫌,並與被告丙○○共同涉犯偽造文書罪嫌云云。惟查,九十年三、四月間,乙○○始知悉聲請人與甲○○間,就系爭土地買賣一事,而甲○○與丙○○間就上述土地之買賣,乙○○於同年六、七月間知悉,因不是所有權人,不知為何賣二次,乙○○與甲○○因繼承遺產問題,互生嫌隙後,即未往來,且未參與甲○○與聲請人系爭土地交易;被告甲○○與聲請人訂約後,發現價格及條件並不合理,且契約約定須由甲○○除去地上權一情,因乙○○不同意而無法履約,嗣甲○○雖繼承系爭二筆土地但無力繳納遺產稅,祇得將之出售予丙○○,以部分價金繳納遺產稅,且乙○○之地上權不因此消滅,乙○○始為同意;甲○○所有不動產除台北市中山區土地遭聲請人假扣押外,尚有台北縣新莊市、深坑鄉兩筆土地,並未脫產,且有還款誠意,只是金額談不攏;丙○○已依買賣契約約定,分期給付價金完竣,並無虛偽買賣情事,且丙○○為維護自身權益,已以系爭土地上之占有人國花幼稚園實際負責人嚴麗輝及登記負責人李錫慧為被告,提起遷讓房屋之民事訴訟,雙方並於案件繫屬中達成和解各情,業據被告分別辯敘綦,且互核相符。卷查,系爭土地前由甲○○出售予聲請人,分四期給付價金,甲○○並已簽收第一次應給付價金四百萬元,甲○○負有辦理繼承登記及塗銷乙○○在系爭土地上之地上權登記之義務,如屆期不能過戶,甲○○所收之款項應加倍退還等情,除據聲請人代表人陳述明確外,並經證人即系爭買賣契約見證人陳朝盈於偵查中證述屬實,復有遺囑、買賣契約書各一份在卷足憑。是甲○○與聲請人簽訂系爭買賣契約,依約收取部分分期價款,乃一般正常商業交易,核非詐術。次查,甲○○於簽訂上開買賣契約時,並未擔保必能除去乙○○在系爭土地上所享有之地上權,而係依約負有塗銷該地上權設定之義務,並於塗銷後,始得收取第三期買賣價金,此由上開買賣契約書第二條第三款明載「第三次款新台幣二百萬元正,俟賣主繼承登記辦妥登記為甲○○名義時付清,但必塗銷乙○○地上權之設定」(同時用印給買主)等語可知,甲○○嗣後雖未能依約塗銷該地上權登記,惟聲請人亦未給付第三期之後之款項,自不能僅以甲○○未依約塗銷該地上權登記,即認其於簽約之始有何施用詐術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又甲○○委任陳朝盈處理上述地上權塗銷事宜一節,業據證人陳朝盈於偵查中結證明確,並有委任書一份附卷足憑,縱事後該地上權未能塗銷,致甲○○未能履約,亦無從認定甲○○自始有不履行系爭買賣契約之詐欺意圖。質諸聲請人代表人並不認識乙○○,而係透過陳朝盈、張正文介紹,向甲○○購買系爭土地,洽商及簽約過程,乙○○並未出面等情,核與證人陳朝盈、即上開買賣契約見證人張正文於偵查中證述情節相符,是乙○○既未與聲請人有所接觸,自無從施用詐術。參以甲○○因與乙○○感情不睦,乃授權證人陳朝盈處理系爭地上權事宜一節,為證人陳朝盈所供陳,此由甲○○為其父王一𪊲遺囑一事,曾以乙○○為被告,提出偽造文書告訴之情,有卷附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八十八年度偵字第一四二一六號不起訴處分書一份附卷足參,亦可見雙方確生嫌隙,聲請人以乙○○主導本件詐欺犯行云云,純屬臆測,尚難遽採。況證人陳朝盈證稱:「我們在九十年七月三十一日領出謄本後看到該土地已經過戶給丙○○了,我們去找乙○○,他才知道該土地賣給擎耀公司(即聲請人)的事情」、「...因遺囑執行人乙○○不理我們,證件也不交付我們,我們有去找他,他也置之不理,致無法過戶...」等語,及證人張正文結證稱:「我有寄存證信函,也有打電話,但未與乙○○見過面...乙○○曾打電話給我,稱他有設定地上權一百萬元,為何買賣未知會他,價錢應比原先的價值高,他表示這個買賣他應該拿到一些錢,但我表示該買賣是他母親與我們交易,他應向其母要,而非跟我們要錢」等情,益見甲○○未能將系爭土地過戶予聲請人,以履行契約義務,係因遺囑執行人即乙○○認價格不合理,拒不交付相關證件所致,尚無以認甲○○與聲請人簽訂上開買賣契約之初有何不法所有之意圖。再查,系爭房地原由案外人嚴麗輝承租中,甲○○與丙○○就系爭房地成立買賣,於九十年六月二十九日,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約定該租賃契約之權利義務,於簽訂該買賣契約同時移轉於丙○○繼受取得;甲○○須依繼承比例付給遺囑執行人乙○○及受贈人王令嫻代墊之遺產稅計一千一百四十六萬元整,甲○○同意於第四次付款前得由丙○○代為支付,丙○○得自應付予甲○○之價款內扣除;系爭土地現設定有地上權,權利人乙○○,權利金額一百萬元正,雙方同意由丙○○自行理清,與甲○○無涉,該買賣已銀貨兩訖,並完成過戶手續,嗣丙○○以案外人嚴麗輝為被告提起遷讓房屋民事訴訟,經一審判決丙○○勝訴在案,於二審審理中達成和解各情,除據乙○○供述在卷外,並有不動產買賣契約書、授權書、帳戶存摺往來明細、台北市土地登記謄本二份、台灣台北地方法院九十一年度北簡字第二0九三0號宣示判決筆錄、協議書各一份在卷足稽。聲請人代表人於偵查中稱系爭土地現場有點交予渠,現由渠管理幼稚園云云,非惟為上開宣示判決筆錄所不採,亦未能舉證以實其說,無從採信。聲請人徒以該買賣係二重買賣,遽認被告有詐欺及偽造文書犯行,尚難遽採,原檢察官憑此認被告等無何犯行,核無違誤。聲請再議意旨指稱,本件甲○○明知系爭土地上已設有地上權,卻答允必塗銷乙○○地上權之設定以取信聲請人,致聲請人陷於錯誤始依約交付第一期分期款四百萬元,且其明知與地上權人乙○○間確有嫌隙,竟仍向聲請人空言必塗銷乙○○之地上權,顯有訛詐之意,而甲○○所提出之後契約買賣價金高達二千七百三十萬元,無固定收入之被告丙○○焉有足夠籌措鉅資之能力,足見該買賣契約係屬甲○○與丙○○等人不實製作云云,惟本件甲○○、乙○○並無詐欺情事,甲○○與丙○○間之買賣又屬真實業如前述,案情已明,無贅為調閱稅捐機關有關丙○○歷年所得資料暨甲○○繳納遺產稅證明之必要,殊難僅因甲○○雙重買賣之行為,遽爾推論被告等有何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如何施用詐術使聲請人陷於錯誤而交付財物之詐欺或偽造文書情事,本件核屬雙重買賣之民事爭執,與刑責無涉,聲請人所執陳詞,或屬誤會,或屬臆測,均非可採,其再議之聲請仍無理由。三、綜上所述,本件再議無理由,爰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八條前段為駁回之處分。」有前開處分書在卷可稽。
五、聲請人聲請交付審判意旨略以:(一)本案聲請人與被告甲○○在八十九年九月二十二日簽訂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日之前,不曾認識,惟聲請人在簽約當天,即因被告甲○○承諾買賣契約條款,即交付現金二百萬元及另二紙各為一百萬元之支票,合計四百萬元予被告甲○○,但未取得任何財物擔保,僅以信任被告甲○○之承諾作為對價。(二)被告甲○○與聲請人簽約,其對全部買賣契約各個條款事項有所認識,並可以在其能力範圍內實現情況下,始會承諾並簽署。土地買賣契約書中,唯一牽涉第三者協力行為即第二條第三款約定「但必塗銷乙○○地上權之設定」,依正常商業交易,被告甲○○縱然曾於八十八年間對被告乙○○提出偽造文書之刑事告訴,嗣不起訴處分,然被告甲○○於該刑事告訴事隔一年後之八十九年九月二十二日簽約當日,本於自由意思下,主動作出在繼承登記同時即可塗銷乙○○地上權登記之承諾,足見被告甲○○不僅可理清乙○○地上權登記,且就契約書各條款內容理應認為價格合理且條件得予實現,始會在雙方協議後簽署契約此為一日常生活經驗法則。詎被告甲○○卻以「價格及條件不合理」為由作為其不履約之藉詞,此反於經驗法則之詞,益證被告甲○○於簽約時利用告訴人相信其會履約所生之錯誤,致聲請人為四百萬元之交付,況被告甲○○既已允諾買賣契約約定,當由其理清有關其子即被告乙○○所涉與本買賣契約有關事項,有身為母親卻以其子即乙○○不同意拒不交證件為由不履約。此更證明其母子勾串詐騙聲請人四百萬元。(三)聲請人與被告甲○○間所簽買賣契約第二條第三款約定「但必塗銷乙○○地上權之設定。」之文字記載,已明白表示出賣人甲○○必可塗銷乙○○地上權設定,此為甲○○就該買賣契約必能除去地上權一事所為之擔保,始有上述文字之協議記載,其文義甚明,惟駁回再議處分書竟曲解為「只是依約負有塗銷地上權之義務,而非擔保必能除去地上權」云云,不僅已違最高法院判例意旨,其所為自由判斷也違論理法則。(四)證人張正文於偵查中證述:乙○○曾打電話給我,稱他有設定地上權一百萬元,為何買賣未知會他,價值應比原先的價值高云云,乙○○似嫌聲請人與被告甲○○間就系爭土地之售價偏低,惟互核被告甲○○與丙○○間後買賣之售價是二千七百三十萬元,後買賣之售價比前買賣之售價二千七百八十六萬元,低五十六萬元,則被告甲○○所稱「價格及條件不合理」全是其與被告乙○○母子共同詐欺意圖甚明。縱被告乙○○與聲請人未曾謀面,但本案是共同詐欺財物,不必共犯參與之每一人須與受害人見過面,始負共犯責任,被告乙○○既與出面跟聲請人接洽之甲○○有犯意聯絡,當應負共犯詐欺責任。(五)本案卷內證據資料中並無任何證據顯示被告丙○○支付高達二千七百三十萬元之鉅款,惟駁回再議處分書竟論斷「該買賣屬真實」,顯已違證據法則。(六)被告甲○○辯稱:轉售系爭土地及移轉過戶予丙○○乙事,均為乙○○所為,伊不知情云云。被告乙○○在無償情況下竟拋棄地上權,顯見是乙○○主導系爭土地出售予丙○○之實際執行者,被告甲○○既不知系爭土地過戶予丙○○,益證其二人於九十年六月二十九日所簽訂之買賣契約,非屬真實之買賣契約。縱乙○○或丙○○未曾與聲請人謀過面,但從事後被告甲○○不履約,且縱使真有取得丙○○所交付之一千五百八十四萬元價金,並拒絕返還聲請人前已支付之四百萬元之情況以觀,被告甲○○在後買賣中獲得買賣價金純屬虛假不實,益證本案係甲○○、乙○○、丙○○三人共同詐欺聲請人四百萬元。(七)聲請人於九十年八月十日查得被告所有坐落台北市○○區○○段一小段0九四地號,向法院申請假扣押,但該筆土地早已設定高額抵押,執行並無實益,惟駁回再議處分書卻將之作為被告甲○○出賣時無施詐術使聲請人陷於錯誤之理由。(八)對質係刑事案件調查證據以發現真實之方法之一,本件駁回再議處分書理由書,對聲請人請求與被告甲○○當庭對質之要求,漏未審酌,即單憑甲○○委任之律師所述,即予採信,此對真實發現容有違背,難以折服。聲請人之代理人閱卷後另補稱:(一)被告甲○○、丙○○均未出庭應訊,被告乙○○僅於九十一年七月二十四日、二十九日出庭二次,餘皆由其等選任之律師代為陳述。(二)被告甲○○之選任辯護人於九十一年七月三十日所提「刑事撤銷通緝聲請狀」後附土地登記謄本,可知被告所有新莊市○○段三九八地號○○○鄉○○○段四九之八地號地上之房地,依八十九年公告申報地價及持分核算,前者約值十一萬七千八百六十元,後者約值三十六萬元,該二筆土地價值相當低,與被告向聲請人詐取之四百萬元相較根本毫無實益可言,個人財產事屬機密,聲請人當時焉知被告有該兩筆土地,檢察官以被告甲○○未脫產為其未詐欺之理由,實屬牽強。(三)被告乙○○之選任辯護人於九十二年七月二十一日陳稱:「乙○○是介紹向甲○○買房地,乙○○與丙○○對該筆地有合作計劃」。乙○○雖未出面但其卻在幕後主導並覬覦系爭土地出售予丙○○之實際執行者之事實甚明。被告甲○○就系爭房地既同意出售予丙○○,則甲○○何需與聲請人簽買賣契約,並取得四百萬元之價金,而乙○○既與甲○○互生嫌隙,怎會介紹丙○○向甲○○購買系爭土地,其價金又比聲請人購買價金少五十六萬元,顯見乙○○宣稱「其與甲○○互生嫌隙未往來」、「價格及條件不合理」等語,皆屬偽飾其詐欺、偽造文書之編杜謊話。(四)證人陳朝盈於九十三年二月十日證稱:甲○○後來跟我說是她女兒王巧玲帶她去變更印鑑的等語。被告乙○○透過其妹王巧玲,將被告甲○○之印鑑予以變更,以利被告乙○○迅將系爭土地出售予丙○○,俾從中獲取不法利益。以上各情請准予裁定交付審判等詞。
六、本院查:被告甲○○、乙○○、丙○○犯罪嫌疑均屬不足,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已於不起訴處分書中詳敘理由,而處分不起訴。聲請人不服,聲請再議,經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審核認原檢察官偵查結果,並無不合,聲請人之再議無理由,為駁回之處分。有九十二年度偵續字第一三四號不起訴處分書、九十三年度上聲議字第一六九五號處分書在卷可稽。經核駁回聲請再議之處分,已綜合卷內證據,認為原檢察官調查結果以被告等犯罪嫌疑均屬不足,並無不合,處分駁回聲請人再議之聲請,於法並無違誤。原處分以:「卷查,系爭土地前由甲○○出售予聲請人,分四期給付價金,甲○○並已簽收第一次應給付價金四百萬元,甲○○負有辦理繼承登記及塗銷乙○○在系爭土地上之地上權登記之義務,如屆期不能過戶,甲○○所收之款項應加倍退還等情,除據聲請人代表人陳述明確外,並經證人即系爭買賣契約見證人陳朝盈於偵查中證述屬實,復有遺囑、買賣契約書各一份在卷足憑。是甲○○與聲請人簽訂系爭買賣契約,依約收取部分分期價款,乃一般正常商業交易,核非詐術。」已詳為論斷被告甲○○並無施用詐術。至於聲請人指被告乙○○主導本件詐欺犯行,處分書亦以指明此係聲請人臆測之詞,為不可採。聲請人之代表人於偵查中業已陳明係因陳朝盈、張正文告知其已取得與被告乙○○的地上權協議,認識陳朝盈代書,故第一次見面,就把錢交給被告甲○○等情在卷,亦難認聲請人有因被告甲○○之任何行為而陷於錯誤可言。被告甲○○委任陳朝盈處理上述地上權塗銷事宜一節,業據證人陳朝盈於偵查中結證明確,並有委任書一份附卷足憑,縱事後該地上權未能塗銷,致被告甲○○未能履約,尚難認被告甲○○自始有不履行系爭買賣契約之詐欺故意。聲請人徒以該買賣係二重買賣指被告等有詐欺、偽造文書之犯行,惟因被告甲○○與丙○○所為前開買賣係屬真買賣,聲請人此一指訴亦不足採。至於在偵查中,檢察官依偵查所得資料,如認被告犯罪嫌疑不足,即得依法處分不起訴,偵查中是否須被告到場與告訴人對質,應由檢察官依具體個案予以審酌,尚難以此指檢察官之處分有所違誤,聲請人所述各節均難認有應將原處分交付審判之事由。聲請人仍執被告等涉嫌犯罪之前詞,指摘原處分違誤,聲請交付審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八條之三第二項前段,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十 月 四 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李英勇
法 官 曾正龍法 官 趙子榮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裁定不得抗告。
書記官 黃瓊玉中 華 民 國 九十三 年 十 月 四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