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訴字第416號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乙○○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3年度偵字第1343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乙○○行使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又連續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累犯，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柒月，如易科罰金，以參佰元折算壹日。合作協議書上偽造之「蔡岳鑫（金標）」署押貳枚、票號ＳＢ0000000支票背面偽造之「蔡岳鑫」署押壹枚均沒收。
事 實
一、乙○○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明知其堂弟丙○○未曾授權其以丙○○名義與他人簽訂任何文件，竟於民國88年11月8 日冒丙○○之名義，與甲○○簽立合作協議書，且偽造「蔡岳鑫（金標）」署押在上開協議書上，復在其簽名下註明丙○○所有「Z000000000」之身分證統一編號等字樣，並接續在所交付票號SB0000000 號、面額新台幣（下同）21萬3,000 元之支票背面偽簽「蔡岳鑫」之背書，作為保證之用，致甲○○不疑有他，遂將其任負責人之炎明企業有限公司公司（下稱炎明公司）執照及大、小章，交付與乙○○俾便從事業務之用，足生損害於丙○○及甲○○。
二、乙○○因詐欺案件，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83年度易字第5125號判處有期徒刑5 月，上訴後經臺灣高等法院85年度易字第1053號判決上訴駁回確定在案，於89年11月19日執行完畢，詎猶不知悔改，復基於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概括犯意，在未經甲○○之同意下，即在股東同意書、公司章程、變更登記申請書上盜用甲○○之印章，將甲○○出資140 萬元之股權轉讓與新股東殷松輝，原股東周泉雲出資90萬元之股權，則轉讓與甲○○，並將公司負責人由甲○○變更為殷松輝後，於90年5 月16日持上開文書向台北市政府建設局申請變更登記而行使之，使不知情之承辦公務員將上開不實之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炎明公司變更登記表與董事、股東名單等公文書上；其後復基於同一概括犯意再以同一方法，於90年
5 月28日將甲○○所有股權全部轉讓與新股東林宏德承受，均足以生損害於甲○○及主管機關對公司變更登記管理之正確性。嗣因乙○○交付與甲○○票號BC0000000號、面額86,000元之支票屆期退票而不獲兌現，甲○○始發覺有異，而查悉上情。
三、案經甲○○、丙○○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被告乙○○固坦承有以「蔡岳鑫（金標）」名義與告訴人甲○○簽署合作協議書，且曾委託代書去辦理炎明公司之變更登記事宜，惟矢口否認有何犯行，辯稱：他曾向丙○○提及擔任公司股東之事，丙○○不置可否，他以前確曾使用「蔡岳鑫」之姓名，且他是以公司名義代表簽約，甲○○已將炎明公司賣與他，股東同意書、公司章程、變更登記申請書上甲○○之印文，都是甲○○自己所同意而蓋章，他即不該當行使偽造私文書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云云。
二、經查：㈠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部分：
⑴丙○○未曾同意被告以伊名義與他人簽約，被告自從國中上
台北後，兩人即無聯絡，伊根本不認識甲○○，係甲○○向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對伊聲請發支付命令，伊才見到甲○○等情，已據證人即告訴人丙○○於偵訊及本院訊問時結證屬實（見91年度他字第7027號卷第85 頁、93年度偵字第13435號卷第8-9、35-36頁、本院卷第75頁）。而當時係被告以個人身分與其簽約，而非公司代表之身分，且丙○○並非與其簽訂合作協議書之人等情，亦據證人即告訴人甲○○於偵訊時證述在卷（見91年度他字第7027號卷第92-93 頁）。又被告係以「蔡岳鑫（金標）Z000000000」名義與告訴人甲○○簽訂合作協議書，並交付發票人為邱鴻益、面額21萬3,000 元、發票日89年2 月15日、背書人為「蔡岳鑫」之支票與告訴人甲○○，事後該紙支票已因存款不足及拒絕往來而遭退票等情，復有該支票正、反面、退票理由單各1 紙在卷可稽（見91年度他字第7027號卷第6-7 頁），足見被告辯稱已得告訴人丙○○之同意，當時係以公司代表身分簽訂合作協議書等節，尚非可採。
⑵被告雖提出名片1 紙為證，證明確曾使用過「蔡岳鑫」之姓
名云云。惟查，被告在偵訊時，自白：「（問：為何不用自己名字？）（答：當時我被通緝中。）」（見91年度他字第7027號卷第92頁），而被告在88年間確因另案通緝中，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供參，足見被告當時係為逃避通緝，始以「蔡岳鑫（金標）」之名與告訴人甲○○簽約。又被告未經告訴人丙○○之同意，已如前述，且依我國國民身分證制度，每一國人有一獨有之國民身分證字號，則該身分證字號自足以成為每一國人之特別表徵，他人亦可從該身分證字號區辨交易之相對人，則被告以「蔡岳鑫（金標）Z000000000」名義與告訴人甲○○簽訂合作協議書，並接續在支票背書「蔡岳鑫」字樣，自足以使告訴人甲○○誤認所交易者係丙○○，此觀被告所交付之支票退票後，告訴人甲○○係以丙○○為相對人向本院聲請發支付命令（此有本院91年度促字第32855 號支付命令在卷可稽，見91年度他字第7027號卷第9 頁），亦可見告訴人甲○○確實誤認所交易之相對人為丙○○，顯見被告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甚明。
㈡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犯行部分：
被告與告訴人甲○○簽約當時，被告與其約定炎明公司今後由被告主持，但並未提及股東變更之事，被告向其購買炎明公司原有之貨物，要另外付錢，簽約當時被告所簽發交付之21萬3,000 元支票，只是作為保證用，該支票並未兌現，被告事後將其在公司之股份轉讓與殷松輝，並未經得其同意，股東同意書、公司章程、變更登記申請書上有關其印章之印文係被告所盜蓋，因為為配合被告從事進出口，其有將公司執照及大、小章交付與被告等情，亦據證人即告訴人甲○○於偵訊及本院訊問時證述稽詳（見92年度偵字第13681 號卷第19頁、93年度偵字第13435號卷第10頁、本院卷第73-74頁）。而合作協議書亦僅載明：「... 雙方協議由甲方（指甲○○）將炎明企業有限公司轉讓於乙方（指被告）繼續經營，... 且金額約定在新台幣貳佰萬元以內。... 」又告訴人甲○○在炎明公司所有140萬元之股權，已於90年5月28日全部轉讓與他人，公司負責人亦由告訴人甲○○變更為案外人殷松輝，該公司股東同意書、公司章程、變更登記申請書上均蓋用有甲○○之印章，復經本院依職權調閱炎明公司案卷核閱屬實，此有經濟部中部辦公室94年8 月25日經中三字第09430944340 號函檢附炎明公司登記案卷在卷可稽。綜此，被告與告訴人甲○○簽約時既僅約定合作事宜，而未約定告訴人甲○○有將公司股權轉讓與被告，且總金額限定為200萬元，告訴人甲○○自不可能在被告未能提出相當於200 萬元擔保或貨物之情況下，遽行同意被告將炎明公司股權轉讓與他人，況被告復自承僅交付告訴人甲○○面額分別為21萬3,000元、10萬元及8萬6,000元之支票計3張，且其中第1、3張支票迄未兌現，則被告未經告訴人甲○○之同意，即將公司股權轉讓與他人，且變更公司負責人為他人，而使公務員於公司變更登記之公文書為不實事項之登載，堪予認定。
㈢綜上所述，由證人丙○○、甲○○之證詞，以及合作協議書
、支票及退票理由單、炎明公司案卷等證物，足見被告所辯無非係卸責之詞。是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與第214 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被告利用不知情之代書人員辦理炎明公司變更登記之事宜，致使該承辦公務員為不實事項之登記，係間接正犯。而被告偽造署押、盜用印章之行為均係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階段行為，而偽造之低度行為復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又被告先後2 次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行為，均時間緊接，方法相同，復係觸犯構成要件相同之罪，顯係基於概括犯意為之，為連續犯，依刑法第56條之規定，以一罪論，並加重其刑。另被告偽造丙○○私文書之犯行，其先後在合作協議書、支票背書時偽造署押之行為，其先後各舉動，在時間及空間上均具有密切之關連性，且係侵害同一法益，無非係欲使告訴人甲○○信任目的之接續動作，在主觀上顯係基於一貫之犯意，為接續犯，屬實質上之一罪，應僅論以一罪。再被告所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間，時間間隔1年6月有餘，且期間被告因案入監服刑，顯見被告犯意各別，且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公訴意旨認上開二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尚有未洽，併予敘明。查被告有如事實欄所述之前科犯行，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供參，則被告於5年內再犯本件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之規定，加重其刑。另被告就刑法第214條之犯行同時有2種刑之加重事由，應依刑法第70條規定遞加之。末查被告於為行使偽造私文書行為後，刑法第41條已於90年1月4日修正，同年月10日經總統公布施行之，修正後之刑法第41條第1項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折算一日，易科罰金。但確因不執行所宣告之刑，難收矯正之效，或難以維持法秩序者，不在此限」，該規定與修正前刑法第41條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或家庭之關係，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折算一日，易科罰金」相比較，自以修正後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是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應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即修正後之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規定。爰審酌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與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分別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再定其應執行刑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該合作協議書上偽造之「蔡岳鑫（金標）」署押2枚，票號SB0000000支票背面偽造之「蔡岳鑫」署押1枚，應依刑法第219條宣告沒收。
四、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告訴人丙○○名義與甲○○簽訂合作協議書，並在票號SB0000000 支票背面上，偽簽「蔡岳鑫」之背書，致甲○○陷於錯誤，遂將其任負責人之炎明公司執照及大、小章，交付與被告，足生損害於甲○○，因認被告另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之罪嫌。惟查：
㈠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刑法第339 條詐欺罪之成立，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施用詐術使人陷於錯誤而交付財物，或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為構成要件。而所謂以詐術使人交付財物，必須該財物之交付，係由於被施用詐術而陷於錯誤所致，若行為人所用方法，不能認為詐術，亦不致使人陷於錯誤，或行為人未施用何詐術，交付財物者亦非因陷於錯誤而交付，即不構成詐欺罪。至於債務人於債之關係成立後，如有未依債之本旨履行民事債務之情形，在一般社會經驗上可能之原因甚多，縱令是出於惡意不為履行，苟無足以證明其在債之關係發生時，自始即具有不法所有意圖之積極證據，亦僅能令負民事之債務不履行責任，依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規定，尚不得據此債信違反之客觀事態，而推定債務人原有詐欺取財或詐欺得利之犯意。
㈡公訴意旨認被告就前開部分並涉有詐欺罪嫌，無非係以證人
甲○○於偵訊時之證述，以及合作協議書、支票與退票理由單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詐欺取財之犯行，辯稱：他交給甲○○票號BC0000000 號、面額8萬6,000元之支票所以退票，係因為他尚未拿到向甲○○所購買之貨物，事實上他之前交付與甲○○之另筆10萬元支票，業已兌現，他曾與甲○○洽談和解事宜，只要甲○○將貨物交付與他，他才能交錢等語。
㈢查甲○○提起本件刑事告訴時，未曾指訴被告有詐欺取財之
情事，此有刑事告訴狀在卷可稽（見91年度他字第7027號卷第1-5 頁），而其在偵訊及本院審理之證述時，亦未曾提出被告詐欺取財之告訴，且其於刑事告訴狀及本院審理結證時，亦表示被告交付案外人羅筆城所簽發、面額10萬元之支票確已兌現，所跳票者只是票號BC0000000號、面額8 萬6,000元之支票，至於面額21萬3,000 元之支票，僅係保證票等情（見本院卷第74頁），足見被告所涉者，僅是債務不履行之民事糾葛問題。況公訴意旨亦未指明被告曾經施用何種「詐術行為」，即不能因被告事後債務不履行之行為，遽認有何詐欺之犯行。
㈣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確有施用何種詐術向
甲○○訂購貨物之情事，應認不能證明被告就此部分涉有詐欺犯罪。惟因公訴意旨認被告此部分犯行，與前開論罪科刑之事實間，具有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56條、第216條、第210條、第214條、第219條、第47條、第51條第5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第2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韻如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2 月 16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周占春
法 官 林晏如法 官 林孟皇本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宋德華中 華 民 國 94 年 12 月 16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行使第二百十條至第二百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4條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