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訴字第114號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癸○○選任辯護人 李建賢律師被 告 辛○○
乙○○上二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曾孝賢律師被 告 丑○○選任辯護人 黃宗正律師被 告 丙○○上列被告因貪污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3年度偵字第1990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癸○○、辛○○、乙○○、丑○○、丙○○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㈠被告癸○○係臺北縣深坑鄉公所民政課課員,為依據法令
從事公務之人員。民國79年及87年間,深坑鄉「神明會蘇府王爺」(成立於日據時期明治年間,管理人為陳邦興,為易於理解計,以下稱為「蘇府王爺神明會」)所有、坐落於○○鄉○○○段深坑子小段第170地號及第170之1地號之土地,為臺北縣政府分別以興建兒童遊戲場及開闢6號道路為由辦理徵收,土地徵收補償費共計新臺幣(下同)5637萬0205元,依法須由管理人陳邦興始得領取,然因陳邦興於民國前1年死亡後,神明會即無繼任管理人,且其他會員又無法提出原始規約或其他足資證明之文件,故無法申領上開補償費,遂由臺北縣政府依法向法院聲請提存。
㈡89年5、6月間,黃青松(已於93年4月12日死亡)委託時
任代書之被告辛○○向深坑鄉公所申請公告其為蘇府王爺神明會會員後代,惟深坑鄉公所之承辦人即被告癸○○於審核時,在申請文件所附蘇府王爺神明會昭和12年至民國60年之會簿中,發現陳邦興之下登載高金參名字,且高金參係神明會會員,並曾擔任「爐主」,然黃青松並未將高金參列入會員申請公告中,被告癸○○乃要求黃青松解釋高金參之身分,並請其依規定提出原始規約憑證,但黃青松僅附載說明書,說明高金參繼承陳邦興之會份權,被告癸○○因而得知陳邦興有後嗣高金參繼承會份之情事,惟黃青松仍無法提出原始規約憑證,被告癸○○遂依規定,以申請人黃青松不符合審查要件而予以退件。
㈢嗣黃青松、被告辛○○、丑○○、乙○○、丙○○因知悉
陳邦興死亡後係由高金參繼承會份權;高金參於76年死亡後係由子嗣戊○○繼承會份權,遂與戊○○、壬○○、卯○○、庚○○、寅○及己○○○等蘇府王爺神明會會員後代協調申領上開補償費事宜,惟黃青松等人與戊○○協調時表示,在領取上開補償費後,將分配6成予非會員之被告辛○○、丑○○及丙○○,造成戊○○不滿,因而協調不成。詎黃青松、被告辛○○、丑○○、乙○○及丙○○為此乃決定將戊○○摒除,並基於犯意之聯絡,共同偽造陳邦興繼承子嗣亡絕之「神明會蘇府王爺會員系統表」及日據時期陳邦興、陳生及黃金土3人捐貲神明會之原始規約等私文書,併附蘇府王爺神明會昭和12年至民國60年之會簿等資料,於89年11月1日再次向深坑鄉公所申請公告而據以行使,請求確認黃青松及壬○○為神明會僅存之會員繼承人,惟神明會會簿登載之會員計有陳士份等十數人,申請人僅檢具黃金土、陳生二支繼承系統,且因無法仿製百年前紙張,故以偽造原始規約之影印本替代,均足以生損害於深坑鄉公所對於神明會會員登記之正確性及戊○○。
㈣被告癸○○主管神明會會員公告之業務,於黃青松等人前
次申請公告時,即已知悉陳邦興子嗣亡絕及黃青松、壬○○為該神明會僅存會員繼承人為不實之事項,且明知黃青松未依內政部65年12月31日台內民字第713083號函規定檢具原始規約憑證,竟將上開不實之事項登載於深坑鄉公所89年12月15日89北縣深民字第10894號函之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上,而違法核准公告,並在公告期滿後發給會員名冊,足以生損害於神明會會員登記之正確性及戊○○,並直接圖黃青松、被告辛○○、丑○○、乙○○及丙○○之不法利益,使之因而獲得不法利益達5637萬0205元。
㈤黃青松於取得會員名冊後,即以神明會管理人之身分,委
託被告丑○○為申請人代表,持相關文件向臺北縣政府地政局請領上開補償費,經通過審核發放補償費5637萬0205元。而上開補償費依法原應為神明會全體會員之公同共有財產,惟該筆款項於90年1月20日,由臺北縣政府公庫撥至臺灣土地銀行板橋分行黃青松之帳戶時,黃青松竟未經神明會全體會員同意,與被告辛○○、被告丑○○、被告乙○○及被告丙○○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一同前往臺灣土地銀行板橋分行領取而據為己有,除由非屬該神明會會員之被告辛○○、被告丑○○及被告丙○○各分得500萬元、420萬元及200萬元,會員被告乙○○分得500萬元外,另黃青松購買面額各200萬元之臺灣土地銀行板橋分行支票5紙,分別交付予壬○○、卯○○、寅○、庚○○及己○○○等5位神明會會員。此外,黃青松又未經神明會全體會員同意,將剩餘款項中之1477萬0205元據為己有,其中770萬元流向不明。嗣黃青松復匯款1540萬元至其本人、被告辛○○及被告乙○○3人共同開戶之臺北國際商業銀行深坑分行0000000000000號帳戶,並以其本人、被告辛○○、乙○○、庚○○及寅○5 人之名義購置3間法拍屋。
㈥因認被告癸○○涉有貪污治罪條例第6條第1項第4款之圖
利罪嫌,及刑法第213條之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嫌;被告辛○○、丑○○、乙○○、丙○○涉有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刑法第335條第1項侵占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自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度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亦可參照。又按,貪污治罪條例第6條第1項第5款所謂「法令」,係指法律、法律授權之法規命令、職權命令、委辦規則等,對不特定多數人民就一般事項所作對外發生法律效果之規定而言,又違背之法令與圖得利益之間,必須具有相當之關聯性始足當之,至於公務員服務法係就公務員依法令執行職務時或任職期間所應遵守忠誠、服從、保密、保持品位之義務,暨濫權、經商、推薦關說、接受招待餽贈、贈送財物等之禁止,與(在職期間與退職後)兼職之限制之概括性行政規範,公務員違反上開規範,有因失職遭受懲戒處分之可能,然除其行為與刑事處罰之構成要件合致外,不能追訴處罰,其中公務員服務法第6條規定:「公務員不得假借權力,以圖本身或他人之利益,並不得利用職務上之機會,加損害於他人。」,此一條文中「不得假借權力圖利」之規定,與貪污治罪條例第6條第1項第4、5款所含之誡命規範意涵相符,是倘以此概括性行政規範逕作為貪污治罪條例第6條第1項第4、5款構成要件「明知違背法令」中「法令」之內涵,不僅無從說明違背之上開法令與圖得利益間有何具體之相當關連性,且顯有循環論證之虞;況公務員服務法第6條為公務員執行職務不得濫權之規定,可分為「假借權力」與「利用職務上機會」兩種型態,得假借權力者,必與其地位或職務而對該項事務有指揮監督之權限相關,對於非主管或監督之事務,利用職權機會圖利者,即與公務員服務法前開不得假借權力之規定內容相悖,最高法院93年度臺上字第4499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是公務員服務法第6條之規定,尚不得作為貪污治罪條例第6條第1項第5款「明知違背法令」中「法令」之全部內容,仍應有其他與圖得利益間具相當關連性之法令規定,方可能繩行為人以罪責。末按,貪污治罪條例第6條第1項第5款,於85年10 月23日修正時,業將可罰性範圍限縮於「圖私人不法利益」,是此一犯罪之構成,尚須行為人對於其處理事務時違背法令之行為,所圖者為「自己或其他私人不法利益」存有主觀之故意,始能構成。
三、㈠訊之被告癸○○固不諱言其為臺北縣深坑鄉公所民政課課
員,負責受理本件蘇府王爺神明會之會員公告審查業務等情,惟堅詞否認有何圖利、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辯稱:伊於第一次受理蘇府王爺神明會會員公告申請時,並未要求黃青松解釋高金參之會員身分,當時伊亦不知道高金參是否為神明會會員,第一次審查時,黃青松檢附會簿、繼承系統表、切結書、推舉書、佐證文件、財產清冊、戶籍謄本、土地登記簿謄本等文件,但因認其中會簿不能視為原始出資設立之證明文件,且繼承系統表格式亦不符,故予以駁回,第二次申請時黃青松等人檢附作為原始出資設立證明文件之捐貲過爐金文件因非常老舊,且繼承系統表也依照格式記載,伊與深坑鄉公所民政課課長張豐烈、秘書辰○○討論後,認為符合形式審查要件,於是公告徵求異議,於公告期限內並無他人異議等語。
㈡訊之被告辛○○固不諱言伊原為代書,受黃青松、被告乙
○○等人委任,負責向臺北縣深坑鄉公所申辦本件蘇府王爺神明會會員登記公告業務,並於事成後自總額5637萬0205元之蘇府王爺神明會所有土地之徵收補償費中領得500萬元等情,惟堅詞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侵占犯行,辯稱:伊於89年7、8月間加入蘇府王爺神明會成為會員後,黃青松等人始正式請伊協辦此事,相關申請蘇府王爺神明會會員登記公告所需會員名冊、協議書、捐貲過爐金文件、契約書、戶籍謄本、51年間之租約同意書等文件均為黃青松等人提供與伊,捐貲過爐金文件並非偽造,且因陳邦興之戶籍謄本業已記載為絕戶,51年間之租約同意書上亦無陳邦興、高金參、戊○○等人姓名,故伊未在繼承系統表上列上陳邦興之後嗣,伊不清楚高金參、戊○○是否為陳邦興之後嗣,500萬元中200萬元為伊基於會員資格所應得者,其餘款項係依照協議,出力協辦之人可分得徵收補償金之4成而分得,當初協議由伊負責財務,乙○○負責監察,黃青松是會長,領得款項統一開立聯名戶頭存入銀行,後更依照協議以該帳戶內款項以會員2人一組名義購買法拍屋,原本欲再登記為公同共有,但尚未處理即被偵辦,並無侵占等語。
㈢訊之被告乙○○固不諱言伊有自徵收補償金中領得470萬
元,惟堅詞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侵占犯行,辯稱:伊不識字,繼承系統表並非伊所擬,伊亦不清楚其內容,伊經由繼承取得蘇府王爺神明會會員資格,會員本有權利領取徵收補償金,且伊就請領徵收補償金亦有出力,所領得之款項並非侵占,伊認為戊○○並非蘇府王爺神明會會員,不知道戊○○與陳邦興有何關係等語。
㈣訊之被告丑○○固不諱言伊有受黃青松之託向臺北縣政府
洽詢徵收補償金請領事宜,並有自徵收補償金中領得420萬元,惟堅詞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侵占犯行,辯稱:伊並未參與蘇府王爺神明會會員協調補償費發放之會議,亦未協助黃青松等人籌措會員名冊公告及徵收補償費相關文件,該420萬元僅係向黃青松私人借款,然因黃青松有委請伊去關說本案,雖伊沒有去關說,但伊有者許多法規規定及向縣政府詢問申請程序,故伊向黃青松表示無力歸還上開借款,黃青松即表示願將此款項作為酬勞,無需歸還等語。
㈤訊之被告丙○○亦不諱言伊有受黃青松、乙○○之委任處
理蘇府王爺神明會補償金發放事宜,並於事後領得200萬元之酬勞,惟堅詞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侵占罪嫌辯稱:伊有要求該神明會之會員黃青松等人提出有資格領取徵收補償金之會員戶籍謄本、會員名冊等資料,伊依照上開資料撰擬繼承系統表等相關文件交由黃青松等人去送件,黃青松、乙○○等會員允諾事成後要給伊徵收補償金之四成作為酬勞,其後主要事務由辛○○承辦,伊僅從旁協助處理,故僅得到200萬元酬勞等語。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癸○○涉有公務員登載不實、圖利罪嫌,被告辛○○、乙○○、丑○○、丙○○涉有行使偽造私文書、侵占罪嫌,無非係以被告癸○○、辛○○、乙○○、丑○○、丙○○之供述、證人黃青松、戊○○、丁○○、壬○○、己○○○、卯○○、寅○、庚○○之供述、卷附說明書、蘇府王爺會內人捐貲過爐金影本、陳邦興及高金參戶籍謄本、臺北縣○○鄉○○○段深坑子小段170地號及170之1地號土地登記謄本、神明會蘇府王爺會員名冊、會員繼承系統表、協議書、臺北縣深坑鄉公所89年12月15日89北縣深民字第10894號函及臺北縣深坑鄉公所公告、臺北縣政府90年1月20日90北府字地用字第031369號函、臺灣土地銀行板橋分行帳戶明細表、臺灣土地銀行存摺類存款憑條及帳戶明細表、臺灣土地銀行入戶電匯申請書、轉帳傳票、臺北國際商業銀行取款憑條、臺灣土地銀行支票、存摺類取款憑條等為其論據,經查:
㈠蘇府王爺神明會係於日據時期明治年間成立,原任管理人
為陳邦興(已於明治44年即民國元年1月6日死亡、民國90年1月17日始由黃青松繼任為管理人),嗣於臺灣光復後辦理土地總登記時,蘇府王爺神明會所有、坐落於臺北縣○○鄉○○○○段第170、第170之1地號之土地,仍以早已亡故之陳邦興登記為管理人,嗣於89年5月17日、79年6月18日,上開2筆土地先後經深坑鄉公所徵收,因管理人陳邦興早已亡歿,故臺北縣政府即將上開徵收補償金共5637萬0205元提存,89年6月13日,黃青松、乙○○等委託辛○○以蘇府王爺神明會會員名義申請深坑鄉公所發給蘇府王爺神明會會員名冊(計)及財產清冊,並辦理管理人變更登記,復檢附推舉書、佐證文件(即卷附會簿)、會員子孫系統表、切結書、會員名冊、財產清冊、會員全戶戶籍謄本、土地登記簿謄本等文件,嗣於同年7月10日,深坑鄉公所民政課課員即被告癸○○以黃青松等人所檢附之佐證文件(即會簿)不能作為神明會成立時組織成員出資設立之證明文件,故無從認定本案神明會確定信徒資格,又所造神明會沿革與會員系統表格式不符,且繼承會份權之行使顯然有誤等為由,駁回黃青松等人之申請,黃青松及壬○○於89年10月16日再次委託辛○○向臺北縣深坑鄉公所申請會員名冊及不動產清冊公告,並檢附推舉書、神明會蘇府王爺沿革、會員系統表、會員名冊、不動產清冊、切結書、說明書、原始規約憑證(即蘇府王爺會內人捐貲過爐金文件)、會簿影本等文件,經被告癸○○審查通過,於89年12月15日發函公告蘇府王爺神明會會員名冊及不動產清冊徵求異議,因無人於期限內異議,被告癸○○遂於90年1月17日發給蘇府王爺神明會會員名冊、土地清冊、會員系統表,黃青松並於同日檢附申請書、神明會蘇府王爺選任同意書向臺北縣深坑鄉公所申請擔任蘇府王爺神明會新任管理人,亦經臺北縣深坑鄉公所函覆知悉,黃青松嗣於90年1月18日委託丑○○以蘇府王爺神明會管理人名義向臺北縣政府申請領取上開徵收補償金,臺北縣政府遂於90年1月20日將徵收補償金共5637萬0205元撥至黃青松開立之臺灣土地銀行板橋分行000000 000000號帳戶等情,有卷附神明會蘇府王爺不動產清冊(警聲搜卷第34頁)、陳邦興之戶籍謄本(偵卷第75頁)、臺北縣○○鄉○○○○段第170地號土地登記謄本(偵卷第102頁)及日據時期土地臺帳(本院卷第106頁)、臺灣省臺北縣土地登記簿(本院卷第109頁)、黃青松之89年6月13日申報書(本院卷第52頁)、臺北縣深坑鄉公所89年7月10日89北縣深民字第5065號函稿(本院卷53頁)、臺北縣深坑鄉公所95年3月20日北縣深民字第0950002593號函(本院卷第34頁,說明第一次申請駁回之理由)、黃青松之89年10月16日申請書(警聲搜卷第29頁)、推舉書、神明會蘇府王爺沿革、會員系統表、會員名冊、不動產清冊、切結書(以上見聲搜卷第30頁以下)、說明書(偵卷第29頁)、原始規約憑證(即蘇府王爺會內人捐貲過爐金文件、偵卷第40頁)、會簿影本(節錄見偵卷第41頁以下,另正本扣案留存)、臺北縣深坑鄉公所89年12月15日89北縣深民字第10894號函(包含報載函文公告,見警聲搜卷第20 頁、偵卷第48頁)、90年1月17日90北縣深民字第417號函(警聲搜卷第38頁)、北縣深民字第504號函(另扣案留存)、臺北縣政府95年5月18日函附蘇府王爺管理人領取徵收補償資料(見本院卷第88頁以下)、臺北縣政府90年1月19日90北府地用字第29051號函、90年1月20日90北府地用字第031369號函(警聲搜卷第43頁、第44頁)可資佐證,並為被告癸○○、辛○○、乙○○、丑○○,證人黃青松、證人即核發本件徵收補償金之臺北縣政府地政局地用科科員子○○分別供、證述屬實,此部分事實可堪認定。㈡按神明會係以崇拜特定神明為主要目的,由特定多數人所
組織之非法人團體(依日據初期之習慣法,神明會具有法人格,迨至日據後期則不承認其具有法人格,僅能認其為非法人團體),可分為財團性質之神明會與社團性質之神明會二種,性質上均屬公同共有關係;會員稱為會友、社友、會腳、爐下、社內人、會內人或祀內人;設立神明會似無踐行一定儀式,惟鳩資結成神明會,常有設立帳簿,此帳簿分為兩部分:序文及本文,序文每述及成立之緣由並列舉各會員姓名或商號,其捐款數目或認股數、權利變動情形、規約等,神明會之執行機關為何,其職權範圍,以及與意思機關之關係通常亦有所記載;神明會成立後,有准新會員入會者,亦有不准新入會者,前者依其規約或習慣,通常應經全體會員或頭家、爐主之同意;又依習慣,將「會分」讓與會內人或第三人乃屬常事,會員之會分亦有由會承坐者,俗稱「歸公」,歸公時,神明會即退還「會底銀」與退會會員,「歸公」有使該會會員退會之效果,同時使其他會員之會分自然增加;會分得為繼承之標的,惟會分無應有部分之觀念,乃由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一會分,惟得由繼承人之一人承頂,或由全體繼承人輪流依次行使權利,原則上係由嫡長子孫繼承,但不無例外;神明會置有執行機關以執行會之業務,大多採值年制,採值年制者,以卜筶或拈鬮之方法定其順序,按序輪流執行會務之制,值年者稱為爐主、值東或值年,通常並置頭家數人以輔佐爐主,採值年制者,以一股份一值年為多,但間有採數股份之人共同為值年者;神明會之土地稱會田或公業,形成特別財產,並非個別為會員之共有,會員對會產僅有潛在之應有部分,不論會員之入退會如何頻繁,亦不影響神明會之存在;日據時代實施土地調查,凡擁有產業之宗教團體,均應選任管理人,責令其申告土地,然神明會除少數採經理制者外,大部分係採值年制,由各會員輪流擔任爐主以司祭祀及管理財產事務,已如前述,多數神明會為因應上開土地調查,遂申報當時之值年爐主為管理人而申報之,經此日據時代之措施後,導致神明會管理人獨有管理財產之權限,並使財產管理及祭祀事物從此分開;日據時代末期由於日本政府勵行「皇民化運動」,禁止臺灣民眾崇拜本國神佛,神明會之活動幾已停頓,因此光復初期,神明會之會員散失者多,為避免繼承會員權引起紛爭,其後在行政程序上採取由鄉鎮市區公所公告信徒名冊、徵求異議後出具證明之方法,然就會員地位如有爭執,仍應依司法程序訴請法院確定(以上參見法務部編印「臺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6版,93年7月,第639頁以下、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483號民事判決);又按,申請確定神明會信徒名冊,應檢送申請書、推舉書、沿革、原始規約憑證、信徒(會員)系統表(自設立人(出資置產者)至現在信徒(會員)全部登列為原則,所列信徒(會員)應提出全戶戶籍謄本,自臺灣創設戶籍民前6年,及日據時期明治39年,至現在全部按系統表順序彙訂以資審認)、信徒(會員)繼承慣例、信徒(會員)名冊、不動產清冊、不動產所有權狀影本、信徒(會員)全部戶籍謄本、信徒(會員)權拋棄名冊(無者免送)、其他有關證明文件,若確因年代久遠,無法提出原始規約憑證,而能檢附其他足資證明該神明會成立時組織成員或出資證明等佐證文件,主管機關得斟酌其實際情況逕依職權認定之,然如無原始憑證或其他出資人證明文件,則無從認定該神明會組織成員,應予駁回,民政機關受理神明會會員權證明之公告核發事項,僅作形式上審查,並代為公告,係為便於其行使同意權,而非確定人民之私權,若有上開文件是否偽造之爭執或他人提出異議,應循司法途徑解決等情,業經證人即內政部中部辦公室民政司甲○○證述明確,並有卷附內政部65年12月31日台內民字第713083號函、80年9月12日台(80)內民字第8002249號函、95年6月13日內授中民字第0920089240號函、95年3月14日內授中民字第0950721049號函、證人甲○○所提出之相關神明會會員名冊公告相關作業規定(見本院卷第183頁以下)可資佐證,依上開函釋及作業規定所示,欲確定神明會信徒(會員)名冊,應檢附原始規約憑證或其他足資證明該神明會成立時組織成員或出資證明等佐證文件,以確定原始會員,再以規約或會員繼承慣例(如嫡長子孫繼承)之繼承權屬關係決定會員名冊,考此一作業方式,不啻僅承認出資創設神明會之原始會員之繼承人具有會員資格,固可避免有會員於神明會成立後一時性加入神明會其後又退出,因年代久遠、退會資料散佚,該會員之繼承人反可主張擁有會分之不合理現象,然卻可能忽略神明會成立後始加入神明會然未曾退出之會員繼承人之會份權,及任令神明會之原始會員嗣後退出,其繼承人仍可主張會分權之不合理現象存在,對於此種情形,上開函釋及作業規定則以公告徵求異議及訴訟確定私權之方式處理之,此為神明會會員名冊之現行作業規範,應作為審查本件被告癸○○是否有違背法令之前提要件,先此敘明。
㈢經查,本件足認為蘇府王爺神明會相關之組織成員或出資
證明佐證文件,計有昭和13年(民國27年)至民國76年間之會簿、會內人捐貲過爐金文件,及民國51年農曆4月15日就蘇府王爺神明會所有臺北縣深坑鄉深坑鄉深坑子170番地土地(即臺北縣○○鄉○○○段深坑子小段170地號土地)以所有人名義租與顏登桂之租約同意書等3種,上開會簿中,曾經出現之姓名計有倪勉山(被告乙○○之伯父)、高泰平(被告乙○○之父)、黃金塗(即黃金土,為黃青松之祖父)、黃萬居(黃青松之父)、陳朝木(壬○○之祖父)、陳強成(己○○○之夫兄)、己○○○、陳茂申(庚○○之祖父)、陳和(庚○○之父)、黃喜(卯○○之父)、黃國勝(寅○之祖父)、黃進富(寅○之父)、高金參(戊○○、丁○○之父)、張水成、陳銅色、陳士生、陳士盼、陳士份、陳朝庭、陳高和、黃重傳、黃國、陳金、陳邦興、陳文源、陳世榮等人,其中有部分明確列為「爐主」,亦有未詳載其身分地位者;次查,捐貲過爐金文件中僅有陳邦興、陳生(壬○○之曾祖父)、黃金土(黃青松之祖父)等3人;又查,卷附租約同意書上則有陳朝木(壬○○之祖父)、高泰平(被告乙○○之父)、陳戊申(即陳茂申、庚○○之祖父)、黃國勝(寅○之祖父)、黃喜(卯○○之父)、陳強成(己○○○之大伯)、黃萬居(黃青松之父)等7人。觀諸以上文件,足見蘇府王爺神明會之會員,屢因時日變遷而有增減,不乏入會後又行退出之情形,此觀無人爭執其真實性之會簿中有陳銅色、陳士生、陳高和、陳士盼等人之姓名於書寫後又均遭劃除,益臻明確;查黃青松等人於89年6月13日申請時,僅提出上開會簿、租約同意書作為原始規約憑證或其他足資證明該神明會成立時組織成員或出資證明等佐證文件等情,業經本院認定如前,並有被告癸○○、證人黃青松、證人即深坑鄉公所民政課長張豐烈等人分別供、證述明確,復有卷附黃青松之89年6月13日申報書(本院卷第52頁)、臺北縣深坑鄉公所89年7月10日89北縣深民字第5065號函稿(本院卷53頁)足資佐證,然按確定神明會信徒名冊,應檢附原始規約憑證或其他足資證明該神明會成立時組織成員或出資證明等佐證文件,俟確定原始會員後,以規約或習慣(如嫡長子孫繼承)之繼承權屬決定會員名冊,已如前述,惟上開會簿係遲自日據時代昭和13年(民國27年)始開始記載,與蘇府王爺神明會成立時間(日據時代明治年間)已有相當差距,又上開租約同意書更係民國51年始簽訂,允均非屬「原始規約憑證」或其他足資證明該神明會「成立時」組織成員或出資證明之佐證文件,依上開說明,自無從憑此決定會員名冊,被告癸○○以此為由駁回黃青松等人於89年6月13日僅憑會簿所提出之申請,尚難謂有何不當之處。以此觀之,上開會簿中雖曾記載高金參之姓名(民國35年4月21日、另47年4月15日任爐主),然依前開說明,尚難以此會簿記載,即謂高金參之子戊○○、丁○○等人得成為公告神明會會員名冊之一員(同理,倪勉山、高泰平、黃金塗、黃萬居、陳朝木、陳強成、己○○○、陳茂申、陳和、黃喜、黃國勝、黃進富、張水成、陳銅色、陳士生、陳士盼、陳士份、陳朝庭、陳高和、黃重傳、黃國、陳金、陳邦興、陳文源、陳世榮等人,其本人或其繼承人,依現行規定,亦難僅憑上開會簿主張應為公告會員名冊之一員)。
㈣次查,黃青松、被告辛○○、乙○○等人於89年10月16日
第二次向深坑鄉公所提出申請時所檢附之「蘇府王爺會內人捐貲過爐金」文件,業已載明陳邦興、陳生、黃金土等
3 人各捐貲銀6大圓而成為蘇府王爺神明會會內人(即會員),並議定「祀典日定每年4月15日爐主1年1輪換,會內本金交付執事人掌管承買田畑收租糴谷積儲存放足供祀費以垂久遠」,該文件自其內容觀察,因有出資、祭祀日期、款項支用方式等約定,依上開說明,核非不得充為申請神明會會員名冊公告時之原始規約憑證或其他足資證明該神明會成立時組織成員或出資證明等佐證文件;公訴意旨雖認上開捐貲過爐金文件係黃青松、被告辛○○、丑○○、乙○○、丙○○等人嗣後偽造,並因無法仿製百年前紙張,即以影印本替代向被告癸○○及深坑鄉公所其他人員行使,被告癸○○明知黃青松等人並未依上開規定檢具原始規約憑證,仍登載不實事項於臺北縣深坑鄉公所89年12月15日89北縣深民字第10894號函,以此方式圖黃青松等人不法利益云云,然查:證人即神明會會員壬○○業證稱:伊於88年3、4月間擔任爐主,將神像攜帶至南部進香後安置於蘇府王爺廟內,數天後準備將神像從廟中請回家中安座時,在神像披風底端內裡之縫隙中發現1張黑黑舊舊折疊的紙,紙質較神明會會簿更舊,因伊不識字,遂未將該紙打開審視內容,逕自交予乙○○等語(見偵卷第55頁、本院95年5月24日審判筆錄),核與被告乙○○供述、證人黃青松證述係由壬○○發現上揭「蘇府王爺會內人捐貲過爐金」文件之經過大致相符,且證人即深坑鄉公所民政課長張豐烈、秘書辰○○亦均證稱有於受理第二次申請時看到上揭「蘇府王爺會內人捐貲過爐金」文件「正本」、該紙張相當破舊等語(見本院95年6月21日審判筆錄);至該捐貲過爐金文件雖係於第2次申請前始出現,於申請完成後即滅失(現僅存影本),且證人即蘇府王爺神明會會員己○○○、卯○○、寅○、庚○○等亦均證稱未曾見過上揭「蘇府王爺會內人捐貲過爐金」文件等語,然查: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排除於第1次申請受挫後,黃青松等人重新翻找偶然覓得上開捐貲過爐金文件之可能性,且其他會員是否共見共聞該捐貲過爐金文件,亦非上開文件確實存在且非事後偽造之必要條件,自不能以執為被告不利認定之依據,至被告乙○○、辛○○、證人黃青松、壬○○等人就該文件正本之滅失過程所述雖不一致(查:①被告乙○○供稱:不知道該文件去向,伊曾經燒掉一些神像衣服,不確定該文件是否亦遭燒毀等語(見偵卷第35頁反面),②被告辛○○供稱:係於領得徵收補償費後,與神明會會員決議為免日後困擾,由乙○○將該文件正本燒燬等語(見他卷第32頁反面),③證人黃青松證稱:係於90年間前往大陸進香時不慎遺失等語(見他卷第38頁反面),④證人壬○○證稱:辛○○嗣後告知該文件已經銷燬等語(見偵卷第124頁)),然此為該捐貲過爐金文件提出申請後之事件,與該文件本身是否偽造亦無關涉,自不能徒以上情,未有其他積極證據,率爾推認被告癸○○、辛○○、丑○○、乙○○、丙○○等人即有公訴意旨所指上開犯罪行為。
㈤又查,依上開捐貲過爐金文件之記載,並依上開說明,為
蘇府王爺神明會原始設立出資會員之一之陳邦興倘有繼承人,該繼承人自得申報成為蘇府王爺神明會之會員;公訴意旨謂戊○○為陳邦興之繼承人,得為神明會之會員,黃青松、被告辛○○、丑○○、乙○○、丙○○等人明知此事,竟因與戊○○協調徵收補償金分配額度不偕,惡意摒除戊○○,黃青松等人更偽造陳邦興子孫亡絕等不實內容之繼承系統表持向深坑鄉公所行使申請,亦涉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被告癸○○亦知陳邦興之子孫並未亡絕,猶登載不實事項於上開公文書上,以此方式圖利黃青松、被告辛○○、丑○○、乙○○、丙○○等人云云,然查:製作上開繼承表之名義人雖為壬○○與黃青松,實則為被告辛○○徵得壬○○與黃青松授權製作,業經被告辛○○、證人壬○○分別供證述屬實,該繼承系統表既非冒用他人名義之無權製作,又非辛○○、壬○○、黃青松等人業務上登載之文書而有保持其真實之義務,本無由以偽造文書罪責相繩,公訴意旨疏未注意及此,率認被告辛○○、丑○○、乙○○、丙○○等人有偽造不實繼承系統表、涉有刑法第216條、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責云云,顯非可採;次查:訊之證人戊○○、證人即戊○○之兄丁○○固均證稱陳邦興為其等外曾祖父,陳邦興之牌位由戊○○負責祭祀等語,證人戊○○更證稱:曾於87、88年間與乙○○之父高太平(後又稱係高和平,實應為高泰平)在高太平家中協商蘇府王爺神明會之徵收補償金領取事宜,因高太平稱土地徵收費中6成要給一名家住新莊之代書,伊認為不合理而離席,當時主事者及代書還要伊提供戶籍謄本協助辦理,可知渠等均知伊為陳邦興之後代等語(見本院95年5月24 日審判筆錄、偵卷第59頁、第99頁),又訊之被告乙○○亦供稱:陳邦興與高金參是有關係,但不知道是何關係,申請徵收補償金時有通知戊○○、丁○○等人一起申請等語(見偵卷第36頁、第159頁),證人黃青松亦證稱:高金參應係陳邦興之女婿,但並非十分確定,伊知道高金參有子戊○○,申請神明會會員名冊公告時,曾透過乙○○與戊○○接洽,請戊○○提供與陳邦興之間繼承關係與戶籍資料,以共同辦理會員公告,但戊○○表示不願辦理餐會,又表示要獨自辦理陳邦興權利之繼承事項,故伊等就不理戊○○,自行辦理申請會員公告等語(見偵卷第31頁),然查:依卷附陳邦興、陳秋瓞、高金參等人之全戶戶籍謄本(見偵卷第103頁以下)記載,戊○○、丁○○之父母為高金參、高陳蘭,又高陳蘭之父母為陳居、陳許棗(即許氏棗、許棗),陳許棗生於明治14年(民前31年),原為陳邦興之童養媳(即俗稱「媳婦仔」),後嫁與陳邦興之螟蛉子陳邦而稱謂改為「媳婦」,陳邦死後,再改嫁居住於臺北廳芝蘭二堡之陳坵,生一女為陳氏不碟(明治00年生),嗣於明治40年(民前5年)離婚,回歸至陳邦興戶內後(稱謂仍為「媳婦」),並令陳氏不碟成為陳邦興之媳婦仔,然同年陳許棗又嫁與居住於深坑之陳居,陳氏不碟則轉成為陳居之媳婦仔,陳居與陳許棗並於明治00年生高陳蘭;按在台灣,媳婦仔即為童養媳之俗稱,係以將來擬婚配養家特定或不特定男子為目的而收養者,亦即以成婚為目的,而以此目的之成就為解除條件之收養,條件若成就,則收養之效力即歸於消滅,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102號民事判決可資參照,是陳許棗雖為戊○○、丁○○之外祖母,然依前開說明,陳邦興與陳許棗之童養媳關係早已解除,陳邦興允非戊○○、丁○○之直系血親尊親屬,依上開說明,自不能謂戊○○仍得繼承陳邦興之會份權,此與戊○○實際上是否仍負責祭祀陳邦興無涉,是被告乙○○、證人戊○○、丁○○、黃青松上開證述,難謂有據,又證人戊○○另證稱:其父高金參於娶其母高陳蘭時,答應其外祖父陳居,將來生的兒子必須姓陳以傳承陳氏香火等語,依上開戶籍謄本記載(陳居與陳許棗於明治00年生獨子陳再勝,然甫2月餘即夭折),固非無因,然亦與戊○○得否繼承陳邦興之會份權無關,併此敘明,公訴意旨以戊○○為陳邦興之繼承人,得為神明會之會員云云,顯屬誤解,是上開繼承系統表,亦無何不實之處可言;公訴意旨另謂:被告癸○○於89年6月間受理黃青松等人第一次申請時,發現上開會簿中陳邦興之下有登載高金參名字,且高金參為神明會會員,並曾擔任「爐主」,然黃青松並未將高金參列入會員申請公告,被告癸○○乃要求黃青松解釋高金參之身分,但黃青松僅附載說明書,說明高金參繼承陳邦興之會份權,癸○○因而得知陳邦興有後嗣高金參繼承會份,換言之,陳邦興之子嗣並未亡絕之情事云云,然高金參或其子戊○○實非陳邦興之後嗣,已如前述,且遍查全部卷證資料,僅有一份於89年12月8日由黃青松具名之「說明書」(見偵卷第30頁),而無其他說明書存卷,又上開說明書內容為「民國35年出現陳邦興名字,是為說明高金參為陳邦興之關係人,故准高金參加入吃會行列之一員所為之註記。」,訊之被告癸○○否認有於前後二次審查期間要求黃青松提出上開說明書(見本院95年7月19日審判筆錄、偵卷第180頁),證人黃青松則否認有撰寫上開說明書,而稱曾應被告癸○○要求於公告前夕撰寫切結書,承諾一旦陳邦興之後代出現,神明會應准其入會繼承會員所有之權利(見偵卷第31頁),且依上開說明書所載時間觀之,顯非89年6月13日提出申請時(89年7月10已遭駁回)所能提出,況該說明書之內容僅泛稱高金參為陳邦興之「關係人」故准許高金參吃會,而非指高金參為陳邦興之繼承人,公訴意旨以此謂被告癸○○於89年6月間受理第1次申請時即知悉高金參為陳邦興之繼承人云云,顯有欠缺事實基礎之過度推論,且憑此說明書,亦不能謂被告癸○○於第2次申請時即明知被告陳邦興之子嗣並未亡絕,自不能執為被告癸○○不利認定之依據;至卷附90年1月20日訂立之蘇府王爺神明會規約書(他卷第86頁、正本另扣案留存)第8條固規定「若有前管理人陳邦興之子孫申請加入,無條件准予加入,並依規約行事。」,然此僅為蘇府王爺神明會會員之內部決議,該規約亦未記載高金參或其子孫即為陳邦興之繼承人,且此為領得徵收補償金之後始做成,亦不能執為被告癸○○不利認定之依據。此外,被告辛○○事後雖成為接辦被告癸○○之深坑鄉公所民政課業務之人,又被告丑○○供稱受任之目的是要去關說(但又辯稱實際上並無關說),因均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癸○○確有違背法令圖黃青松等人不法利益之情,自不能徒憑此情,推認被告癸○○之犯行,至公訴意旨雖又以:被告癸○○於數月間先後2次接獲內容不同之蘇府王爺神明會會員名冊公告申請,顯有犯罪故意云云,然查:第2次申請之相關文件均符合神明會會員名冊公告作業規定,亦無何不實或偽造之情,已如前述,被告癸○○本應依法准許,自無何圖利犯行可言,亦此敘明。
㈥公訴意旨又以:黃青松於領得上開蘇府王爺神明會土地徵
收補償金5637萬0205元後,除購買面額各200萬元之臺灣土地銀行板橋分行支票共5張(合計1000萬元)予壬○○、庚○○、己○○○、寅○、卯○○等5名神明會會員外,另與被告辛○○、丑○○、乙○○及丙○○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未經神明會全體會員(按指黃青松、壬○○、庚○○、己○○○、寅○、卯○○、被告乙○○)一致同意,將其餘款項侵占入己,並由非屬神明會之被告辛○○、丑○○、丙○○各分得500萬元、
420 萬元、200萬元,會員即被告乙○○分得500萬元,另匯款1540萬元至黃青松、被告辛○○、乙○○3人共同開立之臺北國際商業銀行深坑分行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並以黃青松、辛○○、乙○○、庚○○、寅○名義購置3間法拍屋,其餘1477萬0205元即據為己有,其中770萬元流向不明,因認黃青松與被告辛○○、丑○○、乙○○及丙○○共同涉犯侵占罪嫌云云,經查:⑴黃青松於領得土地徵收補償金5637萬0205元後,於90年1月20日自其存放上開徵收補償金之臺灣土地銀行板橋分行000000000000號帳戶中,挪款購買面額各200萬元之臺灣土地銀行板橋分行支票共6張(合計1200萬元)予壬○○、庚○○、己○○○、寅○、卯○○、被告乙○○等人,另以現金、匯款等方式分別給予被告乙○○、辛○○、丑○○、丙○○各270萬元、500萬元、420萬元、200萬元(合計1390萬元,起訴書認共計支付500萬元予乙○○顯有誤會),又於90年1月20日自上開帳戶匯款1540萬元至黃青松開立、約定由黃青松、被告乙○○、辛○○共同印鑑之臺北國際商業銀行深坑分行0000000000000號帳戶,其後並以黃青松、庚○○共有名義購買房屋(支出433萬元)、以被告乙○○、辛○○共有名義購買臺北縣○○鄉○○街○○號7樓之房地(支出456萬元)、以黃青松、寅○名義購買臺北縣○○鄉○○街○巷○○○號1樓及地下1樓(支出456萬元),其餘款項共1507萬0205元則由黃青松取得,其中770萬元去向不明(黃青松稱賭輸了)等情,業經被告辛○○、乙○○、丑○○、丙○○、證人黃青松、壬○○、庚○○、己○○○、寅○、卯○○等人供證述屬實,並有卷附深坑蘇府王爺土地徵收補償款流向圖(含黃青松之臺灣土地銀行板橋分行000000000000號帳戶交易明細表、見警聲搜卷第45頁)、臺灣土地銀行板橋分行200萬元支票6紙(警聲搜卷第60頁以下)、證人壬○○之彰化銀行吉成分行00000000000000帳戶存摺影本(他卷第26頁)、臺灣土地銀行板橋分行000000000000號帳戶取款憑條(90年1月20 日領現金420萬元、警聲搜卷第53頁)、被告丑○○之臺灣土地銀行確認累計大額交易對象登記簿(入款420萬元、他卷第57頁)、被告辛○○之臺灣土地銀行0000000000 0號帳戶存款憑條(90年1月20日存入450萬元、警聲搜卷第46頁)、被告乙○○之臺北國際商業銀行深坑分行0000000000000號帳戶入戶電匯申請書(90年1月20日存入270 萬元)、臺灣土地銀行入戶電匯申請書(黃青松於90年1 月20日匯1540萬元至臺北國際商業銀行深坑分行0000000000000號帳戶、警聲搜卷第50頁)、臺北國際商業銀行深坑分行0000000000000號帳戶取款憑條(警聲搜卷第51頁、52頁)、臺北國際商業銀行深坑分行000000 0000000號帳戶客戶歷史資料查詢明細表(附於本院卷二)、土地、建物所有權狀(另扣案留存)等可資佐證,此部分事實可堪認定;⑵依上開業經公告且無異議之蘇府王爺神明會會員名冊所示,神明會之會員僅有黃青松、壬○○2人爾,至公訴意旨認證人庚○○、己○○○、寅○、卯○○、被告乙○○等5人亦為神明會會員,然並未說明其論據何在,核其顯係依據被告乙○○、證人黃青松、壬○○庚○○、己○○○、寅○、卯○○之供證述內容及卷附租約同意書為據,然此或為被告乙○○、證人黃青松、壬○○、庚○○、己○○○、寅○、卯○○等7人一致之認知,惟被告乙○○、證人庚○○、己○○○、寅○、卯○○等5人究非業經法定程序確定之會員,已如前述,換言之,於另行訴訟確定會員之前,依法得領取並支用徵收補償金者,僅有黃青松、壬○○2人,至被告乙○○、證人庚○○、己○○○、寅○、卯○○等5人參與分配徵收補償金,目前尚僅能視為黃青松、壬○○之任意性給予,至於黃青松、壬○○背後之動機為何?則非所問,以此觀之,則黃青松於徵得壬○○同意後,將上開領取之徵收補償金之部分交付予他人(包含被告乙○○、證人庚○○、己○○○、寅○、卯○○等5人),自無何侵占犯行可言,公訴意旨就所主張之神明會會員應為何人,始終含糊其詞(先謂戊○○應為會員,又稱會員應為被告乙○○、證人黃青松、壬○○、庚○○、己○○○、寅○、卯○○等7人),復謂黃青松支用領取之徵收補償金應徵得被告乙○○、證人庚○○、己○○○、寅○、卯○○等5人同意,核均無可採;⑶本院訊之證人壬○○業證稱:伊同意黃青松、辛○○、乙○○將徵收補償金之一部分存放於該三人所開立之銀行帳戶內,亦同意將該徵收補償金之一部分以黃青松、辛○○、乙○○、寅○、庚○○名義購買法拍屋,伊不在乎法拍屋是否登記於其名下,亦不擔心法拍屋會遭人盜賣,伊同意辛○○加入蘇府王爺神明會成為會員以協助辦理徵收補償金申請事宜,伊有同意協助辦理之代書丙○○可獲得徵收補償金之4成作為報酬,伊事先不知究竟可領多少徵收補償金,若知高達5千餘萬,伊不會同意給代書4成補償金,但因一直無法順利申請,當時伊認為只要有錢領就好等語(見本院95年5月24日審判筆錄);又卷附蘇府王爺神明會89年10月6日協議書(他卷第28頁、正本另扣案留存)業載明「一、本會會員計有乙○○、黃青松、辛○○、黃進富、壬○○、庚○○、卯○○、己○○○等8人。
二、本會同意委由黃青松、乙○○辦理縣府領款事宜。三、全體會員同意每人領取200萬元支票乙張,剩餘款項1600餘萬元開支票取回後,以蘇府王爺神明會名義存入臺北國際商業銀行,開戶以蘇府王爺印章及管理人乙○○監察人會計辛○○等三人聯名將支票存入銀行作為本會之基金。」,且該協議書業經壬○○、乙○○、黃青松、卯○○、庚○○、寅○、辛○○等人簽名於上表示同意,另88年9月1日簽訂之委受任契約書亦載明委任丙○○辦理蘇府王爺神明會信徒會員確認管理人改選等相關事務,委任期間為88年9月1日至89年9月1日,俟徵收補償後,扣除承租人補償費,所得乙○○、黃青松、卯○○、己○○○、壬○○、寅○、庚○○等7人分得60%,丙○○分得40%,此一委受任契約書亦經乙○○、黃青松、卯○○、己○○○、壬○○、寅○、庚○○等7人簽名確認,上開委任期間復經於89年8月20日召開,由乙○○、庚○○、黃青松、卯○○、黃進富(即寅○之父)等5人出席與會之蘇府王爺公委員臨時會議決議延長至90年8月30日,有卷附會議紀錄可稽;另卷附90年1月17日至4月12日及91年1月30日至4月23日現金帳簿、91年4月23日至11月12日收支清單(另扣案留存)上亦均有乙○○、黃青松、卯○○、己○○○、壬○○、寅○、庚○○等7人簽名確認;又訊之證人庚○○亦證稱:申領徵收補償金時有與神明會會員開會,議妥會員可得徵收補償金之6成,協辦人員可得4成,伊有就徵收補償金發放事宜與乙○○、壬○○、寅○、卯○○、辛○○、黃青松、己○○○等人開會商議,會中有討論到徵收補償金之總額,決議每人領200萬元,其餘款項存在乙○○、黃青松、辛○○3人聯名帳戶內,要拿去買房子,該金額事後確有用以購買房屋,其中有一間是登記在伊與黃青松共同名下,另卷附89年10月6日協議書、88年9月1日委受任契約書、90年1月20日會談簽到、帳冊、收支清單上簽名均為其所為,伊均確認內容、日期後始簽名,伊不知道4成要分給哪些協辦人員,縱使實際上非會員之丑○○、丙○○分到的比會員多,伊也同意等語(見本院
95 年8月31日審判筆錄);另訊之證人寅○亦證稱:曾與乙○○、壬○○、庚○○、卯○○、辛○○、黃青松、己○○○等8人在乙○○家開會商議徵收補償金分配事宜,伊有同意將其餘會員應得徵收補償金,已由黃青松、辛○○、乙○○三人開聯名帳戶保存,以徵收補償金購置之房屋中有一間登記於伊及另一會員名下,卷附89年10月6日協議書、88年9月1日委受任契約書、90年1月20日會談簽到、帳冊、收支清單上簽名均為其所為,伊均確認內容無誤後始簽名等語(同上審判筆錄);又證人己○○○亦證稱:辛○○確為神明會會員,伊有同意辛○○成為會員,伊有就神明會徵收補償金分配支用方式開過會,有說要買房子,神明會有開會討論購得房屋登記於何人名下,伊並無意見,神明會分配剩下的錢如何處理、給予代書多少錢伊都沒有意見等語(同上審判筆錄);另證人卯○○亦證稱:卷附89年10月6日協議書、88年9月1日委受任契約書、90年1月20日會談簽到、帳冊、收支清單上簽名均為其所為,伊均確認內容、日期後始簽名卷附89年10月6日協議書、90年1月20日會談簽到上簽名均為其所為等語(同上審判筆錄),綜上所述,足證被告辛○○係於89年10月6日即經原有會員同意加入蘇府王爺神明會成為會員,依上開法定會員壬○○、黃青松及非法定會員乙○○、卯○○、庚○○、寅○、己○○○協議,辛○○自可領取200萬元之款項,又上開會員(含法定會員黃青松、壬○○在內)均同意支付徵收補償金之4成作為協辦人員(包含黃青松、乙○○、辛○○、丑○○、丙○○等人)之報酬(經核算應為2254萬8082元),並將剩餘款項存放於乙○○、黃青松、辛○○3人聯名帳戶內,復支用上開款項以黃青松、辛○○、乙○○、庚○○、寅○等5人名義購置3間房屋等情,自無何侵占犯行可言;雖被告乙○○、辛○○未依上開協議書約定,將款項存於蘇府王爺神明會名下帳戶,而係存放於黃青松開立、約定由黃青松、被告乙○○、辛○○共同印鑑之臺北國際商業銀行深坑分行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然訊之證人壬○○、庚○○、寅○已均證稱同意此舉,且該帳戶內款項亦確實動用購買上開房屋,相關帳目並經乙○○、壬○○、庚○○、卯○○、辛○○、黃青松、己○○○、寅○等人簽名確認,自難謂有何侵占犯行可言;又依卷附內政部編印之土地登記審查手冊第一章第四節規定,神明會現已不能成為新設立或新取得土地權利主體,因之黃青松等人未將購得房屋登記於蘇府王爺神明會名下,而登記於私人,亦難謂有何侵占犯行可言;至上開支付與協辦人員之徵收補償金成數是否合理,有無過份評價協辦人員之貢獻,則非所問;又證人寅○雖證稱並無商討或同意給予協辦之人4成之徵收補償金,又證人卯○○亦證稱辛○○並非會員,並無討論要給協辦的人多少酬勞,亦無同意將徵收補償金之一部分存入帳戶並購置房屋等語(見本院95年8月31日審判筆錄),然此不僅與上開證人壬○○、庚○○、己○○○之證言相悖,且亦與渠等於協議書、委受任契約書、會議記錄、現金帳簿、收支清單上簽名確認之旨趣有違,況證人寅○、卯○○亦均非依法得支配徵收補償金之法定會員,自不能憑此遽為被告辛○○、乙○○、丑○○、丙○○等人不利認定之依據;至黃青松另涉嫌侵占徵收補償金之犯行(侵占會員應得款項242萬餘元),因黃青松業已死亡,且並無積極證據足認本件被告辛○○、乙○○、丑○○、丙○○等人有與黃青松有何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自不能繩被告辛○○、乙○○、丑○○、丙○○等人以侵占犯行,末此敘明。
五、綜上所述,本件並無積極證據足認卷附捐貲過爐金文件有何偽造之情,又該捐貲過爐金文件亦符合上揭神明會會員公告作業規定所要求之原始規約憑證或其他足資證明該神明會成立時組織成員或出資證明等佐證文件,其中所記載之原始會員陳邦興、陳生、黃金土3人之繼承人,依上揭神明會會員公告作業規定自得充為神明會會員,其中陳邦興確無繼承人,被告癸○○亦無明知戊○○為陳邦興之繼承人之情可言,是黃青松、被告辛○○、丑○○、乙○○、丙○○等人僅以陳生、黃金土之繼承人壬○○、黃青松為神明會會員,檢附繼承系統表、申請會員公告並請領蘇府王爺神明會之徵收補償金,被告辛○○、丑○○、乙○○、丙○○等人並無何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可言,被告癸○○亦無何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公文書,或對於主管之事務明知違背法令圖他人不法利益之犯行可言;另領得上開徵收補償金後,依法僅有壬○○、黃青松有權決定支用方式,而黃青松、壬○○均同意被告辛○○加入蘇府王爺神明會成為會員,乙○○、壬○○、庚○○、卯○○、辛○○、黃青松、己○○○、寅○等人均得各領取200萬元,亦同意支付徵收補償金之4成作為協辦人員如黃青松、乙○○、辛○○、丙○○、丑○○之報酬,並將剩餘款項存放於乙○○、黃青松、辛○○3人聯名帳戶內,復支用上開款項以黃青松、辛○○、乙○○、庚○○、寅○等5人名義購置3間房屋,且庚○○、卯○○、己○○○、寅○等人亦均同意上情,被告辛○○、乙○○、丑○○、丙○○等人因而領得上開款項,自無何侵占犯行可言,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等有公訴意旨所指犯行,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立文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95 年 10 月 19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李英豪
法 官 曾正龍法 官 張永宏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書記官 楊婷婷中 華 民 國 95 年 10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