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訴字第691號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戊○○
丁○○丙○○○共 同選任辯護人 李富祥律師上列被告等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五年度偵續字第一０二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戊○○、丁○○、丙○○○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㈠被告戊○○、被告丁○○係被告丙○○○之女，而戊○○
係莊麗生之配偶，亦為甲○之繼母，乙○○則為莊麗生之弟。緣莊麗生於民國00年00月0日上午11時41分左右，在臺北市○○區○○○路○段○○○巷23之1號住處，因呼吸急促而送臺北市立仁愛醫院（現改名為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仁愛院區）急救，丁○○及丙○○○迅將此情通知遠在美國之戊○○。詎被告三人明知莊麗生於送醫前緊急交付丙○○○收執之上海商業儲蓄銀行仁愛分行（下稱上海銀行仁愛分行）第00-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及印章，僅係委託丙○○○交與戊○○，並無進一步為何財產分配或處分之表示，竟為便利戊○○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利之行使，共同基於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以及行使偽造文書之概括犯意聯絡，先趁莊麗生尚在醫院救護彌留之際，由戊○○於92年11月6日近午時分以電話指示丙○○○另設新帳戶，並要求丁○○將上開銀行存摺內之存款提領轉匯至丙○○○所設之新帳戶，丁○○遂於92年11月6日中午持莊麗生上開帳戶之存摺及印章，至上海銀行仁愛分行，偽以莊麗生之名義填寫領取新臺幣（下同）10萬元、1700萬元之存摺存款取款憑條各1紙，並盜用莊麗生之印章接續蓋印於其上，而偽造該2紙取款憑條，再交付與不知情之銀行承辦人員行使，復表示欲將其中1700萬元匯至丁○○設於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仁愛分行第0000000000000號帳戶，使該承辦人員陷於錯誤，而依丁○○之指示，接續於同日12時32分及12時35分許，自該帳戶取款10萬元、1700萬元交付與丁○○，並將其中1700萬元匯至丁○○之上開中國信託銀行帳戶，足生損害於莊麗生及上海銀行仁愛分行管理帳戶之正確性。俟丙○○○於92年11月6日在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仁愛分行（下稱臺灣企銀仁愛分行）開設第00000000000號帳戶，並將帳戶存摺及印章交付丁○○後，丁○○再將其中1670萬元分三筆轉入上述丙○○○之帳戶。
㈡莊麗生於00年00月0日下午5時43分許死亡後，丁○○於翌
日中午，自甲○處得悉莊麗生之上開帳戶內尚有附表所示支票四紙未兌領，再於同日下午持莊麗生前揭上海銀行仁愛分行存摺及印章，偽以莊麗生之名義，盜用莊麗生之印章蓋印於上海商業儲蓄銀行託收票據領回證明單上，而領回附表所示之支票共四紙，並立刻至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仁愛分行，以丙○○○之名義背書存入第00000000000號帳戶內，足生損害於莊麗生之子甲○、莊漢，以及上海銀行管理帳戶資料之正確性。嗣經甲○於辦理莊麗生遺產時，發現莊麗生之上海銀行仁愛分行存款遭提領一空，始悉上情。
因認被告三人均涉有刑法第217條第2項之盜用他人印章、第216條、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此亦有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有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係以：㈠告訴人甲○、乙○○之指訴；㈡證人己○○之證述；㈢上海商業儲蓄銀行存摺存款取款憑條影本2紙、匯出匯款申請書影本1紙、丁○○之中國信託仁愛分行第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影本1紙；㈣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仁愛分行93年5月26日93仁愛字第000234號函附丙○○○開戶基本資料、資金往來相關資料影本1份、臺灣企銀仁愛分行丙○○○第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影本1份、臺灣企銀仁愛分行94年5 月4日（94）仁愛字第00177函附丙○○○帳戶自開戶時起資金往來明細表乙份；㈤第一商業銀行前鎮分行93年5月21日（93）一前鎮字第142號函附附表所示支票正反面影本4紙、明細分類帳影本1份；㈥上海商業儲蓄銀行仁愛分行93年5月10日（93）上仁字第93號函附莊麗生開戶基本資料及託收票據明細表、託收票據領回證明單影本各1份；㈦臺北市立仁愛醫院死亡證明書影本1紙，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三人均堅決否認有何盜用他人印章、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之犯行，被告戊○○辯稱：伊係莊麗生之配偶，就日常事務有代理權，自係有權處理莊麗生之財產；被告丁○○則辯稱：伊係依戊○○之指示為存提款及兌領支票之行為，主觀上並無盜用他人印章、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之犯意；被告丙○○○則以：伊僅係應戊○○之請託，開立帳戶供戊○○使用，對於該帳戶如何使用均不清楚，亦未參與等語置辯。經查：
（一）提領莊麗生10萬元及1700萬存款部分：⒈上揭被告丁○○於92年11月6日中午持丙○○○所交付莊
麗生上開帳戶之存摺及印章，至上海銀行仁愛分行，以莊麗生之名義填寫領取10萬元、1700萬元之存摺存款取款憑條各1紙，並蓋用莊麗生之印章於其上，交付與不知情之銀行承辦人員行使，該承辦人員並依丁○○之指示，陸續於同日12時32分及12時35分許，自該帳戶取款10萬元、，另將其中1700萬元匯至丁○○之上開中國信託銀行帳戶，俟丙○○○於92年11月6日在臺灣企銀仁愛分行開設帳戶後，丁○○再將其中1670萬元分三筆轉入該丙○○○帳戶；以及莊麗生於00年00月0日上午11時41分左右，因呼吸急促而送臺北市立仁愛醫院急救，迄92年11月6日下午5時43分許死亡之事實，業據被告三人坦承不諱，並有上海商業儲蓄銀行存摺存款取款憑條影本2紙、匯出匯款申請書影本1紙、丁○○之中國信託仁愛分行第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影本1紙、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仁愛分行93年5月26日93仁愛字第000234號函附丙○○○開戶基本資料、資金往來相關資料影本1份、臺灣企銀仁愛分行丙○○○第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影本1份、臺灣企銀仁愛分行94年5月4日（94）仁愛字第00177函附丙○○○帳戶自開戶時起資金往來明細表1份、臺北市立仁愛醫院死亡證明書影本1紙附卷可稽，是以此部分被告戊○○指示丁○○存提款，與被告丙○○○開立帳戶供戊○○為上述使用之事實，應堪認定。
⒉又查，公訴意旨認莊麗生於送醫前緊急交付被告丙○○○
收執之上海銀行仁愛分行莊麗生帳戶存摺及印章乙節，業據被告丙○○○供述在卷，且查卷附臺北市立聯合醫院95年3月14日北市醫仁字第09531272900號函及臺北市政府消防局救護紀錄表所載，均為莊麗生送救護後之情況，依上述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函稱病患的病情可以瞬息萬變，無法推測到院前之病況等情，尚無證據可資證明莊麗生於送醫前並未交付上開存摺及印章，參以被告戊○○亦供稱莊麗生帳戶存摺及印章係被告丙○○○所交付，核與被告丙○○○所言相符，是以此部分莊麗生將其印章、存摺交予丙○○○之事實亦堪認定。
⒊被告丙○○○雖稱莊麗生於交付帳戶存摺印章時，僅謂「
媽媽，交給小琳」等語。惟查，被告戊○○為莊麗生之配偶，關係至為密切，且依民法第1003條第1項規定：「夫妻於日常家務，互為代理人。」，是被告戊○○於日常家務所生費用等一切事宜，原即有代理之權限。參以證人乙○○證述莊麗生於送醫當時，並無其他親人同住等情，則莊麗生囑託被告丙○○○將印章、存摺交付配偶戊○○，亦與事理無違。再者，莊麗生交付銀行帳戶存摺及該帳戶之印鑑章，衡諸常情，該顆印章當然包括授權於與該銀行帳戶有關之使用，公訴意旨認莊麗生僅係委託丙○○○將存摺、印章交與戊○○，並未包括財產分配或處分之表示，尚有誤會。從而被告戊○○於莊麗生死亡前指示丁○○自莊麗生帳戶提款10萬、1700萬之行為，係基於莊麗生之授權而為使用帳戶之行為，尚難以刑法之盜用他人印章、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罪論處。
⒋被告丁○○、丙○○○均係依被告戊○○之指示而為上述
存提款與開立帳戶之行為，且主觀上皆認為被告戊○○有權使用莊麗生之帳戶，是以被告丁○○、丙○○○均無盜用印章、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罪之犯意與行為。
（二）領回如附表所示之支票4紙部分：⒈被告丁○○於莊麗生死亡後之翌日即92年11月7日下午，
持莊麗生前揭上海銀行仁愛分行存摺及印章，以莊麗生之名義，蓋用莊麗生之印章於上海商業儲蓄銀行託收票據領回證明單上，以領回附表所示之支票共4紙，並分別於支票到期以後，以丙○○○之名義背書存入上開丙○○○開立之帳戶內等情，業據被告三人坦承在卷，並有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仁愛分行93年5月26日93仁愛字第000234號函附丙○○○開戶基本資料、資金往來相關資料影本1份、臺灣企銀仁愛分行丙○○○第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影本1份、臺灣企銀仁愛分行94年5月4日（94）仁愛字第00177函附丙○○○帳戶自開戶時起資金往來明細表乙份、第一商業銀行前鎮分行93年5月21日（93）一前鎮字第142 號函附附表所示支票正反面影本4紙、明細分類帳影本1、上海商業儲蓄銀行仁愛分行93年5月10日（93）上仁字第93號函附莊麗生開戶基本資料及託收票據明細表、託收票據領回證明單影本各1份在卷可參，是此部分之事實堪以認定。
⒉惟查，被告戊○○與莊麗生之授權關係，雖因莊麗生之死
亡而消滅，被告戊○○原不得以莊麗生之身分指示被告丁○○以莊麗生之名義領回附表所示之支票，然被告戊○○、丁○○均非熟習法律之人，實不能苛責被告戊○○及丁○○應知悉其與莊麗生之授權關係於莊麗生死亡時即行消滅。
⒊復查，依證人甲○於偵查中證述：「我是11月7日凌晨零
時自美國回來，我回到家中，只有丁○○在家中等我，當天早上8、9點時，我接到父親朋友傳榮祺的電話，告訴我趕快找到父親存摺、印章，把我父親的錢領出來，所以我打電話給丁○○，娟告訴我，我父親的存摺在他那邊，娟也打電話給己○○稱錢已經轉好了。．．．」（93年度偵字第14427號卷第75、76頁）等語；證人甲○於本院證述：「（剛開始你是如何知道有這四張支票在莊麗生的戶頭？）我回來以後，接到己○○的電話，問我父親財產的事情，說有印章、存摺在丁○○的手上，叫我去處理及注意。我聯絡丁○○，丁○○問我是誰要問這些事情，丁○○又打電話給己○○去確認這件事情，之後丁○○又打電話給我，此時我叔叔乙○○才告訴我有這四張支票在我父親的帳戶內。」（95年8月8日審判筆錄第8頁）等語；證人乙○○於偵查中證述：「支票的事情是我在7日從己○○得知丁○○有打電話給己○○問為何傅告訴甲○說莊麗生戶頭內有存款，要怎麼處理要注意的事情，那時告知己○○她已經將存款領走。傅告訴我此事，我才打電話給戊○○說戶頭還有4張支票。」（95年度偵續字第102號卷第71頁）；證人乙○○於本院證述：「（你在偵查中有說：是你告訴戊○○，莊麗生的戶頭有4張支票，有無此事？）那是我在甲○家時，丁○○告訴甲○錢她已經領走，我有聽到，我跟甲○說還有4張支票，甲○就跟丁○○講，．．．。」（本院95年8月8日審判筆錄第5頁）等語；及證人己○○證述：「（甲○為什麼在檢察官前說丁○○告訴己○○錢已經轉好了？）11月7日早上大約8點左右我打電話給甲○，甲○如何去處理這個問題，我就不清楚了，後來11月7日11點左右丁○○又打我手機，說東西在她身上，但我沒有問是什麼東西，我就放心了。」等語參互觀之，足認甲○於95年11月7日已知莊麗生帳戶內之存款已由被告丁○○領取後，復告知丁○○稱莊麗生帳戶內仍有4張支票尚未領取，是以被告丁○○辯稱：「莊麗生死後當天，甲○打給我，說莊麗生戶頭內還有4張支票，我剛好人在外面，靠近上海商銀，我就跟甲○說我去領好了，甲○也沒有拒絕，也沒有說叫我不要去拿。．．．我記得比較清楚是，我在醫院等死亡證明時，甲○打給我，提醒我銀行還有四張支票沒有領的事情，他說他要去領，我說我現在人在外面，而他的中文又不太好，我說我去做就好，他沒有拒絕。到當天下午甲○又打電話給我，說乙○○說這4張支票是他的，我說如果是他的，為何會記在你爸爸帳戶中，要他等他媽媽回來再說。」等語（95年度偵續字第102號卷第71頁），尚非無據。從而被告戊○○主觀上認為其於92年11月7日以莊麗生名義領回如附表所示之4紙支票係得戊○○及甲○之同意等情，亦足認定。
⒋至證人甲○稱並不知被告戊○○指示丁○○於支票到期以
後，以丙○○○之名義背書存入上開丙○○○開立之帳戶內等情，係屬甲○與戊○○對於如何保管遺產尚有爭執之問題，尚與刑法盜用印章、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罪之構成要件不合。
五、綜上所述，被告戊○○係基於莊麗生之授權而指示丁○○為上述提領莊麗生帳戶內存款之行為，且被告戊○○、丁○○均認為係得莊麗生及甲○之同意而為提款及領回支票之行為，並無盜用印章、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罪之主觀犯意，而被告丙○○○僅係依被告戊○○之指示開立帳戶並供戊○○使用，並未參與提匯款及領回支票之行為，且主觀上亦認為被告戊○○有權使用莊麗生之帳戶，而無盜用印章、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罪之主觀犯意，均難以刑法第217條第2項之盜用他人印章、第216條、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之罪論處。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等有公訴人所指盜用他人印章、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之犯行，核諸前揭說明，自應由本院就被告三人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紋綦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95 年 10 月 27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黃雅芬
法 官 王幸華法 官 胡宗淦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抄附繕本）。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張耀鴻中 華 民 國 95 年 10 月 27 日附表：
┌──┬───┬───┬─────┬────┬────┐│編號│發票人│付款人│支票號碼 │發票日 │票面金額│├──┼───┼───┼─────┼────┼────┤│一 │南輝營│第一商│PA0000000 │92.11.10│100萬元 │├──┤造有限│業銀行├─────┼────┼────┤│二 │公司 │南高雄│PA0000000 │92.12.10│100萬元 │├──┤ │分行（├─────┼────┼────┤│三 │ │現改名│PA0000000 │93.01.10│100萬元 │├──┤ │為前鎮├─────┼────┼────┤│四 │ │分行）│PA0000000 │93.02.10│100萬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