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訴字第1893號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乙○○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度偵字第17
532 號），因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就犯罪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審理，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乙○○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壹月又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如附表所示偽造之印章、印文均沒收。
事 實
一、乙○○於民國88年間出資自他人處受讓大亨影視事業有限公司之經營權，經更名為遠傳開發有限公司（址設臺北市○○區○○路4 段25號3 樓之3 ，下稱遠傳公司）後，委由楊佳慶（已經公訴人另案不起訴處分確定）擔任公司名義上之負責人，公司之人事任免、資金調度及會計登記等事宜，則均由乙○○負責。乙○○明知丙○○與甲○○（原名：林裕一）二人並未投資或任職過遠傳公司，亦未同意登記為遠傳公司之股東，竟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概括犯意，先於89年1月18日在不詳地點冒用丙○○與甲○○之名義，持其委由不知情之刻印店人員偽刻丙○○、甲○○之印章，在附表編號二1 、2 所示之文件上，偽蓋丙○○與甲○○之印文，表示二人係該公司之股東，而偽造該等私文書後，連同丙○○與甲○○之國民身分證影本及其他申請公司設立登記所需文件，持向臺北市商業管理處辦理變更登記，虛列丙○○與甲○○為遠傳公司之股東；再於89年3 月30日在附表編號二3 所示之文件上，偽蓋丙○○與甲○○之印文，表示二人轉讓股權而退股之意，而偽造該等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丙○○、甲○○及公司登記管理之正確性。嗣丙○○與甲○○於95年
9 月間接獲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寄來補繳營利事業所得稅罰鍰繳款書，始發覺上情。
二、案經丙○○與甲○○訴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前揭事實，業據被告乙○○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告訴人丙○○與甲○○指訴之情節相符，而證人楊佳慶、羊公傳於偵訊時亦均結證稱被告負責遠傳公司之人事任免、資金調度及會計登記等事宜，並有臺北市政府96年3 月20日府建商字第09682451910 號函、遠傳公司88年之變更登記事項卡及董事、股東名單等資料影本附卷可稽，而經本院依職權向臺北市政府建設局調閱遠傳公司設立登記案卷，亦可見丙○○與甲○○確曾登記為遠傳公司股東後再辦理退股。綜此，由上開證人證詞及相關書證等補強證據，足見被告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是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查被告行為後，刑法於94年1 月7 日修正通過，於94年2 月
2 日公布，於95年7 月1 日施行，其中修正刑法第2 條、第第56條、第55條等規定，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亦於95年5 月17日修正刪除。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現行刑法第2 條第1 項訂有明文。此條規定乃與刑法第1 條罪刑法定主義契合，而貫徹法律禁止溯及既往原則，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是刑法第2 條本身雖經修正，但刑法第2 條既屬適用法律之準據法，本身尚無比較新舊法之問題，應一律適用裁判時之現行刑法第2 條規定以決定適用之刑罰法律，先予辨明。又以本次刑法修正之比較新舊法，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95年5 月23日著有95年度第8 次刑庭會議決議可資參照。嗣最高法院於95年11月7 日95年度第21次刑事庭會議再著有決議認為，前揭決議係就「刑法94年修正施行後之法律比較適用決議」，而刑法第2 條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故如新舊法處罰之輕重相同，即無比較適用之問題，非此條所指之法律有變更，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適用裁判時法，例如：修正後刑法第55條就想像競合犯部分增加但書關於科刑之限制，為法理之明文化，而修正後刑法第59條則為法院就酌減審認標準見解之明文化，均非法律變更，其餘為純文字修正者，更應同此。經查：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第56條連續犯之規定業經刪除，則被告之
數犯罪行為，於新法施行後，應予分論併罰。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依新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比較新、舊法結果，仍應適用較有利於被告之行為時法律即舊法論以連續犯。
㈡刑法第55條（牽連犯部分業經刪除）關於想像競合犯之規定
，新法增列但書「不得科以較輕罪名所定最輕本刑以下之刑」，係科刑之限制，為法理之明文化，非屬法律之變更，自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
㈢經綜合上述各條文修正前、後之比較，揆諸前揭最高法院決
議及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後段規定之「從舊、從輕」原則，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刑法之相關規定，予以論處。
三、按修正前公司法第7 條規定，公司之設立、變更或解散之登記或其他處理事項，由中央主管機關或委託地方主管機關審核之。該條文於90年11月12日修正為「公司申請設立、變更登記之資本額，應先經會計師查核簽證；其辦法，由中央主管機關定之。」並於91年3 月6 日訂定「公司申請登記資本額查核辦法」，於第2 條規定「公司申請設立登記或合併、分割、增減實收資本額等變更登記，除依證券交易法第28條之2 規定辦理庫藏股減資外，應檢送設立、合併、分割、增減實收資本額基準日經會計師查核簽證之資產負債表，...。」及於同辦法第8 條第2 項、第9 條第2 項分別規定「會計師對應行查核事項，應備具工作底稿，主管機關得隨時調閱之。」「會計師查核公司之資本額，如發現有虛偽情事者，應拒絕簽證。」另修正前公司法第412 條第2 項關於「主管機關對於前項之申請，應派員檢查，並得通知公司限期申復。」及修正前公司法第419 條第2 項關於「前項第4 款、第5 款所列事項，如有冒濫或虛偽者，主管機關應通知公司限期申復，經派員檢查後得裁減或責令補足。」等規定，均於90年11月12日修正時，予以刪除；並將第9 條第4 項修正為「公司之設立或其他登記事項有偽造、變造文書，經裁判確定後，由檢察機關通知中央主管機關撤銷或廢止其登記。」依修正後規定觀之，除縮小第7 條之範圍外，並將「公司申請設立、變更登記之資本額」事項，改由會計師負責查核簽證，及將應派員檢查等相關規定刪除。至於修正後公司法第388 條雖仍規定「主管機關對於公司登記之申請，認為有違反本法或不合法定程式者，應令其改正，非俟改正合法後，不予登記。」然僅形式上審查其是否「違反本法」或「不合法定程式」而已，倘其申請形式上合法，即應准予登記，不再為實質之審查。且公司之設立或其他登記事項如涉及偽造、變造文書時，須經裁判確定後，始撤銷或廢止其登記。則行為人於公司法修正後辦理公司登記事項，如有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即有刑法第214 條之適用（最高法院96年度第5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可資參照）。本件被告所為犯行既在公司法於90年11月12日修正前，臺北市商業管理處就商業登記仍有實質審核之權，被告所為即不該當刑法第214條之罪。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被告偽造印章、印文，係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又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其利用不知情之刻印店人員偽造印章行使偽造私文書，皆為間接正犯。又被告本於一個行使偽造私文書犯意而偽造丙○○與甲○○之私文書，係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處斷。再被告二次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時間緊接，且所犯均為構成要件相同之罪，顯係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為連續犯，依修正前刑法第56條規定，應以一罪論。
四、爰審酌：被告係高職畢業之學歷，以從事商業為業，智識程度非低，為達公司變更登記之便利，以上開方式辦理登記，影響國家對於公司行號之監督管理，惟並無證據證明被告係以該公司從事不法犯罪，亦非藉虛設之公司，與他人交易往來，尚無重大危害社會經濟秩序之情形，並斟酌被告犯後坦承犯行，態度良好，業已與丙○○、甲○○達成和解（此有和解書在卷可稽，96年度偵字第17532 號偵卷第13頁），同意由被告代為繳納稅捐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41條已於90年1 月4 日修正（第一次修正），嗣經總統於90年1 月10日公布，並自同年1 月12日起生效，依90年1 月12日公布生效之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折算一日，易科罰金」之規定，較之90年1 月10日公布修正前之刑法第41條以「犯最重本刑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始得易科罰金之規定，以上開90年1 月12日修正公布生效之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有利於被告，被告行為時雖在前開90年1 月刑法第41條修正生效前，惟依修正刑法第2 條第1項但書規定，經比較新舊法，應以90年1 月12日修正公布之刑法第41條第1 項（即新法）有利於被告，自應適用裁判時即修正後90年1 月12日之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併此敘明。再查被告行為後之90年1 月12日修正公布之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規定（即第一次修正）：「犯最重本刑為5 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
6 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銀元）1 元以上3 元以下折算1 日，易科罰金。」又其上開行為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前段（該第2 條全文已於95年5 月17日公布刪除，並自95年7 月1 日施行）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100 倍折算1日，則本件被告行為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300元折算1 日，經折算為新臺幣幣值後，應以新臺幣900 元折算為1日 ；惟於94年1 月7 日修正，同年2 月2 日公布，95年7 月1 日施行之新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規定（第二次修正）：「犯最重本刑為5 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 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1,000元、2,000 元或3,000 元折算1 日，易科罰金。」經比較第一次修正與第二次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90年1月12 日 第一次修正公布之刑法第41條前段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故經比較上開新舊法規定，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應適用90年1 月12日第一次修正公布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定其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再本件被告犯罪時間係在96年4 月24日以前，且其本案宣告刑為有期徒刑1 年
6 月以下，則依該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3 款、第7 條之減刑規定，應減其宣告刑二分之一，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如附表所示偽造之印章及印文，雖未扣案，惟不能證明業已滅失，不問屬於犯人與否，均應依刑法第219 條規定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 條之1 第1 項、第299 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修正前刑法第56條、第55條、第216 條、第210 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219 條，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 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3 款、第7 條、第9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高怡修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97 年 3 月 24 日
刑事第六庭 法 官 林孟皇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抄附繕本）。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宋德華中 華 民 國 97 年 3 月 24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行使第 210 條至第 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罪）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表：應沒收之物
一、偽造之丙○○與林裕一之印章各壹枚。
二、偽造之印文：┌───┬──────┬──────────────────┬─────┐│ 編號 │ 印文名稱 │ 印 文 位 置 │數 量 │├───┼──────┼──────────────────┼─────┤│ １ │ 丙○○ │遠傳公司89年1 月18日章程、章程修正條│印文2 枚 ││ │ 林裕一 │文對照表 │ │├───┼──────┼──────────────────┼─────┤│ ２ │ 丙○○ │遠傳公司89年1月18日股東同意書 │印文2 枚 ││ │ 林裕一 │ │ │├───┼──────┼──────────────────┼─────┤│ ３ │ 丙○○ │遠傳公司89年3月30日股東同意書 │印文2 枚 ││ │ 林裕一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