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訴字第780號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甲○○選任辯護人 劉立恩律師
吳偉豪律師鍾永盛律師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九十五年度偵字第二六九九七號），本院認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改依通常程序審理後，茲判決如下：
主 文甲○○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壹月又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民國九十二年四月二十四日手術同意書上偽造之「李國華」署押壹枚沒收。
事 實
一、甲○○於民國九十二年四月二十四日陪同乙○○至位在臺北市○○區○○○路○段○○號二樓之「詹益宏婦產科醫院」進行人工流產手術，該院護士要求甲○○在手術同意書之立同意書人欄簽名，甲○○為免自己身份曝光，日後引發不必要之麻煩，竟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於手術同意書上立同意書人欄偽造「李國華」之署名一枚，表示「李國華」同意乙○○在該院進行人工流產手術，並在身分證號碼欄填寫錯誤之身分證字號，隨後交付予「詹益宏婦產科醫院」人員而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李國華及「詹益宏婦產科醫院」管理手術同意之正確性。
二、案經乙○○訴由台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聲請簡易判決處刑，並經本院改依通常程序審理。
理 由
一、訊據被告甲○○固承認有於前述時、地陪同乙○○至「詹益宏婦產科醫院」進行人工流產手術，在該院護士要求其在立同意書人欄簽名之情況下，為免自己身份曝光，引發不必要之麻煩，而在立同意書人欄偽造「李國華」之簽名一枚，並在身分證號碼欄填寫錯誤之身分證字號，以及非其住居地之地址後，持交予「詹益宏婦產科醫院」人員行使之事實，惟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辯稱：被告為保護個人隱私，方簽署「李國華」三字，並無假冒乙○○配偶之意，且乙○○亦知簽名者係甲○○而非李國華，故被告並無偽造文書之意圖。又依醫療法、行政院衛生署「醫療機構施行手術及麻醉告知暨取得病人同意指導原則」及優生保健法相關規定，乙○○係無配偶之成年人，無須他人同意即可進行流產手術，故被告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名僅係見證之意，實際上亦無見證之必要，而乙○○已同意進行手術，對醫院當無任何損害；況醫生有保密之義務，上開資料不可能讓第三人知悉，故本案亦無足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之情形。況被告見證乙○○有同意進行手術、接受手術之人係乙○○本人二事，均屬真實，當無偽造文書之情云云。經查：
㈠、被告有於前述時、地為避免曝光，而在前揭手術同意書立同意書人欄簽「李國華」之名，並填寫錯誤之身分證字號、地址，再持交「詹益宏婦產科醫院」人員收受乙節，業據被告供承在卷，核與乙○○於檢察官偵訊時證述之情節相符，並有九十二年四月二十四日手術同意書一紙在卷可稽（九十五年度他字第七四二五號卷第十一、二三、四四頁），自堪認定屬實。
㈡、再按，刑法第二百十條之構成要件為「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故行為人主觀上只要知悉自己有偽造情事並執意為之，客觀上亦造成他人損害，即該當構成要件行為，並無其他主觀意圖之要件存在。觀諸本案手術同意書之格式，內文係「乙○○因患... 需接受月經規則手術，立同意書人對於該項手術之性質、過程、危險性、併發症及可能發生之後遺症，既經貴院惠予說明，已充分瞭解，若有意外情事發生，深信貴院醫療人員必善盡診療責任。左列諸項（即麻醉、必要之器官切除、緊急狀況之處置等）同意貴院全權處理。此致【詹益宏婦產科醫院】」，立同意書人欄則應填載姓名、身分證字號、住址、與病患之關係等，有前述同意書一紙附卷為憑，可見在立同意書人欄簽名者，即表示知悉前述醫院告知之事項，並授權醫院處理前述醫療行為，在法律上當然具有一定之法律效果，並非毫無意義之簽名，且該份文書當屬表彰一定用意之私文書，甚為明確。被告既為年逾五十歲之成年人，並擔任城揚有限公司之總裁，有名片一紙存卷可參（本院卷第十二頁），當有相當之智識程度可知該同意書之內容文意及簽名所代表之效果。而被告明知自己並非「李國華」，竟在上述同意書上簽「李國華」之名，且身分證欄亦未填載自己之身分證字號，而填載僅有八碼之身分證字號（正確之身分證字號有九碼），用以表示「李國華」知悉前述醫院告知之事項，並授權醫院處理前述醫療行為，再參酌被告自承因不想曝光所以未簽自己姓名，則被告當有偽造私文書之客觀行為及主觀認識。縱認被告主觀上認為其係見證，然見證亦具有一定之法律上效果，若被告在立同意書人欄簽「李國華」之名，即表示「李國華」見證乙○○同意進行人工流產手術，而非「甲○○」見證乙○○同意進行人工流產手術，故被告若以見證之意簽「李國華」之名，亦屬偽造私文書之行為。
㈢、其次，醫療法等相關規定縱未規範未婚之成年人進行流產手術，需經他人之同意，然法律之規定如何，與文書實際上表彰之用意為何，本屬二事。「詹益宏婦產科醫院」既設計上開格式之手術同意書，護士並要求陪同乙○○到場之被告簽立同意書，足見「詹益宏婦產科醫院」認為未婚之成年人進行流產手術，除需接受手術者本人同意外，仍應有其他親友同意之必要，以避免將來就手術結果發生爭議；此由該院病歷資料上記載乙○○配偶欄空白，以及被告在手術同意書上填載其與乙○○之關係為「朋友」等情（同上他字卷第二二、二三頁），亦可見一斑。故被告在手術同意書上簽「李國華」之名，使「詹益宏婦產科醫院」誤認「李國華」係乙○○之朋友，同意乙○○進行人工流產手術，「詹益宏婦產科醫院」方對乙○○進行醫療行為，惟實際上「李國華」並未同意，被告此舉顯然足生損害於「詹益宏婦產科醫院」對於手術同意管理之正確性。再者，名為「李國華」之人當然存在，若手術結果引發爭議，相關人士均會找尋「李國華」出面說明，而被告所留之身分證字號根本錯誤，地址亦非其實際住居所，屆時只能依「李國華」姓名與相似之年紀進行搜尋，當然足生損害於名為「李國華」之人；縱使乙○○知悉簽名之人為被告，但乙○○未必知悉被告真正之年籍資料，若被告刻意迴避，即難以尋得被告。又乙○○若因故無法透露係被告冒用「李國華」名義簽名，名為「李國華」之人更難免週折。至醫生雖有保密之義務，但在涉及民事、刑事等法律責任之情況下，仍有透露同意書資料之必要，本案即屬此種情形，而被告亦因預見有此種可能，方蓄意冒簽他人姓名，避免曝光，故被告辯稱本案未造成公眾或他人任何損失云云，顯不足採。況依最高法院五十四年台上字第一四０四號判例見解，刑法上偽造文書罪，係著重於保護公共信用之法益，即使該偽造文書所載名義制作人實無其人，而社會上一般人仍有誤信其為真正文書之危險，仍難阻卻犯罪之成立。故名為「李國華」之人縱未實際存在，亦無礙於被告犯行之成立。
㈣、縱上所述，被告所辯均不足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
二、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其偽造署押為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又其偽造私文書後復持以行使，偽造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爰審酌被告並無任何前科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一份存卷可參，足見其素行尚稱良好，而其犯行造成之危害亦非重大，惟被告一再表示為保護個人隱私，方以他人名義簽署，並未造成任何公眾或他人損失，顯見被告犯罪後仍認為保護自己利益，可不顧他人權益恣意為非法行為，又被告迄今未向被害人表示任何歉意，犯後態度不佳，亦徵被告並無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之悔意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不予緩刑。再按，被告行為後刑法業於九十四年二月二日修正公布部分條文，並於九十五年七月一日施行。依修正後刑法第二條第一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查被告行為時之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銀元）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折算一日，易科罰金。」。又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依廢止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二條規定（現已刪除），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一百倍折算一日，是本件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一百元至三百元即新臺幣三百元至九百元折算為一日。惟被告行為後新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修正為：「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一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日，易科罰金。」。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自應依修正後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規定，適用修正前之相關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末按，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於九十六年六月十五日通過，並自九十六年七月十六日開始施行，查被告之犯罪行為係在九十六年四月二十四日以前所為，且經本院宣告有期徒刑一年六月以下之刑，而無前述條例第三條規定不予減刑之情形，合於減刑之條件，應依該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三款規定減其刑期如主文所示，並依前述修正前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至前述九十二年四月二十四日手術同意書上偽造之「李國華」署名一枚，係屬偽造之署押，不問屬於被告與否，均應依刑法第二百十九條規定宣告沒收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條第一項前段、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第二百十九條，九十五年七月一日修正施行前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廢止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第二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二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三款、第七條第一項、第九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友寧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8 月 16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黃雅芬
法 官 胡宗淦法 官 游士珺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抄附繕本）。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林素霜中 華 民 國 96 年 8 月 17 日附錄論罪科刑實體法條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行使第 210 條至第 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