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訴字第2192號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張茂樹
李紫涵共 同選任辯護人 張致祥律師上列被告因誣告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續字第27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張茂樹、李紫涵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張茂樹、李紫涵係夫妻關係,渠等明知張茂樹前因積欠告訴人黃莉莉債款,因此委託告訴人施秉森代為出售張茂樹所有門牌號碼為臺北市○○路○段○○號2樓、3樓及100號2樓、3樓之建築改良物以及上開房屋所座落之基地持分(下稱系爭4戶房地),欲將系爭4戶房地售得之價金供作清償對黃莉莉債款之用,而施秉森以代理人之身分本覓得黃文雄有意承購,惟因故未達成合意,嗣經張茂樹同意將之出售予告訴人黃莉莉,並逕以黃莉莉對張茂樹之債權抵付買受系爭4戶房地之價金,張茂樹因此將印鑑章、印鑑證明、建物及土地權狀委由其代理人李紫涵交付予施秉森,再由施秉森將系爭4戶房地辦理移轉登記予黃莉莉所有,上揭事實前於95年間,張茂樹、李紫涵對施秉森、黃莉莉提出背信、偽造文書罪之告訴時,業經雙方確認無誤,簽立和解書,該案並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5年度偵字第17947號為不起訴處分。惟張茂樹、李紫涵嗣後因認施秉森、黃莉莉未履行和解書所載之條件,再次對張茂樹所經營之順華藥品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順華公司)之財產聲請強制執行,竟共同意圖使告訴人黃莉莉、施秉森受刑事處罰,以發現新事實證據為由,而於民國96年3月23日向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同年8月23日分別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誣指黃莉莉、施秉森涉有下列不實事項之犯罪:施秉森、黃莉莉於94年10月間,得知張茂樹之兄弟姐妹欲出售臺北市○○區○○路2段98號、100號房屋,即意圖為其等不法之利益,趁張茂樹代理兄弟姐妹與施秉森簽訂房屋銷售委託書,委託施秉森銷售房屋之際,詐騙張茂樹取得辦理不動產移轉之相關資料、印鑑證明、印鑑章及所有權狀後,竟未告知張茂樹,私自盜用張茂樹之印鑑章蓋於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建築改良物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切結書及土地、建築改良物抵押權設定契約書上,偽造該等私文書,並持該等偽造私文書向臺北市建成地政事務所辦理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最高限額抵押權新臺幣(下同)1300萬元之登記,使地政機關之公務員將上開不實之事項登載於其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上,將張茂樹所有之臺北市○○路○段○○號2樓、3樓及100號2樓、3樓房、地過戶至黃莉莉名下,又將張茂樹所有位於臺北市○○區○○路2小段147地號土地持分1400分之188,設定1300萬元抵押權予黃莉莉,該案嗣經檢察官以未有新事實證據為由逕行簽結。因認被告2人涉有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亦據最高法院52年臺上字第1300號判例闡釋甚明。又按告訴人所訴事實,不能證明其係實在,對於被訴人為不起訴處分確定者,是否構成誣告罪,尚應就其有無虛構誣告之故意以為斷,並非當然可以誣告罪相繩;又誣告罪之成立,須其申告內容完全出於憑空捏造,若所告尚非全然無因,衹因缺乏積極證明致被誣告人不受訴追處罰者尚難遽以誣告論罪;再誣告罪之成立,須以被誣告人因虛偽之申告,而有受刑事或懲戒處分之危險為其要件,故以不能構成犯罪或受懲戒處分之事實誣告人者,雖意在使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亦不能成立犯罪(最高法院59年臺上字第581號判例、43年臺上字第251號判例、30年上字第1003號判例意旨參照)。是除非有積極證據足認告訴人主觀上對於事實認知不致有所誤會或懷疑猶為申告且客觀上其所訴事實成立犯罪者,否則自不能僅以其所訴不確,遽繩以誣告罪責。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犯行,無非係以被告張茂樹、李紫涵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施秉森、黃莉莉之指訴、證人黃文雄、黃信誠、盧淑青、吳文能、李豔麗之證述、房屋銷售委託書、買賣議價委託書、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建築改良物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17947號、96年度偵字第24602號之不起訴處分書等資為論據。
四、證據能力之認定: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雖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外,不得作為證據。本件證人李豔麗、吳文能、盧淑青等前於偵查中所為之證詞固均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惟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原屬法律規定為有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於例外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始否定其得為證據。是以,得為證據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所為之陳述,因其陳述未經被告詰問,應認屬於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此項詰問權之欠缺,非不得審判中由被告行使以補正,而完足為經合法調查之證據,最高法院97臺上字第2340號判決參照。證人李豔麗、吳文能等前於偵查中已以證人身分具結,且於本院審理中經傳喚到庭,並經被告當庭行使詰問權,是認該瑕疵業已治癒,至證人盧淑青經合法傳喚固未到庭,惟其證詞業於審理期日提示並告以要旨,被告及辯護人亦未再爭執證據能力,業經踐行合法調查程序,故應為有證據能力。另上開證人等之調查筆錄,業據被告及選任辯護人否認證據能力,自不得採為論罪科刑之依據。
(二)次按證人應命具結;又證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86條第1項前段及第158條之3分別定有明文。又被告以外之人(含共同被告、共犯、被害人、證人等),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性質上仍屬傳聞證據(即審判外之陳述),然因檢察官依法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性極高,為兼顧理論與實務,因而規定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參考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立法理由)。從而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在法律上有得以拒絕作證或不得令其具結之情形以外,仍應依法具結,始有證據能力。告訴人施秉森、黃莉莉、證人黃文雄、黃信誠於檢察官偵查中就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之親身知覺、體驗事實為陳述,即係居於證人之地位,而檢察官並未依法以證人身分命具結,使施秉森、黃莉莉、黃文雄、黃信誠知悉有據實陳述之義務,以擔保其證言之真實性,則渠等前於偵查中分別以告訴人、被告身分之供述,參諸前揭規定及立法理由,應認無證據能力。(98年度臺上字第1790號、98年度臺上字第4249號、98年度臺上字第6743號、98年度臺上字第7717號判決要旨可資參照)。然施秉森、黃莉莉、黃文雄、黃信誠嗣均於本院審理時到庭具結作證,就其等結證內容與先前偵訊時所述不一致之部分,則仍可以上開無證據能力之偵訊內容作為彈劾證據,辨明其於審判中證詞之證明力高低(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6881號、97年度臺上字第1981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至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其他各項證據方法之證據能力,公訴人、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期日均未予爭執,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不宜作為證據之情事,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自得作為證據,併此敘明。
五、訊據被告張茂樹、李紫涵均堅詞否認有何誣告之犯行,被告二人均辯稱:95年間第一次對施秉森、黃莉莉提出告訴時,施秉森、黃莉莉有找黑道人士出面,因此始簽立和解書,表示張茂樹與伊誤會施秉森、黃莉莉2人,並依據和解書撤回對施秉森、黃莉莉之告訴,其2人始獲不起訴處分,而張茂樹與伊擔心若聲請再議,黑道人士會再次找上門,因此未於期間內聲請再議,惟再議期間經過後,施秉森、黃莉莉竟然違背和解書內容,重新對張茂樹經營之順華公司聲請為強制執行,且後來又發現施秉森當初交付予伊表示係買主黃文雄以盧淑青名義所簽發供作買賣房屋訂金之支票為無效票,因此認為當時施秉森係以前開無效支票為詐術,使張茂樹與伊將系爭4戶房屋之印鑑章、印鑑證明、土地及建物權狀等交付予施秉森保管,當初交付印鑑章、印鑑證明以及權狀等物之目的係為與黃文雄簽約之用,卻遭盜用將系爭4戶房屋移轉登記予黃莉莉所有,原95年度偵字第17947號不起訴處分書認定移轉登記予黃莉莉所有,係經伊與張茂樹同意後而為之乙情並非實在,故再次對施秉森、黃莉莉提起告訴等語。
經查:
(一)張茂樹、李紫涵於95年間,告訴施秉森、黃莉莉2人意圖為自己不法利益,利用張茂樹曾委託施秉森代為出售系爭4戶房地因而持有印鑑章、印鑑證明以及建物、土地所有權狀之機會,在未與張茂樹或張茂樹之代理人李紫涵簽訂契約,達成買賣合意之情形下,施秉森與黃莉莉竟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利益,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由施秉森違背其任務,逕自盜用印鑑章、印鑑證明以及建物、土地所有權狀,向地政機關辦理系爭4戶房地移轉登記為黃莉莉所有,並另於系爭4戶房地上設定抵押權登記予黃莉莉,據以指稱施秉森、黃莉莉涉犯刑法背信、偽造文書等罪嫌,該案嗣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為不起訴處分確定乙節,此業為被告張茂樹、李紫涵供認在卷(見本院卷一第85頁背面),並有和解書、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17947號不起訴處分書等在卷可稽(97年度偵字第982號卷第23-25頁、第32-34頁)。
(二)而迨前開不起訴處分確定後,黃莉莉執上開案件中雙方所簽訂之和解書,用以主張張茂樹並未完全清償積欠黃莉莉之債款,尚餘有1690萬元,黃莉莉因此再對張茂樹經營之順華公司之財產聲請強制執行,惟張茂樹認定對黃莉莉之債務業已全部清償完畢,且發現當初買主黃文雄交付予施秉森以盧淑青名義簽發用以供作斡旋金之200萬元支票係屬無效票,因此認施秉森、黃莉莉當初係以該支票為詐術,藉此使張茂樹、李紫涵陷於錯誤,因而交付印鑑章、印鑑證明以及建物、土地所有權狀予施秉森,施秉森再盜用印鑑章、印鑑證明以及建物、土地所有權狀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為黃莉莉所有,張茂樹因此委託李紫涵於96年3月23日至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於96年8月23日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再次提出詐欺、偽造文書等罪之告訴乙情,業為張茂樹、李紫涵所是認,復有96年3月23日之調查筆錄、96年8月23日刑事告訴狀在卷可稽(見96年度發查字第2367號卷第6-7頁、96年度他字第7732號卷第1-3頁),是堪認張茂樹、李紫涵係因施秉森、黃莉莉未履行和解書所立之條件,對張茂樹經營之順華公司聲請為強制執行,故執盧淑青所簽發之票據係無效票據為理由,以發現新事實、證據再次對施秉森、黃莉莉提出告訴乙情為事實。惟觀諸95年度偵字第17947號案件之告訴狀以及96年3月23日之調查筆錄、96年8月23日刑事告訴狀之內容,張茂樹、李紫涵爭執之事實乃在於當初委託施秉森出售之對象係黃文雄,並非黃莉莉,渠等並因此交付印鑑章、印鑑證明以及建物、土地所有權狀予施秉森持有保管,嗣後與黃文雄之買賣契約並未合致成立,惟施秉森表示將繼續再與黃文雄協商,張茂樹因此未將印鑑章、印鑑證明以及建物、土地所有權狀等物取回,未料,施秉森竟逕自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為黃莉莉所有,是本件應審酌者係張茂樹、李紫涵是否明知渠等同意施秉森將系爭4戶房地移轉登記予黃莉莉所有,卻僅因認施秉森、黃莉莉未依和解書條件履行,而故意誣告施秉森、黃莉莉2人施以詐術,行使偽造私文書,在未經渠等同意之情形下擅自將系爭4戶房地移轉登記為黃莉莉所有。
(三)矧之卷附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17947號不起訴處分書,檢察官認定施秉森、黃莉莉係經張茂樹、李紫涵同意將系爭4戶房地移轉登記至黃莉莉名下之理由,係依據張茂樹於95年3月21日前曾出具切結書表示委託施秉森出售系爭房地(見95他字第3330號卷第113頁),且雙方於95年10月3日所書立之和解書第6點亦清楚載明張茂樹係因傳達訊息錯誤,以至於造成誤會而提起告訴等語(見97年度偵字第982號卷第23-25頁),基此認定施秉森、黃莉莉並無涉有偽造文書、背信等犯行,而為不起訴處分,嗣因張茂樹未聲請再議而確定。然張茂樹於第一次提出告訴時即已否認該切結書之真正(見95他字第3330號卷第87頁),而復經本院審閱上開切結書,張茂樹之署名及書立日期部分均係以電腦打字方式為之,至張茂樹之印文部分,證人施秉森於本院審理中證稱該份切結書係伊幫張茂樹蓋印,張茂樹並未看過該份切結書內容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16頁),則衡酌施秉森原即持有張茂樹之印鑑章,且無具體事證堪以認定係徵得張茂樹同意後,撰擬該份切結書並蓋印於其上,況第一次提出告訴後,係因雙方嗣後達成和解,張茂樹、李紫涵未再就切結書是否真正為爭執,因此檢察官未再繼續偵查,然並非即代表該切結書為真正,該切結書是否確實係張茂樹授意而書立仍屬有疑議,故該份切結書不得遽為不利張茂樹之認定。至和解書第6點所記載「傳達訊息錯誤,以致造成誤會」等語之真意,張茂樹於該案件中係供稱伊確實有委託施秉森出售系爭房地,但伊原本意思係於簽立買賣契約後始為出售,但因伊有積欠金錢,故施秉森先行將系爭房地出賣,伊當初未將意思向施秉森傳達清楚,而李紫涵則證稱伊與張茂樹並不知悉系爭房地係移轉登記予黃莉莉,但張茂樹有同意施秉森出售,並將權狀、印鑑均交付予施秉森,僅不知施秉森係將系爭房地出售予黃莉莉,張茂樹有要求買賣契約寫清楚,屆時再計算應償還予施秉森、黃莉莉之金額等語,此業經本院依職權調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5年度偵字第17947號卷在卷可憑(見95年度偵字第17947號卷第219-220頁),則張茂樹、李紫涵第一次對施秉森、黃莉莉提出之告訴固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然審諸95年度偵字第17947號卷(含95年度他字第3330號卷)全卷之證據,並無得認定張茂樹、李紫涵確實同意施秉森將系爭4戶房地移轉登記予黃莉莉所有之事實。又於上開案件中,對於以盧淑青名義簽發之200萬元支票,因實際支票所有人係黃信誠,卻由盧淑青蓋印簽發而屬無效票據乙節,張茂樹、李紫涵亦確實未曾就此情為爭執,故亦無得認定張茂樹、李紫涵原本即已知悉盧淑青之200萬元支票為無效票據之事實,是以,上開不起訴處分書不足據以認定張茂樹、李紫涵有憑空捏造申告內容之事實。
(四)而本件張茂樹之所以欲出售系爭4戶房地,係肇因於94年間張茂樹、李紫涵(原名為李鸝嬌)向黃莉莉借款19,269,000元,張茂樹並以順華公司代表人之身分簽發本票供擔保,張茂樹與黃莉莉間存有消費借貸關係,此事實業經張茂樹、李紫涵、黃莉莉於另案臺灣高等法院98年度重上字第2號民事案件中不為爭執而予以認定(見本院卷二第174-179頁),張茂樹基於上開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除簽發順華公司之本票外,並提供門牌號碼為中華路2段98號2樓、3樓、中華路2段100號2樓、3樓等建物以○○○區○○段○ ○段○○○○○○○○○號土地等不動產於94年11月18日登記設定抵押權予黃莉莉,此有建物及土地登記謄本、借款契約書、授權書等在卷可憑(見95他字第3330號卷第9-22頁、96年發查字第2367號卷107-141頁),嗣張茂樹為清償對黃莉莉之債務,因此意欲將其所有系爭4戶房地予以出售,再以售得之價金清償對黃莉莉之債務,此情業為張茂樹所是認(見95他字第3330號卷第86頁)。是以,張茂樹與其兄弟張光榮、張宗田、張戴德、其姐吳張美慧、楊世川等人推以吳文能即張茂樹之姊夫為代表人,於94年5月24日,與施秉森為代表人之鉅昌地產顧問有限公司簽訂房屋銷售委託書,委託出售標的為臺北市○○區○○路2段98號1-7樓、100號1-7樓等12戶房屋以及基地持分,委託期限則自94年5月24日起至94年8月23日止,惟委託期限屆至後並未售出,其後改推以張茂樹為上開房地(即臺北市○○區○○路2段98號1-7樓、100號1-7樓等12戶房屋以及基地持分)之代表人,而於94年10月3日,再次與施秉森個人簽訂銷售妥託書,委託期限則自94年9月20日起至94年12月19日止,屆期前若收受訂金或斡旋金,則自動順延15天,此有房屋銷售委託書2份在卷可稽(同上卷第75-79頁)。
(五)又張茂樹、李紫涵辯稱原係黃文雄出面表示欲承購上開12戶房屋及基地持分,並簽發100萬元之支票供作斡旋金,迨張茂樹確認同意黃文雄之出價後,黃文雄卻表示因其經營仲介公司,為恐涉有營業稅及營業所得稅之爭議,改以盧淑青為簽約名義人,並另由盧淑青簽發200萬元支票為斡旋金乙節(見本院卷一第26-27頁之刑事答辯狀),審諸卷附之買(賣)方確認書,其上載明於94年10月25日,張茂樹簽署買(賣)方確認書,確認黃文雄願意以1億3200萬元之總價購買上開12戶房屋及基地持分,買價分別為
98、100號1樓之房屋,每戶買價為2850萬元,其餘10戶買價則為每戶750萬元,黃文雄應支付賣方代表人即施秉森面額100萬元之支票乙紙,而賣方就上開12戶房屋將剔除中華路2段98號1樓、2樓不為出賣,同意以上開買價為出售,黃文雄並因此簽發票面金額100萬元、發票日為94年11月19日、票號為Z000000000號之支票1紙交予施秉森收受(見96年度他字第7732號卷第61頁背面),此復經證人黃文雄證稱系爭100萬元之支票所蓋印章係伊所有無誤(見本院卷二第46頁背面)。嗣於94年10月22日,另有盧淑青與鴻璽不動產經紀有限公司「21世紀不動產板橋加盟店」(下稱21世紀不動產)簽訂買賣議價委託書,由21世紀不動產代表盧淑青與張茂樹議定承購中華路2段98號3、5、6、7樓及100號B1、1、2、3、5、6、7樓等房屋及基地持分,買受總價金則為9600萬元,張茂樹並授權李紫涵於94年11月3日簽名於21世紀不動產之買賣議價委託書上,確認同意依上開條件出售,盧淑青並簽發票面金額200萬元、發票日為94年11月15日、票號為FC0000000號之支票交予21世紀不動產仲介鄔保國收受,鄔保國並將盧淑青簽發之支票傳真予施秉森,再由施秉森將支票傳真轉予張茂樹等情,此有買賣議價委託書、支票傳真等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44-45頁)。再據證人盧淑青證稱系爭200萬元之支票係黃信誠請伊在空白支票上蓋章,因黃信誠欲以該支票當作斡旋金,伊有同意黃信誠以伊名義簽訂房屋買賣等語(見97他字第5537號卷第12頁背面);證人黃信誠證稱系爭200萬元之支票實際票主係伊本人,因伊不想讓賣方知悉係伊支付斡旋金,因此請盧淑青蓋章等語(見本院卷二第3頁);證人黃文雄證稱伊有授權黃信誠討論買賣過程等語(見本院卷二第44頁),則綜上證人證詞、銷售委託書、買賣確認書、議價委託書等,足堪認定系爭4戶房地張茂樹、李紫涵本係委託施秉森代為出售,嗣後覓得之買受人為黃文雄,黃文雄並有簽發支票以供作斡旋金之事實。
(六)惟依據證人吳文能證稱伊妻子吳張美慧係中華路2段98、100號5樓之2戶房屋所有權人,吳張美慧有授權伊出售上開2戶房屋,伊記得於95年1月17日在安泰銀行,買方與賣方均有多人到場談論買賣,當時賣方希望買方能提出2千萬元訂金,但因買方無法提出,因此決定不出賣,至於當日張茂樹有無將印鑑證明、印鑑章、權狀等攜至現場伊不清楚等語(見本院卷二第49-50頁);證人李艷麗證稱95年1月17日係施秉森找伊至安泰銀行,因黃文雄與安泰銀行熟識,表示要去談合約,如果談成可能會簽約,合約草稿施秉森先前曾傳真予伊,並要求伊為修改,合約書表格伊係依照謄本整理規劃,伊記得因對付款方式有意見,最後未談成買賣,惟細節已忘記,僅記得黃文雄有要求伊與賣方協調付款方式,印象中係因黃文雄不願意一開始支付2千萬元訂金,其後,伊就未再參與上開10戶房屋及基地之買賣協商等語(見本院卷二第51-53頁);以及證人黃文雄證稱95年1月17日伊有在安泰銀行與張茂樹、吳文能洽談上開10戶房屋及基地持分之買賣,因出賣人要求伊不准貸款,要全部給付現金,伊感覺受刁難,故相約在安泰銀行協商,伊在安泰銀行存款遠大於2千萬之金額,伊欲證明有購買本件不動產之能力,除賣方惡意刁難外,尚因產權有糾紛,因此95年1月17日沒有談成買賣合約,系爭以盧淑青名義簽發之200萬元支票後來有取回,但黃信誠何時取回伊不知悉等語(見本院卷二第44-45頁),則堪認張茂樹於95年1月17日在安泰銀行與黃文雄當面洽談後,雙方並未達成買賣系爭10戶房屋及基地之合意,且黃文雄事後併取回原本用以供作斡旋金之系爭200萬元支票。
(七)再審閱卷附95年2月13日之同意書,其上記載張茂樹因出售中華路2段98號3、5、6、7樓及100號1、2、3、5、6、7樓房屋及基地,為期簽約順利,關於賣方吳文能要求買方共同平均負擔移轉登記代書費部分,張茂樹同意負擔,並先開立8萬元之本票交予施秉森保管,以擔保付款,此有同意書、本票影本在卷可稽(見97偵字第982號卷第96頁),則堪認於95年1月17日固然未達成買賣之合意,惟張茂樹仍積極欲促成買賣契約之合致,並未因在安泰銀行之協議失敗後,即依據上開委託銷售契約書所載之期限約定,終止對施秉森代為銷售房地之委任。此節復據證人張茂樹證稱該份同意書及本票係李紫涵之字跡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01頁背面),而證人李紫涵則證稱系爭10戶房地買賣不成立後,施秉森表示仍要繼續處理,當時認為如果施秉森能夠使黃文雄一次購買10戶房地,伊與張茂樹仍為同意,若無法一次購買10戶房地,黃文雄或他人只願購買張茂樹所有之系爭4戶房地,伊與張茂樹亦為同意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04頁)。再參諸證人李艷麗證稱95年1月17日後,伊未再參與買賣協商,但施秉森會打電話予伊,希冀伊能促成買賣等語(見本院卷二第53頁背面),證人黃文雄亦證稱取回斡旋金並非代表買賣不成,安泰銀行會面後,張茂樹仍一直與伊洽談,迄至伊向黃莉莉購入系爭4戶房地後始未再為商談,當時有幾個仲介人員向伊表示要將張茂樹所有之4戶房地出賣予伊,就伊認知,施秉森、黃莉莉僅為仲介人員其中之一而已等語(見本院卷二第45頁、第47頁),則足認於95年1月17日,張茂樹雖未能與黃文雄就上開10戶房地達成買賣之合意,然其後張茂樹仍繼續委託施秉森與黃文雄洽談,希冀能與黃文雄達成買賣之合意,而順利將系爭4戶房地出售予黃文雄。
(八)承上,張茂樹所有之4戶房地之印鑑證明、印鑑章、權狀等物究係於何時交付予施秉森保管,交付之目的係為供將房地出售予黃文雄之用,或為借名登記移轉至黃莉莉名下而為交付等情,張茂樹係證稱伊於94年12月申請印鑑證明,並由李紫涵交付予施秉森,至所有權狀、印鑑章則係於95年1月間在安泰銀行地下室交予施秉森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00頁),李紫涵則證稱伊予張茂樹係於94年12月8日前至戶政事務所申請印鑑證明,請得後伊隨即拿取4份印鑑證明交付予施秉森,所有權狀及印鑑章則係張茂樹至安泰銀行當日交付予施秉森且系爭4戶房地於95年3月申請移轉登記乙事伊與張茂樹均不知情,買賣契約書上之所以有張茂樹之簽名,係因施秉森表示要申請自用住宅土地增值稅減免,因此將空白表格交予張茂樹簽名,當時伊與張茂樹均不知該份文件即為買賣契約書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02背面-203頁)。核諸證人施秉森證稱係於95年3月6日取得張茂樹之印鑑章,於95年3月27日後始為歸還,移轉登記之買賣契約書係伊繕打完畢後始交予張茂樹簽名,並非空白書類,張茂樹有同意借名登記至黃莉莉名下,因登記為黃莉莉所有,產權才會清楚,黃文雄始願意購買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15頁背面、第116頁背面),以及證人黃莉莉證稱因吳文能不同意賣整棟房屋,所以張茂樹請施秉森問黃文雄是否購買張茂樹所有之4戶房地,因黃文雄要求產權清楚,所以張茂樹同意借伊名義為登記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18-119頁),顯見兩方所述之情節經過實為大相逕庭,各執一方之詞。惟依上開同意書、本票、證人李艷麗、黃文雄之證詞,張茂樹、李紫涵辯稱並無同意將系爭4戶房地移轉登記予黃莉莉所有,渠等認知為張茂樹所有之4戶房地係欲出售予黃文雄本人,因此將張茂樹所有之印鑑章、印鑑證明、所有權狀等物交予施秉森保管,目的係為將系爭4戶房地出售予黃文雄乙節,非不可採信。況黃莉莉前於調查局詢問時,係供稱因吳文能不願意出售,因此張茂樹與黃文雄間之交易無法談成,後來張茂樹急需用款,因此提議將系爭4戶房地以3100萬元出售予伊,用以抵償積欠伊之債務,系爭4戶房地系張茂樹出售予伊,始移轉登記為伊所有等語(見96發查字第2367號第22-23頁),與黃莉莉、施秉森於本院前開借名登記之證詞明顯矛盾,而審酌黃莉莉於調查局受詢問時之客觀情狀未有特殊不可信之情形,則施秉森、黃莉莉於本院審理時均證稱係徵得張茂樹之同意後,借名移轉登記為黃莉莉所有乙節,實有疑議。故此,施秉森、黃莉莉上開顯有瑕疵之證詞不得採為不利於張茂樹、李紫涵之認定。
(九)又觀諸卷附之土地建築改良物買賣所有權契約書,張茂樹所有之系爭房地(即中華路2段98、100號之2、3樓之房屋以及房屋座落基地之應有部分)係於95年3月21日向臺北市建成地政事務所以黃莉莉為代理人申請移轉登記至黃莉莉名下,此有臺北市建成地政事務所99年9月21日北市建地三字第09931461300號函附之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建築改良物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書等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二第238-271頁),是系爭張茂樹所有之4戶房地在95年1月17日張茂樹與黃文雄商談買賣契約未達成合意後,業於95年3月21日移轉登記至黃莉莉名下之事實堪予認定。再系爭4戶房地移轉至黃莉莉名下後,黃莉莉本於所有權人之地位將之出售予黃文雄,並移轉登記為黃文雄所指定之登記名義人黃麗君所有,此業據證人黃文雄到庭證述無訛(見本院卷二第44-48頁),而黃莉莉出售系爭4戶房地之價款逕由黃莉莉收下後,直接用以抵付張茂樹所積欠之債務,此亦為施秉森、黃莉莉所是認(見本院卷二第118頁、第119頁背面),復參諸上開所述,張茂樹、李紫涵在95年1月17日以後,猶繼續委託施秉森代表張茂樹與黃文雄洽談買賣之事宜,惟系爭4戶房地卻於95年3月21日移轉登記為黃莉莉所有,黃莉莉復將之轉出售予黃文雄,所得價款又逕由黃莉莉收受,再加以盧淑青所簽發之200萬元支票係屬無效票據,此亦據證人黃信誠到庭證述無訛(見本院卷二第3頁),則張茂樹、李紫涵第二次提出告訴時,指稱發現系爭200萬元之支票係無效票據,而該支票簽發之目的在於騙取渠等之信任,誤以為黃文雄欲買受系爭4戶房地,並因此交付印鑑章、印鑑證明、所有權狀等予施秉森保管,事後系爭4戶房地卻被移轉登記至黃莉莉名下,再轉出售予黃文雄,因而對施秉森、黃莉莉提出詐欺、偽造文書等罪之告訴,自非憑空捏造事實,實屬有據,難認渠等有誣告之故意。
(十)而李紫涵辯稱第二次對黃莉莉、施秉森提出告訴,乃因第一次提出告訴時,經雙方和解協議後,同意將系爭張茂樹所有之4戶房地出售之價金,用以抵償對黃莉莉之債務,至此張茂樹應已清償全部之債務,惟黃莉莉未遵行和解書之內容,持先前張茂樹以順華公司代表人名義簽發之本票聲請強制執行,因此再次提出告訴乙節,此業據臺灣高等法院認定上開和解書第1條約定,關於張茂樹於95年10月31日以前清償黃莉莉1690萬元,視同張茂樹對黃莉莉之債務全部清償,若未按期清償,黃莉莉給予張茂樹之債務折減視為條件不成就,張茂樹則積欠黃莉莉1949萬3631元之記載係屬無效債權,亦即黃莉莉對順華公司之本票債權不存在,不得再執順華公司簽發之本票為執行名義,黃莉莉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聲請之96年度執字第4487號強制執行案件應予撤銷,此有臺灣高等法院98年度重上字第2號民事判決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二第第174-196頁),則李紫涵、張茂樹認定業已對黃莉莉清償完畢,黃莉莉卻再對順華公司之財產聲請強制執行,有違背和解書協議內容,故再次提出告訴,確有所憑,參以臺灣高等法院98重上字第2號民事判決亦同此認定而判決黃莉莉敗訴在案,顯見張茂樹、李紫涵並非因不願履行和解書之內容,欲藉由刑事訴訟干擾民事程序,因此提出第二次告訴而為誣告。
(十一)至施秉森將系爭張茂樹所有之4戶房地移轉登記至黃莉莉名下乙節,固為張茂樹、李紫涵否認事前曾同意,惟證人黃文雄證稱伊與張茂樹間之買賣之所以無法談成係因賣方產權有糾紛且惡意刁難,最後係產權清楚始過戶予伊,當時很多仲介人員表示要將系爭4戶房地出賣予伊,黃莉莉向伊表示系爭4戶房地會產權清楚移轉登記至其名下,向其購買產權會清楚,伊表示若產權清楚沒有任何糾紛伊會購買,對於系爭4戶房地購買之過程係與施秉森接洽等語(見本院卷二第44頁背面-第47頁),則足認黃文雄固然於安泰銀行會談後仍有意願承購系爭4戶房地,惟對於產權甚有顧慮,而向仲介施秉森要求產權清楚始考慮購買。且證人李豔麗亦證稱原10戶房地之買賣契約,係伊依據謄本整理契約之附件表格,其上有記載張茂樹所有之系爭4戶房地設定抵押權以及抵押權擔保之債務金額之情形等語(見本院卷二第53頁),而自該份契約之表格可知,原10戶房地中僅有張茂樹所有之4戶房地設有抵押權,且抵押權人有國泰世華銀行、黃永月、黃莉莉等人(見98年度偵續字第275號卷第83頁),是以,系爭4戶房地黃文雄主張產權有疑議,希冀施秉森能為處理始願意承購亦屬有實據。而證人施秉森證稱原10戶房地之買賣因吳文能不願意簽約而無法談成,張茂樹事後仍希冀能就其所有之4戶房地出售予黃文雄,伊有詢問黃文雄,黃文雄表示要釐清系爭4戶房地之產權始願意購買,因此才將系爭4戶房地移轉至黃莉莉名下,由黃莉莉先行代償國泰世華銀行、黃永月之抵押債權以及土地增值稅後,系爭4戶房地再借名登記為黃莉莉所有,如此產權才會清楚,否則黃文雄不願意承購,而黃莉莉既為登記名義人,當然伊係代表黃莉莉與黃文雄洽談買賣等情在卷(見本院卷二第113-114頁),是堪認施秉森將系爭4戶房地辦理移轉登記為黃莉莉所有,其目的乃在於將之出售予黃文雄,故而借用黃莉莉之名義,移轉登記為黃莉莉所有。復審酌黃莉莉證稱伊有要求施秉森確認黃文雄是否必定會購買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18 頁背面),且黃莉莉亦確實代張茂樹清償予黃永月600萬元、國泰世華銀行692萬1865元,此有安泰商業銀行匯款委託書、黃莉莉國泰世華銀行存簿影本、國泰世華銀行匯出匯款回條、黃永月出具之收據等在卷可憑(見96發查字第2367號卷第27-31頁),則堪予認定施秉森、黃莉莉係為完成張茂樹之委託,使系爭4戶房地得以順利出售予黃文雄,因此借用黃莉莉之名義,先行移轉登記至黃莉莉名下,再由黃莉莉代為清償系爭4戶房地上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辦理抵押權塗銷登記後,以達到黃文雄產權清楚之要求後,再移轉登記為黃文雄指定之名義人黃麗君所有。是雖張茂樹、李紫涵一再供稱未同意移轉登記為黃莉莉所有,然張茂樹、李紫涵亦均承認有委託施秉森出售系爭4戶房地,而施秉森、黃莉莉因應黃文雄產權清楚之要求,故循此迂迴方式以達成受委任之目的,堪認渠等主觀上認以此方式辦理移轉登記仍屬授權之範圍,顯無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故意。再者,出售予黃文雄之價格與最初之議價條件相同,並無損害張茂樹、李紫涵之財產權,而黃文雄所支付系爭4戶房地之價金,黃莉莉係將之用以抵償張茂樹原積欠之債務、移轉過程中其額外支付之費用,以及代為清償銀行、黃永月之債務部分,此與張茂樹最初欲出售系爭4戶房地之目的無違,更足認施秉森、黃莉莉並無犯罪之故意。至於95年3月27日另登記黃莉莉1300萬元之抵押權部分,施秉森證稱系爭4戶房屋所座落之基地登記屬張茂樹所有之持分中,其中188/1400係屬張宗田所有建物之基地持分,而因該部分未併同辦理移轉登記,且黃莉莉本已有抵押權之登記,故就該基地持分之部分仍繼續為抵押權之登記等語,此觀諸土地登記謄本即明(見95年度他字第3330號卷第19-24頁),是該部分抵押權之登記亦無為黃莉莉不法所有可言。綜上各情,本院認張茂樹、李紫涵應係誤會施秉森將系爭4戶房地移轉為黃莉莉所有,係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而故意利用施秉森受託出售房地而保管印鑑章、印鑑證明、所有權狀之機會,擅自偽造文書辦理移轉登記及抵押權之登記,實則,施秉森、黃莉莉則係為能順利將張茂樹所有之房地出售予黃文雄,遂以借名登記之方式,以達成受委任之目的,顯見係因雙方認知不同,始產生本件之糾紛。
六、綜上所述,本件張茂樹、李紫涵所申告之事實,並無出於憑空捏造,尚非全然無因,本案並無積極證據足認張茂樹、李紫涵所為告訴係明知為虛偽而故意構陷,無從證明張茂樹、李紫涵有誣告之故意,雖施秉森、黃莉莉先前因無積極事證足證有偽造文書、背信、詐欺等罪嫌,經檢察官認罪嫌不足先後為不起訴處分及簽結在案,然張茂樹、李紫涵所訴事實,既不能證明係憑空捏造,即無從以誣告罪相繩。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張茂樹、李紫涵有何誣告犯行,是本件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即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以免冤抑。至於公訴人聲請傳喚黃永月、為黃永月處理債權之胡必龍,用以證明李紫涵有授權施秉森與黃永月會算債務金額,再由黃莉莉代為清償,施秉森、黃莉莉確實經張茂樹、李紫涵同意為借名登記後,始辦理移轉登記部分,因施秉森已證稱未曾與黃永月、胡必龍會算金額,該彙算表係李紫涵交付予伊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13頁背面、第114頁背面);黃莉莉亦同證稱未與黃永月接洽,但見過該彙算表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19頁背面),則黃永月、胡必龍顯無法證明李紫涵有授權之事實。是此聲請調查之證據不影響本院之認定,故認亦無調查之必要,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彥霖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4 月 7 日
刑事第十七庭審判長法 官 劉煌基
法 官 葉力旗法 官 楊雅清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吳俊龍中 華 民 國 100 年 4 月 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