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易字第1073號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陳金笙上列被告因重利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 年度調偵字第
944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陳金笙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金笙前因重利案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100 年度易字第1264號判決處有期徒刑四月確定，於民國101 年5 月8 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復基於乘人急迫而貸以金錢，並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之犯意，於102 年8月4 日在台北市○○區○○街○○號，貸款新台幣（下同）二百萬元予謝長謇，約定每月利息10分即二十萬元，復由謝長謇提供其所開立面額為二百萬元之本票1 紙予周玉秀（經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在案），與新北市○○區○○段○○○○○○○○○○號土地（下稱汐止土地）設定抵押權予呂依倫（經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在案）供擔保，再由謝長謇交付如附表所示支票6 張予陳金笙以支付本息，陳金笙並於交付貸款時預先扣除首期利息二十萬元，僅交付九十萬元予謝長謇，而未交付其餘借款九十萬元，且迄已兌現八十萬元利息支票，因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等情，因認被告陳金笙涉犯修正前刑法第344 條之重利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已於91年2 月8 日修正公布，其第1 項規定：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前開事實，業據被告於偵查中供述在卷，並經告訴人謝長謇於偵查時指述明確，復有系爭本票、支票、土地登記謄本、郵局匯款申請書、被告存摺影本、陽信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陽信銀行）函覆謝長謇帳戶交易明細資料等件，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有於前開時地，貸款予告訴人，由告訴人開立二百萬元之本票、設定汐止土地之抵押權予呂依倫供擔保，再交付如附表所示支票6 張予被告，被告已兌現其中八十萬元支票等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重利犯行，辯稱：經過朋友介紹我認識謝長謇，我跟謝長謇有互相調度資金，然後恰好被我一個朋友叫小張他一下公司支票被跳票幾百萬元，當初我幫謝長謇借了二百萬元，我只有給謝長謇一百萬元，我就欠謝長謇一百萬元，因為土地設定二百萬元，謝長謇說他欠錢，我說我也被倒沒有錢，只能給他一百萬元，如果謝長謇有錢給我，我就把設定處理好，但是謝長謇不願意，所以告我詐欺、侵占、重利。，二十萬元支票是我向謝長謇借的票，我有匯款給他，我有提出給檢察官看了。設定都是他自己去找的代書朋友設定好給我的，我就向周玉秀調了錢，把資料交給周玉秀，我缺了一百萬元給他，我就欠他一百萬元，我就陸陸續續匯款給他，我欠他多少我也搞不清楚，我就是給他一百萬元，另外的一百萬元及支票大家可以來對帳弄清楚，票上面的字他要怎麼寫我也沒辦法，我總共給了謝長謇二百多萬元，我可以拿我匯款給他的銀行存摺給法官看，總結我欠他多少錢我也不知道等語。是本案之爭執要點即為：（一）被告約定借款二百萬元予告訴人，有無約定利息？（二）被告實際交付告訴人之金額為何？（三）被告所為有無乘告訴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本院自應就此加以審酌。
五、本院查：
（一）上揭有關被告有於前開時地，貸款予告訴人，由告訴人開立二百萬元之本票、設定汐止土地之抵押權予呂依倫供擔保，再交付如附表所示支票6 張予被告，被告已兌現其中八十萬元支票等情，為被告所不否認，並經告訴人謝長謇、證人周玉秀、呂伊倫等人於偵查時證述明確，復有各該本票、支票、土地登記謄本、郵局匯款申請書、被告存摺影本、陽信銀行函覆告訴人帳戶交易明細資料等件附卷可稽，此部分之事實，應堪認定。
（二）按重利罪之成立，係以乘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為要件，故苟未乘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縱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仍難令負重利罪責（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4382號判決意旨參照）。而所謂急迫，係指緊急迫切需要金錢或其他物品運用而言。倘借用人非處於急迫情形，縱貸與人貸與高利，亦難以重利罪相繩（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3419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難免故予誇大，是其指訴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93年度台上字第6077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查告訴人先於103 年1 月25日警詢時指稱：「102 年7 月底，因我需要資金周轉」，即透過陳金笙之介紹向呂依倫「借款二百萬元」，呂依倫即要求提供擔保品設定抵押，而且須開立支票給她，「利息10分利計算，一個月二十萬元」，我即向岳父楊金興「提供汐止土地作為第二胎抵押」借款，載明借款金額二百萬元，「期間六個月」，另外呂依倫再要求「開立6 張支票，金額分別為前五張二十萬元，最後一張二百萬元」，又再「附加二百萬元本票一張」。商借借款期間都是由陳金笙交涉，支票與設定抵押都是由陳金笙代呂依倫出面與我交涉，「102 年8 月4 日所有文件辦妥後，陳金笙即轉交九十萬元給我」，並且對我說另外九十萬元過兩天後再付，當時我勉強接受，過兩天後即8 月6 日我找陳金笙要求支付九十萬元尾款，陳金笙即推說呂依倫出國到歐洲旅遊，要15天後才會回來，我因礙於情面也隱忍下來，不料15天後陳金笙又改稱呂依倫還沒回國，藉機拖延，「我追問陳金笙你是不是挪用金主借款九十萬元」，陳金笙即說朋友間絕對不會作這種事情，雙方未扯破臉。9 月4 日第一張二十萬元利息支票到期日，陳金笙持該張支票對我說要更改日期為10月4 日延後一個月，並且說餘款10月4 日前一定可以拿到所借的全部款項，而且未到期的支票也不會提示，直到10月4 日之前我對陳金笙說你們該給的錢沒有給清楚，利息的支票請不要存入提示，「陳金笙回說如果有問題，九十萬元算是他借的」，我即說如果不履行借款約定，我要求解除設定抵押權，不料「陳金笙即說你拿一百萬元還給呂依倫，馬上就可以塗銷」。因為我需資金周轉，身上本來就沒有現金，無法馬上還款，不過因為「陳金笙有欠我金錢，大約一百萬元左右」，我即要求陳金笙還錢給呂依倫，陳金笙拒絕還錢，因此雙方無法繼續談論。後來呂依倫分別提示第一至四張支票利息二十萬元，加上第一次扣款十萬元，總計我支付利息九十萬元。10月9 日陳金笙和周玉秀連續打電話給我說要解決，但是都沒有說一個可行的方案，於談話中我才知道呂依倫與周玉秀是母女關係，周玉秀和陳金笙是同居人關係，他們三人聯合施用詐術向我以朋友關係借貸，行詐欺行為之事實，他們知道我信用良好，所使用之支票不會跳票，所以才會向我詐騙等語（他卷第29-31 頁）。是告訴人於警詢時明確指述係因需要資金周轉，即透過被告介紹，向呂依倫借款二百萬元，被告要求利息10分利計算，每月二十萬元，並提供汐止土地作為二胎抵押，期間六個月，並開立如附表所示之6 張支票、及二百萬元本票一張作為擔保。102 年8 月4 日辦妥文件後，被告交付九十萬元，經告訴人質疑被告是否挪用金主借款九十萬元，被告答稱「如果有問題，九十萬元算是被告借的」、「你拿一百萬元還給呂依倫，馬上就可以塗銷」等語，及被告有欠告訴人大約一百萬元左右等情。
（四）告訴人再於103 年6 月24日偵查時指稱：我要告陳金笙、周玉秀二人詐欺重利，「我跟陳金笙接洽，想拿土地去借錢，要借二百萬元，當時約定利息一個月二十萬元，是十分」，「但實際上我只拿到九十萬元」，陳金笙「先扣第一個月利息二十萬元」，陳金笙跟我說金主去歐洲來不及回來，「但不是一次給我，先給我二、三十萬元，剩下的才慢慢給我」，「當時我開五張二十萬元的利息票給陳金笙」，「他說等金主歐洲回來再給我九十萬元」，但一直沒有回來，我問陳金笙說為何金主還沒有回來，陳金笙就說快回來了，快回來了。「支票被領走四張利息，第五張利息支票我就沒讓他兌現」。「我一直跟陳金笙要剩下的九十萬元，他最後才說他用掉」，我說不行這樣，最後我因為受不了，想知道我是向誰借錢，我知道金主的名字是呂依倫，我朋友幫我查，才知道呂依倫是周玉秀的女兒。我認識周玉秀，周玉秀跟陳金笙是好朋友，有吃過飯，等我提告後周玉秀才來找我，跟我說不要告呂依倫，我現在希望他們塗銷，我借款接洽的對象是陳金笙，我說我要知道金主是誰，我沒有跟呂依倫借款。「我去年四月急缺錢，透過王先生跟陳金笙借十八萬元，隔天我就還陳金笙」，因為我就欠他人情，之後「陳金笙就開始跟我借票使用」，陳金笙還拿我的票跟我朋友借錢，都是他跟我借，我沒有向他借，他開給我的票都跳票。本件我二百萬元借款日是103 年2 月4 日，所以我開的利息支票都是每月4 日，是用我太太楊玉蘭名義開的。他們沒有誠意，我希望塗銷土地登記，既然說沒有收那麼多利息，利息還我，我用周玉秀所言的二分利息算給她。陳金笙支票我都調出來，是陳金笙跟我借票的，「他根本沒有給我二百萬元」等語（調偵卷第42-45 頁）。是告訴人於偵查時亦明確指稱：
係與被告接洽，要拿土地借款二百萬元，約定利息十分，每月利息二十萬元，告訴人開立五張二十萬元之利息支票交予被告，被告則僅交付九十萬元，且係分次給付，並預扣首月利息二十萬元，經告訴人數次催促被告交付餘款九十萬元，被告才坦承遭被告用掉，被告前有向告訴人借票等情。
（五）經比較告訴人前後指述，告訴人指稱係因需要資金周轉，透過被告向金主（周玉秀、呂依倫）以二胎抵押借款二百萬元，並約定月利十分即二十萬元，告訴人以其妻楊玉蘭名義開立五張二十萬元之利息支票、一張二百萬元之遠期支票、及開立二百萬元之本票擔保。被告除預扣首期利息二十萬元，並僅交付九十萬元予告訴人，餘款九十萬元則藉口金主出國拖延不給，經告訴人質疑、多次催促後，始向告訴人坦承遭伊挪用，算是被告自身借款等語；且陳稱被告前有向告訴人借款、借票使用等情。
（六）然依卷附被告存摺交易明細資料顯示：被告先於102 年8月5 日匯款一百一十萬元至告訴人陽信銀行00000000號帳戶，嗣於次（6 ）日匯款四十萬元至告訴人前開帳戶，復於翌（7 ）日匯款四十萬元至告訴人前開帳戶，繼於隔二日（9 日）匯款十萬元至告訴人前開帳戶，再於隔三日（12日）匯款四十萬元至告訴人前開帳戶（偵卷第26-28 頁），並有陽信銀行103 年6 月20日函覆告訴人存款帳戶交易明細資料附卷可稽（調偵卷第18頁）。是被告與告訴人於102 年8 月4 日約定借款後，於次日即匯款一百一十萬元予告訴人（非告訴人所指之九十萬元），且於同年月5日至9 日五天內，共計匯款二百萬元至告訴人陽信銀行帳戶，核與被告與告訴人約定之借款金額二百萬元相符，並未見有何告訴人所指被告預扣利息二十萬元、僅交付九十萬元、拖延不交付餘款九十萬元等情事。是告訴人前開指訴，核與事證不符，不足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七）告訴人提出之支票存根雖記載：「發票日：102,10,4、受款人陳董＆呂Ｓ、金額：200,000 、用途：汐止土地第2個月利息」、「發票日：102,10,4、受款人陳董、呂Ｓ、金額：200,000 、用途：汐止土地第3 個月利息」、「發票日：102,11,4、受款人陳董、呂Ｓ、金額：200,000 、用途：汐止土地第4 個月利息」、「發票日：102,12,4、受款人陳董、呂Ｓ、金額：200,000 、用途：汐止土地第
5 個月利息」、「發票日：103,1,4 、受款人陳董、呂Ｓ、金額：20萬、用途：汐止土地第6 個月利息」等語（他卷第15頁），然此為告訴人單方之記載。參酌證人周玉秀於本院審理時到庭結證稱：我與被告算是朋友，有金錢來往，那時被告向我調二百萬元，說借半年，利息約定一般都是兩分，被告有拿二百萬元的支票給我，還有開二百萬元的本票、設定土地抵押權供擔保。面額二十萬元的支票不是那個時候拿的，好像是之前還是之後，被告是拿來要還我債務的等語。再參酌卷附台北南海郵局匯款單顯示，證人周玉秀確實有於102 年8 月5 日匯款二百萬元予被告（偵卷第21頁），足以佐證證人周玉秀前開證稱：被告向伊調現二百萬元，提供土地二胎、本票、支票擔保，月利二分，至於二十萬元支票是被告交付予證人周玉秀以客票還款等語，應屬真實可信。
六、綜上所述，告訴人指述被告預扣利息二十萬元、僅交付九十萬元、拖延不交付餘款九十萬元等情事，核與事證不符，不足為被告不利之認定。被告辯稱：伊沒有重利犯行等語，尚非無據。本案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及其指出之證明方法，經本院逐一剖析，反覆參酌，仍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確有如公訴意旨所載之重利犯行，揆諸首揭說明，因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巧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3 月 30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 林 鈺 琅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許 婉 如中 華 民 國 104 年 3 月 30 日附表：
┌──┬───┬─────┬──────┬────┐│編號│發票人│支票號碼 │票載發票日 │ 金額 │├──┼───┼─────┼──────┼────┤│ 1 │楊玉蘭│AE0000000 │102年10月4日│二十萬元│├──┼───┼─────┼──────┼────┤│ 2 │楊玉蘭│AE0000000 │102年10月4日│二十萬元│├──┼───┼─────┼──────┼────┤│ 3 │楊玉蘭│AE0000000 │102年11月4日│二十萬元│├──┼───┼─────┼──────┼────┤│ 4 │楊玉蘭│AE0000000 │102年12月4日│二十萬元│├──┼───┼─────┼──────┼────┤│ 5 │楊玉蘭│AE0000000 │103年1月4日 │二十萬元│├──┼───┼─────┼──────┼────┤│ 6 │謝長謇│AD0000000 │103年2月4日 │二百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