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易字第218號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蔡顯進上列被告因詐欺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 年度偵字第2924
7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丙○○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拾伍萬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丙○○係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 段○○○ 號1 樓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其明知上開房屋因占用土地（即臺北市○○區○○段○○段000 地號土地）問題，經該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人臺北市瑠公農田水利會訴請拆屋還地，且經本院於民國106 年10月26日以106 年度重訴字第340 號判決丙○○應將上開地號土地之地上物拆除，並將該基地騰空返還臺北市瑠公農田水利會在案，猶仍委託群義房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群義房屋）仲介出租上開房屋，嗣Colm 000000Cosgrove偶然獲悉上開租屋訊息，遂於107 年3 月間經由群義房屋業務人員甲○○而與丙○○取得聯繫，並洽談承租事宜，詎丙○○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於Colm 000000Cosgrove與同事乙○向其詢問、確認上開房地是否涉及任何訟爭時，隱瞞上開判決應拆屋還地之交易上重要訊息，而向渠等佯稱本件房地並未涉有訴訟糾紛云云，致使Colm 000000Cosgrove因而陷於錯誤，誤認上開房屋係有權坐落於該土地，遂於107 年4 月16日與丙○○簽立房屋租賃契約，並當場交付押金新臺幣（下同）10萬元及第1 個月租金5 萬元予丙○○。
二、案經Colm 000000Cosgrove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為保障被告之反對詰問權，排除未經法院直接調查之傳聞證據，以求實體真實之發現，於該法第159 條第
1 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是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除有同條第2 項之除外情形，或符合同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 條之5 等規定，或其他法律有特別規定得為證據之情形者外，自不採為論罪之依據。而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
2 項規定：「前項規定，於法院以簡易判決處刑者，不適用之」，是於簡易程序，有關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限制規定自無適用之餘地。況私人錄音、錄影之行為，雖應受刑法第31
5 條之1 與通訊保障及監察法第29條第3 款之規範，但其錄音、錄影所取得之證據，則無證據排除法則之適用。蓋我國刑事訴訟程序法（包括通訊保障及監察法）中關於取證程序或其他有關偵查之法定程序，均係以國家機關在進行犯罪偵查為拘束對象，對於私人自行取證之法定程序並未明文。私人就其因犯罪而被害之情事，除得依刑事訴訟法第219 條之
1 至第219 條之8 有關證據保全規定，聲請由國家機關以強制處分措施取證以資保全外，其自行或委託他人從事類似任意偵查之錄音、錄影等取證之行為，既不涉及國家是否違法問題，則所取得之錄音、錄影等證物，如其內容具備任意性者，自可為證據。又私人將其所蒐取之證據交給國家作為追訴犯罪之證據使用，國家機關只是被動地接收或記錄所通報即將或已然形成之犯罪活動，並未涉及挑唆亦無參與支配犯罪，該私人顯非國家機關手足之延伸，是以國家機關據此所進行之後續偵查作為，自具其正當性與必要性。而法院於審判中對於私人之錄音、錄影等證物，以適當之設備，顯示其聲音、影像，乃係出於刑事訴訟法第165 條之1 第2 項規定之法律授權，符合法律保留原則之要求，至於利用電話通話或兩人間之對（面）談並非屬於秘密通訊自由與隱私權等基本權利之核心領域，故國家就探知其談話內容所發生干預基本權利之手段（即法院實施之勘驗）與所欲達成實現國家刑罰權之公益目的（即證明犯罪），兩相權衡，國家公權力對此之干預，尚無違比例原則，法院自得利用該勘驗結果（筆錄），以作為證據資料使用（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字第5182號判決可供參照）。經查，被告與告訴人Colm 000000Cosgrove、證人乙○、甲○○等4 人於107 年7 月13日下午某時，在群義房屋羅斯福路加盟店內對談之錄音檔案，係由對話一方之證人乙○所錄製，並非竊錄他人之間非公開之對話，亦無事證係出於不法目的，自無違法取證問題。況且，被告就該對話內容譯文之真實性亦未有爭執，上開錄音檔案及衍生證據即譯文，經本院依法提示該對話內容譯文並告以要旨，自屬有證據能力且經合法調查完足之證據，當得作為判斷之依據。被告辯稱該錄音係在簽約後所錄製，不能作為本案證據云云，洵無足採。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及第159 條之5 分別定有明文。本案當事人就下述供述證據方法之證據能力，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而經本院審酌各該證據方法之作成時，並無其他不法之情狀，均適宜為本案之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之規定，有證據能力。
三、其餘資以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亦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規定反面解釋，洵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丙○○固不否認其於上揭時間，委由房屋仲介甲○○將上開房屋出租予告訴人，且上開房屋因涉及民事糾紛，經本院以106 年度重訴字第340 號判決應拆屋還地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詐欺犯行，辯稱：伊有向告訴人及乙○提到該房子有糾紛，該土地有3 個地主，一個是伊，一個是臺北市政府財政局，一個則是臺北市瑠公農田水利會，財政局的部分伊有繳租金，臺北市瑠公農田水利會的部分，伊有在協調，伊有向告訴人、乙○說清楚，伊也有跟房仲說到糾紛的情形，伊沒有詐欺云云。經查：
㈠被告係上開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其委託群義房屋辦理該
房屋出租事宜，嗣告訴人於107 年3 月間因獲悉該房屋出租之訊息，遂經由甲○○與被告取得聯繫，並洽談承租事宜，且於107 年4 月16日告訴人與被告簽立房屋租賃契約，告訴人亦當場交付押金10萬元、第1 個月租金5 萬元予被告收執等情，業據被告坦承不諱（見他卷第75至78頁、第167 至17
1 頁，本院卷第29至31頁），且經證人即告訴人、證人乙○、甲○○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92至107 頁），且有招攬出租資料、房屋租賃契約書、郵局存證信函等在卷可稽（見他字卷第35頁、第37至42頁、第45至48頁），首堪認定。又臺北市瑠公農田水利會係上開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人，其就上開房地，向本院民事庭訴請拆屋還地，經本院於
106 年10月26日以106 年度重訴字第340 號判決被告應將上開土地之地上物拆除，並將該基地騰空返還臺北市瑠公農田水利會在案，而被告於前開租賃契約簽約前，即已知悉上開民事判決結果等節，亦經被告供承在卷（見他卷第167 至17
1 頁，本院卷第29至31頁），且有上開地號土地之登記謄本、本院106 年度重訴字第340 號民事判決附卷足佐（見他卷第17頁、第19至34頁），亦堪認屬實。
㈡徵之證人即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初是伊同事乙○在
網路上找到租屋的訊息，伊等先以電話聯絡房屋仲介甲○○，在甲○○第一次帶伊等去現場時，就碰到被告，租屋之前，伊看了3 次房子，在第一次現場看房子時，伊等認為那個房子需要大翻修，所以有詢問被告如果租這個房子之後，伊等進行整修、重新裝潢是否可以，被告表示沒有問題，但因這不是伊的專長，所以第二次看房子時，伊找一位設計師跟伊等一起前往，並詢問設計師伊理想中的翻修是否可行，設計師認為沒有問題，同時因為伊有朋友在臺北做一些小生意，朋友告訴伊說，如果承租地方是非法的，日後會有問題，所以伊也詢問被告這個房子是否有任何法律糾紛，伊透過乙○去詢問甲○○及被告，他們的答覆都是沒有法律糾紛，簽約之前，被告並沒有告知伊等該房子所在的土地是有3 個地主，也沒有說該房地涉及訴訟或有請立委或其他機關在協調的情形，是事後經鄰居告訴伊，所承租的房地涉及訴訟，鄰居說看伊等投入這麼多心力跟金錢裝潢，每天這麼辛苦工作，他覺得如果不告訴伊等這件事情，他會過意不去，被告並沒有告訴伊該房子有訴訟、正在協調，如果他告訴伊有訴訟，伊就不會租了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92至97頁），核與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因為告訴人中文比較不好，所以聘請伊擔任員工，幫忙翻譯及聲請文件或開店相關事務，關於承租上開房屋，除了簽約外，整個租賃過程告訴人跟被告、甲○○見面，伊都有在場，告訴人跟被告、甲○○溝通的過程，幾乎都需要伊翻譯，伊陪同告訴人看房子不只一次，過程中，告訴人有請伊詢問甲○○、被告關於房子狀況，伊等首先有問是否可以裝潢，是否有違建的狀況，因為之前告訴人有朋友開店1 、2 年後，即遭告知是違建，可能被拆除，所以就不能租了，所以告訴人一開始就很關心這個問題，會不會有訴訟的問題，所以那時伊等都有問，是否會租屋幾年之後，因違建而被拆掉，伊等也有問說是否有任何訴訟官司問題，伊等有問被告及甲○○，他們都說絕對沒有問題，看屋過程中，被告及甲○○均未告知房子有土地上糾紛，也沒有提到房子所在的土地有3 個地主，簽約前，被告並未提到這間房屋的土地有用到農田水利會的地、有請立委或類似機關在協調中的情況，是伊等簽約之後，被鄰居告知該房地跟農田水利會有官司之後，伊有於107 年7 月9 日申請地籍謄本，並向被告提示地籍資料，被告才承認這塊土地是有3個地主，伊等知道該房地有涉及訴訟後，伊等於107 年7 月13日有去房仲辦公室，要去瞭解這個案件到底怎麼回事，被告當下說他覺得這是他跟農田水利會的糾紛，跟伊等使用房屋無關，沒有必要告知伊等，當下伊等才從被告口中確認這個土地有3 個地主，簽約前，被告從來沒有告訴伊等土地有訴訟，甲○○也不知道此情等語相符（見本院卷第98至103頁）。是依上開證人之證詞，告訴人及證人乙○於簽約前，已向被告明確詢問上開房屋、土地之涉訟情形，被告既未說明上開房屋遭判決應予拆除之結果，反佯稱該房地並未涉及訴訟糾紛，而證人甲○○亦未曾向告訴人、證人乙○告以上情，告訴人因而誤認上開房屋係有權坐落於該土地上，遂同意締約並交付押金、租金予被告。
㈢又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伊係在群義房屋羅斯福
路加盟店擔任房屋仲介，上開房屋是被告委託伊出租的，被告有向伊提到該處土地有3 個所有權人，分別是臺北市政府、農田水利會、被告，被告是說農田水利會要求租金比較高，目前正在協調中，但被告沒有提到該處土地有在訴訟中之情形，也沒有告訴伊、告訴人及乙○該房屋已經被判決要拆屋還地等語屬實（見本院卷第103 至107 頁）。另參以被告於107 年7 月13日下午某時，與告訴人、證人乙○、甲○○等4 人在群義房屋羅斯福路加盟店內就上開房地之糾紛進行商談，經證人乙○向被告稱其於簽約時，並未向渠等告知涉訟之情，被告即回覆稱：「因為這個跟你們這個一點關係都沒有…因為我沒有必要講這個啊，因為跟你…這個跟我租房子無關啊」、「你說這個官司…租房子要跟你講說我有這個官司…沒有這一條吧」、「…因為我覺得我們只是一個房子的租賃而已，我沒有必要把所有的資料給你，我覺得這是沒有必要的」等語，有107 年7 月13日對話內容錄音檔案譯文在卷可參（他卷第185 至223 頁），而被告於偵訊時則供稱：伊只是沒有講到有訴訟的事情等語（見他卷第171 頁）；復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亦自承：伊沒有說伊是被法院判決敗訴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32頁），由此亦徵被告於接洽、看屋及簽約過程中，確有隱瞞該房屋業經第一審判決拆屋還地之結果，而未將上情告知告訴人及證人乙○。
㈣衡以房屋租賃，係為取得房屋之使用、收益為目的，果若作
為契約標的之房屋已面臨拆除之可能，則契約目的恐難達成。是上開房屋是否已經法院判決拆屋還地、告訴人能否合法使用上開房屋，乃影響租賃標的能否存續、契約目的是否達成之關鍵，進而左右告訴人之承租意願。訊之證人Colm 000000Cosgrove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有告知被告，伊是要經營餐廳，伊離開了工作9 年的公司，將所有的積蓄都投入這間咖啡廳，依照伊等投入的心力，只承租1 、2 年是絕對不划算的，所以伊等才一次簽5 年租約，但在簽約前，一直到簽約當下，被告都沒有將房地涉及訴訟糾紛的情形告訴伊，如果被告有說，伊等絕對不會簽約的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94至97頁）；另依證人甲○○亦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內政部的租賃合約上並沒有提到需要告知房屋、土地涉及訴訟的情形，但依照伊的經驗，如果伊知道有訴訟糾紛，伊會告知，伊覺得這是會影響承租人是否承租的重大事項等語（見本院卷第105 頁），足認上開房屋已遭地主臺北市瑠公農田水利會訴請拆屋還地，並經第一審法院判決應予拆除等事實，自屬影響告訴人締約意願之重要事項。從而，被告在與告訴人接洽、簽約之過程中，既經告訴人、證人乙○明確詢問，仍刻意隱匿上開房屋已遭法院判決應予拆除之交易上重大資訊，足使告訴人誤認上開房屋係有權坐落於該土地上，被告主觀上自有詐欺取財之故意，彰彰甚明。
㈤至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雖證稱：被告有告知伊，該土地
有3 個地主，也有說到在協調租金的情形，伊在事前就知道有租金糾紛，伊在第一次看屋現場，就有向告訴人、乙○說該土地有3 個地主，目前跟水利會的租金尚在協調中等情形云云（見本院卷第104 至106 頁）。然此經告訴人否認在卷（見本院卷第92至97頁），且依證人乙○前揭證稱：伊等於接洽、看屋的過程中，被告及證人甲○○均未告知該土地有
3 個地主，且該土地涉有糾紛而尚在協調中等情，伊等是直到簽約後，商業登記遭臺北市商業處駁回，伊前往臺北市政府地政局申請地籍資料，才發現該土地有3 個地主，土地登記謄本上記載日期107 年7 月9 日，就是伊去申請的日期等語屬實（見本院卷第99至102 頁），並有前引土地登記謄本存卷足按（見他卷第17頁）。則證人甲○○此部分證詞，要與告訴人、證人乙○所述不相符合。再者，參以上開107 年
7 月13日被告與告訴人、證人乙○、甲○○等人在群義房屋羅斯福路加盟店內之對話錄音譯文（見他卷第181 至183 頁），證人乙○向證人甲○○告以其等前往市政府申請商業登記之經過，並稱：「我們第一次是跟會計師而已，然後被退件。然後第二次就是有找房東一起去」、「他們那天就跑了建管處，然後又跑了都發局，然後跑了商業處」、「因為他說現在這個狀況，房東沒辦法證明說他合法使用這個土地，所以他們需要相關的文件去證明，然後可是房東有跟我講說…他有跟我講說這塊地是屬於兩個部門的，一個部門是臺北市政府，我不曉得你這邊…應該他說你這邊知道，他有一部分是臺北市政府租用的，另外一部分是台北市什麼…水利會吧」，復質以證人甲○○於受託出租上開房屋前，僅查看房屋稅單，未查看地價稅資料，證人甲○○則回覆：「沒有呀」、「因為他那個土地就是租的啊」，復經證人乙○詢問：「…所以他只租了市政府那塊，那水利會那塊呢？」證人甲○○則回覆：「恩…水利會那塊喔…？這個我是真的不曉得」、「因為我只知道他的土地是跟那個…市政府租的，但我不曉得水利會這件事」、「他也沒有跟我講過」等語。則依上開對話脈絡，證人乙○當場向證人甲○○表示，其等係因前往臺北市商業處欲辦理商業登記未果，復向其他相關單位查詢後，始知悉該處土地之地主為水利會，以及被告就上開土地之使用及衍生費用部分，與水利會發生糾紛等情。對此，證人甲○○不僅當場未予反駁、否認其事先未將上情告知告訴人，反而稱其對於被告使用水利會所有之土地的狀況毫無所悉。由此亦徵證人甲○○前揭證稱其於簽約之前，已將該土地有3 個地主、且租金尚在協調一事，告知告訴人及乙○云云，真實性尚有可疑，其所為之證言存有諸多瑕疵，要難執為對被告有利之認定。
㈥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罪科刑。
二、論罪科刑：㈠按刑法上關於財產上之犯罪，所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
所有之意思條件，即所稱之「不法所有意圖」，固指欠缺適法權源，仍圖將財產移入自己實力支配管領下，得為使用、收益或處分之情形而言，然該項「不法所有」云者，除係違反法律之強制或禁止規定者外；其移入自己實力支配管領之意圖，違反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以及逾越通常一般之人得以容忍之程度者，亦包括在內（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5194號判決要旨參照）。又詐欺取財罪為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係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施用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為成立要件，故必以侵害誠實信用性之欺罔手段，不法取得他人財物，始能成立詐欺罪（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1336號判決要旨參照）。再按具有告知義務，而事實上隱匿不告知，使對方陷於錯誤而交付財物，亦可成立詐欺罪（最高法院87年度台非字第100 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查被告在與告訴人接洽、簽約之過程中，經告訴人及證人乙
○明確詢問後，仍刻意隱瞞上開房屋遭法院判決應予拆除之重大資訊，反佯稱該房地並未涉及任何訴訟糾紛，已足使告訴人誤認上開房屋係有權坐落於該土地上，因而同意締約承租，並交付押金、租金予被告。被告所為已非單純未盡告知義務之不作為，而有積極使他人陷於錯誤之施詐行為。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㈢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明知上開房屋已遭第一審
法院判決應予拆除，猶隱瞞此交易上之重要資訊，反向告訴人佯稱上開房地並無涉訟糾紛，使告訴人誤認上開房屋係有權坐落於該土地上，因而同意向被告承租上開房屋，並支付押金10萬元及第1 個月租金5 萬元，其後更投注積蓄與心力整修裝潢上開房屋，欲作為餐廳經營之用，然卻需面臨可能遭拆除之結果，被告所為影響告訴人甚鉅，亦非可取；又被告犯後飾詞否認犯行，迄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或賠付其損失，態度難認良好；兼衡以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承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從事機車修理、買賣之工作、需撫養配偶及4 名未成年子女等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146 頁），暨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素行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三、沒收部分：㈠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
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 第
1 項前段、第3 項分別定有明文。㈡本件被告以前揭方式施行詐術，使告訴人陷於錯誤，而同意
承租上開房屋，被告因而詐得押金10萬元、第1 個月租金5萬元，核屬被告之實際犯罪所得，雖未扣案，仍應依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第3 項規定沒收之，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39 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第3 項，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希鴻提起公訴，檢察官朱家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26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黃怡菁
法 官 商啟泰法 官 何孟璁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顏淑華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26 日附錄本案所犯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普通詐欺罪）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50 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