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智易字第50號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李建龍選任辯護人 徐偉峯律師上列被告因違反商標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 年度偵字第10604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李建龍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李建龍係速百克企業有限公司（址設臺北市○○區○○○街○○○ 號1 樓，下稱速百克公司）負責人，其明知註冊審定號00000000號所示之「R 」之商標圖樣，係商標權人賴添德向經濟部智慧財產局申請註冊取得商標權，指定使用於安全帽、安全及防護頭盔及機車用安全帽等商品，其專用期間自民國96年7 月1 日起至及11 6年6 月30日止，現仍在專用期間內，未經商標註冊人授權或同意，不得於同一或類似之商品，使用相同或近似之註冊商標。李建龍於94年間，使用近似本案商標圖樣於機車用安全帽，並以速百克公司名義販售之，惟於96年7 月1 日知悉本案商標業經賴添德申請註冊取得商標權後，李建龍仍基於違反商標權法之犯意，未得商標權人同意，為行銷目的，使用近似本案商標圖樣於機車用安全帽，並以速百克公司名義販售之，致消費者有混淆、誤認之虞。嗣賴添德於107 年9 月間，於網路上發現使用近似本案商標圖樣之機車用安全帽兜售廣告，報警處理，始循線查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商標法第95條第3 款之未得商標權人同意，為行銷目的而於同一商品使用近似於註冊商標之商標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雖然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但是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未達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應為無罪之諭知，最高法院著有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次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決意旨參考。至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必告訴人所述被害情形無瑕疵可指，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其供述始足據為判決之基礎。如被害人之陳述，尚有瑕疵，且與事實不相符，則在未究明前，遽採為論罪科刑之根據，即難認為適法（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61年度台上字第3099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告代理人廖正多之指訴、中華民國商標註冊證、經濟部智慧財產局商標檢索資料、台一國際專利法律事務所107 年8 月3日（107 ）法真字第41637 號函、長江科技商務法律事務所
107 年9 月14日（107 ）長江律字第107039號函、購物清單、查證相片等件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李建龍固坦承為速百克公司負責人，於94年間，使用近似本案商標圖樣於機車用安全帽，並以速百克公司名義販售之，且本案商標於96年7 月1 日經賴添德申請註冊取得商標權後，仍為行銷目的，使用近似本案商標圖樣於機車用安全帽，並以速百克公司名義販售等事實，惟堅詞辭否認有何違反商標法之犯行，辯稱：我們公司主要是以SKB 商標為主體，安全帽上的R 是因為我們公司安全帽型號很多，我們是拿來當型號用，不是拿來當商標用，除了Super R 、Type
R 外，甚至還以其他型號，所以我也不知道Tender R或其他的型號有被人註冊，在業界我們最早使用R ，我們公司做那麼久，品牌外銷東南亞，包括日本、香港都可以看到我們的產品，沒有必要Tender R當商標幫助我公司在市面上販售，告訴人發律師函前，安全帽已經沒有再進口了，收到函我們很尊重，108 年8 月3 日之前這麼多R 系列已經在網路、各店家，有可能是他們的庫存或從哪裡得來的，我們不知道，但不是由我們公司直接販售等語。被告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㈠在本案商標申請註冊前，被告就已經使用R 字樣的商標，被告使用的R 商標上的字樣雖有變化，不管是之前的R 或是後來使用的Type R或Super R ，本身都是繼續、連續使用
R 字樣，沒有中斷的情形，所以符合善意先使用原則，不受商標權之拘束，不構成侵害商標權。㈡被告使用R 商標是從95年就開始，告訴人是96年7 月才公告核准，告訴人原本是做雨衣的，被告使用這麼多年的R 字樣，根本不知道告訴人有申請註冊在安全帽類別，告訴人是在最近兩年多才用在安全帽。就被告認知R 只是型號，主觀上沒有當成商標使用，無主觀故意，而且有標註Type R、Tender R，也足以區別，無誤認之虞。㈢告訴人說他在蝦皮等買到，但被控侵權的安全帽是在107 年1 月最後一批進來，我們鋪貨出去，由代理商、零售店或個人販賣，那不是被告賣的。㈣告訴人能夠很清楚的查出被告在幾年幾年使用怎樣的商標，包括時間、日期，連被告都不是完全記得，告訴人卻能夠找資料證明，很明顯，應該很清楚被告有在使用Type R商標後，仍申請註冊很類似的Tender R商標，我們認為告訴人申請商標就有惡意，而且告訴人申請註冊前10年幾乎沒用，最近兩年才用，使用後才去市面上大量告安全帽業者，跟我們一樣被告的業者還有相當多，還在偵查中，告訴人顯然是惡意註冊在先，之後在用訴訟手段打擊同業，這樣的作法顯然違反公平競爭原則，不足受到法律保護等語。
五、經查：㈠起訴書認註冊審定號00000000號所示之「R 」之商標圖樣係
告訴人向經濟部智慧財產局申請獲准之商標圖樣，然註冊審定號00000000號之商標圖樣係「Tender R」商標圖樣（見偵卷第31頁，下稱系爭商標），並非「R 」圖樣，為告訴代理人陳明在卷（見本院卷第46頁），並有中華民國商標註冊證在卷可考（見偵卷第31頁），是起訴書記載註冊審定號00000000號所示「R 」之商標圖樣顯係誤載，應予更正。㈡告訴人前於96年7 月1 日取得註冊字第00000000號商標註冊
之系爭商標之專用權，指定使用於安全帽、安全及防護頭盔及機車用安全帽等商品，其專用期間自96年7 月1 日起至及
116 年6 月30日止，自於106 年始開始使用系爭商標於安全帽上。速百克公司於95年3 月27日核准設立登記，被告為其負責人，從事汽機車零件配備批發業等業務，前取得註冊第00000000號「SBK 設計圖」商標，於95年1 月18日起使用「Type R」圖樣於其販售之安全帽上，於告訴人取得系爭商標號之97年9 月28日後陸續發表「Super R+」等圖樣於其販售之安全帽上，嗣因告訴人於PChome線上購物購得由速百克公司進口，其上有「Super R+」圖樣之機車用安全帽1 頂（下稱系爭安全帽），認與系爭商標近似而報警處理等情，分據被告、告訴代理人於警詢、檢察官訊問及本院審理時陳述明確（見偵卷第9 至25頁、第241 、242 頁、第253 至255 頁），並有經濟部商工登記公示資料查詢服務、中華民國商標註冊證、經濟部智慧財產局商標檢索資料、系爭安全帽照片等件在卷可稽（見偵卷第31至41頁），堪以認定。
㈢按商標之作用，乃在表彰商標權人所生產、製造、加工、揀
選、批售或經紀商品之來源，使一般購買者認識該商標之商品，並藉以區別該商品之來源及其品質信譽，俾使商標權人得因其商標商品，而在市場上建立其品牌之優越性而獲致應有之利潤，間接促使商標權人願投入更多經費與人力從事研究發展。因此，行為人主觀上必須具有故意之不法意圖，而其客觀上則必須於同一或類似商品，使用相同或近似於他人註冊商標之圖樣者，始足該當。又所稱之「明知」，乃指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而言。次按在他人商標註冊申請日前，善意使用相同或近似之商標於同一或類似之商品或服務者，不受他人商標權之效力所拘束；但以原使用之商品或服務為限；商標權人並得要求其附加適當之區別標示，商標法第36條第1 項第3 款定有明文。前揭規定之立法目的，旨在避免商標法採註冊主義下，因僵固維護商標註冊權利人之排他權利結果，對未及註冊但已先使用而於市場，表彰來源之商標造成過度限制，反而形成不公平競爭，有違商標法第1 條所揭櫫之立法目的。是以，「善意先使用」規範之目的，在於參酌使用主義之精神，平衡當事人利益與註冊主義之缺點。而本規定所謂之「善意」，並非以其不知他人商標之存在為判斷基準，而係以其使用相同或近似之商標於同一或類似之商品或服務時，並無造成消費者混淆誤認之不正競爭意圖為判斷基準。
㈣查，系爭商標與系爭安全帽上之「Super R+」圖樣並不相同
，然均以較大字體之R 置於商標圖樣中間，有上開商標註冊證及系爭安全帽照片可證。又速百克公司早於94年間即在其所生產、製造之機車用安全帽使用以較大字體之R 置於圖樣中間之「Type R」圖樣，而於告訴人取得系爭商標後，速百克公司仍在其所生產、製造之機車用安全帽上使用以較大字體之R 置於圖樣中間之「Type RⅡ」、「Super R 」、「Su
per R+」等圖樣，業據被告供述明確（見偵卷第13頁），並有其提出之檢驗標識、經濟部標準檢驗局輸入商品合格證書、進口報單，暨告訴人提出之被告使用商標圖樣等件在卷可稽（見偵卷第93至123 頁，本院卷第51頁），可證速百克公司於告訴人取得系爭商標專用權前後，均在其商品上使用以較大字體之R 置於圖樣中間。再者，速百克公司在其商品上使用較大字體之R 置於圖樣中間時，亦會同時使用其所有之「SBK 」商標，有查證相片（見偵卷第35、36頁）可證，則被告辯稱：安全帽上的R 是拿來當型號用，不是拿來當商標用等語，堪予採信。而「SBK 」商標之加註，亦足以使被告商品與告訴人之商品產生明顯區別，而無使消費者有混淆誤認之不正競爭意圖。從而，被告之行為應認為符合商標法第36條第1 項第3 款之規定，屬善意先行使用之行為，即不受系爭商標效力之拘束。末查，被告既係善意先使用「R 」之商標圖樣，主觀上自無侵害系爭商標之故意，亦不構成商標法第95條之違反。
㈤公訴人固稱：系爭商標是小字的Tender加上大字R ，Tender
字樣顯現的位置並非在R 字上端，而是在正中央的部分；被告庭呈附件2 的R 字（按即「Type R」圖樣，本院卷第187頁）在左下有勾起，勾起部分角度是比較高的，告訴人的R字是比較鈍的、沒有勾起，比較低的，與告訴人的R 字是完全不同。而被告於告訴人取得系爭商標後使用之「Super R」的R 字與告訴人註冊的「Tender R」的R 字是相近的，足以讓消費者產生混淆誤認之虞，卷內並無證據證明在告訴人註冊商標前被告就已經設計出「Super R 」並使用等語。惟按商標法對於二項商標圖樣是否構成「近似」之判斷，應以一般商品購買人施以普通注意程度，就商標構成部分的全部為整體觀察，輔以商標圖樣中顯著之主要部分，比較其外觀、觀念、讀音、意匠設色等，異時、異地隔離觀察，以一般消費者模糊記憶為判斷。查，依整體觀察，不論是被告於告訴人取得系爭商標商標前使用之「Type R」圖樣，或系爭商標註冊後使用之「Super R 」、「Super R+」等圖樣，與系爭商標，皆可見均以較大字體之R 置於商標圖樣中間，且其「R 」字右下方均有勾起，足見上開圖樣均具有近似性。被告既早於系爭商標申請註冊前，即使用以較大字體之R 置於中間，且其「R 」字右下方勾起之圖樣使用於其商品上，於告訴人取得系爭商標後，仍使用該圖樣於其商品上，而無不正競爭意圖，自符合屬善意先行使用之行為，而不受系爭商標效力之拘束。
六、綜上所述，本件公訴意旨所舉事證，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至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本院自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作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揆諸前開規定及說明，依法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逸帆提起公訴，檢察官徐則賢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31 日
刑事第十二庭 法 官 蘇珍芬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黃芝凌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