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09年度易字第75號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楊政緯上列被告因侵占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年度偵字第18886號、108年度偵字第168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楊政緯犯毀損他人物品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被訴侵占部分無罪。
事 實
一、蘇○怡自民國102年11月起，承租臺北市○○區○○○路000巷00號1樓及地下室，並於出資裝潢後，在該址經營「○○美容商行」從事○○業務，然因「○○美容商行」業績不如預期，蘇○怡乃於106年11月間在不動產仲介網站刊登訊息，欲將所承租之上開店面頂讓他人。適逢經營○○美容事業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公司）負責人楊政緯對上開店面之頂讓交易有興趣，遂與蘇○怡進行磋商，雙方最終就上開店面1樓左半部全室之店面及店內物品（下稱系爭店面），達成以頂讓為主要契約內涵，並兼有租賃系爭店面所在之房屋（下稱系爭房屋）、轉讓股權而分紅性質之協議，條件如下：㈠楊政緯以每月新臺幣（下同）13萬元之租金，承租系爭房屋。㈡○○○○公司○○店（下稱○○○○公司店面）20%股權讓與蘇○怡經營並擔任負責人之香○國際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香○公司）。
雙方因此於107年1月3日以○○○○公司、香○公司之名義，簽訂房屋租賃契約書（下稱系爭租約）及股權轉讓同意書（下稱系爭股權轉讓同意書）。詎楊政緯明知系爭店面之頂讓範圍不包含系爭房屋之裝潢設施，系爭租約6.2、6.3更定有：「房屋有改裝設施之必要，乙方（即承租人○○○○公司，下同）應經甲方（即出租人香○公司，下同）同意，始得依相關法令自行裝設，但不得損害原有建築之結構安全」、「乙方應以善良管理人之注意保管房屋，如違反此項義務，致房屋毀損或滅失者，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之約定，竟因與蘇○怡就房屋租賃事宜發生糾紛，於107年7月3日上午9時許（起訴書誤載時間為上午8時起，應予更正），基於毀損之接續犯意，僱用不知情之○○室內裝潢有限公司負責人唐○聖，由唐○聖【所涉毀損罪嫌部分，業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帶領真實年籍、姓名不詳之工人前往系爭房屋，將蘇○怡設置，並有事實上管領支配力之系爭房屋天花板輕鋼架、牆壁隔間、壁紙、木地板、磁磚（下合稱系爭裝潢）予以拆除，再以垃圾車載運丟棄，以此方式損壞、毀棄系爭裝潢，足以生損害於蘇○怡。嗣蘇○怡經他人告知後趕至現場阻止，始發覺上情而報警處理。
二、案經蘇○怡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分局報告臺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程序部分
一、本判決下述所引用被告楊政緯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已同意該等證據有證據能力（見易字卷㈠第44頁），檢察官、被告迄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而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二、至本判決其餘認定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均具關聯性，且無證據足認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之反面解釋，亦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有於前揭事實欄所示之時、地，僱用不知情之證人唐○聖帶領工人前往系爭房屋，拆除系爭裝潢之事實，然矢口否認有何毀損犯行，辯稱：我是以給付每月溢價租金、轉讓○○○○公司店面20%股權之條件，向告訴人蘇○怡（下稱告訴人）頂讓系爭店面，且我確有給付數個月租金及上開股權，故系爭店面之頂讓交易已完成，系爭裝潢自屬我所有，並未毀損他人之物品。且我於系爭租約終止後，依店面租賃之常態及告訴人與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人（下稱房屋所有權人）之約定，將系爭店面還原至毛胚屋狀態，主觀上亦無毀損之犯意云云。經查：
㈠被告為○○○○公司之負責人，告訴人為香○公司之負責人，告訴
人自102年11月間承租臺北市○○區○○○路000巷00號1樓及地下室，出資裝潢後，在該址經營「○○美容商行」從事○○業務，被告及告訴人曾於106年12月間就系爭店面之頂讓事宜進行磋商，並於107年1月3日以○○○○公司、香○公司之名義簽訂系爭租約、系爭股權轉讓同意書。嗣被告搬離系爭房屋前，曾於107年7月3日，僱用不知情之證人唐○聖帶領真實年籍、姓名不詳之工人前往系爭店面，拆除系爭裝潢，拆除後另以垃圾車載運丟棄等情，業據被告坦承不諱（見易字卷㈠第43、26至27、39頁），核與告訴人於偵查中之指述（見他字8515卷第328至329頁）、證人唐○聖於本院審理中之證述（見易字卷㈡第274至283頁）相符，並有系爭租約、系爭股權轉讓同意書、臺北地檢署檢察事務官勘驗筆錄在卷可佐（見他字8515卷第137至144頁，偵字18886卷第127至131頁），是被告確有僱用證人唐○聖帶領工人，損壞、毀棄告訴人有事實上管領支配力之系爭裝潢之事實，堪以認定。
㈡被告雖辯稱其與告訴人間就系爭店面存在頂讓契約，頂讓交
易已完成，系爭裝潢為其所有，其拆除系爭裝潢，並非毀損他人之物品云云。然查：
1.關於被告與告訴人磋商系爭店面頂讓事宜，以及後續簽訂系爭租約、系爭股權轉讓同意書之過程，有其等於106年12月29日至107年1月7日於通訊軟體LINE（下稱LINE）上之對話紀錄可參：「（告訴人）傷腦筋！我正在弄頂讓書而已」、「（告訴人傳送頂讓契約書草稿之照片）」、「（告訴人）我也很阿莎力，如果你願意再給我一點股份，我一定支持」、「（被告）給股份？也是個好主意」、「（被告）股份我覺得可行喔。但是要讓我想一下」、「（告訴人）所以我想我當二房東最簡單了。不貪心，一點也好」、「（被告）我覺得說不定接下來的幾間店面也可以一起，當作先暖身」、「（告訴人）我已經沒錢了呀 被榨乾了」、「（告訴人）我是好股東，這個我確定，哈」、「（被告）給我一點點時間，我明天上午回復具體的內容方便嗎，我會給你滿意的答案的」、「（被告）我大致上條列如下喔，其他細節，回到電腦前面再作修飾：1.占股10%。2.帳務透明，每月簽核…。6.押租金方面 6.1希望以10萬元的租金承租 6.2下週看能否先給付1個月租金+1個月押金…」、「（告訴人）那10萬真的太少了呀。我等於整家店送你，只剩10%股份」、「（告訴人）1.不然我租給你前區跟兩個房間，算你10萬，另一間美容師的房間不動，這樣我還有13.6萬的收入，這樣就沒有頂讓金，我還可以接受！2.如果全部租給你，要把已經承租的房間收回來的話，至少要租你12萬，這是我的底線，我一個月還能拿回2萬多，然後沒有頂讓金，只有10%股份也是太少了呀！那等於我拿88萬投資你10%，那等於這個案件你事實總投資額是880萬，我才10分之1，你應該不用花那麼多錢投資，而我原本也是擁有一間店的全部的人，只是真的不想再請員工跟管理員工而已呀」、「（告訴人）我傾向一，這位哥哥」、「（告訴人）如果只有10%，那我傾向只要穩定跟先回收一些錢就好了呀」、「（被告）13.6萬+10%股份嗎」、「（告訴人）嗯嗯呀！」、「（告訴人）我等於真的是整間店送給你用喔，房租也是左手進右手出」、「（被告）理解喔」、「（告訴人）今天我們倆都有進公司，把草約弄好了，只差修改就行了，我們的兩種合約，租賃合約跟股份讓渡書，都是制式的，應該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告訴人傳送Lazy租約.docx檔案）「（告訴人傳送股份.docx檔案）」、「（被告）我的客戶，有的人知道我是頂讓LAZY的，有的人不知道…」、「（告訴人傳送三個比讚之手勢）」等語（見易字卷㈠第57至70頁）。觀上開LINE對話紀錄之脈絡，被告與告訴人在討論系爭店面之轉讓事宜時，告訴人先係著手草擬頂讓契約書，後主動提及「讓與股份」一事，被告則表示「讓與股份」應屬可行，但須給其時間思考。嗣被告提出讓與股份比例、租金數額等條件後，告訴人就讓與股份之比例、租金數額均有所爭執，乃計算後另提出對應之方案，並稱「這樣就沒有頂讓金」、「整間店送給被告用」等語，接續雙方均同意簽約，告訴人則於簽約前傳送其修改後之系爭租約、系爭股權轉讓同意書檔案予被告審閱，足認被告與告訴人就頂讓系爭店面事宜磋商後，已將原本單純「頂讓金」、「簽訂頂讓契約」之方式，改以「沒有頂讓金」、「取得系爭店面股份」、「承租系爭房屋，並提高租金」，以及「簽訂系爭租約、系爭股權轉讓同意書」之方式，成立以頂讓系爭店面為主要契約內容，並兼有租賃系爭房屋、轉讓股權而經營共同事業性質之協議（此部分頂讓之事實，另如下乙、四、㈡所述）。
2.被告與告訴人既如前述，係成立以頂讓系爭店面為主要契約內容，並兼有租賃系爭房屋、轉讓股權而經營共同事業性質之協議，被告亦自承系爭店面頂讓約定之方式，即如系爭租約、系爭股權轉讓同意書（見易字卷㈡第24、304頁），則關於其對系爭店面之權利義務、系爭房屋之使用規範，自應遵循系爭租約、系爭股權轉讓同意書之約定。又系爭租約1.2、1.3、6.3、6.4、8.5分別約定：「租賃物地址：臺北市○○區○○○路000巷00號1樓左半部全室」、「租賃範圍：如附件紅框處，實際使用約32坪」、「房屋有改裝設施之必要，乙方應經甲方同意，始得依相關法令自行裝設，但不得損害原有建築之結構安全」、「乙方應以善良管理人之注意保管房屋，如違反此項義務，致房屋毀損或滅失者，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房屋本體因非可歸責承租人事由所生應行修繕費用：由甲方負擔」（見他字8515卷第137至139頁），可知依雙方之約定，如被告就系爭房屋之設施有改裝之必要，須先取得告訴人之同意後，始得為之，且被告須以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保管系爭房屋，不得有毀損或滅失系爭房屋之舉，倘系爭房屋有非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而須修繕時，則由告訴人負擔修繕費用，而非由頂讓系爭店面後之被告承擔。是依上開約定，被告就系爭房屋及裝設、附著在房屋上裝潢設施之使用，即應依循系爭租約而為，而不屬系爭店面之頂讓範圍。
3.被告僱用證人唐○聖及工人拆除之系爭房屋天花板輕鋼架、牆壁隔間、壁紙、木地板、磁磚（即系爭裝潢）等，非經毀損或變更其性質，難以與系爭房屋分離之裝潢，自屬裝設、附著在系爭房屋上裝潢設施，依前所述，不屬於系爭店面之頂讓之範圍。被告依系爭租約之約定，非但不得自行變動系爭裝潢，更負有保管義務而不得任意毀損之，則被告辯稱系爭裝潢已經其頂讓，屬其所有，其將之拆除並丟棄，並未毀損他人之物品云云，自不足採。況被告既為○○○○公司之負責人，曾為○○○○公司開設多家店面，更有簽立多份租賃契約而承租店面之經驗（見偵字1861卷第213至216、249至253、278至281頁），自屬智識成熟之成年人，對於簽訂法律契約時應謹慎而為，並須依契約內容履行、負擔相對應之法律責任一事，自難諉為不知，卻仍在親自簽訂系爭租約、知悉其不得未經告訴人同意而改裝系爭房屋設施、對系爭房屋負有保管義務之情形下，逕行拆除系爭裝潢，並以垃圾車載運丟棄，顯係明知並有意造成系爭裝潢毀損之結果發生，主觀上自具毀損系爭裝潢之故意。
㈢被告又辯稱其係因系爭租約終止，而依店面租賃之常態，將
系爭房屋還原至毛胚屋狀態，以利返還系爭房屋，主觀上並無毀損系爭裝潢之犯意云云。惟查：
1.關於拆除系爭裝潢之原因，被告曾於偵查之初明確供稱：當時告訴人找記者報對我不好的新聞，所以我就決定離開，也不想把裝潢留下來，讓她占便宜，當時我知道告訴人準備要來搬東西，我不可能事先通知她，於是就把裝潢拆了等語（見他字8515卷第328頁），顯見被告拆除系爭裝潢之目的，係不欲使告訴人占得便宜，更不願於拆除系爭裝潢前通知告訴人，則其於本院審理中改辯稱其拆除系爭裝潢，係欲將系爭房屋還原至毛胚屋狀態、以利返還系爭房屋云云，不足採信。
2.又租賃房屋作為店面使用時，如遇房屋設有裝潢之情形，應如何返還租賃房屋，本會因個別租賃契約中不同之約定而異，而須依循個別租賃契約之約定處理。此觀被告所提出其簽立之數份房屋租賃契約中，就返還租賃房屋之方式，各有如下之不同約定：「（第4條第4項）…房屋有改裝設施之必要，乙方（承租人，下均同）取得甲方（出租人，下均同）之同意後，得自行裝設，所需費用由乙方自行負擔，但不得損害原有建築結構。乙方交還房屋時，並應負責回復原狀」（見偵字1681卷第205頁）、「（第7條）乙方就租賃物，為使用便利或美觀而增設、改造或裝飾，應先徵得甲方書面同意，其費用由乙方自理。租期屆滿或中途終止租約時，應回復租賃物之拆除清空原狀交還甲方，不得要求甲方補償」（見偵字1681卷第250頁）、「（第6條第5項）…乙方自承租後，增設之所有電表裝置、冷氣、電梯、樓梯或其他硬體設備等，租賃期屆滿或中途終止租約時，其所有權將無條件歸屬甲方，且乙方不得要求甲方補償，如甲方需要回復租賃物之原狀，經甲方通知乙方仍未回復，甲方得自行回復並向乙方請求支付費用」（見偵字1681卷第214頁）、「（第16條第4項）乙方租賃期滿或終止租約後，交還房屋予甲方時，甲方原有之裝潢，乙方應負責維護完好交還甲方。乙方承諾就其裝潢或更改之設施均歸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任意拆除亦不得要求任何補償」（見偵字1681卷第280頁），即可明之，是租賃期滿或提前終止時，承租人究應否「回復原狀」、「拆除清空後交還」、「增設之固定設備無條件歸屬出租人，如出租人認有回復原狀必要，始通知承租人回復」、「承租人不得拆除自行裝設之裝潢或設施」，個別租賃契約之約定多有不同，被告既有多次簽訂租賃契約之經驗，歷次租賃契約之內容亦均不同，自應知悉系爭租約終止後，要如何返還系爭房屋予告訴人，須回歸系爭租約之約定內容而定，非可一概而論，更無所謂租賃之常態均為「還原至毛胚屋狀態」之理。然遍觀系爭租約之內容，就返還房屋部分僅有約定：「（
6.5）乙方應將房屋返還出租人並遷出戶籍或其他登記」、「（6.6）前項房屋之返還，應由租賃雙方共同完成屋況及設備之點交手續。租賃之一方未會同點交，經他方定相當期限催告仍不會同時，視為完成點交」等語（見他字8515卷第138頁），亦即要求被告與告訴人「共同點交、返還系爭房屋」，而無隻字片語提及「回復原狀」、「拆除清空」、「還原毛胚屋」之情，自難謂被告有何拆除系爭裝潢、將系爭房屋還原至毛胚屋狀態之必要。則被告明知系爭租約之約定內容，卻在刻意不通知告訴人共同點交、返還之情形下，逕拆除系爭裝潢，並以垃圾車載運丟棄之行為，顯係出於毀損系爭裝潢之犯意而為。
3.況倘被告確實係為返還系爭房屋而拆除系爭裝潢，衡情大可於拆除系爭裝潢前，先與告訴人確認返還之範圍、程度，而斷無逕行拆除、丟棄，使系爭裝潢發生無法回復損害之必要。再參以證人唐○聖到庭證稱：那天拆到10點多，告訴人那邊就有好像是員工的人到場，問說為什麼能夠亂拆？後來告訴人也有到場，告訴人到現場時有兩次叫警察來，第一次警察到場，我不理會告訴人，因為被告也有說，如果有人來亂的話，要繼續拆，不要理他，所以當時我就繼續拆。直到下午警察又來，並叫我不要再拆下去了，因他們之間有官司尚未釐清，再繼續拆下去，怕我也會有問題。員警請我先停工，等他們釐清之後，才能繼續拆。我離開前，也有打電話給被告，說現場沒有拆完，問費用要怎麼算？雖然被告有說過不要理會其他人，叫我繼續拆，但警察已經到現場來了，且警察是第二次來，之後我也有跟被告說，大部分的東西都清走了，若之後要再收尾清除，約一天就可以結束，後來被告說好吧，就先這樣（見易字卷㈡第277頁）等語，足認被告除不願於拆除系爭裝潢前通知告訴人外（如前㈢1.所述），甚至在知悉告訴人可能阻撓其拆除工程、不欲其拆除系爭裝潢之情況下，事先告知證人唐○聖：「如果有人來亂，要繼續拆，不要理他」，更在告訴人報警，警察兩度到場勸阻，證人唐○聖因擔憂而電話詢問其欲如何處理時，仍指示證人唐○聖不須理會其他人、應繼續拆除工程，最終係證人唐○聖表示後續收尾清除僅須一天、大部分東西均已清走後，始同意「好吧，先這樣」，更見被告不顧告訴人阻止，執意拆除系爭裝潢，將系爭裝潢損壞、毀棄之行為，主觀上確有毀損系爭裝潢之犯意，而非僅在返還系爭房屋無訛。
㈣至被告另辯稱其拆除系爭裝潢，將系爭房屋還原至毛胚屋狀
態，係履行告訴人與房屋所有權人之約定，亦為系爭房屋所有權人之要求，主觀上無毀損系爭裝潢之犯意云云。然查，被告並未提出任何佐證，足供認定系爭房屋所有權人確有要求告訴人將系爭房屋回復原狀、還原至毛胚屋一事，是此部分辯稱，已難遽採。縱認被告上開所述為真，被告既係向告訴人承租系爭房屋，亦僅與告訴人簽訂系爭租約，其履約之對象自為告訴人，在系爭裝潢為告訴人裝設，系爭租約並未約定、告訴人亦未要求被告應「回復原狀」、「拆除裝潢」以返還系爭房屋之情況下，實難認被告有何「代替」告訴人將系爭房屋還原至毛胚屋、履行房屋所有權人要求之可能。況系爭租約原定租期係自107 年1 月3 日至108 年6 月30日，可見告訴人向房屋所有權人承租系爭房屋之期間，至少應至108年6月30日止，則被告提前終止系爭租約，並於107年7月3日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時，當明知告訴人就系爭房屋仍有將近1年（即107年7月3日至108年6月30日）之承租期間，可得收回系爭房屋自行使用，或另行出租他人，而無立即拆除系爭裝潢、返還系爭房屋予房屋所有權人之必要，則其仍於該時未取得告訴人同意、不顧告訴人之勸阻，執意拆除、丟棄系爭裝潢之行為，實難謂主觀上無毀損系爭裝潢之犯意，是被告此部分辯稱，仍不足採。
㈤綜上所述，由前述告訴人之指述、證人唐○聖之證述及相關書
證，堪認被告客觀上確有損壞、毀棄系爭裝潢之行為，主觀上亦有損壞、毀棄系爭裝潢之犯意，被告所辯僅係推託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是以，本案此部分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㈠新舊法比較：
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比較適用之準據法；該條規定所稱「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包括犯罪構成要件有擴張、減縮，或法定刑度有變更等情形。故行為後應適用之法律有上述變更之情形者，法院應綜合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適用。惟若新、舊法之條文內容雖有所修正，然其修正內容與罪刑無關，僅為文字、文義之修正、條次之移列，或將原有實務見解及法理明文化等無關有利或不利於行為人之情形，則非屬上揭所稱之法律有變更，亦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逕行適用裁判時法。故行為後法律若有修正，不論是否涉及前揭法律變更，抑或僅係無關行為人有利或不利事項之修正，法院應綜合法律修正之具體內容，於理由內說明有無刑法第2 條第1項所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之情形及應適用之法律，始屬適法（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4438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54條雖於108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27日生效施行，惟修正後之規定係依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第2 項前段規定，將原本按銀元計算之罰金修正為新臺幣數額，其修正結果不生有利或不利於行為人之情形，自非法律變更，亦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逕行適用裁判時法。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他人物品罪。
㈢被告利用不知情之證人唐國聖及其他年籍、姓名不詳之工人，拆除系爭裝潢，再以垃圾車載運丟棄，為間接正犯。
㈣被告利用不知情之證人唐○聖及其他年籍、姓名不詳之工人，
先後拆除系爭房屋天花板輕鋼架、牆壁隔間、壁紙、木地板、磁磚，再以垃圾車載運丟棄之行為，客觀上係於密接之時間、在相同地點所為，主觀上亦係同一毀損系爭裝潢之目的，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觀念難以強行分離，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屬接續犯，應僅論以一毀損他人物品罪。
㈤爰審酌被告因店面頂讓、房屋租賃事宜與告訴人發生爭執，
未思以理性方式解決問題，反而僱用證人唐○聖及其所屬工人拆除、丟棄系爭裝潢，且於告訴人到場後，仍不顧告訴人之阻攔，指示證人唐○聖繼續拆除工程，所為實屬不當。參以被告犯罪後迄今始終否認犯行，迄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或表示任何歉意，以及系爭房屋之裝潢精緻，應有一定耗資，卻遭被告大幅度拆除、毀棄（見偵字1681卷第383至391頁照片，易字卷㈡第281頁證人唐國聖之證詞），使告訴人短期間內在系爭房屋之營業、出租勢必受有相當影響等情，兼衡系爭裝潢毀損之程度、告訴人與被告於案發前就房屋租賃事宜所生之爭執、被告之素行、犯罪動機、目的、手段，自述○○畢業之智識程度、曾從事○○○○經理、○○○○整合之○○開發、美容○○事業等工作，家庭經濟狀況○○（見易字卷㈡第306至307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與告訴人於106年12月底就系爭店面頂讓事宜進行磋商後，因雙方未能達成共識，乃改由告訴人將系爭店面轉租及內部設備出租與被告使用，以及○○○○公司可承接告訴人之既有客戶，條件為被告應將系爭店面收益20%分紅給告訴人，雙方遂於107年1月3日，分別以○○○○公司、香○公司之名義簽訂系爭租約，約定租賃期間為107年1月3日至108年6月30日、月租為13萬元、保證金為39萬元、應於每月25日給付次月租金，並同時簽訂系爭股權轉讓同意書，約定○○○○公司應將店面股權之20%讓與香○公司。然被告於107年1月3日依約支付半數保證金後，未再依約於107年1月25日給付保證金餘額，且自107年5月25日起即未續付租金，並積欠管理費與電費，更未給付任何營業獲利分紅。告訴人暨香○公司遂陸續於107年6月26日、29日，以存證信函通知被告暨○○○○公司終止租約，請求歸還房屋及屬於告訴人之屋內原有物品，包括櫃檯電腦螢幕及主機等。詎被告明知上開店面房屋內部原有設備，係告訴人購置後出租供被告使用，並非屬於被告或其所經營公司所有，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侵占之犯意，指示員工潘○佑、陳○娟、毛○珮、林○緁、高○翔等人（下稱潘○佑等5人，其等所涉侵占罪嫌部分，經臺北地檢署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及搬家公司人員，陸續於107年6月28日及7月1至3日，前來將屬於告訴人所有，至少包括如附表所示之物品（下稱系爭物品）搬離，而侵占告訴人所有之系爭物品，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嫌等語。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4700號判決意旨參照）。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109年度台上字第4056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刑法上之侵占罪，以意圖為自己不法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擅自處分自己持有他人所有之物，即易持有為所有，為其成立要件。若非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如僅將持有物延不交還或有其他原因致一時未能交還，既缺乏主觀要件，即難遽以該罪相繩（最高法院68年台上字第3146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嫌，係以：㈠被告於偵查中之供述；㈡告訴人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㈢證人唐○聖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㈣潘○佑於偵查中之供述；㈤陳○娟於偵查中之供述；㈥毛○珮於偵查中之供述；㈦林○緁於偵查中之供述；㈧高○翔於偵查中之供述；㈨系爭租約；㈩系爭股權轉讓同意書；存證信函2份；被告之臉書留言畫面列印文件；臺北地檢署檢察事務官勘驗筆錄等資為論據。
四、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侵占之犯行，辯稱：我不確定附表編號6、8、16、17是否原先即在系爭店面內，編號14、15之物品則是我所購買，其餘物品雖係告訴人所購買並放置在系爭店面內，然我與告訴人磋商後，已以每月給付溢價租金、轉讓○○○○公司店面20%股權為條件，向告訴人頂讓系爭店面，且我確有給付數個月租金及轉讓上開股權，故系爭店面之頂讓交易已經完成，我為系爭店面內物品之所有權人，並無侵占系爭物品等語。經查：
㈠被告為○○○○公司之負責人，告訴人為香○公司之負責人，告訴
人於102年11月間承租系爭房屋，自行出資裝潢後，自103年4 月間起經營「○○美容商行」從事○○業務。被告及告訴人曾因系爭店面頂讓事宜進行磋商，並於107年1月3日以○○○○公司、香○公司之名義簽訂系爭租約、系爭股權轉讓同意書。被告於簽訂系爭租約後，已繳納保證金19萬5000元、繳納每月租金13萬元至107年5月止，香○公司亦取得○○○○公司店面之股權，成為○○○○公司店面之股東。嗣告訴人及香○公司於107年6月26日、29日，以存證信函通知被告及○○○○公司終止系爭租約，被告則指示員工潘○佑等5人陸續於107年6月28日及7月1至3日間，及僱用證人唐○聖帶領工人於107年7月3日，將系爭店面包含系爭物品在內之動產全數搬離等情，均據被告坦承不諱（除附表編號6、8、16、17之物品不在系爭店面有爭執外，其餘部分均承認，見易字卷㈡第26至27頁），上情核與告訴人於偵查中之指述（見他字8515卷第328至329頁）、證人唐○聖於本院審理中之證述、潘○佑等5人於偵查中之供述（見偵字18886卷第329頁）相符，並有系爭租約、系爭股權轉讓同意書、存證信函、臺北地檢署檢察事務官勘驗筆錄在卷可憑（見他字8515卷第137至144頁，偵字18886卷第25至33、127至131頁），堪可認定。從而，本案此部分所應審究者即為：被告指示潘○佑等5人、僱用證人唐○聖帶領工人於107年6月28日及7月1至3日間，將系爭物品搬離系爭店面之行為，是否係侵占「他人所有之物」？如為他人所有之物，被告上開行為有無不法所有之意圖或侵占之犯意？㈡被告與告訴人間就系爭店面，確有達成以頂讓為主要契約內涵之協議：
1.被告確有向告訴人頂讓系爭店面之事實，除如前述LINE對話紀錄外（見前述甲、貳、一、㈡、1），由雙方於107年1月7日、1月10日、1月25日、5月30日之LINE對話內容：「（被告）我的客戶，有的人知道我是『頂讓LAZY』的，有的人不知道…」、「（告訴人傳送3個比讚手勢之貼圖）」；「（被告）冒昧問一個問題，你的股份20%，倘若我買回10%，你願意多少讓我買回，剛好你可以順便變現」、「（告訴人）我的部分是用88萬計算20%，那10%就是44萬呀！…」、「（被告）『88萬頂讓』，但是租金是9萬喔。現在租金13萬，計算應該要比88萬低」、「（告訴人）嗯嗯，我知道」；「（告訴人）你是怎麼跟員工說我的？我是房東還是股東？」、「（告訴人）好喔！我是希望會在這家店工作的員工知道我是股東就好，這樣好像對我會比較好做事跟進出」；「（告訴人）我在這家○○店（即○○○○公司店面），還有20%股份，我也是跟我的員工說話不是嗎？跟自己的員工說話不可以嗎？」、「（被告）你還知道你是股東呀？」、「（告訴人）是呀！非常清楚，然後還知道我也是房東！」（見易字卷㈠第70至71、81至82頁），亦可見告訴人於107年1月3日簽訂系爭租約、系爭股權轉讓同意書後，對於被告提及其係「頂讓系爭店面」、「88萬元頂讓」時，並無任何異議，更已取得開花睫果公司店面之股權，而以○○○○公司店面股東之身分自居。再參以告訴人與被告於107年6月起因系爭房屋租賃事宜發生爭執後，告訴人在社群軟體Facebook上留言提及：「他（指被告）想要盤下我的店，他沒有88萬，所以用大餅吸引我，所以『不用拿錢出來頂讓』，然後他來營運純付房屋，還要找我投資他未來開的店，然後因為他沒有錢頂讓我的店，就用給我○○店20%營運的紅利股份，『補給我沒有頂讓金收入的部分』，他叫我去店裡消費不用錢，讓他招待」（見偵字1861卷第62頁）、「他（指被告）的計畫是他要拓很多點跟找人加盟，所以我們店他先跟我用租的13萬，他的營收淨利預估40萬，然後用給我○○○○○○店20%的分紅讓渡書『處理我的88萬頂讓金』」（見偵字1861卷第83頁），向TVBS新聞控訴時則稱：「去年底○○店不想做了，要將店面頂讓出去，開出88萬元價碼，被告前來接洽，以資金不夠為由，改以月租13萬元營收20%敲定『頂讓條件』，不過蘇小姐說後續根本變了樣」等語（見易字卷㈠第72至73頁TVBS新聞報導），顯見在告訴人及被告之認知中，其等確有約定租金數額、轉讓○○○○公司店面股權之方式作為頂讓條件，由被告頂讓系爭店面之事實，甚屬明確。
2.雖告訴人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跟被告簽的只有系爭租約、系爭股權轉讓同意書，維持我可以有分紅的機會而已。我們不是簽頂讓契約，我的店也沒有頂讓給被告，我有在做生意，我不會不懂什麼是頂讓合約書，我有跟TVBS說頂讓金為88萬元、協商金額是88萬元，被告88萬元沒有給我，被告一毛錢都沒有給我，這個店是我的，從頭到尾都是我的，你沒有付我半毛錢，就是我的，我只有租給被告使用而已等語（見易字卷㈡第286至290頁）。然告訴人上開證詞非但與其先前在LINE上之對話內容、臉書留言及向媒體控訴時，所稱其與被告間存在頂讓契約、約定頂讓條件之情明顯不一，且若被告僅係單純向告訴人承租系爭店面，衡情被告僅須與告訴人約定「租金之數額」即可，實難認有何以租金數額討論有無頂讓金、或另行簽訂系爭股權轉讓同意書，在「契約未約定對價之情況下，逕將○○○○公司店面之股權讓與告訴人」，甚至欲以買回○○○○公司店面股權之方式，讓告訴人頂讓金變現之理。至告訴人所述被告於簽訂系爭租約、系爭股權轉讓同意書後，未如期繳納租金或給付分紅一事，雖可能衍生民事上債務不履行之問題，然尚不能據此反推認頂讓契約即不存在、被告並未頂讓系爭店面。是以，告訴人此部分證述，既有相當瑕疵，又與常情有悖，自無從憑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3.公訴意旨又認被告與告訴人並未簽訂頂讓契約，僅簽訂系爭租約、系爭股權轉讓同意書，故不存在頂讓契約，被告亦無從因頂讓而取得系爭物品之所有權云云。惟頂讓契約為諾成契約，本不以簽訂書面為必要，依民法第153 條第1 項規定，僅須當事人就頂讓標的、頂讓對價等必要之點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契約即已成立。本案被告與告訴人既如前述，係以簽訂系爭租約、系爭股權轉讓同意書之方式，達成轉讓系爭店面之意思表示合致，告訴人於本案發生前，亦自承被告係以「租金」、「○○○○公司店面20%股權」之方式，作為頂讓之對價，嗣亦取得○○○○公司店面之股權，而以股東身分自居，自足認上開以頂讓系爭店面為主要契約內容，並兼有租賃系爭房屋、轉讓股權而經營共同事業性質之協議，業已成立生效，公訴意旨此部分所指，即非可採。
㈢從而，被告辯稱其係以每月給付較高租金、轉讓○○○○公司店
面20%股權給香檳公司之方式，向告訴人頂讓系爭店面，其已給付相當租金，並轉讓上開股權，頂讓交易已經完成，其因此取得系爭店面內物品之所有權，並未侵占系爭物品等語，即非無據。是本案尚與刑法第335條第1項侵占「他人」之物之構成要件不符，且縱被告與告訴人就契約之履行情形、系爭物品之所有權仍有爭執，此亦屬民事上權利義務之糾紛，應循民事訴訟解決，仍不足認被告基於認知其已頂讓系爭店面而取走系爭物品之行為，主觀上有不法所有之意圖或侵占之犯意。
五、綜上所述，公訴意旨就此部分所舉之證據，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使本院產生確信被告客觀上有侵占他人之物，或主觀上有不法所有之意圖及侵占之犯意，揆諸前揭說明，不能遽以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相繩，自應就此部分諭知被告無罪。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刑法第354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邱曉華提起公訴，由檢察官林秀濤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26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林孟皇
法 官 趙書郁法 官 林柔孜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馬正道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26 日附表：
編號 品名 單位 數量 1 升降美甲椅及泡腳機 組 3 2 泡腳機 臺 3 3 電腦設備 組 1 4 接待櫃檯 組 1 5 櫃檯接待椅 張 2 6 接待客戶沙發 張 2 7 美甲桌 張 3 8 木製美甲椅 張 6 9 美容推車 臺 7 10 電動美容床 張 2 11 基本美容床 張 1 12 瑤浴包及相關設備 批 1 13 瑤浴桶 個 3 14 毛孔蒸汽機 臺 1 15 美容小圓椅 張 10 16 洗衣機 臺 1 17 門扇 片 5 18 鏡子 面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