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2年度訴字第1589號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朱錫光上列被告因妨害風化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809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甲○○意圖使男子與他人為猥褻行為，而容留以營利，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扣案如附表一編號3至6所示之物及如附表一編號2、7所示之犯罪所得新臺幣貳仟玖佰元沒收之；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肆仟壹佰伍拾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均追徵其價額。
事實及理由
一、甲○○基於意圖使成年男子與他人為猥褻行為而媒介、容留以營利之犯意，自民國111年8月26日起至112年1月13日18時35分為警搜索時止，將其向不知情之房東所承租，位於臺北市○○區○○○路0段00號22樓之28及同號18樓之29租屋處（下稱本案按摩場所），作為容留男子與他人為猥褻行為之場所。復於網際網路架設名稱為「城穆City Mu Spa」網站 (網址：https://muspatpe.wixsite.com/citymu)，且張貼：「樂活A方案90分鐘2300元…精英B方案100分鐘2500元…極致C方案120分鐘2800元」等方案，搭配多名裸露上半身僅穿著緊身內褲，且凸顯男性強健體魄之男性按摩師照片，並刊登「體驗青春活力」、「男友式按摩」、「性感精壯，男友力十足」等訊息，俟不特定男客瀏覽上開訊息後，依上開網站之聯絡方式，與甲○○聯絡並預約交易時間、地點，甲○○再使用LINE暱稱「城穆City Mu Spa」（ID：MMKKMU）指示男性按摩師至本案按摩場所，並於如附表所示時間，媒介安排如附表所示之男性按摩師，為如附表所示之男客，從事全裸按摩附帶俗稱「半套」、「打手槍」之猥褻行為，每次收費金額係按男客所選擇之上述按摩方案之價格，由甲○○自收費中抽成50%，其餘則由男性按摩師取得。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㈠被告甲○○辯稱：我們都有跟師傅特別告誡，我們的服務不包
含性交易，在合約中也特別說明這部分的責任必須由師傅自己負責等語。經查：
1.被告為「城穆City Mu Spa」之實際負責人，有承租且經營本案按摩場所，並有架設上開網站，及使用LINE通訊軟體聯繫如附表所示按摩師及男客，指示按摩師至上開地點提供按摩服務並向客人收取費用，所得與按摩師對分等節，為被告所不否認（偵卷第13至18頁、第193至196頁），核與證人即按摩師丙○○、林祺棠；證人即男客乙○○、丁○○證述情節大致相符，並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偵卷第75至88頁）、證人丙○○與「城穆CityMuSpa」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偵卷第109至111頁）、證人林祺棠與「城穆CityMuSpa」LINE客服派單對話紀錄截圖（偵卷第117至118頁）、證人乙○○與「城穆CityMuSpa」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偵卷第113至116頁）、證人丁○○與「城穆CityMuSpa」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偵卷第119至123頁）、「城穆CityMuSpa」網頁截圖數張（偵卷第129至131頁）、丙○○與被告間業務承攬契約書（審訴卷第45至51頁）、房屋租賃住宅契約書（偵卷第139至144頁）、「城穆CityMuSpa」拆帳表（偵卷第145至159頁）等件附卷可稽，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2.證人丙○○（暱稱大偉）證稱：我到城穆SPA是被告甲○○面試的（偵卷第201頁）；按摩時，脫到只剩一件内褲是我的習慣（偵卷第202頁）；我是有看過按摩到最後，男客常有射精的生理反應，但我不會幫客人打手槍，可是我會讓客人看著我，就給客人自己去「反應」，有時候是我在油壓時，有些客人就會勃起、射精，但我遇到就會用毛巾擦一擦，擦完就繼續油壓的按摩流程（偵卷第203至204頁）等語。又證人丙○○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做泰式體推時，是否會有全身脫光的情況，這基本上要看我的心情，我心情覺得OK我就會脫光，我自己有時候會脫光進行泰式體推；一般客人在打手槍的時候，我都可以讓客人看著我（本院卷第106至107頁）等語。
3.證人林祺棠（暱稱爾立）證稱：入房後丁○○先盥洗，盥洗完後丁○○穿内褲躺在按摩床上，我身穿背心、短褲先幫丁○○做100分鐘正面、背面指壓，最後20分鐘做泰式按摩，當時我跟客人都全裸，我用油塗滿客人的身體，再用我的身體各個部位去推他身體正面及背面，最後客人看我的身體詢問我他想自己打手槍，於是在我面前自己自慰直到射精，結束後就分別去盥洗，最後離開時才收取3000元（偵卷第31頁）；泰式體療就是BODY TO BODY（全裸按摩），我與客人身體都塗油並全裸，由我用我身體各部位按摩他的身體（偵卷第32至33頁）等語。
4.證人乙○○證稱：現場衛生紙一團，是我拿來擦拭精液用的（偵卷第26頁）；最後10分鐘泰式按摩要開始時，丙○○先詢問我要自己打手槍出來還是由他幫忙，我跟他說要自己打手槍出來，接著是由丙○○（全裸）做體推靠在我正面身上磨蹭，過程中並不時的用他的手撫摸我的生殖器，讓我自己打手槍出來，射出來後丙○○拿衛生紙給我擦拭精液，結束後我就去盥洗，最後要離開時給他2800元（偵卷第27頁）；我於111年8月26日曾經上門消費過，由我跟「城穆City Mu Spa」客服談妥111年8月26日21時預約「小狼」服務，120分鐘收費2800，當天消費過程跟今天差不多，先指壓再油壓，最後10分鐘泰式按摩時「小狼」先問我要自己打手槍還是由他服務，我一樣是由他全裸在我身上磨蹭，我自己打手槍出來，結束後拿2800元給「小狼」（偵卷第27頁）；我沒有要求，是按摩師自然而然會摸到生殖器，是那種情境式挑逗（例如撫摸身體會輕柔地觸碰）（偵卷第187頁）；泰式體療就是BOD
Y TO BODY（全裸按摩）（偵卷第28頁）等語。
5.證人丁○○於警詢中證稱：泰式按摩我有感覺林祺棠手有要來幫我DIY，但是因為他不是我的菜，我就用肢體的方式向其婉拒，並自己打手槍，接著是由林祺棠（按摩師穿著小内褲），對我挑逗，讓我自己打手槍出來，射出來後我就自己到浴室沖洗，沒有用衛生紙擦拭，我有提早離開，最後要離開時給他3000元（偵卷第37頁）；我於111年11月30日曾經上門消費過，由我跟「城穆City Mu Spa」客服談妥111年11月30日時預約「小七」服務，120分鐘收費3000，當天消費過程跟今天差不多，先指壓再油壓，最後10分鐘泰式按摩時也是我自己DIY，一樣是由他全裸在我身上磨蹭，我自己打手槍出來，結束後拿3000元給「小七」（偵卷第37頁）等語。
又證人丁○○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當天在警局做筆錄時，寫這個筆錄的警員他會用一些引導的方式讓我講這樣的內容，挑逗這個詞也是當天那個警員用的詞，在按摩的過程中會刺激到一些生理反應，我覺得自己的生理反應有到一個地步，後來我就自己解決，那時候我就跟對方說好可以了，對方就開始收拾環境；我在做這件事情的當下有生理反應的狀況，如果我做了打手槍這個動作，對方若覺得不合適，他應該會阻止我；對方沒有阻止我（本院卷第90至94頁）等語。
6.證人即男客A1（真實姓名年籍詳卷）證稱：按摩師會請我盥洗，之後就請我躺在床上進行指壓、油壓及體推（即按摩師裸身以身體按摩）按摩，前80分鐘都在按摩，按摩完後按摩師「傑夫」就直接幫我進行「半套」（即按摩師以手摩擦我的生殖器直至射精）服務，之後便結束整個100分鐘按摩過程；「半套」服務是該按摩流程本就包含在内（偵卷第41頁）等語。
7.衡以一般按摩過程中，服務人員勢必與顧客發生近距離肢體接觸，為避免引發誤會、如非雙方合意從事色情服務，按摩人員當無在顧客面前脫去全部衣物、未遮掩性器之情形下提供按摩服務，甚至任由顧客在按摩人員面前以手套弄生殖器直至射精之可能。互核證人丙○○、林祺棠、乙○○、丁○○及A1之證述，可知證人丙○○、林祺棠確實有全裸為證人乙○○、丁○○及A1為從事按摩之服務，且按摩結束後，證人乙○○、丁○○及A1有自行或由按摩師進行半套服務，再者，證人乙○○、丁○○甚至在證人丙○○、林祺棠面前以手套弄生殖器直至射精，證人丙○○、林祺棠均無阻止證人乙○○、丁○○上開舉動等節，已堪認定。
㈡被告雖辯稱：按摩師來我這邊工作時簽立的承攬契約書上面
都有載明我們只有做單純的按摩服務，沒有任何性交易行為，如果按摩師跟客人有這類的性服務，我沒有辦法負責；我會跟他們提醒不要做半套性服務；有些師傅回客率特別高，我不排除有從事半套性服務工作這個可能；泰式體療（體推）為Body To Body（全裸按摩）客人與按摩師都塗油並全裸，按摩師再以身體各部位按摩客人，這是按摩業界的習慣，因為按摩時有時會用胸口按摩，所以在全身塗油的情形會弄髒衣服，才會脱掉衣物（偵卷第17頁）等語。觀諸丙○○與被告間業務承攬契約書附約四雖有載明：「因芳療按摩工作性質與客戶肢體接觸在所難免，但所提供服務絕不包含任何性交易相關行為」、「乙方承攬甲方所提供之工作時應確實遵守法律規範，約定提供服務以外個人行為概與甲方無關。服務中乙方若因未遵守法規造成法律爭議時自負相關法律責任，若造成甲方損失，乙方應另負損害賠償責任」等內容（審訴卷第49頁）。然衡諸常情，半套性服務係屬極私密之行為，服務人員或顧客多有裸露身體甚或互相撫摸對方之舉，甚或發出呻吟之異聲，而證人丙○○、林祺棠身為店內按摩人員，對於包廂隔間及隔音之情，應甚為知悉，是若非得到擔任負責人之被告同意，證人丙○○、林祺棠豈會在店家具有管領力之包廂內，有恃無恐地全裸為顧客按摩，並任由證人乙○○、丁○○在包廂可視空間內打手槍，而不擔憂遭店家發現指責，並甘冒被開除之風險，甚遭店家移送法辦。是藉由上開事實即足認被告對於按摩師從事半套性服務之猥褻行為，實為被告所容任、默許，是被告有容留、媒介如附表所示使男子與他人為猥褻行為行為之舉，堪以認定。
㈢綜上所述，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上開犯行洵堪認定，其前開所辯均不足採，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31條第1項前段之意圖使男子與他
人為猥褻行為，而容留以營利罪。其媒介之低度行為應為容留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㈡被告容留男子與他人為猥褻行為，並以上述方式以營利，僅
係基於單一營利之意圖，且在密切接近之一定時間及空間內反覆從事性質類似之犯行，在行為概念上，縱有多次容留以營利之舉措，仍應評價認係包括一罪之集合犯，均僅論以營利容留性交一罪處斷。
㈢爰審酌被告不思循正當途徑賺取財物，為貪圖不法利益，擔
任本案按摩場所負責人，而為本案犯行以營利，並助長色情氾濫，敗壞社會善良風氣，所為實非可取，兼衡被告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犯罪動機、目的、素行、手段、經營期間及獲利情形等犯罪情節，暨其智識程度及家庭生活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一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四、沒收㈠本案被告係自男客所選擇之按摩方案價格中抽成50%乙節，為
被告所是認（偵卷第15頁），而如附表犯罪所得欄編號1至5總計7050元，屬被告之犯罪所得（其中如附表編號1至3總計4150元部分未扣案，至於如附表編號4至5總計2900元部分已扣案），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之規定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㈡扣案如附表一編號3至6所示之物，均為被告所有，且供違犯
上開犯行時所用之物，應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其餘扣案物非屬被告犯罪所得部分，或非本案犯行所用、預備或所生之物或違禁物，尚無沒收之必要，爰不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戚瑛瑛提起公訴，檢察官李山明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7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傅偉
法 官 許柏彥法 官 胡原碩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徐維辰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7 日所犯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31條（圖利使人為性交或猥褻罪）意圖使男女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之行為，而引誘、容留或媒介以營利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0萬元以下罰金。以詐術犯之者，亦同。
公務員包庇他人犯前項之罪者，依前項之規定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
附表：
編號 時間（民國） 猥褻行為方式 收費 （新臺幣） 犯罪所得（新臺幣，以對分計算） 1 111年8月26日 暱稱「小狼」之按摩師與男客乙○○從事全裸按摩附帶俗稱「半套」、「打手槍」之猥褻行為 2,800元 1,400元（未扣案） 2 111年11月30日 暱稱「小七」之按摩師與男客丁○○從事全裸按摩附帶俗稱「半套」、「打手槍」之猥褻行為 3,000元 1,500元（未扣案） 3 000年00月間 暱稱「傑夫」之按摩師與男客A1從事全裸按摩附帶俗稱「半套」、「打手槍」之猥褻行為 2,500元 1,250元（未扣案） 4 112年1月13日 由證人即按摩師丙○○（暱稱「大偉」）與男客乙○○從事全裸按摩附帶俗稱「半套」、「打手槍」之猥褻行為 2,800元（不含200元小費） 1,400元（扣案） 5 112年1月13日 由證人即按摩師林祺棠（暱稱「爾立」）與男客丁○○從事全裸按摩附帶俗稱「半套」、「打手槍」之猥褻行為 3,000元 1,500元（扣案） 小計 7050元（其中如附表編號1至3總計4150元未扣案、編號4至5總計2900元已扣案）附表一編號 名稱 數量 應沒收之物 1 使用過之衛生紙團（經儀器檢測有精液反應） 壹團 不予沒收 2 現金 參仟元 丙○○為乙○○服務所得，其中1,400元部分為被告犯罪所得，應予沒收（附表編號4）。 3 ASUS筆記型電腦（含電源線） 壹臺 犯罪所用之物 4 城穆拆帳表 捌張 犯罪所用之物 5 承攬契約書 壹份 犯罪所用之物 6 租屋契約書（臺北市○○區○○○路0段00號22樓之28） 壹份 犯罪所用之物 7 現金 參仟元 林祺棠為丁○○服務所得，其中1,500元部分為被告犯罪所得，應予沒收（附表編號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