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4年度侵訴字第72號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曹偉昌選任辯護人 張宸浩律師
陳恪勤律師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緝字第95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曹偉昌被訴強制猥褻罪部分，無罪；被訴修正前性騷擾防治法第二十五條第一項之性騷擾罪部分，公訴不受理。
理 由
壹、按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性侵害犯罪，係指觸犯刑法第221條至第227條、第228條、第229條、第332條第2項第2款、第334條第2項第2款、第348條第2項第1款及其特別法之罪；又行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條第1款、第15條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另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5條所定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包括被害人照片、影像、圖畫、聲音、住址、親屬姓名或其關係、就讀學校、班級、工作場所或其他得以直接或間接方式識別該被害人個人之資料，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施行細則第10條亦有明定。又按行政機關及司法機關所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騷擾防治法第10條第6項定有明文。查本案被告曹偉昌因涉犯刑法第224條之強制猥褻罪及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之性騷擾罪，經檢察官提起公訴，核與上開性侵害犯罪定義相符，因本院所製作之本案判決係屬必須公示之文書，為避免告訴人A000000000002、A000000000004、A000000000006、 A000000000008成年女子（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以下分稱告訴人A女、告訴人B女、告訴人C女、告訴人D女，合稱告訴人4人）身分遭揭露，依上開規定，對於告訴人4人之真實姓名、年籍資料及其任職地點等足資識別其等身分之資訊，均予以隱匿，先予敘明。
貳、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於民國112年4月1日凌晨3時20分許，在臺北市○○區○○路00號之「RUFF」夜店，見告訴人4人在夜店舞池中跳舞有機可乘，竟意圖性騷擾及基於強制猥褻之犯意，分別為下列犯行：（一）趁告訴人A女不備，伺機靠近告訴人A女身後，違反告訴人A女意願，徒手抓摸告訴人A女臀部至少2次，並將精液以不詳方式噴塗至告訴人A女右側裙子上；（二）趁告訴人B女不備，伺機靠近告訴人B女身後，違反告訴人B女意願，以生殖器磨蹭告訴人B女臀部至少2次，並將精液以不詳方式噴塗至告訴人B女裙子後方臀部位置；
（三）趁告訴人C女不備，伺機靠近告訴人C女身後，違反告訴人C女意願，刻意用手臂碰撞告訴人C女肩膀、以生殖器磨蹭告訴人C女臀部，並將精液以不詳方式噴塗至告訴人C女衣服上；（四）趁告訴人D女不備，伺機靠近告訴人D女，違反告訴人D女意願，將精液以不詳方式噴塗至告訴人D女衣服上。嗣告訴人4人察覺有異，前往廁所內檢視發現身上衣物均沾有精液，復於同日凌晨4時17分許，於夜店內拍得被告影像照片後，提供夜店安管人員報警處理，始查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之性騷擾罪及刑法第224條之強制猥褻罪等語。
參、無罪部分：
一、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161條第1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若檢察官提出之直接、間接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二、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24條之強制猥褻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告訴人4人於警詢及偵查中之指述，告訴人4人提供之被告照片、監視器影像截圖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2年5月26日刑生字第1120070294號鑑定書及114年5月29日刑生字第1146054579號鑑定書各1份等資料，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然就此部分坦承犯行，然其之辯護人為其辯護稱：審酌被告與告訴人4人間只是一時觸碰，告訴人4人僅係不及抗拒，故認本案應適用性騷擾防治法，而僅構成性騷擾罪等語。
三、本院之判斷：㈠按刑法第224條之強制猥褻罪和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之
強制觸摸罪，均屬違反被害人意願，侵害、剝奪或不尊重他人性意思自主權法益之犯罪。但2罪有程度上差別，尤其強制猥褻罪，係將違反被害人意願之手段（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等）作為犯罪構成要件，即行為人製造使人無知、無助、難逃、不能或難以抗拒之情境，悖離被害人的意願，作為行為人自己洩慾的工具，在加害行為實施中，被害人有明示反對、口頭推辭、言語制止或肢體排拒等情形，行為人猶然進行，達至剝奪被害人性意思自主權程度，通常必需耗費一定時間，具有延時性特徵。強制觸摸罪則以騷擾、調戲被害人為目的，例如對被害人親吻、擁抱、撫摸臀部、胸部或其他身體隱私處，且因構成要件中有「不及抗拒」乙語，故特重短暫性、偷襲性之不當觸摸行為，事情往往在短短數秒發生並結束，被害人根本來不及或無餘暇抗拒或反對，雖尚未達至被害人性意思自由遭受壓制之程度，僅破壞被害人所享有關於性、性別，及與性有關之寧靜及不受干擾之平和狀態（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800號判決要旨參照）。
㈡經查，告訴人A女於偵查中證稱：在舞池時我記得有人用手抓
我屁股2次，但轉過去都找不到人等語（見偵卷第50頁），告訴人B女於偵查中證述：在舞池時，感覺有男性用生殖器摩擦、頂我的屁股，我往後看，對方就往後退等語（見偵卷第50頁），告訴人C女亦於偵查中證述：在舞池時我覺得有男子的右手上臂一直碰到我的後背，我轉頭看再轉回來後，就沒有前開動作了等語（見偵卷第51頁）。則依上開告訴人之證述內容，可見該名男子即被告所為均係趁告訴人4人不及防備之際，徒手或以生殖器觸碰告訴人4人，僅係短暫性、偷襲性之不當觸摸行為，並無延時性，且告訴人A女、B女及C女均證稱其等回頭後，被告即再無動作，足徵被告未對告訴人4人施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等手段，則自無製造使其等不能或難以抗拒之情狀，即與剝奪告訴人4人性自主意思之情形有別，難認已達強制猥褻之程度，故被告所為尚不足妨害告訴人4人性自主決定意思之形成及行使，此種偷襲式破壞他人與性有關、不受干擾之平和狀態之情節，依上開說明，應僅構成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所規範之性騷擾行為。
㈢綜上所述，本件被告所為僅屬性騷擾行為，未達侵害其等性
自主決定權之程度等情，已如前述，是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24條強制猥褻罪，容有未洽，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之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強制猥褻犯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前揭規定與說明，依法就刑法第224條強制猥褻罪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肆、公訴不受理部分：
一、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告訴；告訴經撤回者，法院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238條第1項、第303條第3款分別定有明文。
二、被告行為後，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之規定已於112年8月16日修正公布，並於同月18日生效，修正前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規定：「意圖性騷擾，乘人不及抗拒而為親吻、擁抱或觸摸其臀部、胸部或其他身體隱私處之行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10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則規定：「意圖性騷擾，乘人不及抗拒而為親吻、擁抱或觸摸其臀部、胸部或其他身體隱私處之行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併科新臺幣10萬元以下罰金；利用第2條第2項之權勢或機會而犯之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經比較新舊法後，新法刪除原得單科罰金之規定，並新增權勢性騷擾加重其刑之規定，故修正後之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自應適用修正前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之規定。
三、經查，本件被告涉犯妨害性自主罪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認其係犯修正前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之性騷擾罪罪嫌，則依同條第2項之規定，須告訴乃論。茲因被告與告訴人4人業經調解成立，而告訴人4人均已撤回告訴等情，有本院調解筆錄及刑事撤回告訴狀各4份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49、53、57、61、63至69頁），揆諸首揭說明，爰諭知公訴不受理。
伍、按被告受不起訴處分、緩起訴處分，或經諭知無罪、免訴、免刑、緩刑、罰金或易以訓誡或第303條第3款、第4款不受理之判決者，視為撤銷限制出境、出海，刑事訴訟法第93條之4前段定有明文。被告前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於114年4月29日裁定限制出境、出海8月，然因本件經本院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及第303條第3款判決無罪及公訴不受理如前，則該限制出境、出海依上開規定即視為撤銷，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第303條第3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期民提起公訴，檢察官陳慧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28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林記弘
法 官 張家訓法 官 鄭雅云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蘇瑩琪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