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5年度易字第142號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羅膺洲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1859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羅膺洲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羅膺洲於民國112年5月7日18時16分許，在臺北市○○區○○路0段00號即錢櫃KTV中華新館之153號包廂內，因故與陳怡雄發生口角衝突，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下稱中正一分局）博愛路派出所（下稱博愛路派出所）員警楊偉志、王劍平、賴姿穎獲報至現場處理，羅膺洲當場以「他媽的」、「納稅蟲」等言語侮辱楊偉志與王劍平（被告對楊偉志與王劍平所涉妨害公務等罪，業經臺灣高等法院以113年度上易字第1979號判決有罪確定，非本案審理範圍）。嗣員警帶同羅膺洲返回博愛路派出所，羅膺洲於同日20時37分許，另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多數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博愛路派出所辦公區域內，先對員警邱昱賢辱罵「寄生蟲」，並接續對員警邱昱賢、盧震寧辱罵「一堆寄生蟲，真的是一堆寄生蟲」等詆毀人格、名譽之言語，足生損害於員警邱昱賢、盧鎮寧之人格尊嚴及社會評價。
二、案經邱昱賢、盧震寧訴由中正一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案下列所引用被告羅膺洲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檢察官、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均同意作為證據（本院115年度易字第142號卷【下稱本院卷】第51至52頁），且迄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卷第75至81頁），本院審酌該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亦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上開規定，認該供述證據具證據能力。
二、至卷內所存經本判決引用之非供述證據部分，經核與本件待證事實均具有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係違反法定程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於上述時、地，有以口頭表示「寄生蟲」、「一堆寄生蟲、真的是一堆寄生蟲」等語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辯稱：我從頭到尾都是針對楊偉志跟王劍平，我在派出所罵的是楊偉志、王劍平，沒有罵告訴人邱昱賢、盧鎮寧（下合稱告訴人2人）云云。經查：
㈠被告於112年5月7日20時37分許在博愛路派出所辦公區域內，
有以口頭表示「寄生蟲」、「一堆寄生蟲，真的是一堆寄生蟲」等語之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本院卷第51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邱昱賢、盧鎮寧於警詢之證述(臺北地檢署112年度偵字第44194號卷【下稱偵卷】第41至42頁、第45至47頁)相符；並有密錄器錄影光碟、博愛路派出所譯文(偵卷第51至59頁)、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博愛路派出所照片黏貼紀錄表1份(偵卷第61至62頁)、員警證件(偵卷第31至39頁)、臺北地檢署檢察官勘驗結果(偵卷第99至104頁)、本院115年3月18日勘驗筆錄及截圖（本院卷第53至58頁、第61至65頁）等件在卷可稽，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㈡被告固辯稱其當時所辱罵之對象為員警楊偉志、王劍平，並
非告訴人2人云云。惟查，經本院勘驗112年5月7日20時33分9秒至20時38分7秒，當時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記載：⒈畫面為員警局內製作筆錄現場，被告身穿藍白橫條紋polo衫
面對鏡頭，畫面最右方坐在被告左側有一身穿深藍色西裝的男人，為被告聘請的律師，畫面中間偏左方有一名員警正準備繕打筆錄（下稱員警A）。被告：「來，我一邊提告刑事，這一個警官，他先推我，我現在提告他刑事訴訟法，我現在告你們的主管…那個警官，那個是公訴罪我告他，請你另外幫我做筆錄，密錄器他是不是動了，我現在要另外告刑事喔，告他，可以嗎」(截圖1)...被告：「那個警方故意先碰我，然後我碰他，他就叫警方逮捕我，他故意先激我，他故意先碰我，我可以告他什麼?他先這樣先比我」被告作出戳自己胸部之動作(截圖2)，律師：「強制罪」。被告：「強制罪!ㄟ我告你們強制罪，okokok，我告他強制罪，幫我做筆錄」被告右手手指畫面左方。1名背對鏡頭身材高瘦員警(以下簡稱員警B)語氣和緩的對被告說：「你現在可以不要這麼暴躁嗎」。被告倏然抬高語氣音量：「我現在就是要提告你們警官阿?我不知道名字啊?你們不提供給我」員警B：「你又在鬼打牆了」被告手指著畫面左側：「阿他到底叫甚麼名字?」員警B：「不管知不知道名字，你是不是要告?」被告手指著畫面左側：「我要告他阿」。員警B：「那就對了阿，你不用知道是誰也沒差，反正現場有密錄器…你律師都來了尊重一下。」被告手指著畫面左側：「那一個主管是什麼…副所長?我現在告你們副所長，我現在告你們副所長強制罪」。員警B：「好…好…」。被告：「所以我現在告你們副所長強制罪…其實我也不太想尊重你，我律師在我就不敢兇了」員警B口氣平穩地回應被告，語意內容無法辨識。被告語氣激昂：「你這樣就是我繳的稅養出來的人嗎?我繳的稅一年至少繳十幾萬以上啦，怎麼樣?怎麼樣嘛」(截圖3)。員警B語氣平穩回應被告，但無法辨識語意內容。被告：「我至少養的都是公務人員，就你們不用繳稅嘛!你們不用繳稅嘛你們加薪嘛!」員警B揮動右手對被告示以不要再講話了，不欲再繼續與被告對話(截圖4)。被告看著在場員警說「寄生蟲，一堆寄生蟲」等語，並以右手揮向畫面前方及左側員警所待之處(截圖5)。被告突然大聲說：「一堆寄生蟲，真的是一堆寄生蟲，我家都是一堆寄生蟲啦!安怎啦(台語)」，被告對著對面員警做出挑釁訕笑表情(截圖6)等語；有本院115年3年18日勘驗筆錄及監視錄影畫面截圖附卷足憑（本院卷第54至55頁、第61至63頁）。
⒉由上是證，被告當時確實係看向在博愛路派出所公共場域辦公室之全體員警，並以右手揮向畫面前方及左側全體員警所待之處，以當時全體在場之員警為辱罵對象，辱稱：「寄生蟲，一堆寄生蟲」、「一堆寄生蟲，真的是一堆寄生蟲」等語，而明確以上開言詞辱罵在場之員警，此復與臺北地檢署檢察官勘驗結果(偵卷第99至104頁)參互勾稽比對，可認本院勘驗筆錄中之員警A為告訴人盧鎮寧，員警B為告訴人邱昱賢，而為當時與被告對話之主要人員，自屬被告當時辱罵所指涉之主要對象，且復核與證人即告訴人2人於警詢中之證述相符(偵卷第41至42頁、第45至47頁)，故被告確有起訴書所指以前開言詞公然辱罵告訴人2人之事實，堪以認定；被告空言辯稱當時係辱罵員警楊偉志、王劍平，並非告訴人2人云云，顯與前揭客觀事證不符，要無足採。
㈢綜上所述，被告所辯之詞，顯係事後飾卸之詞，不足採信，
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㈠按刑法第309條第1項規定所處罰之公然侮辱行為，係指依個
案之表意脈絡，表意人故意發表公然貶損他人名譽之言論，已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經權衡該言論對他人名譽權之影響，及該言論依其表意脈絡是否有益於公共事務之思辯，或屬文學、藝術之表現形式，或具學術、專業領域等正面價值，於個案足認他人之名譽權應優先於表意人之言論自由而受保障者（憲法法庭113年憲判字第3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發生經過乃被告經帶回博愛路派出所後，於當時有多數員警在場之辦公場所，且當時並有人員不斷自由進出之公開場域，僅因被告不滿告訴人邱昱賢、盧鎮寧處理流程，即在處於不滿之情緒下，接續對告訴人2人辱罵「寄生蟲，一堆寄生蟲」、「一堆寄生蟲，真的是一堆寄生蟲」等語，依社會一般人對於該些言語之認知，顯係蔑視他人之人格，貶抑其人格尊嚴，具有輕蔑、鄙視及使人難堪之涵意，客觀上確實足以毀損或貶抑告訴人2人社會上之人格聲譽，且該等貶損名譽之言論已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對告訴人等之名譽權侵害難謂輕微，且該等言語復無有益於公共事務之思辨，或屬文學、藝術之表現形式，或具學術、專業領域等正面評價之情形，堪認被告上開行為，係於公眾得見聞之場所，以上開言語侮辱告訴人2人，依其表意脈絡，顯係故意公然貶損他人之名譽，已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揆諸上開說明，確屬公然侮辱無訛。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
㈢被告於上開時間、地點，以上開言詞接續侮辱告訴人2人之行
為，係於密接之時間、地點所為，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應論以接續犯之一罪。被告係以一行為同時對告訴人2人犯公然侮辱罪，為同種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論以一罪。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思理性溝通，未能克
制脾氣，而一時情緒激動，在上開公眾得見聞之場所內，公開以言詞辱罵足以貶損告訴人2人名譽，損及告訴人2人之人格及社會評價，所為實屬不該；並考量被告犯後始終否認犯行，未能正視己非之犯後態度不佳，暨未能與告訴人2人達成調解等節；復參酌被告如法院前案紀錄表所示之素行非佳（本院卷第83至87頁）；兼衡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暨其於本院審理時自陳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目前於資產公司工作，月收入約新臺幣8萬元，離婚、2名子女由前配偶照顧，須支付扶養費，並需扶養中風之母親等家庭生活及經濟情況（本院卷第80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佳蒨提起公訴，檢察官劉文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5 月 27 日
刑事第十一庭 法 官 張家訓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許翠燕中 華 民 國 115 年 5 月 29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09條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