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115年度易字第309號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謝建成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114年度偵字第41295號），本院認不宜以簡易程序處理（115年度簡字第477號），改依通常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謝建成犯公然侮辱罪，處罰金新臺幣捌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謝建成於民國114年6月20日下午3時36分許，在臺北市○○區○○○路0號2樓之臺北車站鬍子茶座位區（下稱本案座位區），因座位問題與林麗敏產生爭執，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不特定之人得共見共聞下，公然對林麗敏接續辱罵：「耖你媽個逼」、「幹你娘」、「你全家死光光」、「你是日本賣春女」等語，足以貶損林麗敏之人格及社會評價。
理 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上開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亦有明文。本判決以下引用各項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被告謝建成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26至27頁），經審酌相關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依前揭法條意旨，均得為證據。另其餘資以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亦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均具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訊據被告固不爭執其於114年6月20日下午3時36分許，在本案座位區，因座位問題與告訴人林麗敏產生爭執，並對告訴人罵「幹你娘」等情（見本院卷第27頁），惟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辯稱：我只有講幹你娘三字經，其他的部分是告訴人自己幻想意會出來的，我是描述114年初日本男公務員來臺拍攝女子裙底風光，我舉這個例子來回應告訴人，我沒有任何言詞云云（見本院卷第52頁）。經查：
（一）被告於114年6月20日下午3時36分許，在本案座位區，因座位問題與告訴人產生爭執，並對告訴人罵「幹你娘」等節，為被告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27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時之證述（見偵卷第29至31頁）、證人吳虹曇於警詢時、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見偵卷第41至
43、95至96頁，本院卷第46至50頁）大致相符，且有監視器影像截圖（見偵卷第53至55頁）等件附卷可稽，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二）查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時證述略以：我於114年6月20日下午3時36分許坐在本案座位區，我女兒去上廁所並把皮包放在座位上，被告突然坐在我女兒原本坐的位置上，我告知被告這是我女兒的位置，我女兒的皮包放在座位上，她去上廁所，被告回我說：「這裡是休息區」，我回被告說：「這裡不是休息區，是鬍子茶店的座位區，你沒有買飲料，不能坐」，被告就開始用言語辱罵我：「幹你娘」、「你全家死光光」、「耖你媽個逼」、「你是日本賣春女」等語（見偵卷第29至31頁）。次查，證人吳虹曇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證述略以：我是微風臺北車站店2樓樓管人員，114年6月20日下午3時36分許，我有在本案座位區處理被告與告訴人爭執事宜，我有跟被告說這是專櫃的位置，一定要在專櫃有消費才可以坐，被告就生氣開始怒罵告訴人，告訴人也生氣，但沒有回罵被告，我有聽到被告對告訴人說「耖你媽個逼」、「幹你娘」、「你全家死光光」、「你是日本賣春女」，被告在本案座位區罵告訴人4至5分鐘，後來我請安管人員出來，安管人員出來後，被告就離開本案座位區等語（見偵卷第95至96頁，本院卷第46至50頁）。經互核前揭告訴人及證人吳虹曇之證述，內容大致相符；且證人吳虹曇確有於其證述時間、地點出現在本案座位區處理被告與告訴人之爭執，有監視器影像截圖可資佐證（見偵卷第54至55頁），故證人吳虹曇所述應屬可信。綜此，堪認被告確有於上揭時間、地點，於本案座位區接續對告訴人辱罵「耖你媽個逼」、「幹你娘」、「你全家死光光」、「你是日本賣春女」。
（三）至被告雖聲請本院參考其他報章雜誌報導之不起訴案例，並聲請調查告訴人是否有我國及日本雙重國籍，欲證明檢察官一再袒護告訴人（見本院卷第28頁）。然被告前揭聲請調查之證據，因被告並未具體說明或提出其他報章雜誌報導之不起訴案例為何，而屬不能調查；另調查告訴人國籍部分與本案並無關聯，均無調查必要，爰依刑事訴訟法第163條之2第1項規定，予以駁回。
（四）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所為上開犯行足堪認定，至其所辯，委無可採，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一）按如一人對他人之負面評價，依社會共同生活之一般通念，確會對他人造成精神上痛苦，並足以對其心理狀態或生活關係造成不利影響，甚至自我否定其人格尊嚴者，即已逾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限度，而得以刑法處罰之（憲法法庭113年憲判字第3號判決理由第58段意旨參照）；就社會名譽或名譽人格而言，如依個案之表意脈絡，公然侮辱言論對於他人社會名譽或名譽人格之影響，已經逾越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範圍。尤其是直接針對被害人之種族、性別、性傾向、身心障礙等結構性弱勢者身分，故意予以羞辱之言論，因會貶抑他人之平等主體地位，從而損及他人之名譽人格。於此範圍內，已非單純損害他人之個人感情或私益，而具有反社會性。立法者以刑法處罰此等公然侮辱言論，仍有其一般預防效果，與刑法最後手段性原則尚屬無違（憲法法庭113年憲判字第3號判決理由第63段意旨參照）。查被告確有於上揭時間、地點，於本案座位區接續對告訴人辱罵「耖你媽個逼」、「幹你娘」、「你全家死光光」、「你是日本賣春女」，業認定如前，被告所使用之言詞，純係出於羞辱之成分，且多屬嚴重貶抑、侮辱告訴人性別的用語。則被告以該等言語接續辱罵告訴人，依據社會共同生活之一般通念，確會對告訴人造成精神上痛苦，並足以對告訴人之心理狀態造成不利影響，堪認已逾一般人可合理忍受之限度。故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
（二）被告所為數次公然侮辱犯行，係基於單一犯意，在密接時間、同一地點下所為，各個舉動之獨立性均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而以包括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故應論以接續犯而論以一罪。
（三）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雖與告訴人有爭執，仍應理性溝通以解決糾紛，被告卻捨此不為，而以言語之方式公然侮辱告訴人，缺乏尊重他人名譽之法治觀念，所為實有不當，並審酌被告犯後否認犯行，未能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或調解，兼衡其自述大專畢業之智識程度、已退休、與太太同住、無人需其扶養、經濟狀況尚可之家庭經濟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53頁），暨其犯罪之動機、目的及手段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四、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略以：被告於前揭有罪部分之時間、地點，在本案座位區，因座位問題與告訴人產生爭執，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不特定之人得共見共聞下，公然對告訴人辱罵：「妓女」等語，足以貶損告訴人之人格及社會評價。因認告訴人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
（三）查證人即告訴人固於警詢時證述略以：被告於114年6月20日下午3時36分許，在本案座位區，對我辱罵妓女等語（見偵卷第30頁）。惟查，證人吳虹曇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均證述略以：我沒有聽到被告對告訴人說妓女等語（見偵卷第96頁，本院卷第48頁），且卷內並無其他證據可資佐證被告確有於114年6月20日下午3時36分許，在本案座位區對告訴人辱罵妓女，是公訴意旨所指被告此部分犯行，僅有告訴人單一指述，而尚屬有疑。
（四）綜上，公訴意旨此節所指被告公然侮辱之犯行尚無從證明，仍屬有疑，本應為無罪之諭知。惟此節若構成犯罪，因與前揭有罪部分具有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惠玲提起公訴，檢察官黃兆揚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9 月 9 日
刑事第十庭 法 官 許峻彬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呂慧娟中 華 民 國 115 年 9 月 14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九千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萬五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