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3年度重訴字第1429號原 告 台灣普熙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甲○○○訴訟代理人 李忠雄律師被 告 乙○○
丙○○共 同訴訟代理人 李潮雄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94年5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聲明：（一）被告乙○○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12,426,742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二）被告丙○○應給付原告12,426,742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三）前二項任一被告為給付時，他被告於清償範圍內，同免給付義務。（四）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並陳述：
（一）原告係由瑞士商甲○○○股份有限公司（Dr.-Ing KarlBusch Holding GmbH）投資設立，擁有百分之99.9以上之股權，資本額5,000,000元，於民國74年3月11日設立，當時由法人股東即前述瑞士商指派被告乙○○為法人代表並當選為公司董事長兼總經理，其妻即被告丙○○被指派為法人代表並當選為監察人。
（二）依1997年之約定被告乙○○月薪資為225,000元，另有公司利潤之3％獎金。詎被告乙○○自1997年至2003年間應得年薪及獎金總額為19,561,170元，實際領取35,932,866元，超領16,371,696元。並有其1997年至2003年「乙○○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共七張可資核對。目前被告乙○○、丙○○已被解除公司董事長、總經理或監察人職務，因假扣押之財產有限，原告僅請求12,426,742元。
（三）被告乙○○就侵吞款項應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第184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返還超領款項。而被告丙○○擔任公司監察人期間，有義務查核公司財務表冊，對於被告乙○○之以上侵吞公款之不法行為竟不予糾正制止，若非有意縱容便是重大過失，違反監察人之義務，依公司法第23條、民法第184條及第185條有連帶賠償責任。應負不真正之連帶債務，如任一被告為給付時，他被告於清償範圍內，同免給付義務。
二、被告聲明：如主文第1項所示。並陳述：
（一）原告於74年3月間設立時，為配合當時公司法股東最低成員之規定（舊公司法第2條第1項第4款），乃商請被告乙○○及丙○○應允借名權充股東名義，又因肆應當時公司法對董事長、監察人之資格規定（舊公司法第208條第5項、第216條第1項），乃以乙○○擔當董事長名義，丙○○為監察人名義，由股東名簿內容僅被告二人為本國人，餘六名股東皆為外籍自然人或法人，且乙○○、丙○○之持股分別僅為1/5000及1/500，卻分別膺任董事長、監察人可明。
（二）被告二人未實際出資，僅借名為名義上之公司董事長、監察人，原告以各種真空設備壓縮機、鼓風機、幫浦等進口銷售為業，由被告乙○○擔當總經理之職負責全盤事務，丙○○則未參與事務。自公司設立歷來之營運作方式迨為：每年3月間於德國普熙（Busch）總部舉行全球總經理會議，由各地區總經理提出前一年之盈虧報告（Profit 8Loss Report），內容包含營業額、毛利、人事成本、營業費用及稅前利潤等；德國普熙總部之期望目標迨以：營業額逐年成長0~30%，毛利率40%，人事成本15%以下，營業費用10%以下，稅前利潤115%左右。被告乙○○擔任原告總經理19年來，由於歷年來之決算各項數值均在德國總部容許之範圍，績效尚佳，德國總部向不曾過問原告之薪資、獎金結構事項，洵由被告乙○○統籌迂衡情形處理。
（三）被告乙○○擔任普熙公司總經理期間，皆按德國總部規範提出各項月報、半年報及年度報表，內中半年報及年度報表尚經會計師核查後，送德國總部審核，再由德國總部印成「普熙經營數據」（Busch Management Figures），發送予各地區經營層參酌。該等經營數據包括員工人數、人事成本及比率，具見各該數據已經德國總部核定。93年2月間（即公元2004年2月間），德國總部突兀提出聘雇契約草約，內有「獎金為營業額0.5%及稅後利潤3%」條款，要求被告乙○○簽署，並要求回溯適用自公元1997年，被告認不公允，經協商未果，因之辭去總經理乙職。原告之請求並無理由。
三、得心證之理由：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主張被告乙○○自86年起至92年止，應領薪資及獎金為19,561,170元，實領35,932,866元，溢領16,371,696元（見本院卷第42頁），原告僅請求12,426,742元之情事，被告丙○○未盡監察人查核之義務，應與被告乙○○負不正真連帶債務之責任等情，則依前述舉證責任分配之法則，應由原告對被告乙○○溢領薪資之前提要件事實負舉證責，苟原告無法舉證證明之，則其提起本訴，即無理由。惟查：
（一）經本院向財政部台北市國稅局查詢被告乙○○自86年起至91年止之綜合所得稅結算資料，其中被告乙○○於86年所申報自原告任職之薪資所得為2,960,000元、87年為3,300,000 元、88年為4,260,000元、89年為6,325,000 元、90年為6,690,000元、91年為6,507,866元、92年為5,950,000元，有結算申報書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14頁至第130頁）及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線憑單為證可參（見本院卷第18頁至第24頁）。於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內均由原告公司於「所得類別」中勾選「薪資」所得。
（二）依卷附之原告章程第18條之約定，原告於會計年度終了辦理決算，每屆會計年度終了，由董事會造具營業報告書、財務報表、盈餘分派或虧損彌補之議案，送交監人查核；第19條約定原告年度總決算如有盈餘時，應先提撥應繳納之所得稅款及彌補前年度之虧損，然後依法按稅後淨利提撥百分之十為法定盈餘公積，但法定盈餘公積已達本公司資本總額時不在此限。餘由董事會決議分派股利或保留之，分派盈餘時應按應分紅利總額之百分之0.1分配員工紅利（見本院卷第107頁）。準此，被告乙○○於86年到92年間，係於原告處擔任董事長職務，其每年應獲得多少薪資，自應由原告之董事會或股東會會決定之。如果原告不願意給付被告乙○○前揭薪資時，其公司自不可能會給付前開金額，且於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內均由原告公司於「所得類別」中勾選「薪資」所得之理？且原告之董事會何以自86年至91年均未曾表示異議之理？甚至股東會亦未曾提出質疑？凡此，均不合常理。
（三）附件八之文書（見本院卷第43頁），被告乙○○抗辯除手寫部分外（即3,843歐元），係被告乙○○任職原告時，於西元1997年1月31日所制作，循內部系統向德國普熙總部提出原告當年度員工月薪津預算表，並加註「視月營業收入狀況另有上限15%之支應」等語，故員工月薪逐年視經營狀況而調整，並非固定不變等語。審視該文件最末二行確實記載「Above is normal salary,we will payextra max.15% of normal salary depend of orderincome and check income」，即視營業狀況而調整，並不能據此而認定原告員工之薪津數額係固定一成不變，故被告此項抗辯，應可採信。故原告主張瑞士商卡爾普𤋮公司之代表人卡爾普𤋮核定被告乙○○年薪為2,254,000元，自1997年至2004年間均不曾變更云云，並不可信。
（四）另原告提出附件十之文件（見本院卷第47頁）主張係卡爾普𤋮（Dr.Karl Busch）於1986年1月24日手寫之同意書，同意給付被告乙○○稅前盈餘百分之三之記錄云云。惟被告乙○○否認曾與卡爾普𤋮有薪津事項之約定，而附件十之私文書，係以德文擬就，並無制作人之簽名。況縱令該私文書為真正，亦僅為西元1986年1月間甲○○○個人之內部札記「即NOTICE」。縱使如原告所言，卡爾普𤋮（
Dr.Karl Busch）係瑞士商卡爾普𤋮股份有限公司最大的持股股東，而瑞士商卡爾普𤋮股份有限公司亦係原告公司之最大的持股股東，然個人、外國法人、國內法人間，均係不同的權利主體，彼此間之權利義務關係不能混為一談。縱使卡爾普𤋮個人，或者瑞士商卡爾普𤋮股份有限公司與被告乙○○曾就薪津所得為任何約定，均不能以此而認定是「原告」與被告乙○○間有所約定，故單單以附件十之文件，難以證明原告與被告乙○○間曾就薪津另為約定。
（五）原告並無法提出證據，例如原告公司之董事會會議紀錄，或者股東會會議紀錄，以證明原告公司與被告乙○○間，就86年起至92年止曾就薪津為不同之約定，而被告乙○○違反約定有溢領之情事，其既無法提出證據，則其指稱原告公司之「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線憑單」為被告乙○○溢領之證據云云，難以信為真實。
四、綜上所述，原告並無法舉證證明，原告與被告乙○○約定較少的薪津數額，卻於86年至92年間陸續支付被告乙○○薪津35,932,866元，導致被告乙○○有溢領12,426,742元（原告主張溢領16,371,696元，僅請求12,426,742元）金額，則其依侵權行為、不當得利請求權，請求被告乙○○返還前揭數額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另既然原告不能證明被告乙○○有溢領12,426,742元之薪津，則其認為被告丙○○擔任公司監察人期間，對於被告乙○○取得前述溢領款項之不法行為不予糾正制止，違反監察人之義務云云，同樣難以證明，其依公司法第23條、民法第184條、第185條之規定，請求被告丙○○應與被告乙○○就12,426,742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利息之金額負連帶賠償責任，且為不真正連帶債務關係云云，亦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一併駁回之。
七、因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均毋庸再予審酌，附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 條。中 華 民 國 94 年 5 月 31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呂淑玲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94 年 5 月 31 日
書記官 方美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