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簡上字第478號上 訴 人 己○○
樓訴訟代理人 戊○○
甲○○被上訴人 丙○○上列當事人間請求遷讓房屋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4年5月9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94年12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略以：民國90年12月間被上訴人與訴外人戴清科、乙○○籌組深藍水族館，共同向訴外人丁○○承租坐落於台北市○○○路○段32之1號1樓之店面（下稱系爭房屋）使用，並簽訂房屋租賃契約，租期自91年1月6日起至94年1月5日止為期3年，租金每月新台幣（下同）3萬元，嗣因被上訴人與戴清科、乙○○理念不同而拆夥，戴清科、乙○○並將共同承租之上開店面三分之二使用權讓予上訴人。惟上訴人使用系爭房屋時未得屋主同意即擅將房屋隔間、天花板、地板、裝潢拆除而占用被上訴人所得使用之空間，復未先行通知房東即將系爭房屋私下開設公司行號使用，更於被上訴人93年12月4日清潔粉刷房屋之際，將被上訴人置於系爭房屋內之生財工具丟棄並更換門鎖設置保全限制被上訴人自由進入，嗣系爭房屋租約屆滿後，被上訴人即與屋主丁○○另訂立房屋租賃契約承租系爭房屋之全部，自94年1月6日起每3個月訂立租約一次，至95年1月5日止，租金每月3萬5000元，詎上訴人竟故意占用系爭房屋之整間，致被上訴人無法使用，且上訴人確認與房東丁○○不定期租賃關係存在之訴，業經本院94年度北簡字第14266號判決敗訴。為此，爰依民法第962條、第184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遷讓系爭房屋返還被上訴人及賠償相當於租金損失。求為命上訴人將座落於臺北市○○○路○段32之1號1樓遷讓返還被上訴人，及給付自93年12月6日起至上訴人完全遷離系爭房屋時止，按月以3萬5000元計算之租金損失，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房屋係戴清科與房東簽訂租約，嗣於91年4月初，由上訴人接手系爭房屋使用，並於91年4至6月各支付3萬元租金予房東，91年7月起被上訴人徵得上訴人及房東同意分租系爭房屋1/3，其後被上訴人於92年9月將權利轉讓給訴外人馬保亮，被上訴人並無占有事實。被上訴人所據以請求上訴人遷讓房屋之權利乃係與房東簽訂之租約，惟其等所簽租約係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縱認租約有效，被上訴人係以擁有系爭房屋之承租權而來要求上訴人遷讓系爭房屋，惟租賃契約乃屬債權契約之一，僅具有債權相對性之效力，無從向契約相對人以外之第三人請求任何契約上之權利，而上訴人既非上開被上訴人與系爭房屋所有權人於94年間所訂租賃契約之契約相對人，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遷讓系爭房屋，顯屬無據。縱使被上訴人與系爭房屋所有權人於94年間有另訂租賃契約，被上訴人亦僅得就其所承租系爭房屋之1/3部份有民法第962條排除侵害之權利，對於上訴人所租有之系爭房屋2/3部分，因前租賃契約於91年間上訴人前手即戴清科、乙○○讓與上訴人時即轉變為不定期租賃契約，上訴人迄今仍有使用權。被上訴人自93年10月19日迄今，從未占有系爭房屋，既無占有事實，則被上訴人何來依民法第962條占有妨害排除請求權，從而，被上訴人既非系爭房屋所有權人，其對上訴人亦無任何債之關係存在，故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遷讓房屋並賠償損失一事，實無權利保護之必要，被上訴人之訴應予駁回。
三、原審判決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屋遷讓返還被上訴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萬元，及自94年1月6日起至上訴人完全遷離系爭房屋時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3萬5000元，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請求。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於本院聲明為原判決對於上訴人不利部分廢棄。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為駁回上訴。
四、被上訴人主張於90年12月間與訴外人戴清科、乙○○共同籌組深藍水族館，而共同向丁○○承租系爭房屋使用，並簽訂房屋租賃契約，租期自91年1月6日起至94年1月5日止為期3年，租金每月3萬元，嗣因被上訴人與戴清科、乙○○理念不同而拆夥，戴清科、乙○○並將共同承租之上開店面2/3使用權讓予上訴人。上訴人自93年12月6日起使用系爭房屋佔用被上訴人所得使用之空間，且更換門鎖設置保全限制被上訴人自由進入，嗣被上訴人於前開租期屆滿後即與屋主丁○○另訂立房屋租賃契約承租系爭房屋，租期自94年1月6日起至95年1月5日止，租金每月3萬5000元，上訴人現仍占用系爭房屋全部，作為水族館之用等情。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復有台北市土林區調解委員會通知、存證信函、律師函、公證書、房屋租賃契約書等件影本、照片及錄音光碟在卷可稽。堪信此部分事實為真實。
五、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妨害其占有系爭房屋，其得為請求上訴人遷讓房屋及賠償被上訴人相當於租金之損失等情，為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一）系爭房屋雖係由戴清科與丁○○所簽訂，為期三年，有卷附房屋租賃契約書影本（見本院卷第102至106頁）可憑，然戴清科所以訂立系爭房屋，係用以作為其與被上訴人、乙○○間合夥事業之用，嗣三人拆夥後，戴清科、乙○○將其該部分權利義務由上訴人繼受，堪認戴清科與丁○○間之租賃契約之法律關係，即由被上訴人及上訴人共同繼受等情。此經證人乙○○、丁○○到庭證述無誤（見本院卷第55、70頁）。依該租賃契約第6條約定：「乙方於租期屆滿時，除經甲方同意繼續出租外，應即日將租賃房屋誠心按照原狀遷空交還甲方，不得藉詞推諉或主張任何權利，如不即時遷讓交還甲方時，甲方每月得向乙方請求按照租金五倍之違約金至遷讓完了之日止，乙方及連帶保證人丙方決無異議。」，丁○○於租期屆滿前以存證信函通知上訴人及戴清科表明不再續租，該信函於同年月19日送達被上訴人。於同年12月間再委請律師發函通知兩造表明未來承租條件（承租條件為租金3萬5000元，租期3月及應經公證，見原審卷第13、19頁），上訴人回函表示不同意，被上訴人則表示同意等情，業據證人丁○○於本院證述明確（見本院卷71頁）。其後由被上訴人與丁○○以前開承租條件訂立新租賃契約，是依前開約定，原租賃契約即於94年1月5日因租期屆滿而消滅。上訴人雖辯稱被上訴人與丁○○間之租賃契約係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云云，此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提出上開租賃契約及公證書為證，且出租人丁○○按月收取租金，亦有租金收款明細表附卷可佐（見本院卷第33頁），上訴人復未舉證以實其說，其抗辯顯不可採。
（二）按占有人，其占有被侵奪者，得請求返還其占有物；占有被妨害者，得請求除去其妨害；占有有被妨害之虞者，得請求防止其妨害。又占有之移轉，因占有物之交付而生效力。前項移轉，準用第761條之規定；次按動產物權之讓與，非將動產交付，不生效力。但受讓人已占有動產者，於讓與合意時，即生效力。讓與動產物權，而讓與人仍繼續占有動產者，讓與人與受讓人間，得訂立契約，使受讓人因此取得間接占有，以代交付。讓與動產物權，如其動產由第三人占有時，讓與人得以對於第三人之返還請求權，讓與於受讓人，以代交付。民法第962條、第946條、第761條分別定有明文。查被上訴人與丁○○於訂立新租賃契約時，於第7條其他特約事項第8項約定：「乙方（即被上訴人）同意自行協商處理前共同承租人己○○佔用房屋等事宜。」（見本院卷第26頁）。本件丁○○依新租賃契約，本有交付房屋之占有予被上訴人，而於前一租賃契約之租賃期間屆滿後，原承租人對系爭房屋即屬無權占有，丁○○本得對占有系爭房屋之占有人請求返還占有。惟丁○○未對上訴人請求遷讓房屋，進而與被上訴人簽立新租賃契約，並約定前開由被上訴人處理上訴人占用房屋之事宜，是依此丁○○顯有將對上訴人請求返還無權占有房屋之請求權讓與被上訴人，以作為房屋之交付。被上訴人既受讓占有返還請求權而得對上訴人主張之，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新租賃契約僅有債權效力其不受拘束，容有誤會。上訴人雖辯稱其與丁○○間就系爭房屋成立不定期租賃云云。經查：上訴人所有對系爭房屋有使用收益權利，本係受讓自戴清科與丁○○之租賃契約，並非上訴人本身與丁○○訂有租賃契約。上訴人雖於租賃期滿後對丁○○提存每月之租金，惟原戴清科與丁○○間之租賃契約如前所述既已消滅，丁○○亦未提領該提存之金額，對丁○○自不生給付租金之效力。縱認上訴人繼受戴清科2/3權利，惟於期限屆滿後，上訴人不同意丁○○之續租條件，彼此已無續租合意，是上訴人陳稱與丁○○間成立不定期租賃關係，尚不足取。再被上訴人與丁○○間之租賃契約，每3個月續簽一次，其租賃期間自94年1月6日起已續租至95年1月5日止（見本院卷第43頁），足認於本件言詞辯論終結前，被上訴人仍為系爭房屋之承租人。本件被上訴人既有受讓對上訴人之占有物返還請求權，而上訴人又屬無權占有，則被上訴人依占有物返還請求權，請求上訴人遷讓房屋，自屬有據。至於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曾將系爭房屋供馬保亮使用而無占有系爭房屋乙節，然查，被上訴人僅係與馬保亮合作經營，並無將系爭房屋轉租等情，業據被上訴人提出馬保亮出具聲明書表示與被上訴人係合作關係，並非頂讓等情，有聲明書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68頁），足證被上訴人仍是系爭房屋承租人及占有人，被上訴人仍占有系爭房屋應無疑義，上訴人認被上訴人並無占有，尚不可採，併此敘明。
（三）次按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但能證明其行為無過失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84 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民法有關保護占有之規定，於無權源之占有，亦有其適用。故占有事實上管領占有物，縱無合法權源，對其主張權利者，仍應依合法途徑謀求救濟，以排除其占有。如果違背占有人之意思而侵奪或妨害其占有，非法之所許者，占有人對於侵奪或妨害其占有之行為，得依民法第960條第1項規定，以己力防禦之。民法第962條規定之占有保護請求權，於無權源之占有人亦得主張之。如果占有被不法侵害，占有人即非不得依侵權行為之法則，請求賠償其所受之損害。」（最高法院74年度台上字第752號足資參照）。查本件系爭房屋依前一租賃契約之法律關係，原係兩造共同使用收益，而由被上訴人使用其中1/3，上訴人竟占有系爭房屋全部而排除被上訴人之占有；其後被上訴人與丁○○簽立新租賃契約，被上訴人對系爭房屋依新租賃契約，既已受讓屋主丁○○對上訴人之占有物返還請求權，上訴人明知被上訴人與丁○○業已訂立新租賃契約，仍拒不返還房屋之占有，則依前開說明，被上訴人自得請求上訴人賠償其於遭上訴人占有期間之損害。
（四）復查上訴人妨害被上訴人對於系爭房屋之占有，導致被上訴人受有相當於租金之損害，而系爭房屋於91年1月5日至94年1月5日租賃期間每月租金為3萬元；94年1月6日起租賃期間每月租金3萬5000元，此有房屋租賃契約書可佐（見本院卷第23、28、31、43、102-106頁）。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自93年12月6日起按月給付3萬5000元等語。然查丁○○出租系爭房屋予被上訴人之新租賃契釣，係自94年1月6日起。至94年1月5日前被上訴人與上訴人對系爭房屋之使用收益權利，依所繼受之前一租賃契約，上訴人對系爭房屋有2/3之使用收益權利，被上訴人有1/3使用收益權利，上訴人對被上訴人所使用收益之權利予以侵奪而占有，亦屬侵害其對系爭房屋之占有，然其所受之損害，僅係原租金3萬元之1/3，被上訴人請求依新租賃契約約定之3萬5000元，自有不合。依此被上訴人自93年12月6日起至94年1月5日止，得請求上訴人賠償1萬元，自94年1月6日起，得請求上訴人按月給付3萬5000元於法有據，逾此範圍則非正當。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962條規定之占有物返還請求權及民法第184條第2項規定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房屋遷讓返還被上訴人，及給付被上訴人1萬元及自94年1月6日起至遷讓之日止，按月給付3萬5000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是則原審判命上訴人遷讓系爭房屋及如數給付上開金額，並依職權宣告假執行，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上訴。
七、兩造其餘主張及所提證據，經核與本院上開論斷無涉或無違，不予贅述。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2 月 20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麗玲
法 官 劉又菁法 官 薛中興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不得上訴中 華 民 國 94 年 12 月 20 日
書記官 薛德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