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簡上字第563號上 訴 人 乙○○訴訟代理人 岳珍律師複 代理人 謝恩華律師上 訴 人 甲○○訴訟代理人 張伯時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臺北簡易庭93年度北簡字第28386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確認甲○○持有本院89年度票字第20037號本票裁定如附表所示之本票，於新臺幣壹仟壹佰伍拾萬元部分，對乙○○之票據權利不存在，在超過新臺幣壹仟壹佰壹拾萬元部分，及該部分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廢棄部分，乙○○在第一審簡易之訴駁回。
甲○○之其餘上訴及乙○○之上訴均駁回。
第一審經廢棄訴訟費用部分，及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乙○○上訴部分，均由乙○○負擔。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甲○○上訴部分，由乙○○負擔四分之一，餘由甲○○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乙○○起訴主張：
㈠、伊簽發如附表所示之本票1張（下稱系爭本票）交予對造上訴人甲○○，惟伊並未積欠甲○○新臺幣（下同）1,400萬元之債務，該債務實際之債務人係訴外人鄭月英，而非伊。伊簽發系爭本票，係為保證鄭月英對甲○○之借款債務，甲○○並曾書立委任契約書，委託伊向鄭月英收取借款800萬元。按保證人之負擔，較主債務人為重者，應縮減至主債務人之限度，主債務人所有之抗辯，保證人得主張之，民法第741條、第742條第1項定有明文。甲○○已於民國92年9月4日就鄭月英積欠之全部債務及費用，折成300萬元，雙方並簽署協議書，是伊保證之主債務，既因甲○○免除而消滅，則伊之保證義務亦受免除，並得以此對抗甲○○。
㈡、縱認兩造間無保證關係，伊亦已給付甲○○1,150萬元，即伊交付予甲○○5張鄭月英簽發合計450萬元之本票（4張面額各100萬元，1張面額50萬元，下稱系爭450萬元本票），並先後於92年6月23日給付610萬元、92年7月10日給付10萬元，另透過訴外人不詳真實姓名、年籍、綽號「小羽」者（下稱「小羽」）轉帳予甲○○30萬元，又於92年9月16日給付50萬元，合計1,150萬元（450+610+10+30+50=1,150；單位：萬元），如甲○○主張伊給付之款項是屬於「利息」，自應由甲○○負舉證之責。
㈢、伊自86年2月20日起至92年7月10日止，以匯款、現金無摺存款存入甲○○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安和分行000000000000號帳戶共計2,331萬3,944元，該等匯款並不包括前項530萬元之匯款金熬（即系爭450萬元本票、「小羽」交付之30萬元及92年9月16日給付之50萬元），合計至少已清償2,861萬3,944元，尚不包括伊匯至甲○○之配偶余玉杏帳戶之款項。
㈣、伊於甲○○與鄭月英間另案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等事件二審（案列鈞院90年度簡上字第673號，下稱另案債權不存在事件）中所稱「交給他（即甲○○）時，大約就是四百多萬元，後來又陸續增加到壹仟四百萬元」云云，係指簽發本票之金額，並非指甲○○實際交付予伊之金額。而簽發系爭本票係為提供甲○○於該案訴訟之用。況兩造於92年6月23日簽立之書據載有「本人甲○○累計收到乙○○以匯款、現金等方式計新台幣陸佰壹拾萬元正，無誤，特此立據」等字，並未言及兩造間有約定利息，若兩造有約定利息，為何每個月給付之利息金額均不一致，每個月之利率亦不同。故甲○○主張有利息之事，並不可採。又自從鄭月英無法正常還款時起，伊即不斷受甲○○騷擾、施壓，甚至找黑道，伊畏於黑道勢力，不敢不匯款，自不得以伊匯款超過1,400萬元，即據此推論兩造間有利息給付之約定。
㈤、甲○○並無權享有系爭本票上所載之權利，因其持該本票向鈞院聲請民事本票裁定（案列89年度票字第20037號），而對伊聲請強制執行，顯有害伊之權益，伊自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為此提起本訴，求為判決確認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等語。
二、甲○○則以：
㈠、伊自83年間起任職天佑證券及太平洋證券，其間乙○○因擔任證券營業員，時需幫客戶調集資金，乙○○意圖賺取利息差價謀利，陸續向伊借款，截至87年7月31日止，乙○○共計向伊借款1,400萬元，乙○○乃於隔日即87年8月1日簽發系爭本票交伊收執，以擔保清償借款，同時雙方已依照當時資金市場行情，以每萬元每日6.5元計算利息，乙○○並於87年10月6日跨行匯款273,910元支付利息，又於87年11月5日跨行匯款290, 600元支付利息。另乙○○曾將鄭月英交付本票5紙，面額共450萬元，交伊收執，以清償利息，因乙○○既就其借款債務支付利息，實為包含承認伊原本借款請求權存在之表示行為，自應解為對於伊借款請求權已有默示之承認。
㈡、乙○○為幫客戶調集資金，賺取利息差價，陸續向伊借款，再轉借給鄭月英等人，此業經乙○○於89年8月3日在另案債權不存在事件一審（案列89年度北簡字第9112號）結稱：「這5張本票都是我交給被上訴人（即甲○○）的，上訴人（即鄭月英）在84年開始向我借款，我轉向被上訴人借款，（鄭月英）總共借了778萬元，因為上訴人借了很多錢不還，所以在87年7月14日之前，由我填上100萬元，再由上訴人在發票人上簽名而簽發系爭本票，之後她有陸續借款，後來我向她催討，她都不還，所以我有告知她再不還我就要在上述本票填上日期。她只是表示她沒有錢。發票日之87年7月14日是當天填寫，上訴人在本票上簽名，就是有授權我填發票日。我交給被上訴人前就已填好發票日及金額。」等語；另乙○○又於91年3月25日在該案二審結稱：「〔被上訴人（即甲○○）問證人（即乙○○）：是否有欠我錢，拿系爭5張本票向我作保證清償用？（提示）〕這5張票我知道，因為我在證券公司上班，客戶需要資金的時候，我們會幫忙調度，上訴人（即鄭月英）向我開口借錢時，我會幫他找金主，借款給上訴人，其中的金額有借有還，變動很大，這5張本票是在87年間本票上所載發票日前在新竹證券復興分公司貴賓室簽的。本來是1張400萬的本票，是更早前，上訴人向我借錢時開給我的，因為當初常常必須借、還，金額大的話要換票很麻煩，所以我跟上訴人說好，改成每張100萬元的，如果要借或還，直接取回票據就可以了，另外50萬元那張也是上訴人向我借的。當天只有我與上訴人在場，因為上訴人趕時間，所以要我幫忙寫金額，再由她簽名蓋章。〔法官問：跟被上訴人（即甲○○）之間債務關係如何？〕交給他時，大約就是400多萬元，後來又陸續增加到1,400萬元。……上訴人向我借錢時，都直接轉到她證券公司的戶頭，大部分是金主匯給我，我再匯給上訴人。從這裡可以看出來我與上訴人間長期以來有借貸關係存在。（提出存摺影本）另由原審上訴人所提附表七，可看出上訴人定期匯利息給我，如果上訴人沒有欠我錢，為何會匯款給我，這些都是利息。」等語，可知系爭借款債務係乙○○向伊借貸，金錢借貸關係乃存在於兩造之間．至於乙○○借得款項後，又再放貸予何人，伊並不知情，亦與伊無涉，鄭月英並非直接向伊借款，伊從未匯款予鄭月英，是乙○○簽發系爭本票，並非為鄭月英之借款債務作擔保，而是為清償其積欠伊之借款債務而簽發，乙○○所述非實。
㈢、乙○○提出之委任契約書第1條雖寫有「捌佰」2字，惟此係乙○○嗣後自行偽造填載，並非伊親筆書寫，因伊既持有由乙○○交付，由鄭月英簽發之系爭450萬元本票，自得要求乙○○協助向鄭月英求償，惟伊從未要求乙○○向鄭月英求償800萬元，因鄭月英未曾積欠伊800萬元，伊自不會做此要求。乙○○自行偽造填載「捌佰」萬元，係因乙○○自稱鄭月英積欠其800萬元，又因伊與鄭月英就系爭450萬元本票之票款債務達成和解，乙○○乃偽填委任契約書上「捌佰」2字，妄想併湊伊記載鄭月英積欠其債務800萬元，雙方已達成和解拋棄其餘請求權，並辯稱乙○○保證債務亦消滅云云。
㈣、乙○○自87年8月1日簽發系爭1,400萬元本票後，固於87年8月5日匯款25萬4,455元、87年10月6日匯款27萬3,910元、87年11月5日匯款29萬600元、87年12月7日匯款27萬3,000元、88年1月7日匯款28萬2,100元至伊帳戶，該等款項乃係支付每萬元6.5元之利息。乙○○為其客戶周轉資金而向伊借款，並因此向其客戶收取利息，依一般社會經驗法則，兩造間不可能未有借款利息之約定，況系爭本票係作為擔保付款之用，不得以本票上未有約定利息之記載，即遽認兩造間就借款無利息之約定。且退步言之，縱兩造間未約定利息，仍應依票據法法定利息規定之適用。
㈤、縱認乙○○自86年2月20日起至92年7月10日止以匯款、現金無摺存款存入伊帳戶共計2,331萬3,944元，扣除兩造於92年6月23日結算書甲○○累計收到乙○○610萬元，在87年8月1日簽發系爭本票之前，乙○○匯款200萬3,705元及書立結算書後之92年6月24日10萬元、92年7月10日10萬元等款項後，金額為1,501萬239元，以系爭本票1,400萬元，利息每日每萬元6.5元，則自87年8月1日至92年6月23日結算書之日共1,788日，利息為1,627萬800元，兩造於92年6月23日書立章書梓累計收到610萬元，係扣除償還利息後之金額，1,501萬239元應係清償約定之利息。否則，若兩造間本票債權已清償，乙○○焉有可能再於書立結算書後之92年6月24日、92年7月10日給付二筆各10萬元之金額，又焉會透過「小羽」轉帳30萬元予伊，於92年9月16日再給付伊50萬元之理？
㈥、乙○○向伊借款1,400萬元，業經伊、余玉杏及訴外人陳靜鈺等帳戶內直接匯款至乙○○帳戶內，或由伊、余玉杏、陳靜鈺等人帳戶內開立取款條，直接交付乙○○領取現金，或由乙○○逕轉帳或匯入向乙○○借款之客戶帳戶內，且乙○○有支付利息，亦已承認1,400萬元之債務存在。如乙○○主張已清償完畢，即應就已清償事實負舉證責任，否則不足採信，應認系爭本票債權仍有效存在等語為辯。
三、原審判決確認甲○○持有系爭本票，於超過250萬元之部分，對乙○○之票據權利不存在（即確認系爭本票於1,150萬元部分，甲○○對乙○○之票據權利不存在），而駁回乙○○其餘之請求。兩造就其敗訴部分均聲明不服，各自提起上訴。
乙○○之上訴聲明為：
㈠原判決不利於乙○○部分廢棄。
㈡上廢棄部分，確認系爭本票其餘250萬元部分，甲○○對乙○○之票據權利不存在。
甲○○則答辯聲明：駁回對造之上訴。
甲○○之上訴聲明為：
㈠原判決不利於甲○○部分廢棄。
㈡上廢棄部分，駁回乙○○在第一審之訴。
乙○○則答辯聲明：駁回對造之上訴。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甲○○持有乙○○簽發之系爭本票，據以向本院聲請本票裁定強制執行，經本院以89年度票字第20037號裁定准許在案（影本見原審卷第4、17頁，本院卷第188頁反面）。
㈡、兩造與鄭月英間於92年9月4日簽訂協議書，載明：就本院90年度簡上字第673號（即另案債權不存在事件本院89年度北簡字第9112號之第二審）、89年度票字第20036號、90年度訴字第4580號、89年度民執甲字第21103號全部債權債務協議，450本票（4張100萬元，1張50萬元），折成鄭月英給付甲○○300萬元，兩造同意免除鄭月英其餘債務（原審卷第97頁），乙○○於92年9月16日給付50萬元予甲○○（原審卷第214頁）。
㈢、兩造於92年6月23日簽立結算書載明：甲○○累計收到乙○○以匯款、現金等方式計新台幣陸佰壹拾萬元正（原審卷第90頁）。乙○○於92年6月24日給付10萬元（本院卷第118頁）、92年7月10日給付10萬元予甲○○（原審卷第215頁），另透過「小羽」轉帳30萬元予甲○○（原審卷第207頁）。
㈣、鄭月英給付300萬元予甲○○，係由450萬元借款折讓，屬於借款本金之抵充，乙○○交付或匯款610萬元予甲○○，亦屬借款本金之清償，乙○○另於92年6月24日、92年7月10日各給付甲○○10萬元，並委託「小羽」轉交30萬元，亦屬借款本金之清償（見本院卷第149、150頁反面、190頁正面）。
五、兩造爭執事項：㈠系爭本票面額所載1,400萬元之借款債務（下稱系爭1,400
萬元借款債務），係存在於兩造之間或甲○○與鄭月英之間，乙○○僅為鄭月英之保證人？㈡系爭1,400萬元借款債務，是否業已清償？茲分述如下：
㈠、系爭1,400萬元借款債務存在於兩造之間。乙○○雖主張系爭1,400萬元借款債務存在於甲○○與鄭月英之間，其僅為鄭月英向甲○○借款之保證人，其未向甲○○借款，而係代鄭月英向甲○○借款云云。惟查：
⒈乙○○已自認簽發系爭本票等語，且鄭月英於94年5月13日
在原審院結稱：「我認識原告（即乙○○），他以前是證券公司的營業員，我是因為做股票認識原告，我有向原告借過錢，而原告要向誰調錢完全與我無關，我也不知道，我是只認定向原告借錢，所以我還錢也是要還給原告，我不認識被告（即甲○○），是後來因為原告把票據轉給被告，因為訴訟才認識被告，我跟原告是有借有還，金額我已經不太確定，目前已經沒有欠原告錢，（提示協議書，見原審卷第97、98頁）這份協議書是針對我開給原告450萬元的本票債務而達成的協議，所以當時我認知是把我與原告間借錢的事件一次解決，當初寫協議書的時候，被告會出面是本於票據持票人的身分，我並沒有欠被告1,400萬元，寫協議書的時候，300萬元我是交給原、被告一起處理，到底是誰拿走的我不清楚，我與被告沒有任何債權債務關係，也沒有向被告借過錢，我向原告借錢的部分已經在協議書內達成協議。」等語屬實（見原審卷第206、207頁），可知鄭月英係向乙○○借款，而非向甲○○借款，乙○○向甲○○調取現金後，再將款項借貸鄭月英之過程，並未告知鄭月英，是甲○○與鄭月英間，並無金錢消費借貸之合意存在。
⒉乙○○曾將鄭月英簽發用以清償對其借款債務之系爭450萬
元本票（見原審卷第118、119頁），轉讓與甲○○，並於鄭月英與甲○○間另案債權不存在事件一審結稱：「這5張本票都是我交給被告（即甲○○）的，原告（即鄭月英）在84年開始向我借款，我轉向被告借款，（鄭月英）總共借了778萬元。」等語，復於另案二審結稱：「〔被上訴人（即甲○○）問：證人（即乙○○）是否有欠我錢，拿系爭5張本票向我作保證清償用？〕這5張票我知道，因為我在證券公司上班，客戶需要資金的時候，我們會幫忙調度，上訴人（即鄭月英）向我開口借錢時，我會幫他找金主，借款給上訴人，其中的金額有借有還，變動很大……〔法官問：跟被上訴人之間債務關係如何？〕交給他時，大約就是400多萬元，後來又陸續增加到1,400萬元。……上訴人向我借錢時，都直接轉到她證券公司的戶頭，大部分是金主匯給我，我再匯給上訴人。從這裡可以看出來我與上訴人間長期以來有借貸關係存在。」等語，有另案即本院89年度北簡字第9112號89年8月3日言詞辯論筆錄、90年度簡上字第673號91年3月25日準備程序筆錄可稽（見本院卷第123、126至128頁），核與證人即甲○○於另案債權不存在事件之訴訟代理人黃忠義於96年11月21日於本院結稱乙○○告知其陸續向甲○○借款1,400萬元，並簽發系爭本票以為證明等情相符（見本院卷第145頁），可見乙○○因從事證券業務時，得知鄭月英等客戶需要資金周轉時，即會向甲○○調現後，再出借予鄭月英等客戶，且乙○○於斯時向甲○○借款之金額，已陸續增加至1,400萬元。再參以鄭月英為解決另案債權不存在事件及相關案件債務，而於92年9月4日簽訂協議書時，其對造當事人即債權人，除甲○○外，尚有乙○○，此觀該協議書內容及立書人自明（見原審卷第97、98頁），另乙○○又因鄭月英上開訴訟案件，於92年9月16日出具協議書予甲○○，表明無條件給付甲○○50萬元（見原審卷第214頁），倘鄭月英未向乙○○借款，乙○○又未轉向甲○○借款，乙○○自無庸參與92 年9月4日協議書之簽訂，並出具92年9月16日協議書予甲○○之必要。足證系爭1,400萬元借款債務存在於兩造之間。
⒊至兩造所簽立之委任契約書原本，雖於第1條約定：「甲方
（即甲○○）委任乙方（即甲○○）收取鄭月英積欠甲方之債務新台幣□萬元。」（見原審卷第108、109頁），惟既未記載鄭月英積欠甲○○之債務金額，且乙○○於另案債權不存在事件二審時結稱：「我們四人（即兩造及鄭月英夫婦）曾在仁愛路會商和解事宜，上訴人（即鄭月英）的先生及上訴人表示他們在證券公司還有一百多萬元的股票，希望用那壹佰多萬元的股票清償所有的債務，因為上訴人當時已經欠我八百零一萬元，所以沒有辦法答應這（誤載「就」）樣的條件，所以協商不成。」等語，有另案91年3月25日準備程序筆錄可稽（見本院卷第127、128頁），參以甲○○於本件所述：「……當初是原告拜託我出面向鄭小姐（即鄭月英）請求四百五十萬元的票款，因為證交法規定營業員與客戶不能有借貸關係，所以拜託我出面向鄭月英索討，並且要我寫委任契約書給他，交給他全權處理他對我負責，委任契約書上面的金額是空白的，他（即乙○○）自己填寫八百萬元，……」等情（見原審卷第107頁），而乙○○嗣亦未否認其所提同款委任契約書影本第1條記載鄭月英積欠甲○○之債務金額「捌佰」萬元（見原審卷第103頁），該「捌佰」2字係其所自填之事實，足證乙○○於該委任契約書所填載債務金額「捌佰」萬元，實係鄭月英積欠乙○○之款項，該委任契約書所載甲○○委任乙○○向鄭月英收取鄭月英積欠甲○○之債務等內容，應非屬實。
⒋綜上，甲○○所辯乙○○因積欠其借款1,400萬元，始簽發
系爭本票交其收執，系爭1,400萬元借款債務存在兩造之間，該委任契約書係為另案債權不存在事件針對鄭月英之用等語，堪予採信。乙○○所稱系爭1,400萬元借款債務存在於鄭月英與甲○○之間，其係基於保證關係而簽發系爭本票云云是虛，不足採信。
㈡、乙○○就系爭1,400萬元借款債務，業已清償借款本金1,110萬元。
⒈乙○○主張其已交付甲○○，由鄭月英所簽發面額共計450
萬元之本票以清償借款等語，業據提出兩造及鄭月英於92年9月4日簽訂之協議書為證（見原審卷第97、98頁），並經甲○○自認系爭450萬元本票係包含於本件債務等語（見本院卷第143頁），應認信實。而依該協議書記載：「立書人甲○○、乙○○（下稱甲方），及鄭月英（下稱乙方），甲乙雙方茲就台北地方法院90年度簡上字第673號（即另案債權不存在事件之二審）、89年度票字第20036號、90年度訴字第4580號、89年度民執甲字第21103號全部債權債務協議解決如下：乙方同意就前述案件所涉及之債務及費用（即系爭450萬元本票所涉及之案件），折成給付甲方甲○○新台幣（下同）叁佰萬元整，……。甲方甲○○、乙○○同意免除乙方其餘債務，……」等字，堪認甲○○同意以鄭月英給付300萬元之方式，免除系爭450萬元本票所由生之450萬元借款債務，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90頁正面）。至乙○○於92年9月16日出具協議書，表明給付甲○○之50萬元（見原審卷第214頁），既係因鄭月英上開涉案所為之「無條件」給付，自應包含在清償上開450萬元借款債務內，而非認屬另筆清償系爭1,400萬元借款債務所為之給付。是不論乙○○事實上有無給付甲○○該筆50萬元，均不能認為乙○○於上開450萬元借款債務經甲○○免除後，另又清償50萬元債務。
⒉乙○○主張其已以現金或匯款方式，清償610萬元，並於92
年6月24日、92年7月10日各給付10萬元及透過「小羽」轉帳30萬元予甲○○等語，業據提出兩造於92年6月23日簽立內載「本人甲○○累計收到乙○○以匯款、現金等方式計新台幣陸佰壹拾萬元正無誤，特立此據……」等字之會算單、自動付款機交易明細單、銀行存摺明細、對帳表影本等件為證（見原審卷第90、215頁，本院卷第41、42、97、118、119頁），並經甲○○自認無誤（見原審卷第207頁，本院卷第
149、150頁反面、190頁正面），應堪信實。⒊乙○○雖主張其自86年2月20日起至92年7月10日止以匯款、
現金無摺存款匯入甲○○帳戶共計2,331萬3,944元，已超過系爭本票面額甚多，其已清償本件借款云云（見本院卷第121頁），惟查上開款項於87年8月1日之前，匯入者共有200萬3,075元（見本院卷第79、121、130頁），92年6月23日後之匯款有2筆各10萬元，乙○○既否認兩造就系爭本票有利息之約定，衡情自不會於簽發系爭本票後，陸續匯款2,131萬3,944元，超出系爭本票面額1,400萬元高達731萬3,944元，以為清償借款利息之可言。倘乙○○於92年6月23日前之匯款2,111萬3,944元，均為清償系爭本票之借款1,400萬元，則系爭1,400萬元借款債務既於92年6月23日以前清償完畢，兩造不可能於92年6月23日簽立結算書，載明「本人甲○○累計收到乙○○以匯款、現金等方式計新台幣陸佰壹拾萬元無誤，特立此據。」（見原審卷第90頁），乙○○更不可能又再給付二筆10萬元及委託「小羽」轉交30萬元予甲○○，以清償系爭1,400萬元借款債務之必要。此外，乙○○復未舉證證明上開匯款與系爭本票債權有關，自難徒以有匯款之記錄，即遽謂屬於清償借款之給付。是乙○○所稱其已清償系爭1,400萬元借款債務云云，尚難採信。
⒋甲○○雖辯稱乙○○對於系爭1,400萬元借款債務，應按每
萬元每日6.5元計算利息，即每月273,000元（14,000,000x6.5/10000x30=273,000）一節，非惟為乙○○所否認，且系爭本票上並未有利息、利率約定之記載，況甲○○所稱之約定利率，竟高達年利率23.725%，約為票據法第28條第2項所定法定年利率6%之4倍，並逾法定最高利率之限制（民法第205條規定參照），衡情甲○○不可能因此甘冒重利罪。倘甲○○所稱之約定利息屬實，而乙○○於87年8月5日、87年10月6日、87年11月5日所匯款項均屬利息，以乙○○於87年8月1日簽發系爭本票起算，迄至上開匯款日期，按甲○○所稱利率計算利息，上開三次匯款金額依序為254,455元、273,910 元、290,600元（見本院卷第70頁正面），均非6.5或1,400之倍數，則上開利率之約定，自非無疑。亦難以乙○○嗣於87年12月7日、88年1月7日依序匯款273,000元、282,100元，恰巧為6.5或1,400之倍數，別無其他佐證，即遽認兩造就系爭本票有上開利率之約定。縱令依一般社會經驗法則，借貸當事人間應有借款利息之約定，即使未約定利息，亦有法定利息之規定，惟債務人未給付借款利息時，債權人僅得請求債務人給付，於債權人怠於行使時，該利息請求權甚且會罹於時效而消滅，倘債務人之清償，業經債權人同意先抵充借款本金者，並無不可，尚難遽認債務人所為之給付，應先屬於利息之清償。是乙○○對甲○○所為之匯款、現金給付等，既經甲○○自認1,110萬元屬借款本金之清償（見本院卷第149、150頁反面、190頁正面），甲○○亦未舉證證明乙○○遲付利息時，其曾催討利息之事實（或係甲○○怠於行使其權利），則上開款項未先予以抵充利息，並無悖於法律常情。是甲○○所稱兩造就系爭本票有上開利率之約定，乙○○上開五筆匯款屬於按上開約定利率給付之利息云云，要無可取。至證人黃忠義所述兩造就系爭本票約定利息按每萬元日息6.5元計算一節（見本院卷第145頁），非惟與上開認定不符，且與其嗣所稱不清楚兩造間之借款及還款等語相矛盾（見本院卷第146頁），此部分之證詞，自難為有利於甲○○之認定。又上開五筆匯款，既均在92年6月23日兩造結算乙○○給付610萬元予甲○○之前，或屬於該610萬元範圍（見原審卷第86頁，乙○○94年2月25日準備書狀第2頁理由二之㈡自認之事實），或屬於兩造間其他原因之往來，均無另於該610萬元之外，再列入清償借款本金之可言，附此敘明。
⒌甲○○另稱兩造於92年6月23日簽立之結算書，所載其累計
收到乙○○以匯款、現金等方式計610萬元，係包含系爭450萬元本票云云，既為乙○○所否認，且查上開結算書簽立時，甲○○與鄭月英間之另案債權不存在事件尚未確定（見本院卷第155-11頁），甲○○自不願接受有糾紛且可能無法受償之系爭450萬元本票，作為系爭1,400萬元借款債務之清償方式；況該610萬元之清償方式倘係包含系爭450萬元本票之交付者，乙○○自無須於92年9月4日參與甲○○一方而與鄭月英簽訂協議書，嗣亦無庸就鄭月英之上開案件，於92年9月16日無條件給付50萬元予甲○○之必要，是甲○○上開抗辯，殊無可取。
⒍綜上，乙○○轉讓鄭月英所簽發之系爭450萬元本票予甲○
○，以清償借款（嗣甲○○同意折讓成300萬元，而免除該本票債務，乙○○亦無條件給付50萬元），並給付前揭610萬元（經會算之總額）、10萬元、10萬元、30萬元予甲○○，合計已清償1,110萬元（計算式：450+610+10+10+30=1,110；單位：萬元），而甲○○又自認乙○○上開還款均屬借款本金之清償等語（見本院卷第149、150頁反面），並為乙○○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90頁正面），足證乙○○已清償系爭1,400萬元借款債務本金中之1,110萬元。甲○○雖辯稱乙○○自87年8月1日以後之匯款，應先計算利息扣除後，始能抵充本金云云，惟甲○○既自認上開1,110萬元均屬借款本金之清償，乙○○又否認兩造間有利息之約定，顯見乙○○所為之匯款，除屬於上開1,110萬元之範圍以外，均非屬清償利息之給付，甲○○亦無法舉證證明乙○○所為之匯款，係按每萬元日息6.5元計付之利息，則甲○○所辯乙○○之匯款先抵充利息，次充本金云云，核無必要。
六、綜上所述，乙○○因向甲○○借款1,400萬元，而簽發系爭本票，則系爭本票之原因關係即為系爭1,400萬元借款債權債務法律關係，因兩造為系爭本票之直接前後手關係，乙○○自得以票據原因關係對抗甲○○，是乙○○既已清償系爭1,400萬元借款債務本金之1,110萬元，即得就業經清償部分，訴請確認票據權利不存在。從而，乙○○訴請確認甲○○所持系爭本票於1,110萬元部分，對其票據權利不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超過前揭應准許部分，為甲○○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甲○○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上開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乙○○敗訴之判決；及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甲○○敗訴之判決，理由雖略有不同，惟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以維持，乙○○、甲○○上訴意旨各自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均應予駁回。又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甲○○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乙○○之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49條第1、2項、第450條、第78條、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2 月 31 日
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張競文
法 官 許純芳法 官 楊晉佳附表：
┌───┬─────┬────────┬───┐│發票人│發票日 │票 據 金 額 │受款人│├───┼─────┼────────┼───┤│乙○○│87年8月1日│新台幣1,400萬元 │甲○○│└───┴─────┴────────┴───┘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2 月 31 日
書記官 朱俶伶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