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訴字第10685號原 告 乙○○○訴訟代理人 張格明律師被 告 臺北縣烏來鄉公所法定代理人 甲○○訴訟代理人 張沐芝律師
潘 鄉律師上列當事人間確認贈與契約有效事件，本院於民國95年11月2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方面：㈠原告起訴主張：伊於民國（下同）93年12月間將持有之大正
系統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大正公司）股票合計375,000股（下稱系爭股票）贈與被告，經被告同意接受贈與，並核定每股淨值為新臺幣（下同）10.57元，贈與總額為3,963,750元，業經被告以93年12月15日北縣烏民字第0000-000000號函接受贈與及辦理股票過戶登記在案，惟被告於接受贈與股票後，卻以大正公司已經辦理歇業為由，而寄發撤銷贈與同意書予原告，請求原告簽立撤銷贈與同意書，撤銷前揭股份之贈與，然原告捐贈股份時，大正公司之經營並無異常，每股尚有淨利，並無經營不善之情形，即便捐贈之一年餘後，大正公司因經營不善問題而向主管機關申請歇業，亦非因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所致，原告遂不同意簽署撤銷本件贈與，然被告要求原告同意贈與，卻未指出其法律依據，造成原告對於系爭贈與契約之合法權利遭受損害，而為財政部國稅局（下稱國稅局）核課補繳個人綜合所得稅，原告自有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之規定提起確認之訴之利益，為此爰提起本件確認之訴等語。並聲明：請求確認兩造間就系爭股票之贈與法律關係存在。
㈡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⒈本件因被告有撤銷之意思表示，致該贈與之法律關係是否仍
合法有效產生爭議，而稅捐機關亦因本件贈與之撤銷而對原告核課較高稅率，並命補繳100餘萬元之稅金，原告即有確認法律關係之法律上利益存在，且原告對於被告所為撤銷意思表示並無得提起其他訴訟之情形。
⒉被告雖表示其於94年11月30日所發函文之真意為請求解除兩
造之贈與契約，然被告於該撤銷函說明第二點中主張其係受詐欺而接受贈與，故撤銷該受詐欺而為之意思表示，並非因有法定原因而解除贈與契約，是被告自應對於原告有何詐欺之事實應負舉證責任。況被告主張因大正公司積欠稅捐致贈與契約之公益目的無法達成，不具捐贈實益，惟原告贈與系爭股票時已提供大正公司93年6月30日之資產負債表，並經被告核定捐贈額共計為3, 963,750元，則原告於捐贈之時已履行告知第三人大正公司之資產負債狀況，並無詐欺之事，且捐贈當時第三人大正公司之資產為正值，且有股票淨值，豈可謂不具捐贈價值？又被告主張該股票仍有價值，對原告之財產增加並無妨礙，卻又主張受贈該股票無實益，乃前後矛盾。
⒊此外，國稅局係依照被告撤銷贈與之行為而重新核定命原告
補繳稅額，其基礎法律關係乃本件贈與行為是否已經被告撤銷？稅捐機關對於被告所為撤銷贈與之法律關係是否有效、贈與契約是否已經撤銷或解除而失其存在等問題，並無行政訴訟所得救濟之地，是本件自得依民事訴訟程序請求法院裁判。
二、被告則以：㈠本件被告確於94年11月30日曾以北縣烏財經字第0940011699
號函告知原告表明撤銷同意原告股票贈與行為，然被告之真意係因該股票不具贈與實益，對於被告接受捐贈之公益目的顯無法達成，契約目的既無法達成，故請求解除兩造之贈與契約，並由原告取回贈與之股票，原告所稱「被告未指出依何項法律規定得請求原告同意撤銷贈與」顯係誤會，況被告因前揭股票發行公司積欠龐大稅額，不具捐贈實益而請求原告領回該股票並辦理過戶，僅係回復捐贈前之原狀，對於原告之財產增加有益無害，被告亦未曾請原告負何賠償責任，是原告並無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如該不具捐贈實益、無法達公益目的之股票，僅增加被告之困擾，被告亦可依民法第762條之規定拋棄其所有權，然此將損害原告財富之增加，徒增原告私法上地位受侵害之危險。
㈡縱認被告於函件中使用「撤銷贈與」一辭，予原告有「被告
乃欲撤銷贈與法律關係」之誤解，但無論係合意解除贈與關係或撤銷贈與關係，其目的均為使法律關係回復發生前之原狀，就原告增加財產利益而言，並無二致，其私法上之利益並無受侵害之虞，而原告如係基於租稅利益之考量而不願贈與關係消滅，只須單純表示不同意即可，並無提起本件訴訟之必要。
㈢確認之訴以請求或其他法律關係為標的時，通常須為私法上
之法律關係，如為公法上之法律關係，則必有特別規定，始得為其標的，而本件原告提起確認之訴之目的係為除去無法消滅稅捐之危險，然原告所應負擔之稅捐義務係基於國家統治權作用而生，為公法上義務，屬公法上法律關係，依最高法院45年台上字第1787號判例意旨，不得作為確認之訴之標的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按確認之訴除確認證書真偽之訴外，應以法律關係為訴訟標的，契約為法律關係發生之原因，非即法律關係之本身，本屬一種事實或法律問題，不得為確認之訴之標的（最高法院37年上字第5989號判例要旨參照）。次按，確認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私法上權利或法律關係之成立或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惟倘所爭執者為公法上之權利或法律關係，或於私法上之權利或法律關係並無利害關係相對立之爭執，則為法所不許（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判例、89年度台上字第2500號民事裁判要旨參照）。本院經查：
㈠原告起訴時雖請求確認兩造間贈與系爭股票之契約合法有效
，惟因贈與契約為贈與法律關係之發生原因，而非法律關係之本身，自不得為確認之訴之標的，惟依原告起訴之事實及理由，其主張被告片面撤銷上開贈與契約於法無據，是其真意應係確認兩造間就系爭股票之贈與法律關係存在，經法院行使闡明權後，原告已於本院審理時當庭變更訴之聲明為「確認兩造間就系爭股票之贈與法律關係存在」等語（見本院
95 年11月28日言詞辯論筆錄），復經被告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依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2項規定，其訴之變更即屬適法，合先敘明。
㈡其次，原告主張曾於93年12月間將系爭股票贈與被告，並已
於93年12月9日完成過戶登記為被告所有，是以兩造間就系爭股票之贈與契約已有效成立等情，業據其提出臺北縣鳥來鄉公所93年12月15日北縣烏民字第0000000000函一份以資佐證（附板橋地方法院卷頁7），且為被告所不爭執，足見兩造間就系爭股票之贈與法律關係確已成立生效。原告另主張被告曾寄發撤銷贈與同意書予原告，表示係受詐欺而欲撤銷上開贈與契約乙節，亦據其提出撤銷贈與同意書一份附板橋地方法院卷頁7）為證，被告固不爭執曾寄發上開同意書，惟辯稱：因系爭股票發行公司積欠龐大稅額，而不具捐贈實益，故請求原告合意解除上述贈與契約以回復原狀，使原告增加財產上利益，其私法上之法律並無受侵害之危險，並非主張法律上有何撤銷贈與之權利等語。查被告確曾於94年11月30日以函文通知原告「台端未告知大正系統股份有限公司積欠國稅顯無捐贈實益之事實，使本所陷於錯誤，誤以為台端所捐贈之股票具有價值而同意收受，嗣經國稅局查證後，本所始發現上揭事實，特函知台端本所撤銷同意接受股票贈與之行為，並請台端於函到十五日內配合辦理股東過戶手續」等語，此有台北縣烏來鄉公所北縣烏財經字第0940011699號函一份附卷可按（見本院卷被證1），被告雖未具體指明「撤銷」贈與之法律上依據，惟依上開函文內容，被告確有撤銷同意受贈之意思表示，然依民法第416條至第418條之規定，僅贈與人得撤銷贈與，受贈人並無撤銷贈與之撤銷權，原告復未提出任何陷於錯誤而誤為同意受贈之意思表示之事證，自難認其已依民法92條第1項規定合法撤銷受贈之意思表示。況被告撤銷受贈之意思表示，其法律效果係被告應返還贈與物（即系爭股票）予原告，原告將因此增加私法上之財產，實難認原告之私法上地位有何受侵害之危險，而被告亦不爭執系爭贈與法律關係之存在（見本院95年11月28 日言詞辯論筆錄），依上開裁判要旨，尚難認原告有何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至於原告主張其因被告撤銷贈與而遭國稅局核定較高稅率，並命補繳100餘萬元之稅金云云，惟稅捐之核課，其本質上係屬於公法上之法律關係，倘原告認稅捐之核課不當，自應循行政爭訟等公法程序謀求救濟，參以上揭說明，尚非提起本件確認之訴所得救濟，從而，原告之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95 年 12 月 11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林欣蓉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95 年 12 月 11 日
書記官 黃慧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