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訴字第10211號原 告 乙○○訴訟代理人 李文中律師
曾毖嘉律師李沅樺律師
參 加 人 台北市教育會法定代理人 丁○○訴訟代理人 林富村律師被 告 甲○○訴訟代理人 徐南城律師
林維堯律師高進發律師被 告 丙○○上二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施竣中律師
楊金順律師游朝義律師複代理人 吳孟勳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信託契約無效事件，本院於民國97年3月2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部。但被告已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應得其同意，民事訴訟法第26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或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1、3款亦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所提出第一順位訴之聲明以：⑴確認被告甲○○與丙○○間於民國95年6月15日所訂立信託契約及於95年6月16日以信託為原因之如附表所示不動產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均無效，⑵被告丙○○於95年6月16日以信託為原因之如附表所示不動產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⑶被告甲○○應將如附表所示不動產移轉登記與原告，⑷被告甲○○應將（九四）年北市建字第0370號建造執照之起造人名義變更為陳永富，⑸被告甲○○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248,77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第二順位聲明為：⑴被告甲○○與丙○○間於95年6月15日所訂立信託契約及於95年6月16日以信託為原因之如附表所示不動產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均應撤銷，⑵被告丙○○於95年6月16日以信託為原因之如附表所示不動產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⑶被告甲○○應將如附表所示不動產移轉登記與原告，⑷被告甲○○應將（九四）年北市建字第0370號建造執照之起造人名義變更為陳永富，⑸被告甲○○應給付原告248,77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第三順位聲明則為：⑴被告丙○○應將如附表所示不動產移轉登記與被告甲○○，⑵被告甲○○應將如附表所示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與原告，⑶被告甲○○應將（九四）年北市建字第0370號建造執照之起造人名義變更為陳永富，⑷被告甲○○應給付原告248,77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第四順位聲明則以：⑴被告甲○○應給付原告134, 088,77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⑵被告甲○○應將（九四）年北市建字第0370號建造執照之起造人名義變更為陳永富；並均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嗣後原告曾於被告為本案言詞辯論前，除仍請求被告甲○○將（九四）年北市建字第0370號建造執照之起造人名義變更為陳永富之部分外，其餘均撤回之，因被告斯時尚未經本案言詞辯論，自堪認於原告撤回時即生訴之撤回效力，惟原告隨即又於訴狀繕本已送達被告後但仍未經本案言詞辯論前，復追加前開第二順位及第三順位之聲明，雖然被告均不同意原告撤回後又予以追加之訴部分，但參諸原告起訴又撤回後，所餘部分之請求權基礎事實同為被告甲○○未依下述系爭買賣契約履行之問題，而被告丙○○被訴部分所涉者，則為該買賣契約若經原告合法解除後所生之回復原狀問題，均堪認此後續再追加者與其餘部分請求之基礎事實為同ㄧ，依前揭規定意旨說明，原告此追加之訴仍應准許之。又關於原告於各該順位聲明請求被告甲○○負給付遲延之損害賠償責任部分，其起訴時僅請求248,779元，嗣於96年10月15日擴張請求被告甲○○給付361,512元之部分，亦屬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如前述規定意旨，亦應准許之。
二、又按，就兩造之訴訟有法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為輔助一造起見，於該訴訟繫屬中得為參加，民事訴訟法第58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所謂「法律上利害關係」，係指兩造裁判之效力依法及於該第三人或兩造裁判效力雖不及之，但參加人之法律上地位，將因當事人一造之敗訴，依該判決之內容（包括法院就訴訟標的之判斷，及判決理由中對某事實或法律關係存否之判斷）直接或間接受有不利益；反之，若該當事人勝訴，即可免受此不利益者而言。本件原告主張因其與臺北市教育會間所簽立之合建契約權利義務，亦為原告與被告甲○○所約定買賣契約中，原告應轉讓予被告甲○○之標的之ㄧ，而關於被告甲○○有無違反系爭買賣契約約定而未遵期給付一事，依下述被告之抗辯內容，係涉及臺北市教育會及原告未依合建契約配合辦理致被告甲○○無法依系爭買賣契約履行之問題，則被告甲○○是否有違約故原告得已合法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之結果，確有涉及被告甲○○將來得否依與台北市教育會及原告之合建契約權利義務關係，另向臺北市教育會為請求之問題，且若原告本件訴訟獲得勝訴判決，原告亦可履行之前與臺北市教育會簽訂之合建契約，故以臺北市教育會就本件訴訟有法律上利害關係，為此聲請對臺北市教育會告知訴訟後，並經臺北市教育會參加人於96年7月31日具狀陳明參加訴訟之意，原告就此亦未異議，是參加人為輔助原告而聲明參加訴訟，於法尚無不合，應予准許。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起訴主張：（ㄧ）關於第一順位聲明部分：
１、被告甲○○於95年4月11日與原告簽訂土地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約定原告以133,840,000元之價格出售坐落臺北市○○段○○段319、321地號之土地（下稱系爭原告所有土地）予被告甲○○，並將原告與臺北市教育會於94年11月25日所簽訂之合作興建房屋契約書（下稱系爭合建契約）之全部權利義務，併同以案外人陳永富先生為原始起造人名義申請且業經核准之（94）年北市建字第0370號建造執照權利（下稱系爭建照），一併移轉予被告甲○○，而被告甲○○則分六期給付前開價金，被告甲○○依系爭買賣契約給付約定之前三期款項（合計共40,152,000元）後，原告與被告甲○○另於95年5月26日訂立乙紙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約定被告甲○○應於95年6月25日前，付清系爭買賣契約第2條約定之其餘第四、
五、六期款（合計93,688,000元），另就原告前已支付予臺北市教育會之第一期保證金786,600元，因合建契約之全部權利義務已移轉予被告甲○○，故於系爭協議書第2條並約定被告甲○○應於95年6月25日前返還前開保證金款項予原告，同時原告應交付系爭建照之正本及副本圖與被告甲○○，俾供其辦理原始起造人之變更登記。惟原告依約定交付前揭建造執照及相關文件予被告甲○○後，被告甲○○竟未依約於95年6月25日前交付第四、五、六期價金及保證金予原告，經原告屢催，被告甲○○始終避不見面，原告遂於95年6月29日以存證信函限期5日催告其履行，復又於95年7月7日再以存證信函告知伊將依系爭契約第10條約定辦理，惟均未獲回應，原告隨後復於95年7月18日以存證信函主張解除系爭契約及系爭協議書，並於95年7月19日送達予被告甲○○，原告解除系爭契約及系爭協議書後，被告甲○○竟刻意逃避，原告遂於95年8月22日調取系爭不動產之土地謄本，竟發現被告甲○○早在95年6月16日即以信託為由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被告丙○○，被告甲○○於95年5月26日訂立系爭協議書時顯然早已知道無繼續支付價金之能力，故於騙取原告與伊訂立系爭協議書後，即迅速進行脫產行為，並於95年6月16日以信託為由，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至被告丙○○名下。則依⑵信託法第6條第1項規定信託行為有害於委託人之債權人權利者，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本件被告甲○○於「清償期屆至前」即以信託之方式進行脫產之行為，且只要債務人所為的信託行為有害於債權者，債權人即得聲請法院撤銷，亦系爭信託行為並不區分為有償行為或無償行為，倘有害於債權人之債權，債權人皆得聲請法院撤銷之以保障委託人之債權人，避免信託制度成為脫產之方法，原告自得依該規定請求撤銷，且信託法第6條第1項係民法第244條另為特別的規定，應優先適用。否則，被告二人間之信託行為亦符合民法第244條之規定，因本件被告甲○○以信託為由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被告丙○○，有害於債權人即原告之權利，該信託行為仍應予撤銷；進而，被告間之信託行為既經撤銷，原告自得依民法第244條第4項之規定請求受益人即被告丙○○回復原狀，或依民法第242條、第179條及第767條前段之規定代位被告甲○○請求之，而系爭建照因無法以塗銷目前起造人之方式辦理，為回復原狀，被告甲○○自應將起造人名義變更為地約前之起造人陳永富。
２、依系爭合約第10條之規定，如被告甲○○不依期履行本契約各條項時，已付款項被告甲○○自願放棄由原告沒收，並應賠償原告所受之損失，即將本約標的物塗銷一切抵押權登記後返還登記給乙方，並保證不會有第3人向原告主張任何權利。而「契約當事人之一方遲延給付者，他方當事人得定相當期限催告其履行，如於期限內不履行時，得解除其契約。」民法第254條定有明文，本件被告甲○○既有遲延給付之情事，因原告為購入中山段321號土地，於95年4月21日向玉山銀行分別貸款500萬元及1500萬元，並約定就貸款之本金、利息、違約金等，由原告設於同行之0000000000000號活用儲蓄存款帳戶逕行轉帳撥付，另原告為購入中山段319地號土地，於95年10月1日向國泰世華銀行分別貸款3140萬元及450萬元，並約定就貸款之本金、利息、遲延利息、違約金等，由原告設於同行松江分行之000-00-000000-0號帳戶逕行轉帳撥付，原告前開二間銀行之貸款，本即為支付319及321地號之購買價金所設，故出售前開土地所取得之價金，當然亦是用以清償原貸款之用，倘被告甲○○依約準時於95年6月25日將尾款全數付清，則原告自得將所取得之價金用以清償原本之貸款，無庸再繼續支付貸款利息，被告甲○○因陷於給付遲延，致原告無法取得尾款外，更須另外背負原本之貸款利息，總計自被告限於給付遲延即95年6月26日起算至今，原告所受之遲延損害至少有：①319地號部分：原告因被告甲○○給付遲延仍須按月繳納國泰世華銀行貸款利息計230,626元（按以上金額係自95年6月26日時起，至96年9 月30日止所受損害數額，計算式：9,519+65,133+9,803+67,071+10,082+69,018）。②321地號部分：原告因被告甲○○給付遲延仍須按月繳納玉山銀行貸款利息計130,886元（按以上金額係自95年6月26日時起，至96年9月30日止所受損害數額，計算式：32,741+31,685+32,827+33,633），是原告因被告遲延給付，所受損害為361,512元。
３、並聲明：⑴被告甲○○與被告丙○○間於95年6月15日所訂立之信託契約及於95年6月16日以信託為原因就附表所示之不動產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均應撤銷。⑵被告丙○○應將附表所示之不動產移轉登記予被告甲○○。⑶被告甲○○應將附表所示之不動產移轉登記並返還予原告。⑷被告甲○○應將（94）年北市建字第0370號建造執照之起造人名義變更為陳永富。⑸被告甲○○應給付原告361,512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⑹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關於第二順位聲明部分：否則，倘鈞院認為系爭信託並不具有得撤銷之原因，依系爭不動產信託專簿之記載，信託目的為：「管理及處分信託財產」，系爭契約既已經原告於95年7月18日解除，依信託法第62條之規定，信託關係，因信託行為所定事由發生，或因信託目的已完成或不能完成而消滅，則被告甲○○自應將系爭不動產返還予原告，故被告丙○○管理及處分信託財產（即系爭不動產）之信託目的顯然已無法達成，渠等所成立之信託關係應已消滅，信託財產則應依信託法第65條之順序定其歸屬。再依信託法第63條第1項之規定，信託利益全部由委託人享有者，委託人或其繼承人得隨時終止信託，依信託專簿之記載，被告等所成立之信託契約其信託利益完全由委託人即被告甲○○享有，被告甲○○亦得依信託法第63條第1項之規定隨時終止信託，而原告因被告甲○○怠於行使終止信託契約之權利而受有無法取回系爭不動產之重大損害，是原告為保全對被告甲○○之債權，爰依民法第242條及信託法第63條第1項之規定，代位被告甲○○行使終止信託契約之權利，被告丙○○應依信託法第65條及民法第179條之規定將系爭不動產返還予被告甲○○，惟因被告甲○○怠於行使，是原告為保全對被告甲○○之債權，亦得請求由原告依民法第242條之規定代為受領。並聲明：⑴被告丙○○應將附表所示之不動產移轉登記並返還予被告甲○○。⑵被告甲○○應將附表所示之不動產移轉登記並返還予原告。⑶被告甲○○應將（94）年北市建字第0370號建造執照之起造人名義變更為陳永富。⑷被告甲○○應給付原告361,512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⑸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對被告抗辯之陳述略以：
１、依系爭契約第2條之約定，第四期款82,996,000元，係被告甲○○於簽訂系爭買賣契約後75日內，以系爭土地貸款，代償第一順位抵押權後，支付其餘額予原告，系爭土地既已移轉與被告甲○○，如何向銀行貸款自屬被告甲○○之問題，並無所謂原告應配合事項可言，另第五期款6,692,000元則應自原告交付系爭土地時起5日內給付，被告亦未交付，至於第6期款400萬元，係於辦理信託後5日內支付，系爭土地業已移轉予被告甲○○，均可見應由被告甲○○自行與參加人臺北市教育會辦理信託，與原告無涉。且因系爭買賣契約第2條之付款時程不夠明確，兩造才又簽立補充之系爭協議書，約定原告先將系爭土地移轉並交付予被告甲○○，系爭建造執照亦一併交付並變更起造人為被告甲○○，被告甲○○則應於95年6月25日前，付清系爭契約第2條付款條件之第4、5、6期款（合計93,688,000元），該協議書對於該付款並無任何條件，否則，兩造即應於補充協議書內載明，況如果必待臺北市教育會信託完成，始應支付上開4、5、6期款，則付款期限比系爭買賣契約原本約定之付款期限更推遲，亦非兩造訂立補充協議之目的，補充協議既只在確定及提早付款期限，更無必要加上信託完成始付款之條件，而原告更不曾與被告甲○○有過須辦理信託之約定（此事項係約定於原告與臺北市教育會之合建契約），至於證人黃振吉基於居間中人地位自願所為之協助，原告並未獲得其所述之訊息，且其所稱「在鄭秘書提出要原告出面洽談的時候，原告也沒有出面跟臺北市教育會洽談」一事，時間應在95年7月以後，當時被告已未依約於95年6月25日付款，益見信託辦理與否實非給付款項；另系爭買賣契約第2條所指第4期款之約定中所稱之銀行貸款，並非指建築融資之貸款，而係銀行之抵押貸款。
２、關於系爭買賣契約第2條第4款之規定，僅為款項來源之說明，而非第4期款給付之條件，該條款內容僅敘及貸款，並未設有辦妥信託之前提，更與系爭土地或房屋之信託無關，更與大中票券之同意融資無關，且該約定亦與第6期款特別明文規定信託者不同，亦即系爭協議書並未明文將信託事務完成約定為尾款給付之條件，倘被告主張有將信託事務完成當作第4期款及尾款給付之條件，應由被告負舉證責任，且被告以此作為拒絕付款之事由，要非有據。又系爭合建增補契約協議書之約定，要與合建契約關於信託之約定無關，被告甲○○得與參加人臺北市教育會洽商信託事宜，亦與原告無涉。況且，縱於締約時，雙方有將信託事務完成當作第4期款及尾款給付之條件，惟因原告並沒有不配合，以系爭原告所有土地復已經移轉予被告甲○○，原告亦無從辦理信託登記，如被告甲○○主張原告不配合，自應由被告甲○○負舉證責任。至於被告提出若干存證信函者，因原告早在95年7月19日即已解除契約，被告甲○○自不得援用業已解除之約定，要求原告配合辦理。
３、再者，系爭土地及房屋迄今尚未辦妥建築融資所需之信託登記，係起因於參加人認為被告甲○○未與其協議系爭房屋之分配並辦理起造人變更，此亦為可歸責於被告甲○○之事由，與原告之協力義務無關，是被告甲○○既因可歸責於己之事由而就第4、5、6期款及保證金之支付陷於給付遲延，原告催告後據以解約並請求回復原狀與損害賠償，自屬有據。
二、被告則均抗辯以：（ㄧ）依原告提出之系爭買賣契約，原告之給付義務為：除了移
轉319地號及321地號之產權登記外，尚包括原告與臺北市教育會之合建契約之權利義務在內，是原告應負責配合完全履行，協助本件土地之全部合建事務完成，關於契約期款第4、5、6期買賣價金之支付，雙方明白約定由被告甲○○持土地（含原告與臺北市教育會之合建契約土地辦理信託登記）向銀行辦理貸款完畢後支付（契約第2條第4項），此另參酌兩造締約之定金契約第3條亦同意以辦理銀行貸款作為買賣價金給付，足資證明原告確實有配合之義務。是以如係可歸責原告之事由方導致本件無法順利辦理貸款，原告本無尚得以被告遲延給付為由，進而催告解約。且系爭買賣契約書關於第4期之付款約定內容，第4期款係以甲○○向銀行辦理抵押貸款支付，所貸得之款項亦僅係代原告清償原以買賣標的物向銀行貸款債務，原告並無直接取償之權利，原告對於甲○○在申辦銀行貸款之過程中，應就甲○○要求配合之事項有無條件配合之協力義務者，是指系爭買賣標的物土地作為抵押貸款之事務，至於第6期之付款約定中，又再次重申系爭買賣契約除包含原告與參加人臺北市教育會系爭合建契約之內容，而原告負有配合被告甲○○完全履行協助本件土地之全部合建之完成，而被告甲○○與原告嗣後有簽立之系爭協議書，僅為原土地買賣契約書一部份，且第1項之記載之真意明明僅為清償期之再次確認，雙方並無明示變更付款條件方式，此從第1項約定之文義以觀自明，而署協議書另一目的，則係因上開建照原告雖已取得，惟尚未辦理開工，其為怕執照逾期始先主動將執照變更予被告甲○○，如果沒有參加人臺北市教育會之配合，本次買賣契約目的根本無從完成，被告要求單獨取得部份所有權及起造人變更並無實益，是參酌系爭買賣契約之付款條件及系爭協議書約定條款第1項，原告均負有無條件協助配合被告甲○○以買賣標的物及合建標的物申辦信託及買賣標的土地融資抵押貸款之義務。
（二）原告確實有協助、配合完成320地號土地信託之義務存在，依據合建契約所載，台北市教育會所有座落於台北市○○區○○段1小段320地號土地，與原告所有319地號土地共同合建，另外原告有權選擇上開二筆土地以外相鄰之建地併同基地共同興建，且原告早於94年8月16日向主管機關申請建造執照 (94)北市建字第0370號在案（起造人為陳永富）上開建築基地即包括319、320、321地號在內。
另依據合建契約規定原告應負責信託登記費用（契約第1條第4項）及第11條第1項「雙方同意於合建大樓…洽妥受理土地信託及建造起造人信託及融資銀行，以自益信託方式與受託人簽立信託契約並辦理信託登記，本合建土地上將興建之建築物及附屬設備之所有權全部亦屬信託財產。」足見原告與台北市教育會簽訂合建契約時已明白約定辦理土地信託，並同意與受託人簽訂信託契約，既然買賣標的物範圍包括合建之權利義務，被告自然可以主張原告違約且付款條件亦未成就。又嗣後兩造共同與臺北市教育會簽署合建補增契約協議書，其中第一條更明白約定，「乙方簽約名義人除原有乙○○外，自即日起增加甲○○乙人，以便辦理融資及興建更為順利，甲、乙雙方權利義務依原合作興建房屋契約之條件履行」，足見原告確實有督促參加人臺北市教育會配合辦理簽訂信託契約，俾利辦理融資貸款之義務存在，此應屬於原告之給付義務或附隨義務範疇。
（三）依據被告公司於95年5月10日獲大中票券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同意申辦之合建案融資，須併以地號320土地完成信託方得辦理，且依系爭合建契約書第11條及補充約定，參加人臺北市教育會、原告、被告甲○○亦應於取得建照一個月內將系爭土地辦理信託登記完成，又詳台北市政府工務局建造執照附表（一）第1次變更概要，系爭土地之建照業於95.5.4從原先之319地號變更為319、320、321之全部土地，是當時依原約定甲○○認為信託至遲亦必須於95年6月24日以前，由臺北市教育會、乙○○、甲○○辦理土地信託完成，屆時95.6.25被告甲○○即可取得大中票券撥付之壹億伍仟萬元，綜合計算第四、五、六期款亦不過93,688,000元，大中票券所撥付之貸款亦足以支應，原告又一再保證配合辦理相關信託業務，並在訴外人楊浩昇、黃振吉之見證下，雙方估算相關信託業務及抵押設定之作業時間，始明確於系爭協議書約定96年6月25日應可完成全部信託業務，當時雙方之共識即為以買賣契約土地與台北市教育會所有之合建土地一併辦理信託，俾利兩造間買賣標的物可以辦理土地融資貸款，大中票券已經同意保證發行商業本票額度新台幣壹億伍仟萬元，惟仍須被告甲○○先將系爭319、320、321地號之土地信託後始可撥款，為期能順利辦理貸款，被告曾指派人員與東亞建築經理公司、律師前往參加人臺北市教育會處溝通，當時參加人亦肯認原告與被告甲○○均為協議書之當事人應負共同履約責任，故其於被告甲○○要求辦理土地信託辦理融資之際亦再三要求原告應共同出面配合辦理，仍遭原告拒絕，足見實係原告阻止條件成就，系爭買賣契約之不履行純係可歸責於原告未履踐協助義務，無法辦理信託登記致無法順利取得貸款，絕非可歸責於被告甲○○，因此，被告因可歸責於原告之事由致債務不履行，原告應不得逕為主張，顯見原告之及催告限期給付及解除契約均於法無據，自不生催告及解除之效力。
（四）實務上在二筆土地以上之合建時，必須辦理信託，以避免合建土地被第三人查封而影響大樓之興建及向銀行融資貸款，此即本案就原先與參加人臺北市教育會早在94年11月
25 日簽訂合建契約，依該約第11條第1項亦有約定必須辦理信託契約及信託登記，此為原告及參加人所明知，而且融資銀行往往在貸款後亦擔心合併土地被查封而無法完成興建大樓對其貸款之收回影響甚大，因此大中票券金融公司在其95年5月10日所發授信案件便行文表第二項要求台北市教育會應辦妥320號土地信託登記後始准核貸。均可證明不同土地在進行合建時，將土地全部辦理信託登記給建築經理公司，不論合建之土地所有權人，建商及融資銀行均有保障，故原告與台北市教育會之合建契約始有辦理信託契約及登記之約定，又嗣後原告將合建土地連同合建契約出賣予被告甲○○時，亦載明應協助辦理信託及向融資銀行辦理抵押貸款之契約義務。而被告甲○○與原告嗣後再與參加人臺北市教育會於95年4月11日完成合建增補契約協議書亦載明：「…以便全案辦理融資及興建…」，所謂「全案」指的就是320、319、321地號土地之合建案。本案依當時買賣契約精神就是先行給付部份價款，嗣完成土地信託並向融資銀行取得貸款用以塗銷原告於合建地上之抵押登記後，最後給付尾款方屬合理、正當且必要，此為原告於簽署上開法律文件時知之甚稔。另觀原告遲遲不願將參加人臺北市教育會依合建契約附件五、附件六同意授權代刻用以辦理土地合併分割、信託登記、變更設計，名義變更辦理公共設施及防空避難室比例登記…印章二枚交付被告行為，其目的顯然有意阻撓系爭合建案之進行，如參加人臺北市教育會不同意辦理信託登記又何須出具上開授權書? 故本合建案之所以無法如期完成，先是可歸責於原告不願意出面，再者其又拒絕交付上開印章導致無法辦理土地信託。至於參加人主張辦理起造人變更之部分，因起造人變更只要備齊文件，一天即可完成辦理，且起造人名義變更乃屬建築管理事項與合建土地應先辦理信託無涉，更無先後順序可言。再者，前已述及參加人臺北市教育會授權代刻印章之範圍即包括名義變更，足見上開印章在原告手中，故參加人臺北市教育會要求原告共同出面辦理核屬必要。至於因合建約定，參加人臺北市教育會可分配取得之建物於原合建契約已有約定，雙方於建築師提供圖說中亦確認無誤（94戶中之3樓7戶），此可由先前雙方往來多次磋商僅在於原告應共同出面辦理找尋解決之道，而不及其他。
（五）如前述，信託登記係取得貸款之必要條件，被告甲○○並無違約，原告所主張之解約，依法應為無效，則不論原告基於民法第242、244條規定請求，原告現時履行期尚未屆至，均非被告甲○○之債權人，自無從行使第242、244條權利，亦不得本於信託法第6條第1項規定申請法院撤銷自無理由。再者，原告與參加人臺北市教育會之合建契約，明白有約定信託登記、土地及建照信託、建造起造人信託、自益信託之辦理，足見被告於取得土地後辦理信託登記予丙○○並無違法。又原告第二順位聲明主張乃依信託法第62條規定，惟其前提為原告依法解約合法，今原告解除契約既不生效力，則其主張信託關係消滅自難信憑，更無理由請求將系爭建照之起造人名義變更為陳永富之餘地。再者，被告並無早已知道無繼續支付價金能力而進行脫產行為，故而締結信託契約乙節情形，首先系爭建造執照被告所得分配之建物土地，原告業經部份預售予林惠馨、魏永篤等人，並將情形告知參加人臺北市教育會，並希望參加人臺北市教育會配合辦理，並非脫產行為，且原告亦應就民法第242、244條所謂有保全之必要者舉證說明之。並均聲明：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參加人則陳述以：參加人原係以系爭320地號土地與原告之系爭319及321地號土地合建，嗣原告加入被告甲○○為合建契約之當事人，與參加人訂有合建增補協議書，原告未經參加人之同意，竟違反合建契約將其與參加人供320地號土地之合作興建房屋契約書之全部權利義務轉讓予被告甲○○，參加人至96年6月14日收到原告發函始確知原告已將土地出售與被告甲○○，而本件原告主張於95年4月11日與被告甲○○簽訂土地買賣契約，將系爭319地號及321地號土地興建房屋契約書之全部權利義務移轉與被告甲○○，嗣於95年7月19日解除系爭土地買賣契約，被告甲○○竟於95年6月16日以信託為由，將319及321地號土地辦理移轉予被告丙○○，依95年4月11日訂立之合建增補契約協議書，契約雙方之權利義務仍均依系爭合建契約之約定條款履行，且系爭建照已於95年6月1日變更起造人為甲○○，復於95年6月26日開工，被告甲○○卻不依合作興建房屋契約書約定將參加人分得之房屋辦理起造人名義變更手續，卻要求參加人須辦理土地之信託，參加人只得依系爭合作興建增補契約之規定，要求被告甲○○應會同原告出面洽談，原告因與被告正於訴訟中故而拒絕洽談相關事宜，依參加人與原告之合約，須待系爭建照確定後，由雙方決定分配之建物，再辦理信託，原告於95年6月1日，將系爭合建之建造執照變更起造人為被告甲○○名義，並由被告甲○○辦理設計之變更中，迄95年9月間尚未完成，參加人與原告、被告甲○○因而未就系爭房屋之分配達成合意，更無辦理土地信託之義務，是被告甲○○應係欠缺資金，自始即規劃以信託借款支付土地買賣及營建費用，對於合建房屋之建照執照增列參加人為起造人集合建房屋之分配，並未積極辦理，更未依約支付買賣價金予原告，致原告與參加人均無配合被告甲○○辦理後續事務之義務，致生本件訴訟，應係可歸責於被告甲○○之事由所致。
四、本件兩造並不爭執：
（一）原告曾於94年11月25日與參加人臺北市教育會簽立合作興建房屋契約書一份（即原證2），約定由原告提供所有坐落臺北市○○區○○段1小段第319地號土地，參加人臺北市教育會則提供所有坐落臺北市○○區○○段1小段第320地號土地（包括其上門牌號碼臺北市○○街20之1號房屋1棟），以該二筆土地併同作為基地，並由原告提供資金負責興建大樓。
（二）原告復於95年4月11日與被告甲○○簽立土地買賣契約書，約定①將坐落臺北市○○區○○段1小段第319地號、第321地號土地，及其上同小段第1375建號、283建號之建物所有權（下稱系爭房地所有權）出賣與被告，②以訴外人陳永富為原始起造人所申請之系爭（94）年北市建字第0370建築執照相關權利義務移轉與被告，③將原告於94年11月25日另與參加人臺北市教育會簽立合作興建房屋契約（下稱系爭合建契約）之相關權利義務亦均移轉與被告，被告甲○○應分期給付之總價款則為133,840,000元，並簽立買賣契約書一份（即原證1，下稱系爭買賣契約），被告甲○○並已依約給付前三期款項共計40,152,000元。
（三）原告與被告甲○○與參加人臺北市教育會於95年4月11日亦有簽立合建增補契約協議書一份（即答證4），約定由兩造共同負擔系爭合建契約之全部權利義務，履約過程之聯絡、通知及用印等履約配合事項亦由原告與被告甲○○為之。
（四）原告與被告甲○○曾於95年5月26日簽立系爭協議書一份（即原證3），就系爭買賣契約原本約定之第四、五、六期款項共計40,152,000元，及原告前曾支付參加人臺北市教育會之第一期保證金786,600元之付款時間，均載明為95年6月25日前，原告並已依協議書所載交付被告甲○○約定之系爭建照正本及副本圖，惟被告甲○○迄今並未給付原告約定之第四、五、六期款項及前述保證金。
（四）被告甲○○曾於95年6月16日以信託契約（下稱系爭信託契約）為原因，將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為被告丙○○所有。
（五）原告曾先後於95年6月29日、7月7日以存證信函催告被告甲○○給付前述款項，並於95年7月18日再以存證信函為解除系爭買賣契約及協議書契約之意思表示，並已於95年7月19日送達被告甲○○。
上情並有原告所提出系爭買賣契約書、系爭合建契約書、合建增補契約書、土地登記簿謄本、信託專簿、存證信函影本，被告所提出系爭建照影本等件為憑，自堪信屬實。
五、而被告既以前詞置辯，是本件所應審究之爭點厥為：
（一）系爭買賣契約第2條第4項約款對於被告甲○○之付款義務之發生，除約定付款期限外，尚有無約定並須以前述合建基地作為貸款之擔保，由原告配合被告甲○○辦理抵押權設定登記而令被告甲○○取得貸款後，再由被告甲○○以貸得款項付款與原告之條件存在？兩造於前述協議書約定以95年6月25日作為被告付款義務期限時，是否係以特約變更方式排除前述條件之適用，而僅以期限屆至作為被告付款義務屆至之時間？
（二）原告有無未依約配合被告甲○○向參加人請求辦理信託及融資事務之情形？被告甲○○得否據此主張其付款義務尚未發生？
（三）原告以被告甲○○未依協議書約定給付前述款項所為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是否有效？若原告所主張系爭買賣契約確已解除，系爭信託契約有無已害及被告甲○○之權利？原告主張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或民法第244條第1、2項規定，撤銷前述信託契約，是否有據？
（四）若前述（三）為否，則系爭信託契約有無因信託目的已不能完成而消滅之情形？
（五）若系爭買賣契約已解除，原告得否代位被告甲○○依信託法第63條得隨時終止信託契約之規定，終止系爭信託契約？
（六）原告得否請求被告甲○○返還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及轉讓返還系爭建照及與訴外人臺北市教育會間就系爭合建契約之相關權利義務？（此以前述系爭買賣契約已否經被告解除及系爭信託契約是否已不存在之爭點認定結果為據）原告主張被告甲○○前述遲延付款而受有續繳貸款利息之損害，被告甲○○有無賠償之義務？
六、茲就上開爭點論述如下：（ㄧ）依系爭買賣契約第2條第4項約定，被告甲○○對於第四期
價款之付款義務，尚附有原告須配合其取得金融機構貸款ㄧ事作為付款之條件，而其等嗣後簽立系爭協議書時僅就被告甲○○之付款期限約定予以變更，亦難認有排除前述系爭買賣契約所附其他條件之意：
１、依原告與被告甲○○所簽立系爭買賣契約書第2條約定，除被告甲○○已依約給付之三期價款外，就第四期價款之給付期限，該約款雖先說明應於契約簽訂日起75日前支付，惟又說明該款項應由被告甲○○向銀行辦理抵押貸款以支付，於末尾並註明被告甲○○向銀行申辦貸款作業如有原告配合事項，在不違反法令規定及損害原告權益原則下，原告應無條件配合，有系爭買賣契約影本一份附卷可稽，已可見其等斯時除併論及被告甲○○之付款來源須另向銀行申辦貸款，為此並有特別約明原告就被告甲○○申辦貸款事務尚負有配合協助義務，與ㄧ般出賣人只問得於約定期限前取得價款，並不問買受人價款取得來源之情形顯有不同，再參諸原告與被告甲○○簽立系爭買賣契約之同ㄧ日，其二人另亦與參加人簽立合建增補契約協議書，其上亦說明原告覓被告甲○○承受系爭合建契約之目的，係為全案辦理融資、興建更為順利，而依原告前與參加人所訂立系爭合建契約第壹條第四項約定，原告係負責提供建築資金有該合建增補契約協議書、系爭合建契約書影本各一份在卷可按，亦可見原告除知悉被告甲○○因融資需要須向銀行申辦貸款外，亦有預見因該貸款申辦同時涉及系爭原告所有土地上其他抵押權登記塗銷事務及合建契約當事人須配合之可能，方於該約款末段註明原告之配合義務，則原告主張其等就被告甲○○之貸款申辦事務並無配合義務存在，已非可採。
２、其次，原告與被告甲○○雖於簽立系爭買賣契約後，另又簽立系爭協議書一份，但觀諸該協議書於初始即說明該協議書僅係變更系爭買賣契約書之內容，顯然僅在該協議書內容與系爭買賣契約書不同處，方發生約定變更之效力，無不同者仍應依系爭買賣契約履行，而將系爭買賣契約書第二條關於第四、五、六期款之約定內容，與系爭協議書第ㄧ條說明系爭買賣契約第二條付款條件第四、五、六期款均應於95年6月25日付清之內容參互以析，前者除說明被告甲○○應給付第四、五、六期款之時間外，並於各期付款之條件中，於第四期款處約定被告甲○○為向銀行申辦貸款而有待原告配合時，原告應予配合，於第五期款則為原告負有將買賣標的點交被告甲○○之義務，於第六期款為原告對與參加人間系爭合建契約之關係須配合履行，及協助關於各該土地全部合建事務之完成，已可見系爭買賣契約第二條除有約定被告甲○○應分期給付價款與原告之義務，同時亦分別就原告對被告甲○○依約應辦理之事務為約定，而系爭協議書第ㄧ條卻僅涉及被告甲○○對原告之分期給付義務變更為一次付清，關於原告對被告甲○○應負之義務，除於第三條有提及原告應交付系爭建照令被告甲○○辦理起造人、設計人變更外，其餘原告應盡之義務則絲毫未提及，顯然系爭協議書第ㄧ條約款應僅在於變更被告甲○○付款義務之給付時間，以系爭買賣契約原本約定之原告對被告甲○○應付義務，除前述系爭協議書第三條部份外，其餘原告應盡之義務並未見系爭協議書有何不同約定內容而言，此原告應盡之義務自非系爭協議書約定變更之範圍，以各該原告應盡之協助配合或點交等義務，復涉及被告甲○○合建事務之辦理，尤其就參加人與原告之系爭合建契約關係，參加人並不同意係以原告脫退而僅由被告甲○○單獨負擔而言，有前述合建增補契約協議書影本一份在卷可參，被告甲○○為系爭合建契約與參加人洽談時，原告確有與其共同辦理之必要，更難認被告甲○○與原告簽立系爭協議書時，有同意免除系爭買賣契約第二條第四、五、六項中原告應負義務之可能，是被告甲○○辯稱系爭協議書並未排除依系爭買賣契約第二條第四項約定，原告尚應配合其辦理貸款義務之約定，即為有據，且被告甲○○之付款義務，應認尚附有原告已履行上開配合義務而使其得取得貸款之條件，至於原告已履行配合義務後，係因可歸責於被告甲○○之原因致無法取得貸款，依民法第101條規定，得視為條件已成就，對原告亦無不公平之情形。
（二）原告確有未協助被告甲○○向參加人請求辦理信託登記，而有未履行約定應配合被告甲○○申辦貸款之義務，並致被告甲○○無法及時取得貸款，依系爭買賣契約第二條及系爭協議書之約定，被告甲○○之付款條件既未成就，其自得拒絕付款，原告上開解約之意思表示，並不生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之效力：
１、進而，被告甲○○復辯稱其迄今仍未付款，係因原告未履行配合義務，與其共同請求參加人辦理系爭合建契約第十一條約定之信託登記，致付款條件尚未成就一事，業據其提出曾於95年5月間向訴外人大中票券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大中票券）申辦貸款時，獲大中票券告知所申請貸款之條件，除有系爭原告所有土地作為擔保外，尚須就參加人與其合建所提供之上開第320地號土地亦辦理信託登記完畢之授信案件簡便行文表影本一份（即答證十一）為證，以被告甲○○所指締約時與原告所談及向銀行申辦貸款之方式，係由原告先將系爭原告所有土地移轉登記為其所有後，再由被告甲○○以其自己之名義向銀行申辦貸款，雖然依系爭買賣契約約定，被告甲○○應支付與原告之價款，就系爭原告所有土地而言，僅屬買入各該土地之對價，但就其亦受讓原告前與參加人間系爭合建契約權利義務之部分而論，則屬於自原告處承受前依系爭合建契約原告應負擔之合建所需營建等費用之意，由原告與被告甲○○並未將二者區別計價，而被告甲○○後續申辦貸款時，雖僅以系爭原告所有之土地作為擔保，但其所提出貸款額度需求之說明，既有併入與參加人合建契約所需建築費用之融資需求，有上開大中票券公司之簡便行文表影本一份可佐，貸款銀行為確保整筆合建事務將來預期所得利潤作為同意貸款額度之參考，提出被告甲○○須依系爭合建契約第11條辦理信託登記作為授信條件，應在合理範圍。
２、況且，依系爭合建契約第十一條第ㄧ項約定，參加人與原告於94年11年25日締約時，均同意在以系爭原告所有暨參加人所有土地上合建大樓之建築執照取得後1個月內，洽妥受理土地信託及建造起造人信託之受託人及融資銀行，並以自益信託方式與受託人簽訂信託契約、辦妥信託登記，有系爭合建契約影本一份在卷可參，亦可見就參加人所有土地須辦理信託登記應與融資貸款需要有關ㄧ節，應為原告當時所得預見，其甚且與參加人約明係在建築執照取得一個月內即應辦理，以系爭建照於94年8月16日即已領照，迄原告於95年4月11日與被告甲○○簽立系爭買賣契約時，原告及被告甲○○依約本可請求參加人就其所有土地先辦理信託登記，被告甲○○辯稱簽立系爭協議書，因認參加人會迅即同意辦理信託登記而同意約定95年6月25日付款期限，尚非無故，而證人即受原告委託介紹被告甲○○與其交易之黃振吉、楊浩昇復均證稱原告與被告甲○○訂立系爭買賣契約前，原告確有表示同意就參加人之土地亦辦理信託，其等復均結證稱在系爭買賣契約簽立後約
1、2個月後，約95年6月間，亦曾自被告甲○○所委託處理事務之訴外人許清芳處獲知因參加人遲未辦理土地信託事宜，導致被告甲○○部份之貸款無法取得，其二人亦有應訴外人許清芳之要求前往促請參加人盡速辦理，卻遭參加人表示依與原告及被告甲○○所簽立之合建增補契約協議書約定，原告須併同出面處理，而證人楊浩昇且證稱其隨即以電話與原告聯繫，原告卻僅告知很忙而未出面洽商辦理該信託事務等語，雖然參加人否認此情，然觀諸其等所證述參加人斯時告知拒絕辦理之事由，與參加人事後就被告甲○○於95年11月間又以信函催請其辦理信託時，參加人曾明確回覆依與原告、被告甲○○之合建關係約定，必須原告與被告甲○○共同出面洽商，拒絕以被告甲○○單獨辦理方式之情形亦吻合，有被告甲○○所提出參加人委請律師發文之律師函影本一份（即答證九）附卷可稽，上開證人既均為參與該交易仲介過程者，亦難認就此有何對參加人或原告為不利證述之必要，堪認其等上開證述應屬實，則依其等之證述內容，被告甲○○與原告間立系爭協議書後，既有迅即催請參加人辦理，係因參加人以尚須原告併同出面，及被告甲○○、原告有未依合建契約約定辦理其他事項等為由，拒絕辦理信託，就參加人所指事由，以原告仍為系爭合建契約當事人之一，依系爭買賣契約第二條第四項約定，此參加人辦理信託與否復涉及被告甲○○得否取得貸款之授信條件之一，原告確有配合與參加人洽商之義務，在難認原告此配合義務之履行有系爭買賣契約第二條第四項所指違法或對原告權利造成損害，原告無須辦理之情況下，原告遲未出面與參加人洽商，既為參加人拒絕依系爭合建契約第11條第1項辦理信託之因素之ㄧ，則被告甲○○辯稱係因原告未依約履行附隨義務，並不可歸責於被告甲○○之原因，導致其迄今仍未取得貸款，其付款條件尚未成就，應為有據，其自得拒絕付款，而原告所主張被告甲○○有逾越約定付款期限仍未付款之給付遲延，並據之於95年7月19日對被告甲○○所為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自難認已生合法解約之效力。
３、至於參加人另主張因原告於95年6月1日，將系爭合建之建造執照變更起造人為被告甲○○名義，並由被告甲○○辦理設計之變更中，迄95年9月間尚未完成，參加人與原告、被告甲○○因而未就系爭房屋之分配達成合意，更無辦理土地信託之義務者，姑不論以被告甲○○係在與原告簽立系爭協議書後，始獲原告交付系爭建照，以斯時系爭建照既已獲核發，是否有參加人所指因無法併同系爭建照辦理信託，故得解免其之前即應依系爭合建契約第十一條約定辦理之情形，尚值存疑，且由被告甲○○與原告簽立系爭協議書後，旋即於95年5月30日已申辦變更起造人名義並經審查許可，有臺北市建築管理處檢附之系爭建照申請書及申報資料影本等件在卷可按，亦難謂參加人此部分抗辯為有據，且此與其另辯稱被告甲○○及原告對於合建房屋之建照執照增列參加人為起造人集合建房屋之分配，並未積極辦理等，亦屬參加人與被告甲○○、原告間關於系爭合建契約履約之爭議，亦無礙於本件前述原告與被告甲○○間所約定付款條件尚未成就之認定，併與敘明。
（三）因原告前述與被告甲○○間之系爭買賣契約並未經合法解除，自亦難認被告甲○○與丙○○間之信託契約有害及被告甲○○之權利，原告並不得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或民法第244條第1、2項規定主張撤銷被告間之信託契約，該信託契約亦尚未消滅，原告更不得代位被告甲○○終止該信託契約：
按信託法第6條第1項固規定：信託行為有害於委託人之債權人權利者，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而民法第244條第1、2項亦規定：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債權者，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之權利者，以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為限，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惟各該撤銷權之行使，均以信託行為有害於委託人之債權人權利為前提。又信託法第62條係規定，信託關係，因信託行為所定事由發生，或因信託目的已完成或不能完成而消滅，另依信託法第63條第1項之規定，信託利益全部由委託人享有者，委託人或其繼承人得隨時終止信託。然而：
１、原告主張得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或民法第244條第1、2項行使撤銷權者，其所指被告二人間之信託關係有損害其權利一事，既係以其得合法解除與被告甲○○間之系爭買賣契約關係後，其得行使之回復原狀請求權將受有損害為據，如前述，既難認原告與被告甲○○間之系爭買賣契約業經原告合法解除，自難認因該信託契約存在即有何權利受害可言，且縱使被告甲○○自原告處受讓取得系爭原告所有土地所有權後，又於前開時間將之信託登記與被告丙○○，而被告甲○○復稱此信託登記係出於其個人因素，尚非為履行系爭合建契約所約定信託登記所辦理，但觀諸系爭買賣契約並無系爭原告所有土地移轉登記為被告甲○○所有後，對被告甲○○基於所有權人地位得為之管理處分時間、範圍等設有任何限制，被告甲○○對原告僅負有須依系爭買賣契約甚或對參加人負有依系爭合建契約履行之義務，以被告甲○○與丙○○間縱有前開信託關係存在，在被告甲○○為履行前述與原告或參加人間之約定而有取回系爭原告所有房地所有權之必要時，其仍得以與被告丙○○協議終止，或依其等之信託契約約定使該信託關係消滅等方式辦理，亦難認此信託關係對原告造成何權利之損害，是原告此部分主張，並無足採。
２、另原告復主張被告二人間有信託法第62條所規定信託契約目的已不能完成，該信託契約已消滅，並代位被告甲○○對被告丙○○以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返還系爭原告所有土地者，以被告甲○○與原告間之系爭買賣契約既仍有效存在，被告甲○○為管理處分系爭原告所有土地之需要，先將之信託與被告丙○○管理，亦難認有何信託目的已不能完成，該信託契約已消滅之情形；再原告復主張代位被告甲○○依民法第179條或依信託法第63條，對被告丙○○請求返還系爭原告所有土地，或為終止信託契約之表示者，以其所稱得代位被告甲○○請求返還或終止與被告丙○○之信託關係者，既係以其對被告甲○○有回復原狀之請求權為據，而如前述，尚難認被告甲○○對原告負有此義務，是原告主張代位被告甲○○請求返還或終止該信託契約，亦無理由。
（四）又原告主張在解除系爭買賣契約後，被告甲○○對其負有變更系爭建照起造人為陳永富之部分，如前述，既難謂係爭買賣契約業經其合法解除，被告甲○○就此自無回復原狀之義務，其請求被告甲○○將系爭建照變更為陳永富，並無依據；另其請求被告甲○○應賠償其給付遲延所生損害，及其所給付之利息共計361,512元之部分，如前述，被告甲○○之付款條件既尚未成就，對原告亦無應負給付遲延損害賠償責任可言。
七、從而，原告依與被告甲○○間之系爭買賣契約法律關係，及信託法第6條第1項或民法第244條第1、2項，先請求⑴被告甲○○與被告丙○○間於95年6月15日所訂立之信託契約及於95年6月16日以信託為原因就附表所示之不動產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均應撤銷，⑵被告丙○○應將附表所示之不動產移轉登記予被告甲○○，⑶被告甲○○應將附表所示之不動產移轉登記並返還予原告，否則，係依信託法第62條、民法第179條，或信託法第63條等規定，請求⑴被告丙○○應將附表所示之不動產移轉登記並返還予被告甲○○，⑵被告甲○○應將附表所示之不動產移轉登記並返還予原告，並均依解約後回復原狀及關於給付遲延之規定，請求被告甲○○應將（94）年北市建字第0370號建造執照之起造人名義變更為陳永富，給付原告361,512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等，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因而失所依附，亦不應准許之。
八、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九、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97 年 4 月 11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林麗真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97 年 4 月 16 日
書記官 李承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