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5年度訴字第8043號原 告 戊○○訴訟代理人 余西鈞律師被 告 甲○○
丁○○丙○○共 同訴訟代理人 鄭斌濟律師被 告 乙○○
號上列當事人間返還價金事件，本院於民國96年2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本件原告起訴主張：
（一）原告於民國81年7月29日向訴外人李鳳仙購買門牌號碼為臺北市○○路○段○○○巷○○號之4房屋，約定價金為新台幣（下同）750,000元，付款方式為契約簽訂日先給付250,000元，其餘500,000元於81年8月15日付清，雙方並有簽立契約（下稱系爭買賣契約），原告為給付上開買賣價金而簽發遠東國際商業銀行台北分行為付款人、帳號78-1 號、發票日81年7月29日、票號0000000、面額250,000元及同付款人及帳號之發票日81年8月15日、票號0000000、面額500, 000元支票2張（下稱系爭2張支票），並將該2張支票交付與訴外人李鳳仙委託之代理人陳符瑤律師，而依買賣契約書及後附文件之記載，系爭房屋坐落土地為台北市○○區○○段4小段643地號，屬國有出租基地，由台北市政府國民住宅處興建系爭房屋出售予訴外人李永順，因訴外人李永順未辦理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即出售予訴外人李克華，而李克華於79年6月6日過世後，因李克華在台無配偶、子女等繼承人，在大陸地區之姊姊即出賣人李鳳仙應為唯一繼承人，但財政部國有財產局以公開拍賣程序將系爭房屋拍賣，致原告與訴外人李鳳仙所訂立前述買賣契約有出賣人給付不能、無法履行之情況，原告斯時曾請求訴外人李鳳仙之代理人即陳符瑤律師退款並獲同意，詎未己陳符瑤律師過世，經原告向其繼承人即被告甲○○請求退還亦遭拒，迨於94年8月11日原告向遠東國際商業銀行台北逸仙分行申請影印原告交付陳符瑤律師之系爭2張支票後，始發覺系爭2張支票係由被告甲○○之帳戶為交換提示，因被告甲○○為陳符瑤律師之配偶，此應是陳符瑤律師借用被告甲○○之帳戶予以提示，可證原告所交付之750,000元仍由陳符瑤律師保管中，因之前陳符瑤律師答應退款時，系爭買賣契約既經雙方合意解除，原告即得依民法第259條規定，請求陳符瑤律師返還已付之750,000元，否則，系爭買賣契約亦有可歸責於出賣人或不可歸責於雙方而給付不能之情形，依民法第226 條規定，原告得請求損害賠償或依不當得利規定請求陳符瑤律師返還該750,000元，而被告等均為陳符瑤律師之繼承人，自應負連帶返還該款項之責任；否則，因被告甲○○與原告間既無任何交付系爭支票之原因關係存在，其復未能證明有將該兌領之票款轉交與訴外人李鳳仙等情形，則被告甲○○亦有不當得利之情形，仍應將該750,000元款項返還與原告。並聲明：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75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願供擔保，請准為假執行宣告。
（二）對被告抗辯之陳述：系爭買賣契約書已附有訴外人李鳳仙於90年2月25日所出具之委託書，表明授權陳符瑤處理該不動產之買賣等事宜，於契約書上亦有註明陳符瑤簽收系爭2張支票之記載，由被告乙○○所稱其父親為人正直，可見陳符瑤當初確有答應退款，至於被告甲○○所稱陳符瑤已將750,000元轉交與訴外人李鳳仙，應由被告甲○○負舉證責任，且原告與被告甲○○間既無任何原因關係存在，原告用以作為房屋買賣價款之支票卻由被告甲○○之帳戶兌現，被告甲○○自不能以支票屬無因證券而拒絕返還票款。
二、被告甲○○、丁○○、丙○○則以：渠等之被繼承人陳符瑤生前從未告知有代理訴外人李鳳仙出賣上開房屋與原告，否認該買賣契約書之真正，且以系爭買賣契約書所涉之出賣人既為訴外人李鳳仙，原告亦應向訴外人李鳳仙請求退款，此與訴外人李鳳仙之代理人陳符瑤無關，陳符瑤之繼承人自亦無負返回該款項責任之理，且以支票屬無因證券，系爭2張支票是否作為買賣價款交付之用並不得而知，且此係陳符瑤生前借用被告甲○○帳戶提出交換，領款後應已將該款項轉交與訴外人李鳳仙，亦難認陳符瑤或被告有繼續保管該價款之情事，否則，原告本應依票據所載文義負責，被告甲○○取得系爭支票並據以兌領，亦無不當得利可言，且此既係被告甲○○個人取得兌現，並非不法取得，與其餘被告更毫不相干，自亦無庸負返還責任等語，資為抗辯。被告乙○○則抗辯以：以系爭2張支票提領時間而論，其父親陳符瑤已病發癌細胞擴散而臥床中，無論此2張支票是否係被告甲○○受陳符瑤之託代為處理支票提存事宜，卻擅自以自己帳戶提示兌領，該票款既係經由被告甲○○之帳戶兌現，自應由被告甲○○負償還之責，與其餘繼承人並無關係等語。並均聲明：原告之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並均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宣告。
三、本件被告並不爭執原告於81年間所簽發系爭2張支票曾交付與被告之被繼承人陳符瑤，及系爭2張支票於81年7月30日、8月14日先後由被告甲○○所設立之彰化商業銀行西內湖分行、帳號01735-7號帳戶內經交換提示後，兌得票款各250,000元、500,000元，共計750,000元等事實，並有遠東國際商業銀行95年11月14日遠銀逸字第49號、彰化商業銀行西內湖分行95年12月14日彰西內湖字第2351號函文各一份附卷可稽，而僅以前詞置辯，爰分就原告主張被告應依民法第25
9、226條等規定，或應依不當得利規定返還該款項者，是否有理由等情，分述如下：
（一）被告之被繼承人陳符瑤並非系爭買賣契約出賣人，自無依民法第259條、第226條關於給付不能等規定負回復原狀或損害賠償責任之問題：
按民法第259條固規定：「契約解除時，當事人雙方回復原狀之義務，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依左列之規定：一、由他方所受領之給付物，應返還之。二、受領之給付為金錢者，應附加自受領時起之利息償還之。三、受領之給付為勞務或為物之使用者，應照受領時之價額，以金錢償還之。四、受領之給付物生有孳息者，應返還之。五、就返還之物，已支出必要或有益之費用，得於他方受返還時所得利益之限度內，請求其返還。六、應返還之物有毀損、滅失或因其他事由，致不能返還者，應償還其價額。」而同法第民法第226條則規定：「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者，債權人得請求賠償損害。前項情形，給付一部不能者，若其他部分之履行，於債權人無利益時，債權人得拒絕該部之給付，請求全部不履行之損害賠償。」然各該應負返還價額或損害賠償責任，均係就該契約約定之當事人而言，本件依原告主張之內容，被告之被繼承人陳符瑤既係基於訴外人李鳳仙代理人之身分與原告簽立系爭買賣契約，並有該契約書影本上書明陳符瑤係代理人身分之記載可證，縱使該契約書面確具形式真正性，甚且如原告所主張，陳符瑤於81年12月11日死亡前並有合法代理訴外人李鳳仙與原告合意解除買賣契約之情形，依約應負返還價款責任者仍為出賣人即訴外人李鳳仙，本與代理人陳符瑤無涉，至於訴外人陳符瑤基於與委託人即李鳳仙間之委任或代理關係約定，有無將自原告處收受之款項轉交與李鳳仙等事實，要屬訴外人李鳳仙得否依約定對訴外人陳符瑤為任何主張或請求之問題，仍難憑此謂陳符瑤因之即應自己負擔訴外人李鳳仙依買賣契約對原告應負之責任，原告主張依上開規定，於合意解除系爭買賣契約後，陳符瑤應對其負返還價款之義務，進而謂被告因繼承該義務而亦負有連帶返還該價款之責任，顯屬無據。至於原告另主張若系爭買賣契約未經原告與訴外人李鳳仙合意解約，因有可歸責於訴外人李鳳仙之事由而給付不能，其得依民法第226條規定請求負損害賠償責任者，亦係該買賣契約之出賣人李鳳仙，仍非擔任代理人之陳符瑤本人，原告主張被告自被繼承人陳符瑤處繼承該債務，自亦無理由。
（二）系爭2張支票尚難認係被告甲○○所兌領得款，且縱係被告甲○○所領得，亦難認係無法律上之原因所取得，並致原告受有何損害，其餘被告丁○○、丙○○、乙○○亦難認有不當得利之情形：
按民法第179條係規定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此不當得利規定乃對於違反公平原則之財產變動，剝奪受益人所受利益，以調整其財產狀態為目的，並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為基礎，依法律之規定而發生債的關係，倘無損害（既存財產之積極減少或應得利益之消極喪失）即無由成立不當得利，且在基於給付關係而取得利益之情形，縱使該給付關係自始不存在或嗣後已不存在，仍僅在該給付關係之雙方當事人間始有不當得利規定之適用，若取得利益者係基於與受損害者無涉之給付關係而得利，該得利與損害間並無直接損益變動關係存在，即無從認二者間有任何因果關係，渠等間自亦無關於不當得利規定之適用（參見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077號民事判決意旨及台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
95 年12月13日法律座談會民事類提案第3號研討結論）。本件原告主張被告甲○○有取得系爭票款而獲有利益一事，已為被告甲○○所否認，原告就此自應負舉證責任，然而，被告甲○○固不否認系爭2張支票係經其所有之上開彰化商業銀行西內湖分行帳戶提出交換而兌領，惟亦辯稱此係其被繼承人陳符瑤生前借用其帳戶辦理兌領票款事宜，該借用帳戶領款之具體情形，因時間久遠已不復記憶等語，而原告對被告之被繼承人陳符瑤有借用被告甲○○帳戶兌領票款之事實既不爭執，則究竟系爭2張支票所兌得之票款係借用該帳戶之陳符瑤自行領用，或陳符瑤進而有轉交他人等情，均非無可能，已難徒憑該2張支票曾使用被告甲○○帳戶提示兌領一節，即謂被告甲○○有取得該二筆票款共計750,000元之行為；況且，縱使如原告所主張，系爭2張支票係被告甲○○所取得兌領，以原告亦自承系爭2張支票初始係交由陳符瑤代理訴外人李鳳仙所收受，被告甲○○或係再自陳符瑤處收受之，以陳符瑤斯時係基於訴外人李鳳仙之授權而有權取得系爭2張支票，其進而將之交付與被告甲○○代為兌領或有其他用途，要屬被告甲○○與陳符瑤間為如何約定始轉讓系爭2張支票之問題，被告甲○○縱取得票款而受有利益，亦係基於與陳符瑤間之法律關係所取得，自無從謂其係無法律上原因而取得該票款；甚且，原告主張受有損害之內容究竟為何，並未見其為具體說明，以其給付系爭支票票款既係為給付系爭買賣契約價款之目的，縱使系爭買賣契約業經解約或陷於給付不能之狀態，如前述，其仍得依買賣契約之約定對出賣人即訴外人李鳳仙請求返還該價款，其有何因被告甲○○兌得票款行為而受有損害，已有疑問，若謂其受有無法取回系爭2張支票或票款之損害，此本係因其與訴外人李鳳仙間之系爭買賣契約關係所由生，被告甲○○之得利與原告所稱受有損害間仍無直接損益變動關係而有任何因果關係存在，在被告甲○○與原告間並無給付關係存在之情形下，原告主張被告甲○○對其負有不當得利之返還責任，顯無所據。另原告主張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者，均僅指被告甲○○之部分，尚難認其餘被告亦有不當得利之情形，且訴外人陳符瑤既係基於訴外人李鳳仙之授權而收受系爭2張支票，其縱有持以兌領之行為，亦係基於其與訴外人李鳳仙之授權委任關係，且如前述，縱使原告得主張系爭買賣契約有解約或給付不能等事由，其本得基於該買賣契約關係請求訴外人李鳳仙返還價款，亦難認原告因之受有何損害，或其所稱受損害者與陳符瑤基於與訴外人李鳳仙之關係而兌得票款間有何因果關係存在，自亦難謂被告基於陳符瑤之繼承人地位，有因繼承而須對原告負不當得利返還義務之問題，原告主張被告應依不當得利規定對其負有返還上開款項之義務，實均無理由。
四、從而，原告依民法第259條、第226條關於解除契約或給付不能及繼承等規定，或依民法關於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連帶返還前開款項75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遲延利息，均無理由，不應准許之；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因而失所依附，不應准許之。
五、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96 年 3 月 6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林麗真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96 年 3 月 6 日
書記官 李承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