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家訴字第37號原 告 丁○○訴訟代理人 陳昭全律師被 告 乙○○訴訟代理人 周文哲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婚姻成立事件，本院於民國96年5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確認兩造間婚姻關係成立。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原告與被告於民國89年1月9日結婚，惟被告於95年3、4月間發生外遇後，乃亟思與原告離婚，即經常藉故對原告暴力相向，然原告仍努力維持家庭和諧；不料被告竟製造事端，向鈞院提起離婚訴訟，惟遭鈞院判決駁回確定；被告竟另以兩造所生之子戊○○威脅原告，要求原告若欲與幼子共同生活即需答應協議離婚等語，原告只好被迫答應於95年10月25日與被告見面討論婚姻存續問題。於95年10月25日當日，被告強行將原告帶往臺北縣新店市戶政事務所，並持系爭離婚協議書要求原告共同辦理離婚登記，原告一再表明不願協議離婚之意思，惟被告以頭部撞擊牆壁要脅原告，並以幼子為條件不斷恐嚇，原告迫於無奈，始含淚共同辦理離婚登記。另就系爭離婚協議書上原告之印文，乃被告自行刻印並使用於系爭離婚協議書上，亦非原告親自蓋印，上開事證均可益徵原告自始無與被告協議離婚之真意，兩造間離婚協議之實質要件欠缺，該離婚協議不生效力。又於95年10月25日兩造見面時，被告不顧原告仍有意維持婚姻之意願，臨時以電話聯絡證人甲○○、丙○○2人與之會面，在與2位證人會面時，被告以事先擬好之系爭離婚協議書，在婚姻關係之兩造雙方均未先行簽名之情形下，分別要求甲○○及丙○○在系爭離婚協議書上簽名做為見證人，甲○○及丙○○簽名前，均未詢問原告是否有離婚真意，原告亦未表達兩造同意離婚，故該2人未曾親聞原告有離婚真意，當不能證明兩造有同意離婚之協議；又系爭離婚協議書上2位證人之印文，均為被告事前自行刻印並持以蓋印，亦可證明被告乃一手主導兩造離婚之過程，原告實無協議離婚之意願；基此，縱認兩造間之離婚協議已具法定實質要件，惟系爭離婚協議書上之證人甲○○及丙○○2人，並非在場親自見聞，或知悉當事人間有離婚協議之人，欠缺民法第1050條所規定之形式要件，兩造間之婚姻關係仍存在，為此提起本訴。並聲明：
請求確認兩造婚姻關係存在。
二、被告則以：兩造於89年1月9日結婚，育有一子戊○○，惟最近3、4年間，雙方感情不睦，原告曾於95年1月21日上午11時20分許，以拳頭重力捶打被告後腦，並以後腳跟踢傷被告右眼，致被告頭皮挫傷、右眼結膜下出血，被告因而聲請保護令，經鈞院核發暫時保護令獲准在案。惟原告仍多次對被告施以家庭暴力行為，可知原告暴戾成性，且無法控制情緒，一再傷害被告，被告始提起離婚訴訟，鈞院雖為敗訴判決，然被告已上訴，嗣因兩造協議離婚，故被告撤回該訴訟，並非敗訴確定，並否認原告所稱多次遭被告毆打之事實。又因兩造感情不睦，形同水火，幾經協議，最後終於達成離婚協議並訂立書面，雖系爭離婚協議書原告之印章係被告代刻，惟確係經原告同意並使用之，且原告亦親自簽名於系爭離婚協議書上，自不影響兩造協議離婚之成立生效，並否認曾有威脅原告辦理離婚登記乙節。再者，系爭離婚協議書上之證人分別為被告之妹妹甲○○及原告之弟弟丙○○，於95年10月25日被告與原告共同乘車找甲○○為離婚協議之證人，甲○○對系爭離婚協議書之內容均明確知悉，並於兩造面前簽名用印，原告均在場亦未為任何反對之意見，是甲○○自屬合法之證人；又另一證人即丙○○亦為當日兩造乘車找其為離婚協議之證人，丙○○於簽名之前，亦明確向原告詢問是否同意離婚，經原告點頭表示同意，是丙○○就兩造協議離婚一事亦屬合法之證人。綜上，兩造協議離婚合法有效等語置辯。並聲明：駁回原告之訴。
三、本件原告主張兩造於89年1月9日結婚，嗣後協議離婚並簽署離婚協議書，復至戶政事務所辦理離婚登記之事實，業據其提出戶籍謄本、離婚協議書為證，被告對前揭事證並不爭執，自堪信為真實。
四、本件兩造所爭執之處，在於兩造簽署系爭離婚協議書並辦理離婚登記時，兩造是否均有離婚之真意？若認均有離婚真意，系爭離婚協議書是否符合離婚之形式要件？經查：
（一）兩造簽署離婚協議書並辦理離婚登記時，是否均有離婚真意？
1.原告主張被告以頭撞牆、以幼子為籌碼，威脅、逼迫原告與其離婚，原告迫於無奈，始簽署離婚協議書並辦理離婚登記乙節，惟此為被告所否認，原告自應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之責，然原告並未提出任何積極證據證明其有遭被告脅迫之情，是原告之主張即不足採。
2.又原告主張就系爭離婚協議書上原告之印文，乃被告自行刻印並使用於系爭離婚協議書上，亦非原告親自蓋印，顯見其無離婚真意等語，惟原告親自簽名於系爭離婚協議書上，此為兩造所不爭執，則原告既已親自簽名於系爭離婚協議書上，並持以向戶政事務所辦畢離婚登記，難謂兩造於當時無離婚之真意。
（二）承上，系爭離婚協議書是否符合離婚之形式要件？
1.按兩願離婚，應以書面為之，且需有二人以上證人之簽名並應向戶政機關為離婚之登記，民法第1050條定有明文。
次按民法第1050條所謂二人以上證人之簽名，固不限於做成離婚證書之時為之，亦不限於離婚時在場之人，始得為證人，然究難謂非親見或親聞，雙方當事人確有離婚真意之人，亦得為證人。亦即民法第1050條所謂之證人，須對於離婚之協議在場聞見，或知悉當事人間有離婚之協議，始足當之。如配偶之一方持協議離婚書向證人請求簽名時，他方尚未表示同意離婚，證人自不知他方之意思，即不能證明雙方已有離婚之協議。是證人縱已簽名，仍不能謂已備法定要件而生離婚之效力（最高法院68年台上字第3792號判例、臺灣高等法院90年家上字第192號判決意旨參照）。
2.查系爭離婚協議書係由被告所撰寫而成，其上之印文亦係由被告刻印兩造及證人甲○○、丙○○之印章所為，嗣兩造及證人甲○○、丙○○分別親自於系爭離婚協議書上簽名，此為兩造所不爭執，並經證人即被告之妹妹甲○○、原告之弟弟丙○○到庭證述屬實（見本院96年4月19日言詞辯論筆錄），應堪信為真。原告主張證人甲○○、丙○○於系爭離婚協議書上簽名時，並未親自聞見，或知悉兩造間有離婚之協議，兩造亦未先行於系爭離婚協議書上簽名，故證人甲○○、丙○○不能證明兩造有同意離婚之協議等語，此為被告所否認，並辯稱證人甲○○對系爭離婚協議書之內容均明確知悉，並於兩造面前簽名用印，原告均在場亦未為任何反對之意見；且另一證人丙○○於簽名之前，亦明確向原告詢問是否同意離婚，經原告點頭表示同意，是兩造協議離婚合法有效等語。惟查，本院當庭訊問證人甲○○，其證稱：「... 我之前有聽被告說過要離婚，我沒有親耳聽到原告說要離婚，可是我想兩造鬧離婚已經約有2 、3 年。離婚協議書上我應該是第一個簽名的... 」、「（原告：你是否知道我要離婚？）之前我知道原告不願意離婚，可是談了這麼久，而且兩造離婚協議書已經寫好，我覺得兩造應該是同意要離婚... 」等語；又證人丙○○證稱：「... 我接到被告打電話給我，說原告要和他離婚，要我簽名，我有問確定嗎，被告說原告同意，因為原告長期說不願意離婚，可是我聽說兩造要離婚，我也覺得很好... 原告有說希望小孩有完整家庭，被告說要離婚，而且當時有離婚協議書，我就簽名了沒有管那麼多。我簽名時，上面沒有原告名字，好像有被告和證人甲○○的名字，我確定沒有看到原告的名字，我在簽名時，原告沒有離婚意願我不知道，原告一直跟我說要維持家庭，我聽到被告打電話給我說，我就以為兩造有離婚意願。」、「（原告：你是否知道我不想離婚？）我知道你長期不同意離婚，直到被告打電話給我說原告要離婚，要我簽字，當天我以為原告要離婚，我是沒有親耳聽到原告說要離婚。」、「（被告訴訟代理人：原告是否知道你在簽名離婚協議書？）當然，原告有說不要簽名，我說我不管。」等語（以上均見本院96年4 月19日言詞辯論筆錄），由前揭證人之證述，可知系爭離婚協議書係由兩造先行協議並由被告撰寫，嗣經被告打電話告知證人甲○○及丙○○關於兩造同意離婚一事，而證人甲○○、丙○○簽署見證系爭離婚協議書時，其上尚無原告之簽署，亦未親耳聽聞原告表明同意離婚之意願，是前揭證人對於兩造離婚之協議，並未曾在場見聞，事前、事後亦未親自自原告處聽聞原告是否確有離婚之真意，以及兩造是否已就兩願離婚一節達成共識。故依前揭證人所述，渠等既不能證明於渠等於簽署兩願離婚書時，兩造確已成立離婚之協議，縱證人甲○○、丙○○已在離婚協議書上親自簽名，但揆諸前開說明，兩造之離婚之形式法定要件顯未具備，其離婚之效力即難認為已經發生，因此兩造離婚既有無效之原因，渠等婚姻關係仍屬存在。從而，原告起訴請求確認婚姻關係存在，洵屬有據，應予准許。
五、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96 年 5 月 31 日
家事法庭法 官 李莉苓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6 年 6 月 4 日
書記官 廖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