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6年度重訴字第1405號原 告 國防部軍醫局法定代理人 乙○○訴訟代理人 賈育民律師被 告 甲○○被 告 丁○○前2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葉智幄律師複代理人 丙○○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98年9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甲○○應給付原告參仟貳佰肆拾參萬壹仟壹佰肆拾捌元，及自民國九十六年十一月五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甲○○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壹仟零捌拾壹萬壹仟元為被告甲○○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甲○○如以新臺幣參仟貳佰肆拾參萬壹仟壹佰肆拾捌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㈠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不甚礙被告防禦或訴訟終結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第2 、3 、及7 款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原聲明：
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3,243 萬1,148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依年息5%計算之利息。嗣於本院審理中具狀變更聲明為：被告丁○○、甲○○應連帶給付原告3,111 萬5,400 元，如被告一人為給付，他被告即同免其責任。另被告甲○○應給付原告1,315 萬5,748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第70頁）。後又具狀變更聲明為：
㈠被告丁○○、甲○○應連帶給付原告3,146 萬5,225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依年息5%計算之利息；如被告一人為給付，他被告即同免其責任。㈡被告甲○○應給付原告965,923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有民事準備二狀在卷為憑（見本院卷第88頁）。復於98年8 月24日具狀變更聲明為：被告甲○○應給付原告3,243 萬1,148 元，其中3,111 萬5,400 元應與被告丁○○連帶給付，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如被告一人為給付，他被告即同免其責任（見本院卷第336 頁）。嗣當庭更正聲明為：被告甲○○應給付原告3,243 萬1,148 元，被告丁○○應給付原告3,111 萬5,400 元，及均自起訴狀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於3,111 萬5,400元之範圍內，如被告一人為給付，他被告即同免其責任（見本院卷第341 頁）。核其擴張前後所為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且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與前揭法條規定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㈡原告法定代理人原為陳宏一，嗣於訴訟繫屬後變更為乙○○
，其於98年7 月23日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有民事聲明承受訴訟狀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323 頁）。經核與民事訴訟法第
170 條、第175 條第1 項、第176 條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被告甲○○與丁○○為同母異父之姊妹，甲○○自84年7 月1 日起至93年5 月1 日止，為伊所聘僱之民眾診療基金編制內會計人員。被告丁○○則為國防部軍備局生產製造中心第202 廠物料供應室上士機工士。被告甲○○於88年9 月間，改調軍醫局醫務計畫處，依據行政院89年11月29日台88人政給字第029449號函核定之「國軍醫局醫勤獎助金發放要點」暨國防部88年12月14日 (88) 常帑字第9080號令頒「國軍衛生勤務人員獎助金核發作業規定」，負責承辦國軍衛生勤務人員獎助金（下稱衛勤獎助金）審查彙整、獎助金銀行、郵局匯款資料製表、如期匯入個人帳戶及聯絡事宜、彙整軍醫局員工所得稅申報資料、門診基金、國外旅費預算控管及結報審查、門診基金第二期收支估計表彙整審查及三軍總醫院、國防醫學院、花蓮總醫院、台東分院、高雄門診中心月報、半年報、年報審查及主計業務內部審核等業務。於89年10月間，甲○○因經辦上開業務日久，洞悉衛勤獎助金核發作業流程之內控死角，加以軍醫局主計、監察人員未要求須檢視附各單位原始申請名冊以供查核，遂與丁○○基於共同之犯意聯絡，由丁○○提供其所有之00000000000000號郵局帳戶、及其夫婿黃海祥之000000000000號郵局帳戶、其弟顏士林之00000000000000號郵局帳戶，並借用甲○○之子陳宣理之00000000000000號郵局帳戶，供渠等詐領衛勤獎助金之用。被告甲○○旋自89年10月起至93年3 月止，製作虛偽不實之獎助金發放證明冊、及陸、海、空軍各軍種衛勤獎助金統計總表，以假借人頭虛列請領金額之方式，連續52次於其每月彙整、審查、製作統計總表及委託郵局撥付名冊時，將上開丁○○、黃海祥、顏士林、陳宣理等人之帳戶夾造於名冊內，登載為應撥付獎助金之對象，致軍醫局各級呈核人員陷於錯誤，而如數核准撥付其溢列之款項至黃海祥、丁○○、顏士林及陳宣理之上開郵局帳戶。總計以丁○○帳戶詐領2,082 萬7,465 元，以黃海祥帳戶詐領1,028萬7,935 元，以顏士林帳戶詐領96萬5,923 元，以陳宣理帳戶詐領34萬9,825 元，合計共詐領3,243 萬1,148 元。爰依民法第179 條前段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上開金額等語。並聲明：㈠被告甲○○應給付原告3,243 萬1,148 元，被告丁○○應給付原告3,111 萬5,400 元，及均自起訴狀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於3,111萬5,400 元之範圍內，如被告一人為給付，他被告即同免其責任。㈡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㈠被告甲○○部分：
自認原告主張之事實。
㈡被告丁○○答辯以：
伊雖提供其與配偶黃海祥之郵局帳戶供被告甲○○使用，然與甲○○任職於不同單位，並不知甲○○有貪污及偽造文書等犯行，亦不知其所得款項之去處。縱甲○○有將款項撥至伊所提供之上開帳戶內，然其後伊已將各該款項提領或轉帳予甲○○，此亦為原告所肯認，故伊並未獲有利益。又伊所涉嫌之貪污案件，業經國防部高等軍事法院以95年度上更一字第15號判決無罪確定，益見伊並未因原告之受有損害而受有任何利益，當無成立不當得利之餘地。且核對伊及黃海祥89年至93年間所有郵局帳戶、中國農民銀行帳戶資金進出及存提紀錄等資料，均查無犯罪事證及不法所得，伊及其黃海祥名下之個人財產亦無急遽增加之現象，顯與詐取數千萬財物之人應有之財務狀況不合，足證伊並無不當得利，自無須負返還之責。另不當得利之數額乃原告所應加以舉證之事項，原告倘欲主張「撥入獎金所生利息」係屬伊所受之利益，除該利息之存在外，自尚應就該醫勤獎金所生利息之數額加以舉證等語。
㈢並均聲明：⑴原告之訴駁回。⑵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㈠被告甲○○與丁○○為同母異父之姐妹，被告甲○○自84年
7 月1 日起至93年5 月1 日止，為伊所聘僱之民眾診療基金編制內會計人員；被告丁○○則為國防部軍備局生產製造中心第202 廠物料供應室上士機工士。
㈡被告丁○○曾提供其所有之00000000000000號郵局帳戶、及其夫婿黃海祥之000000000000號郵局帳戶供甲○○使用。
㈢被告甲○○涉嫌貪污案件，業經台灣高等法院於97年12月23
日以95年度上更一字第612 號判決判處其有期徒刑12年，褫奪公權6 年，所得財物3,243 萬1,148 元應予連帶追繳發還原告，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應以其財產抵償之；並由最高法院於98年6 月4 日以98年度台上字第3136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在案。
四、原告主張被告甲○○、丁○○共同向伊詐領衛勤獎助金，爰依民法不當得利之規定，訴請被告返還上開款項等語，然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之爭點厥為：㈠被告甲○○是否應負不當得利返還責任？㈡被告丁○○是否須負不當得利返還責任？㈢渠等2 人是否應負不真正連帶責任？㈠被告甲○○是否應負不當得利返還責任？⑴查原告主張被告甲○○自84年7 月1 日起至93年5 月1 日止
，利用擔任民眾診療基金會計人員之機會，於核發國軍衛生勤務人員獎助金時，製作虛偽不實之獎助金發放證明冊、及
陸、海、空軍各軍種衛勤獎助金統計總表，以假借人頭虛列請領金額之方式，連續52次於其每月彙整、審查、製作統計總表及委託郵局撥付名冊時，將被告丁○○、及訴外人黃海祥、顏士林、陳宣理等人之帳戶夾造於名冊內，登載為應撥付獎助金之對象，而以丁○○帳戶詐領2,082 萬7,465 元，以黃海祥帳戶詐領1,028 萬7,935 元，以顏士林帳戶詐領96萬5,923 元，以陳宣理帳戶詐領34萬9,825 元，合計共詐領3,243 萬1,148 元等事實，業據被告甲○○所自認（參見本院卷第319 頁背面），應堪信為真實。
⑵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又受領人於受領時，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或其後知之者，應將受領時所得之利益，或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時所現存之利益，附加利息，一併償還；如有損害，並應賠償；民法第179 條、第18
2 條第2 項定有明文。次按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民法第203 條有明定。查被告甲○○無法律上原因，擅自借用丁○○等人之帳戶，獲取3,243 萬1,148 元之不法利益，致原告受有損害，已如前述，則原告請求被告返還上開款項並加計法定遲延利息，核屬有據，應予准許。
㈡被告丁○○是否應負不當得利返還責任？
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原告主張被告丁○○與被告甲○○共同獲有3,111 萬5,400 元不法利益之事實，既為被告丁○○所否認，自應由原告就此利己事實負舉證之責。又不當得利之受領人，不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其所受之利益已不存在者，免負返還或償還價額之責任。民法第182條第1 項亦有明定。查原告主張被告丁○○不當得利之同一事實，刑事案件部分業經國防部高等軍事法院以95年度上更一字第15號判決無罪確定在案，有上開判決書1 份在卷為憑（見本院卷第25-28 頁），已難認被告丁○○就甲○○上開貪污犯行有共同參與或事先知情之情形，是縱被告丁○○之帳戶內有不法利得存在，其亦為善意之受領人，則依前開條文之規定，其應僅就現存利益負返還之責。而矧之被告甲○○貪污所得之款項雖有部分曾借用被告丁○○、及其配偶黃海祥之帳戶匯入，然上開郵局帳戶係被告丁○○為借予甲○○使用所開立，且帳戶內之存款於匯入款項後，旋即由被告丁○○提領或轉帳至甲○○之帳戶，此亦為原告所自認（參見本院卷第90頁），且經被告甲○○於刑事案件偵查時供述甚詳，有國防部北部地方軍事法院調查筆錄1 份在卷可稽（見同卷第15 6頁），自堪信為真實；則被告丁○○雖曾因甲○○之行為而短暫獲有不法利益，然其抗辯上開款項均已交付甲○○等語，業經被告甲○○供述在卷，且原告亦未能舉證證明被告丁○○之上開郵局帳戶內尚有不法利益存在，揆諸上開說明，被告丁○○自免負返還之責。從而，原告本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丁○○返還3,111 萬5,400元併加計法定遲延利息，洵非正當，不應准許。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據民法第179 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甲○○給付原告3,243 萬1,148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6年11月5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中 華 民 國 98 年 9 月 24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吳佳薇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98 年 9 月 24 日
書記官 黃曼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