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訴字第250號原 告 丁○○
丙○○兼 上二 人訴訟代理人 己○○共 同訴訟代理人 吳天富律師被 告 戊○○
甲○○乙○○共 同訴訟代理人 薛博允律師上列當事人間確認法律關係不存在等事件，本院於民國98年6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㈠訴外人陳生才歿於民國55年間，陳生才遺有四房，分別為陳
永錄、陳朝奎、陳水木及陳增喜，原告為二房子孫，被告則為四房子孫，又各房於80年8月25日就陳生才遺產簽立分割協議書，並未包括臺北市○○段○○段第236、236之1地號土地在內，係因陳生才於生前即於52年間業已將坐落臺北市○○段○○段第236、236之1地號土地贈與陳永錄、陳朝奎及陳水木，陳增喜因不具自耕農身分，故未受贈與，陳水木於64年4月5日死亡，原告因繼承關係取得坐落臺北市○○段○○段第236、236之1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各1/24（下稱系爭土地），且均已辦妥繼承及分割登記，歷年來系爭土地之稅金亦由原告繳納，並無被告所稱信託登記之情事。
㈡鬮分合約字並無所有權人簽名及簽立之時間，故無效力，縱
使鬮分合約字有效，因前述四房又於80年8月25日就陳生才遺產簽立分割協議書，後約代替前約，應以分割協議書為準。
㈢嗣被告於89年間向原告表示願以新臺幣（下同）400萬元向
原告買受系爭土地，由原告於89年11月24日簽立同意書（下稱系爭同意書），且為避免他房知情引發爭議，買賣金額不載於同意書上，另於89年12月5日簽立承諾書（下稱系爭承諾書）交原告收執，並在承諾書中載明該土地日後若有糾紛，均與原告無涉等語，經原告簽署同意書後，被告已依約將系爭承諾書交付予原告。詎被告於取得系爭同意書後，即拒不付款，並持系爭同意書向法院訴請移轉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登記，經本院95年度訴字第5213號及臺灣高等法院95年度上字第892號判決獲准。
㈣惟系爭同意書僅係為登記方便所為之權宜方法，避免繳納所
需之各種稅金，故其上所載並非兩造之真意，依民法第87條之規定，系爭同意書應屬無效，且該無效之法律行為於原告簽立時，被告即已明知，依民法第113條、第767條規定，被告自應負回復原狀之義務。
㈤原告係因繼承而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且於81年分割繼承登
記完竣，系爭同意書會以信託登記之名義，乃因於89年ll月間為配合當時農業發展條例第l7條第1項有關回復登記為所有人之規定，由被告提議並以其聘請之代書辛○○書寫，以同意書方式行之，被告另以承諾書交付原告，以為代價之證明，故系爭同意書須符合內政部的2個函示及農發條例第17條第1項規定才有效，是附條件之法律行為，但以信託登記名義辦理回復登記，因無法補正而遭駁回，且現已逾農業發展條例第17條第1項所規定之修正施行後1年之得請求回復登記為所有人之時效，可見系爭同意書所附之3個條件都不能成就，系爭同意書之法律關係確實已不存在。詎被告竟未將文件資料交還原告，回復買賣契約，而於95年2月23日擅自偽造買賣契約書，持向稅捐稽徵機關申請增值稅申報，但未得逞，另於95年3月間以系爭同意書法律關係為據，訴請原告移轉登記系爭土地。
㈥則兩造間就系爭土地究是買賣契約或同意書之法律關係，實
不明確，原告自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爰基於系爭同意書之法律關係，及依民法第113條、第767條之規定，聲明：⑴確認系爭同意書契約無效；⑵被告應將系爭土地經臺北市松山地政事務所以97年（01）松山字第081300號收件、於97年4月28日登記、登記原因為判決移轉之登記塗銷。
二、被告則以：㈠系爭同意書載有：「…同意將上開兩筆土地（即系爭土地）
，回復所有權登記為戊○○、甲○○、乙○○等3人所有，每人持分各72分之1」等語，可知，兩造間就上述土地之回復所有權登記，業已達成意思表示一致。又系爭同意書並非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被告亦無義務將系爭土地原移轉登記塗銷回復予原告所有。
㈡被告之被繼承人陳增喜依鬮分合約字，應分得兩造之先袓陳
生才所有坐落臺北市○○○段187番地土地1分6厘5毛及同段189番地土地3分8厘2毛，該189番地土地已改編○○○區○○段○○段○○○○號土地，嗣陳生才之全體繼承人於80年8月25日簽立遺產分割協議書，同時由陳水木、陳朝奎、陳永錄三房出具承諾書，承諾登記於渠等名下之上開236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屬陳增喜所有，並承諾嗣後陳增喜之子女如欲處分前開不動產，絕無任何異議，同意提供所需之任何證件。前揭236地號土地其後分割為236地號、236之1地號等，原告三人就該等土地所有權之應有部分各24分之1，原告復於89年11月24日書立同意書，同意將上述236地號、236之1地號土地，回復所有權為被告三人所有，每人持分各72分之1，並無被告應給付原告4百萬元之約定。上情並經本院95年度訴字第5213號、臺灣高等法院95年度上字第892號及最高法院97台上字第187號民事判決確定在案，是兩造間並無買賣關係存在，本件之重要爭點業經歷審9次裁判所判斷，原告未能提出足以推翻原判斷之訴訟資料，其訴顯無理由。
㈢原告於本件主張系爭同意書是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在本院95
年度訴字第5213號事件中，又稱是遭被告詐欺所簽立，可見原告所述不實等語置辯。並答辯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不爭執事項：㈠被告之被繼承人陳增喜於60年11月7日死亡，依鬮分合約字
所載，應分得先祖陳生才遺產即坐落臺北市○○○段187番地號土地1分6厘5毛、及189番地號土地3分8厘2毛（189番地號，重測後○○○區○○段○○段○○○○號，下稱分割前之236地號土地）。嗣前揭分割前之236地號土地於84年8月21日，逕為分割成同地段236及236之1地號，面積依次為782、1695平方公尺，原告原就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各為24分之1。
此亦有鬮分合約字可證（本院卷第19頁）。
㈡陳生才之繼承人於80年8月25日簽立遺產分割協議書，協議
陳生才遺產之分割繼承事宜，不包括系爭土地在內；又訴外人陳義城代理陳水木、陳義清代理陳朝奎、陳郭秋月代理陳永錄，對陳增喜書立「本人名義登記之臺北市○○區○○段1小段236地號土地一筆持份部分，雖係登記本人名義，惟其所有權確實屬於陳增喜所有無誤，嗣後陳增喜子女如欲處分前開不動產，本人絕無任何異議，同時本人同意提供所需之任何文件。」之承諾書。並有遺產分割協議書、承諾書可憑（本院卷第18、69頁）。
㈢原告三人於89年11月24日簽署同意書，記載：依農業發展條
例第17條第1項規定，及內政部89年6月14日台內中地字第8978874號函和內政部89年8月28日台內中地字第8979877號函，檢附本同意書1式2份，印鑑證明1份，戶籍謄本1份，作為登記原因證明文件，書面同意將系爭土地回復所有權登記為被告三人所有等語。又被告三人於89年12月5日分別書立：
因陳增喜子女請求恢復登記系爭土地之原告三人之應有部分，承蒙原告三人同意無條件提供所需之文件，爾後有關該筆土地之任何糾紛概與原告三人無關，由陳增喜子女承受等語。復有同意書、承諾書可考（本院卷第13至17頁）。
㈣被告於95年間依系爭同意書起訴請求原告辦理系爭土地所有
權移轉登記，經本院95年度訴字第5213號、臺灣高等法院95年度上字第892號、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87號判決被告勝訴確定，有前述判決可稽（本院卷第195至202頁）。
㈤原告於97年間依買賣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買賣價金
400萬元，經本院以97年度訴字第2309號判決原告敗訴，原告已提起上訴，有前開判決可稽（本院卷第209、210頁）。
四、原告主張系爭同意書是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且因所附之條件無法成就而失其效力，聲明確認系爭同意書契約無效及請求被告依該同意書所取得本院95年度訴字第5213號勝訴確定判決之移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之登記塗銷，被告則以前詞置辯，茲分述如下：
㈠系爭同意書所載是否為通謀之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⒈按「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
無效。但不得以其無效對抗善意第三人。虛偽意思表示，隱藏他項法律行為者，適用關於該項法律行為之規定。」，民法第87條定有明文。次按「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屋所有權之讓與於被上訴人，係與上訴人通謀而為之虛偽行為，應由該上訴人負舉證責任。」，有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2622號判例要旨可資參照。查原告主張系爭同意書是兩造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揆諸前揭說明，應由原告就其主張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⒉證人庚○○於本院具結證稱：「我是原告己○○的配偶，有
看過這個同意書（提示證2同意書），我當天不在，原告己○○跟我說，陳鄭勤還有他兒子被告戊○○有來，說要400萬元跟我們買236-1、236-2的土地，我就跟原告己○○說有那麼少嗎？我先生說那個因為是親戚，所以沒有關係。簽同意書那天是在我叔叔原告丙○○那邊簽的，我有跟己○○一起去，可是我沒有參與，我不知道他們內容是什麼，因為我在後面，我都沒有聽到他們說什麼。236、236-1土地稅金一開始從52年就是我們繳的，繳到96年輸掉才給被告繳，遺產稅也是我們繳。」等語（本院卷第125、126頁）。是證人庚○○是聽聞原告己○○所述系爭同意書簽立過程，並非親自見聞前述事實，其所為關此部分之證詞，尚難據以認定原告主張之事實，至於系爭土地相關稅捐是由原告繳納，與系爭同意書是否為兩造通謀之虛偽意思表示者無涉。
⒊證人辛○○於本院具結證述：「同意書之簽立是被告3人89
年11月間來找我，說土地當初是登記在某人名下，後來那個人死亡後，繼承登記在原告名下，所以被告請求要回復所有權，問我這案子要怎麼處理，我說內政部有這種解釋令，但是先決條件要取得土地所有權人的同意書及印鑑證明，所以我就依被告意思幫被告擬原證2同意書，我去找原告，只有原告己○○在家，我拿同意書給看原告己○○看，說要辦回復所有權要你們的同意才可以，是否願意，原告己○○很乾脆一下就簽，原告己○○說該給人家就還給人家，其他兩個原告應該是原告己○○請他們兄弟蓋出來的，等了幾個禮拜後我才回去原告己○○那邊拿，沒有講其他的事情了。89年12月5日的承諾書，見證人是我簽名（提示原證3承諾書），當時在辦理回復所有權登記時，原告說如果辦不出去，過程發生法律爭議，與他們無關，不要扯到他們身上，要我打承諾書給原告，他們只要做個安心。」等語（本院卷第173至175頁），是依證人辛○○之證述，亦無從證明系爭同意書是兩造通謀而為之虛偽意思表示。
⒋據上所陳，原告既無法舉證證明系爭同意書是兩造通謀而為之虛偽意思表示，其上開主張，即難採信。
㈡系爭同意書是否附有解除條件？有無因解除條件成就而無效
？⒈按「附解除條件之法律行為，於條件成就時，失其效力。」
，民法第99條第2項定有明文。次按所謂條件，係當事人以將來客觀上不確定事實之成就或不成就，決定法律行為效力之發生或消滅之一種附款，故事實之不確定性，為條件之特徵，且須出於當事人明示或默示之約定。」，有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1740號、84年度台上字第1757號判決要旨可資參照。
⒉按92年2月7日修正施行前農業發展條例第17條第1項規定：
「本條例修正施行前，繼承人因受原土地法第30條之1及修正前本條例第31條之限制，而以約定或信託方式，將農地或其持分登記於受託人名下者，於本條例修正通過後1年內，得請求回復登記為所有人。回復請求權人並得請求依其持分分割。」。又查內政部89年6月14日（89）台內中地字第8978874號函釋略以：「…（一）有關農地，指農業發展條例第3條第1項第11款所稱之耕地而言。（二）有關繼承人申請資格：⒈限於89年1月27日（含）以前，繼承人因受原土地法第30條之1及原農業發展條例第31條規定，以約定或信託方式將農地或其持分登記於受託人者，得於90年1月28日（含）以前，請求回復登記為該繼承人所有。⒉土地登記簿以「繼承」、「分割繼承」為登記原因者。（三）有關辦理所有權回復登記應提下列文件：⒈土地登記規則第34條規定之文件。⒉登記原因證明文件，指下列文件之一：登記名義人之同意書或受託契約書或協定書。⒊登記名義人之同意書或受託契約書或協定書，除經公證或認證者，免附印鑑證明外，應另檢具印鑑證明…。」，以及內政部89年8月28日（89）台內中地字第8979877號函釋略以：「…地政機關為配合上開條例規定之執行，前經本部以89年6月14日台內中地字第897784號函各直轄市及縣（市）政府有案，依上函規定農地申辦所有權回復登記，應提出之登記原因證明文件，指下列文件之一：登記名義人之同意書或受託契約書或協定書。是以，有關登記原因發生日期之填寫，應以上開所附文件同意或成立之日期為準。」（見本院卷第211至213頁）。準此，前開農業發展條例規定，是賦予因受制於之前法令規定而需將土地信託登記與他人者，有回復所有權登記請求權，至於內政部89年6月14日（89）台內中地字第8978874號及89年8月28日（89）台內中地字第8979877號函釋，僅在補充說明執行前開農業發展條例規定之細項規則，並非將來客觀上不確定事實，亦即非民法第99條所規定之「條件」。
⒊原告三人於89年11月24日簽署同意書，記載：依農業發展條
例第17條第1項規定，及內政部89年6月14日台內中地字第8978874號函和內政部89年8月28日台內中地字第8979877號函，檢附本同意書1式2份，印鑑證明1份，戶籍謄本1份，作為登記原因證明文件，書面同意將系爭土地回復所有權登記為被告三人所有等語，是依系爭同意書所載以及前述證人辛○○之證詞，可資證明原告當時確實同意將系爭土地「回復」所有權登記為被告三人所有，亦即有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與被告之意思，而經兩造達成意思表示一致，並配合前揭法律及函釋之規定，而出具系爭同意書予被告，以憑辦理，並無附解除條件之明示或默示約定之情事。
⒋證人辛○○於本院具結證述：「我是代理人，用同意書以被
告3人名義到松山地政事務所申請辦理登記，被松山地政事務所通知在15天內補正6個事項，我們沒有辦法補正，補正事項第6項有說要再請示內政部，後來就是駁回。回復所有權是屬於單獨登記，我領回卷宗資料，把全卷交給被告3人。」等語（本院卷第173至175頁），以及臺北市松山地政事務所98年6月17日北市松地一字第09830923700號記載：「…本所89年12月11日收件松山字第21390、21391號連件和解回復所有權登記申請案，原有尚需補正事宜，惟因逾期未補正，本所依上開規定予以駁回…」，並檢附補正、駁回通知單稿影本（見本院卷第237至239頁）。足認當時被告所為回復所有權登記之申請是因逾期未補正而遭駁回，至於補正事項第六點已載明正請示內政部中，自須待內政部函釋後才能補正，並非不能補正，是原告主張系爭同意書無法辦理回復所有權登記，業因解除條件成就而失其效力云云，尚無可採。㈢被告有無將系爭土地原移轉登記塗銷，並回復予原告所有之
義務？⒈原告未舉證證明就系爭同意書兩造有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
之事實，且系爭同意書亦無附解除條件之約定，堪認系爭同意書業已成立有效。又依系爭同意書之記載，原告有將系爭土地「回復」登記為被告所有之意思表示，亦即有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應有部分）移轉登記為被告所有之意思表示，可知，兩造就系爭土地之回復所有權登記，業已達成意思表示一致。
⒉被告於95年間依系爭同意書起訴請求原告辦理系爭土地所有
權移轉登記，經本院95年度訴字第5213號、臺灣高等法院95年度上字第892號、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87號判決被告勝訴確定，被告並持前述判決於97年4月28日將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移轉登記為被告所有，有土地登記謄本在卷可證（本院卷第95至104頁），故原告已非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
⒊據上所陳，系爭同意書業已成立有效，並無無效之情事，被
告並因此經由前述判決，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原告依據民法第113條無效法律行為當事人回復原狀之規定、民法第767條物上請求權之規定，請求塗銷前述被告依據前揭判決所為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登記，自無所據。
五、綜上所述，原告基於系爭同意書之法律關係，及依民法第113條、第767條之規定，聲明：⑴確認系爭同意書契約無效；⑵被告應將系爭土地經臺北市松山地政事務所以97年（01）松山字第081300號收件、於97年4月28日登記、登記原因為判決移轉之登記塗銷，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因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均毋庸再予審酌，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並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10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賴秀蘭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98 年 7 月 10 日
書記官 李佩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