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婚字第121號原 告 林明華被 告 吳昌發訴訟代理人 李富湧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離婚事件，本院於民國102年1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准原告與被告離婚。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略以：
（一）兩造於民國63年間結婚，婚後育有長子吳文禮、次子吳文祥，皆已成年。惟兩造婚後經常因故發生爭吵，被告多次毆打原告，原告父親曾接原告返回娘家，被告親至娘家下跪道歉，卻一再故我，毫無改進；69年間，被告不時在外賭博積欠賭債，家人飽受討債威脅之恐懼，後又因違反票據法入監服刑，服刑期間由原告母兼父職養育二子，被告出獄後僅因發現原告與姊姊書信間提及一男子，憤而對原告拳打腳踢，致原告手臂受傷。被告曾因流連酒家而未給予家庭生活費用，更曾為了外遇之女子而與原告吵架、毆打原告，被告不顧原告長期為維護完整家庭而忍讓，獨自肩負養育子女之責，多次為被告償還債務。而被告多年來限制原告行動自由，並經常毆打、辱罵、恐嚇原告及兩名子女，最近一次發生於000年0月0日，被告辱罵原告賤人，次子吳文祥為保護原告而回嘴，竟遭被告以電擊棒恐嚇，前經本院以100年度家護字第295號核發通常保護令在案。被告自婚後未負擔家庭生活費用，並多次動手毆打、辱罵原告，致原告長期承受莫大壓力，兩造感情不再，婚姻關係已生重大破綻，亦構成難以維持婚姻之重大事由，爰依民法第1052條第1項第3款與同條第2項規定，請求擇一判准離婚。並聲明：如主文所示。
（二）對被告答辯之陳述：被告入獄服刑係在66年至70年間，卻以70年1月1日起之刑事紀錄加以欺瞞、掩飾其未撫育幼子之事實。又兩造婚後，被告加保於計程車工會，實際上並未執業，其計程車執業登記證僅有84年至86年之紀錄，因執業登記需每年檢驗蓋章，一張登記證僅能蓋3格即須換證，而被告並無86年以後之資料，且無靠行租車、或買車繳交靠行費用之資料。況被告開計程車，係因當年原告遭被告毆打而攜吳文祥避居在原告工作地一年，被告一人在外租屋需養活自己而開計程車，當時被告表示要改過自新，希望原告不要再住在心路基金會，原告又相信被告而返家同住，然不到一年，被告又故態復萌而賭博。又被告未負擔家計，長子吳文禮之照護費用係原告支付，而原告所購置之板橋重慶路房屋，住居不滿一年亦因被告不斷賭博欠債而變賣償還，其後之租屋費用均由原告負擔。被告又稱其擔任五行老師，對外教學並收取費用，惟被告所教學係在賭博算明牌，被告所稱有收取學費，亦已拿去賭博花用，未支付於家庭生活費用。另有關吳文祥卡債，由原告以保單借款償還，也因此而讓被告得知保單可借款，而要求原告借貸供其賭博；但吳文祥之BMW汽車，乃吳文祥自行貸款購買，直至無力償還，因銀行寄通知書，原告才知情但無力代償，被告知情怕吳文祥信用出問題，才說幫忙繳交，金額為新台幣（下同）15萬1556元，並非28萬元，且被告又何來勞力士表可典當。被告將100年5月1日之事怪罪吳文祥搧動原告不讓其返家，揚言要找人打吳文祥，原告害怕被告對吳文祥不利，才寫紙條給被告內容略謂：長久以來被告脾氣不改，大家期待之小孫女要出生了，這個家由我決定，吳文祥只聽我的安排等語，用意係告訴被告不讓被告返家是原告所決定，但被告卻提出一段紙條內容斷章取義。又吳文禮接受心路基金會之妥善照顧已長達
20 餘年，原告並未期待吳文祥取而代之照顧。被告長期不負擔家庭費用，對原告暴力相向，原告飽受家庭暴力之恐懼及傷害，身體上及精神上均受折磨，然為傳統觀念所限，多年來為孩子及家庭一再隱忍，實因被告一而再再而三之暴力相向，才在親友鼓勵下不再沉默以對，請求離婚，期脫離暴力陰影等語。
三、被告則以：
（一）被告於63年間入伍服役，服役期間因原告告知懷孕而結婚，婚後長子吳文禮於00年0月00日出生，有重度智能障礙，因與被告面容不像，經鑑定得知吳文禮並非被告所親生，被告仍將吳文禮視如己出。79年間原告又有外遇並承認而寫下悔過書，被告為家庭和諧原諒原告，被告在原告長期強勢對待下患有重度憂鬱症，怎可能長期對原告施暴。又被告從無不良前科紀錄，原告指稱被告因違反票據法而入獄云云，並非事實。100年5月1日，平日居住心路智障中心之吳文禮返家，原告當天未告知去向即離家與其姐妹聚餐，遲不回家，而吳文禮一再詢問有關原告去向，被告乃以電話連絡原告，也只說「以後出去再不講，以後不准你如此」等語，惟原告與吳文祥返家後，不耐被告詢問，吳文祥即持椅子欲攻擊被告，被告以電擊棒反擊，卻遭吳文祥攻擊頭部，並勒住被告脖子，推被告撞牆及桌子，被告並未對原告有何家庭暴力行為，惟承審保護令之法官採信原告及吳文祥不實證言而核發通常保護令，不足證明被告有暴力傾向。
（二）被告自80年起以駕駛計程車為業，直至97年9月3日因身體不適而停止工作，被告協助分擔吳文禮之長期照護費用，並於76年間出資新台幣350萬元以原告名義購置位於板橋重慶路之預售屋，如被告不工作者，何來收入支付？又被告除以開計程車為業外，並教授奇門遁甲、四柱五行，收入雖不固定但非薄，97年更出資7萬元替吳文祥買機車，且支付吳文祥就讀高中之學雜費，原告提出之綜合所得稅申報書欲證明被告無收入，然此乃被告收入未申報所得稅之故，不能以未申報即認被告無收入。又94年間，被告更以存款、變賣勞力士錶為吳文祥清償國泰世華銀行等欠款共28萬元，被告並無不負擔家計之情形。
（三）原告因吳文禮智障無法自理生活，期望吳文祥將來代為照顧，故對吳文祥多所溺愛，為吳文祥代償卡債、購買BMW車子，是吳文祥均聽從原告安排而陳述，其在保護令審理之案件中所證述之內容並非實在。被告認識證人汪莉麗是在86年間，汪莉麗未曾到過兩造之景興路租屋處，其稱84年間原告因被告毆打而與吳文祥逃至汪莉麗住處，顯係配合吳文祥之虛偽證詞，汪莉麗與吳文祥所述內容不實在。至於證人林淑華所述亦不實，兩造婚後之68、69年間是住在楊梅老家與被告父母同住，家規甚嚴，如有毆打原告情形者，必先遭被告父親責罵，絕不可能有打原告而使原告攜子至林淑華家情事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得心證之理由：查兩造於63年間結婚，現婚姻關係仍存續中，有兩造之戶籍謄本在卷可稽，且為兩造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原告另主張被告對其施加暴力，兩造感情破裂，有難以維持婚姻之重大事由存在，而請求依民法第1052條第1項第3款、第2項規定擇一裁判離婚，被告則以上揭情詞置辯，是本件離婚訴訟所應審究者係：原告有無受被告不堪同居之虐待？兩造間有無難以維持婚姻之重大事由存在？若有此等事由存在，應由何方負責？茲分述如下：
（一）原告上開主張，業據原告提出本院100年度暫家護字第138號、家護字第295號通常保護令影本，並經調閱上開100年度家護字第295號通常保護令案、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11431號等案卷宗查核無訛。
（二）參諸證人：⑴兩造之子吳文祥證稱：我從國小與兩造同住，兩造相處非常粗暴，常聽被告講三字經，會動手打人，打原告、我及哥哥。印象最深刻的是我17歲，住在景美，原告下班後到乾媽家做功課，比較晚回來，被告火大，要打原告，我把被告架走，不讓他打，被告說我把他架到沒辦法喘氣，叫我放手，我放手後，被告去廚房拿菜刀，要追殺我，我和原告就跑到乾媽家避難，被告有追到乾媽汪莉麗家，在外面叫囂，我們都沒有人敢出去，也沒有報警。另外只要被告賭博賭輸，就說原告帶塞，讓他賭輸，被告教五行就是拿來賭博的。被告從我小時候就有簽牌，小時是大家樂，之後六合彩，現在是樂透買彩券，被告賭博資金有些是賭贏的彩金，或金主贊助，或用賒帳的方式簽賭。100年5月1日原告因與其姊妹聚會，早上10點多出門，下午我聽到被告講電話罵原告說『死去哪，還不回來，信不信會把原告腿打斷』等，還罵三字經並說要對阿姨、外婆不利，原告因害怕，就打電話給我太太，我太太請原告等被告氣消再回來，我晚上去接原告。回到家後，被告在外破口大罵，在陽台罵我說為何要接原告，讓原告死在外面就好，一直罵三字經。原告很怕被告，怕到會拉肚子的程度等語。⑵原告之姊林淑華證稱：兩造婚姻情況很糟，有時被告會恐嚇、揍原告，因被告年輕時玩大家樂，賭輸時就認為是原告倒楣而打他，當時原告不敢回家告訴爸媽，68、69年間原告被打的很厲害時，我們家人才出面。
有次兩造吵架，原告被打，躲到家裡，當時我還未結婚，哥哥幫原告安排到工廠工作，被告帶兩個小孩到家裡請原告回去，原告想小孩還小，還是回去。我結婚後，有次兩造不知為何吵架，原告跑到我婆婆家，被告拿東西追過來，我們趕快讓原告進去，我婆婆出面叫被告不要亂來，當時原告是說被告跟人家打牌，原告去翻桌，被告要打他。被告年輕時有開過計程車，送牛奶，但時間很短暫。100年五一勞動節前，原告近幾年都沒有說被告的情形，我還以為被告有改善，後來才聽原告說每次出門，都要拿錢給被告，不然被告就會唸東念西。勞動節當天，被告打電話來，要找原告，跟原告講電話很兇，等到電話掛斷，原告就發抖很害怕，要兩造之子來接他等語。⑶汪莉麗結證稱：我從79年與原告同在心路基金會工作直到我3年前退休，有一陣子，原告及吳文祥都住在心路，因吳文祥並非身心障礙，所以有費用給心路，那時被告有來過心路找原告母子，所以我有看過被告。我曾有幾次看過原告哭，原告跟我說被告會罵他。84年時，原告及吳文祥有次跑到我家，說被被告打，我就把門窗關起來，之後被告有來，在外面叫文祥乾媽在不在，鄰居有跟他說我可能不在家，我沒有開門。後來我有與原告回被告家，被告一直罵他，我差點被被告打到。我知道有一段時間被告開計程車，大概是
10 幾年前，因為當時常去兩造家。那陣子被告有拿錢給原告做生活費，這是原告告訴我的。我所知的兩造經濟情形，就是原告工作，付房租、生活費，原告大兒子住在心路裡。每月費用多少我不清楚等語。與原告主張有受被告暴力相向之情節相符，足認原告上開主張，堪信為真。被告空言否認有施暴情事，不足採信。
（三）被告雖舉證人陳憲鋐為證，惟查證人陳憲鋐所證內容係有關證人向被告學五行八卦、繳交學費等事，對於兩造婚姻、被告如何運用其所收學費均不清楚，自難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又被告因100年5月1日有持電擊棒欲攻擊原告一節，請求勘驗臺北地檢署100年度偵字第11431號於101年6月21日之訊問筆錄，勘驗結果：檢察官當日訊問筆錄所載要旨與兩造、證人吳文祥所述相符，檢察官於訊問過程中認定本件恐嚇之被害人為吳文祥，並問吳文祥是否要告訴，吳文祥表示不告後，被告向原告及吳文祥有表示感謝之意。其後檢察官問原告及吳文祥是否願意原諒被告給予一次機會，原告聽檢察官勸諭後向吳文祥表示就原諒被告，吳文祥之後也表示原諒，檢察官乃予被告緩起訴處分一節，有102年1月18日言詞辯論筆錄在卷可查，而證人吳文祥於該案偵查中、本院上開保護令及本件審理中，歷次證述內容並無出入，且與證人汪莉麗所述、原告之主張相符，亦無相悖之處，被告辯稱吳文祥係聽從原告安排而為不實證詞，顯屬臆測之詞，亦不足採。
（四）按有民法第1052條第1項以外之重大事由，難以維持婚姻者，夫妻一方得請求離婚；但其事由應由夫妻一方負責者，僅他方得請求離婚，此觀之民法第1052條第2項之規定自明。所謂有重大事由，難以維持婚姻者，係以婚姻是否已生破綻而無回復之希望為其判斷之標準，而婚姻是否已生破綻無回復之希望，則應依客觀之標準，即難以維持婚姻之事實，是否已達於倘處於同一境況，任何人均將喪失維持婚姻之意願而定，有最高法院95年度臺上字第2924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又難以維持婚姻之重大事由應由夫妻之一方負責者，僅他方得請求離婚，則於難以維持婚姻之重大事由，夫妻雙方均須負責時，自應比較衡量雙方之有責程度後，僅責任較輕之一方，得向責任較重之他方請求離婚；如有責程度相同時，雙方即均得請求離婚，始符公平之旨。而婚姻係以夫妻之共同生活為目的，配偶應互信互賴、相互協力，以保持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因而夫妻應相互尊重以增進情感和諧及誠摯之相處，此為維持婚姻之基礎，若此基礎不復存在，致夫妻無法共同生活，無復合之可能者，即應認有難以維持婚姻之重大事由存在。查被告於婚姻共同生活期間對原告施以暴力行為，使原告深感恐懼，堪認兩造間就夫妻應相互尊重、和諧誠摯相處、以協力保持夫妻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之婚姻基礎已不存在，客觀上依兩造目前狀況，任何人均將喪失維持婚姻之意欲，足以構成難以維持婚姻之重大事由。而本件依上所述，比較兩造可歸責程度，顯可歸責於被告。揆諸上開說明，原告依民法第1052條第2項規定訴請判決離婚，依法即無不合，應予准許。爰判決如主文所示。至原告雖併主張民法第1052條第1項第3款之事由為離婚原因，然原告已表明就所主張離婚之事由請求本院擇一判決准予離婚，本院就此部分即無庸再加審認，附此敘明。
五、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並所提之證據，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2 月 1 日
家事法庭 法 官 蔡玉雪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 20 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2 月 1 日
書記官 高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