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4048號原 告 東華聖宮法定代理人 林純美訴訟代理人 喬心怡律師
葉大殷律師複 代理人 陳雨琮律師被 告 吳仕杰
陳美玉張麗貞上三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沈曉玫律師
鍾永盛律師複 代理人 鍾佩潔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房屋事件，本院於民國103 年1 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應將坐落新北市○○區○○段塗潭小段○一○三─○○○六、○一○三─○○○七地號土地上，門牌號碼新北市○○區○○里○○路○○○○○號房屋遷讓返還原告。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於原告以新臺幣捌拾柒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貳佰陸拾萬零玖佰捌拾壹元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寺廟，既有一定之辦事處及獨立之財產，與乎一定之目的，核與民事訴訟法第40條第3 項所稱之非法人之團體相當，原審依其管理章程記載內容，逕列其機構名稱為當事人，而以其管理人為法定代理人，於法尚無不合，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143 號判例意旨可資參考。查本件原告東華聖宮由道教多數信徒所募建，且於民國98年2 月9 日向新北市（改制前為臺北縣）政府申請寺廟登記，以生活扶助、急難救助、災害救助及其他濟世救人事項之公益慈善、社會教化事業內容，廟產建物所在坐落新北市○○區○○段塗潭小段0000-0
000 、0000-0000 、0000-0000 地號土地，且所有未辦理登記之門牌號碼新北市○○區○○里○○路○○○○號房屋，具有獨立財產，且設有管理人林純美，有北縣寺補字第224 號臺北縣寺廟登記證1 紙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12頁、本院卷二第166 頁），核符民事訴訟法第40條第3 項非法人團體，具有當事人能力，所為起訴，於法即無不合，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坐落新北市○○區○○段○○○段00000000
0 0000000000 地號土地之門牌號碼新北市○○區○○里○○路○○○○號之建物（下稱系爭房屋）為原告所有，系爭房屋為募建寺廟，係未辦理登記之違章建築物，事實上所有權屬原告所有，訴外人林雪玉（即原告先前管理負責人，現管理人林純美之母，下逕稱林雪玉）雖同意被告吳仕杰、陳美玉居住系爭房屋，然被告吳仕杰前因違反道教規律，自行表示終止委任、辭去在原告一切職務外，並經原告於101 年6 月22日召開臨時信徒大會時，開除其被告吳仕杰所擔任一切宮務並註銷其信徒資格，被告即均無合法續住權源，竟無權占有迄今，爰依民法第470 條第2 項、第767 條第1 項前段規定，擇一請求被告遷讓返還系爭房屋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將系爭房屋遷讓返還原告。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抗辯略以：被告吳仕杰、陳美玉於68年間，與林雪玉共同出資興建東華聖宮，林雪玉擔任負責人，負責宮內一切事務，被告吳仕杰、陳美玉則自斯時擔任信徒，幫忙林雪玉處理宮內大小事務，且得林雪玉同意居住系爭房屋，以便就近處理事務，被告張麗貞則係在85年間，與被告吳仕杰相識交往，林雪玉亦鼓勵被告張麗貞與被告吳仕杰同住宮內，故被告3 人均經林雪玉保證、同意居住宮內廂房，有權占用系爭房屋，被告吳仕杰更因辦事認真，深得林雪玉信任，於89年起擔任原告管理員，甚且管理原告名下價值約新臺幣（下同）數億元之土地廟產，詎料，林純美就任原告管理人後，牟取自身利益，排除異己，邀請宮外不明人士至宮內起乩，假藉神明名義，拆除舊有之宮址，改建不合法新廟，被告吳仕杰身為20多年忠實信徒，表達反對意見，竟遭林純美以被告吳仕杰大聲表示反對意見、發生拉扯等事由，於101 年6 月22日101 年度第一次臨時信徒大會，構陷被告吳仕杰違反東華聖宮組織章程第7 條第1 款規定，決議註銷被告吳仕杰信徒資格，要求被告吳仕杰、陳美玉、張麗貞搬離系爭房屋，然被告吳仕杰實際上並無逾矩或不敬行為，被告陳美玉至今仍為原告信徒，未遭註銷信徒資格，自當得居住宮內。另被告陳美玉於68年間，與林雪玉受神明指示，與被告吳仕杰、訴外人陳仁和等人共同出資興建系爭房屋（即東華聖宮宮址），該未經登記之建築物，不待登記，屬於建造人原始取得所有權，被告吳仕杰、陳美玉為實際出資者，自為系爭房屋所有權共有人之一，原告無從請求被告遷讓返還等語。綜上，並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系爭房屋為未辦理登記之建物，於原告寺廟登記表上載明為原告所有。
（二）被告陳美玉、吳仕杰分別於多年前，經原告原管理人林雪玉同意，無償居住系爭房屋迄今。林雪玉於89年7 月1 日，以管理人身分書面委任被告吳仕杰擔任原告管理員，負責處理宮內外一切事務。
（三）原告於101 年6 月22日召開101 年度第1 次臨時信徒大會，以被告吳仕杰在原告101 年6 月8 日舉辦法會時，酒後鬧事，經信徒決議開除被告吳仕杰在原告一切職務，並註銷其信徒資格，嗣被告吳仕杰提起訴訟確認與原告間信徒關係存在，經本院以101 年度訴字第2994號判決駁回；後經臺灣高等法院以101 年度上字第1435號、最高法院以10
2 年度台上字第1652號判決駁回上訴，而告確定。
四、得心證之理由：原告主張自身為系爭房屋事實上所有權人，且不論原告前管理人林雪玉是否同意被告借住，原告已於臨時信徒大會決議開除被告吳仕杰在宮內一切職務，註銷其信徒資格，被告均應依民法第470 條第2 項返還借用物，而被告無合法續住權源，竟無權占有迄今，亦應依第767 條第1項前段遷讓返還，故擇一請求被告遷讓返還系爭房屋，然為被告所否認，並以上詞置辯，是本件爭點厥為：原告請求擇一依民法第470 條第2 項、民法第767 條第1 項前段，請求被告應自系爭房屋遷出，並將之返還予原告，是否有理由？⒈原告是否為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⒉被告3 人以自身為系爭房屋共有人之一、受原管理人林雪玉同意無償使用居住為占有權源，占有系爭房屋，是否有據？茲分敘如下：
（一）原告為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人：⒈按因自己出資而建築之房屋，不待登記即原始取得其所有
權，與該房屋行政上起造人名義之誰屬無關，亦與因法律行為而取得者，須依民法第758 條規定經登記始取得其所有權者不同；而未辦登記建物因無法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而僅得以事實上處分權讓與，受讓人所取得之事實上處分權，較之所有權人之權能，實屬無異；又寺廟財產及法物為寺廟所有，由住持管理之，監督寺廟條例第6 條第1項定有明文，故凡私人捐施於寺廟之財產，其所有權已不屬於原施主，並不屬於寺廟住持，而應屬於該寺廟所有，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100 號、99年台上字第1723號、87年度台上字第1241號判決意旨分別可資參考。
⒉經查，系爭房屋既未經登記，則應由出資建築者原始取得
事實上處分權，而系爭房屋實為原管理人林雪玉募資興建乙節，有證人吳建達（原告信徒之一）於本院審理時結證：我是原告信徒，拜了30幾年，東華聖宮是我阿姨林雪玉於73年間出資7 千多萬元興建蓋成，最初69至73年間之宮址是在臺北市○○路，只有一個神壇，沒有宮廟，後來73年間在現址興建宮廟，並將永吉路神像遷至現址等語（見本院卷一第81頁背面至82頁）；及證人賴明來（原告信徒之一）在本院結稱：我於82年間，有參與東華聖宮、里民關於飲水、換土地、路燈協調會，也有支付香油錢，東華聖宮之興建資金，應該是由香客集資而來，我當時到宮內，有聽聞被告陳美玉、另一位與陳美玉年紀相仿之人提到廟裡要增建什麼、要買什麼東西，香客都會自動自發集資等語（見本院卷一第84至該頁背面），互核在卷可查，另酌以上揭判決所說明臺灣宮廟興建常情，資金來源雖源於香客捐獻募得，部分香客更有於宮廟興建期間，幫忙打掃、遞送茶水、簡易修繕等相關宮廟維修事宜，惟不論係出錢（即任何名目之捐獻）或出力（打掃、遞送茶水、幫忙興建、修繕等事務），香客既本諸信仰、貢獻而為，依常情而觀，香客應無可能同時認為協助興建完成之宮廟，為自身所有，或認自身同為廟產之共有人之一，寺廟財產或法物，應當歸寺廟所有，可堪認定。是縱令被告吳仕杰、陳美玉所言曾為宮廟、系爭房屋出資、出力，此等本於信仰之捐贈、奉獻，亦難遽論其2 人為系爭房屋共有人之一，而系爭房屋，既經原告寺廟登記為原告所有，並用以經營生活扶助、急難救助、災害救助及其他濟世救人事項等公益慈善、社會教化事業，有前開寺廟登記證1 紙在卷可憑（見本院卷一第12頁、本院卷二第166 頁），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人應為原告所有，至為明確。
（二）按借用人應於契約所定期限屆滿時，返還借用物；未定期限者，應於依借貸之目的使用完畢時返還之；借貸未定期限，亦不能依借貸之目的而定其期限者，貸與人得隨時請求返還借用物，民法第470 條第1 項、第2 項分別有明文規定。經查，雙方均不爭執林雪玉曾於多年前，同意被告陳美玉、吳仕杰居住系爭房屋（見本院卷二第180 頁背面），林雪玉彼時係以自身身為原告管理人，因管領廟產事務，同意被告陳美玉、吳仕杰居住原告擁有事實上處分權之系爭房屋，當屬合法，而被告陳美玉、吳仕杰2 人無償居住系爭房屋，應屬無償使用借貸，此使用借貸既未定期限，揆以上開條文說明，貸與人自得隨時請求借用人返還借用物，現原告管理人更迭為林純美，原告以民法第470條第2 項起訴請求被告陳美玉、吳仕杰返還借用物，即屬於法有據，應予准許。
（三）原告雖否認原管理人林雪玉曾同意被告張麗貞居住系爭房屋乙節。然而，證人賴明來在本院證稱：曾在宮內聽聞老媽媽（即上開證言提及與被告陳美玉相仿之人）說被告陳美玉、吳仕杰幫忙協助處理廟務，因而居住系爭房屋，至被告張麗貞因與吳仕杰為夫妻，所以老媽媽有請她一起處理廟務等語（見本院卷二第84頁背面），另酌以被告吳仕杰、張麗貞為夫妻關係，林雪玉既於擔任原告管理人期間，同意被告吳仕杰、陳美玉居住系爭房屋，對於與被告吳仕杰負有夫妻同居義務之被告張麗貞，與被告吳仕杰同住於系爭房屋，且共同處理廟務，理應知情，對被告張麗貞與被告吳仕杰同住系爭房屋，應有默示同意，始致被告張麗貞與被告吳仕杰、陳美玉同住迄今，故被告張麗貞應有得林雪玉同意無償使用借貸系爭房屋，亦可確認。然原告現依民法第470 條第2 項請求被告張麗貞返還借用物，被告張麗貞亦有歸還借用物責任，可資確認。
（四）綜上，原告為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人，前管理人林雪玉出借系爭房屋予被告占用，為未定期限之使用借貸，貸與人得隨時依民法第470 條第2 項請求被告遷讓返還，故原告此部分請求，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而本院已准許原告借用物返還請求，即毋庸就民法第767 條第1 項前段規定請求予以審究，併此敘明。
五、從而，原告依民法第470 條第2 項借用物返還請求權，請求被告遷讓系爭房屋，均屬有據，應予准許。
六、假執行之宣告：本判決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予以准許之。
七、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與攻擊防禦方法，經核均與本案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一一予以審酌，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85條第
1 項、第78條、第390 條第2 項、第392 條第2 項，判決如
主文。中 華 民 國 103 年 2 月 17 日
民事第六庭 法 官 湯千慧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2 月 18 日
書記官 李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