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保險字第104號原 告 張允樹
張黃秀春送達代收人 洪敏修共 同訴訟代理人 李明海律師
詹志宏律師被 告 國寶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葉佳瑛訴訟代理人 吳彥明
參 加 人 沈ＯＯ訴訟代理人 黃訓章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保險金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3 年8 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當事人得於訴訟繫屬中，將訴訟告知於因自已敗訴而有法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民事訴訟法第65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依民事訴訟法第58條第1 項規定，就兩造之訴訟有法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為輔助一造起見，於該訴訟繫屬中，得為參加。而所謂法律上之利害關係者，即因兩造所受之裁判結果，而自己亦須受其影響之謂。查，本件原告起訴主張訴外人即原告之子張ＯＯ於民國於88年11月3 日以其本人為被保險人，向被告投保人壽保險，嗣張ＯＯ於102 年2 月20日死亡後，被告拒絕給付保險金予張ＯＯ之法定繼承父母即原告2 人，而逕將保險金給付予受益人即受告知人沈ＯＯ，故此請求被告給付保險金新臺幣（下同）250 萬元及其利息等語。而本件訴訟之勝敗將影響沈ＯＯ，是沈ＯＯ就本件自屬有法律上利害關係，其為輔助被告聲明參加訴訟，核其所為訴訟參加，並無不合，應以准許。
二、次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被告同意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1 款定有明文。查，本件原告起訴時原係依系爭保險契約而為請求，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25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嗣於103 年2 月25日具狀追加依民繼承、法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而為請求，並聲明為㈠先位聲明：⒈被告應給付原告25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㈡備位聲明：⒈被告應返還原告67萬4,52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等情（見本院卷第52頁背面），而被告、參加人沈ＯＯ對於原告變更訴之聲明暨追加請求權基礎，均為同意（見本院卷第49頁正、背面
） ，是本件原告所為訴之變更、追加，核與首揭規定相符，自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㈠張ＯＯ於88年11月3 日以其自己為被保險人，參加人為要保
人，而向被告投保人壽保險契約（系爭保險契約），嗣張ＯＯ於102 年2 月20日死亡後，被告即以參加人為系爭保險契約之受益人，並將本件保險金給付予參加人。惟參加人與張ＯＯ間並無保險法第16條規定之保險利益存在，故系爭保險契約內之受益人約定，即因欠缺保險利益要素而無效，則依保險法第112 條規定系爭保險契約之保險金應視為張ＯＯ之遺產。而原告2 人為張ＯＯ之父、母，係張ＯＯ之法定繼承人，自得向被告領取本件保險金。另系爭保險契約縱因無保險利益而無效，則被告自張ＯＯ帳戶內逐年扣繳之保險費共計67萬4,520 元（計算式：48,180×14＝674,520 ），自屬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應返還予張ＯＯ。為此，爰依系爭保險契約，先位請求被告給付保險金；另依民法繼承、不當得利法律關係，備位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等語。
㈡聲明：
⒈先位聲明：
①被告應給付原告25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
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⒉備位聲明：
①被告應返還原告67萬4,52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
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㈠本件保險事故發生時，系爭保險契約約定之受益人為參加人
，並非原告。且締結系爭保險契約時參加人為張ＯＯ之同居人，依民法第1123條第3 項規定，應視為家屬，故具有保險利益；況依保險法第105 條規定，由第三人訂立之死亡保險契約，需經被保險人之書面同意，被保險人於簽署前項同意時，即可依此判斷道德危險並決定是否同意受益人之約定，故受益人與被保險人間應無須存在保險利益。又縱認本件無保險利益存在，依保險法第17條約定，系爭保險契約自始不成立，被告亦無給付本件保險金予原告之義務。另原告主張不當得利部分，因96年11月5 日之前，均是由參加人所有之帳戶扣繳系爭保險契約之保費，故原告僅能請求由張ＯＯ所繳納之保費等語置辯。
㈡聲明：
⒈原告之訴駁回。
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參加人則以：參加人與張ＯＯ間雖無婚姻關係，但2 人自81年間起即因從事電視媒體工作而相識、交往，同居共財近20年，故簽立系爭保險契約時，參加人應屬家屬而具有保險利益。另於89年
2 月22日系爭保險契約之要保人已由參加人變更為張ＯＯ，而成為另一新保險契約，則保險契約是否有效，自應以變更後之契約為準。而張ＯＯ以自己為要保人及被保險人，當然具有保險利益，且張ＯＯ變更自己為要保人後，亦多次變更系爭保險契約內容，可證明張ＯＯ自始均知悉系爭保險契約內容。又參加人既為受益人，參加人以受益人身分向被告請領保險金，即屬有據等語。
四、查，原告為張ＯＯ之父、母，參加人並於88年11月3 日以參加人為要保人、張ＯＯ為被保險人，向被告投保系爭保險契約，嗣張ＯＯ於102 年2 月20日死亡後，被告即以參加人為系爭保險契約之受益人，而將本件保險金給付予參加人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系爭保險契約、戶籍謄本及理賠審查表資料影本等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5 頁至第9 頁、第31頁至第36頁、第55頁、第58頁至第61頁），是此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
五、又原告主張參加人與張ＯＯ間並無保險利益存在，系爭保險契約內之受益人約定，即因欠缺保險利益要素而無效，則系爭保險契約之保險金應視為張ＯＯ之遺產，而應由原告向被告領取本件保險金。另系爭保險契約縱因無保險利益而無效，被告自張ＯＯ帳戶內逐年扣繳保險費部分，屬不當得利，自應將保費返還予張ＯＯ等情，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院首應審酌者厥為：㈠系爭保險契約是否為無效？㈡原告依系爭保險契約向被告請求給付保險金，是否有據？㈢原告依民法繼承、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已繳納之保費，是否有據？茲分述如下：
㈠系爭保險契約是否為無效？⒈按要保人或被保險人，對於保險標的物無保險利益者，保險
契約失其效力，保險法第17條定有明文。又，訂立保險契約，固以有保險利益為前提，但保險利益之有無，應就要保人或被保險人而為判斷，而非就受益人為判斷。要保人以他人之生命或身體為保險標的者，必須對被保險人有合法之保險利益（最高法院87年台上字第2417號判決意旨參照）。且，保險法第16條所定人身保險之保險利益，其第1 款所謂「家屬」，係指民法第1123條所定，以永久共同生活為目的而同居一家之人而言。
⒉經查，觀諸本件壽險要保書記載（見本院卷第31頁），要保
人即參加人與被保險人張ＯＯ間之關係為同居人。又依參加人具狀陳稱其與張ＯＯ自81年間起，即因均從事電視媒體工作而相識、交往，同居共財近20年等情（見本院卷第98頁），原告對此未加爭執，且亦坦承2 人有同居情事（見本院卷第3 頁背面），則參加人既與張ＯＯ一同居住而為生活，且長達近20年之久，足見參加人與張ＯＯ間確有共同生活或有以永久共同生活為目的而同居一家之人甚明。基此，參加人以張ＯＯ為被保險人訂立系爭保險契約時，2 人間具有家屬關係。
⒊依上說明，系爭保險契約既因要保人即參加人與被保險人張
ＯＯ間有家屬關係存在，則參加人以自己為要保人，張ＯＯ為被保險人，訂立系爭保險契約，自有其保險利益存在，系爭保險契約自始即屬有效，原告主張參加人就系爭保險契約並無保險利益，系爭保險契約內之受益人約定，即因欠缺保險利益而無效或系爭保險契約無效云云，均屬無據。
㈡原告依系爭保險契約向被告請求給付保險金，是否有據？
按人壽保險人於被保險人在契約規定年限內死亡，或屆契約規定年限而仍生存時，依照契約負給付保險金額之責，保險法第101 條定有明文。又本法所稱受益人，指被保險人或要保人約定享有賠償請求權之人，要保人或被保險人均得為受益人；保險金額約定於被保險人死亡時給付於其所指定之受益人者，其金額不得作為被保險人之遺產，保險法第5 條、第112 條亦分別規定明確。而本件被保險人張ＯＯ在系爭保險契約有效期間內之102 年2 月20日死亡時，系爭保險契約約定之受益人既為參加人，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壽險要保書、保險單內容變更申請書等影本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31頁、第35頁至第36頁），揆諸前揭說明，本件保險金額即不能作為張ＯＯ之遺產，且應由被告給付保險金予受益人即參加人為是。從而，原告先位主張系爭保險契約之保險金應視為張ＯＯ之遺產，且原告2 人為張ＯＯ之法定繼承人而得向被告領取本件保險金乙節，自屬無據。
㈢原告依民法繼承、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已繳納
之保費，是否有據？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 條定有明文。又不當得之成立要件，必須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且該受利益與受損害之間應有因果關係存在（最高法院 85 年度台上字第 2656 號、 95年台上字第 1722 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參加人以自己為要保人，張ＯＯ為被保險人，與被告訂立系爭保險契約時，參加人與張ＯＯ間確實有保險利益存在，系爭保險契約自屬有效，已經本院認定如前所述，是被告依系爭保險契約而向張ＯＯ甚或參加人收取並持有系爭保險契約之保費，即非無法律上原因，從而，原告依民法繼承、不當得利法律關係，備位請求被告返還已繳納保費67萬4,520 元，亦難認為採信。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系爭保險契約法律關係，先位請求被告給付250 萬元及其遲延利息；另依民法繼承、不當得利法律關係，備位請求被告給付67萬4,520 元及其遲延利息，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六、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提之其他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與判決結果並無影響，自無庸一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18 日
民事第八庭 法 官 賴淑美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8 月 18 日
書記官 徐明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