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家再更字第1號再審 原告 張世宗 住彰化縣彰化市○○路○段
謝惠娟上二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廖信憲律師再審 被告 范嘉玲（原名：范素玉）訴訟代理人 黃達元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婚姻成立等事件，再審原告對於中華民國
100 年5 月27日本院100 年度家訴字第23號判決，提起再審之訴，經臺灣高等法院發回更審（102 年度家抗字第2 號），本院於
102 年11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再審之訴駁回。
再審訴訟費用由再審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再審原告主張：再審被告范嘉玲於本院100 年度家訴字第23號確認婚姻成立事件（下稱前訴），主張其與再審原告張世宗於民國97年5 月3 日結婚，嗣雙方無離婚真意，於98年7月17日行使偽造之98年7 月17日離婚協議書（下稱系爭離婚協議）向戶政機關辦理離婚登記，因系爭離婚協議違反民法第1050條及第73條，范嘉玲與張世宗之98年7 月17日離婚無效，范嘉玲與張世宗間婚姻關係仍存在，並請求侵害妻之身分法益損害賠償等情，經本院以前訴判決確認范嘉玲與張世宗間婚姻關係存在，再審原告間婚姻關係無效，張世宗並應給付范嘉玲新臺幣400,000 元及其利息確定（下稱系爭確定判決）。然而：
㈠、再審原告於100 年11月23日發現張世宗與范嘉玲97年5 月3日結婚證書（下稱系爭結婚證書），不實記載雙方「茲承范香妹先生介紹謹詹於中華民國九十七年五月三日上午時，在台北自宅舉行結婚禮恭請范香妹先生證婚兩姓聯婚一堂…此證主婚人：蔡春金、范源興；證婚人: 范琇梅、范銀妹；介紹人：范香妹」等情，亦即范嘉玲與張世宗於97年5 月3 日未舉行結婚公開儀式，且蔡春金、范源興、范琇梅、范銀妹及范香妹等人均未於97年5 月3 日見證范嘉玲與張世宗之結婚典禮。是以，范嘉玲與張世宗97年5 月3 日之結婚既欠缺
97 年5月24日修正施行前民法第982 條第1 項所定要件，范嘉玲與張世宗間婚姻關係並不存在。再審原告既發現未經前訴斟酌系爭結婚證書，自得依民事訴訟法第496 條第1 項第13款規定，對系爭確定判決提起本件再審之訴。
㈡、張世宗認認96年5 月23日公布修訂民法第982 條係以經戶政事務所為結婚登記，即發生結婚效力，且因張世宗未持有系爭結婚證書，致張世宗在前訴中不知其與范嘉玲於97年5 月
5 日向臺北市松山戶政事務所辦理結婚登記，於法係屬無效結婚，故而未能提出系爭結婚證書，而再審原告謝惠娟係自始不知系爭結婚證書存在，無從在前訴提出。再審原告於10
0 年11月23日發現系爭結婚證書，於100 年12月9 日提起本件再審之訴，未逾30日，符合民事訴訟法第500 條所定提起再審之訴的法定不變期間。
㈢、范嘉玲在本院101 年度簡字第1993號偽造文書刑事案件，自承其與張世宗於89年5 月30日登記離婚，足見范嘉玲與張世宗確實已於89年5 月30日協議離婚之事實，則范嘉玲與張世宗既於同年月89年5 月30日完成離婚登記，渠等自無婚姻關存在。
㈣、據上所述，系爭確定判決以范嘉玲與張世宗於97年5 月3 日結婚有效，為「確認范嘉玲與張世宗之婚姻關係存在」之積極確認判決，並以張世宗與謝惠娟於98年7 月20日結婚係重婚，而為「確認張世宗與謝惠娟之婚姻無效」之積極確認判決，進而為「張世宗應給付范嘉玲400,000 元」之給付判決。惟上述不實之系爭結婚證書，顯然推翻系爭確定判決認定范嘉玲與張世宗於97年5 月3 日結婚存在婚姻關係之論斷基礎，故系爭確定判決應全部廢棄。並聲明：１、系爭確定判決廢棄。２、再審被告在前訴之訴駁回。
二、再審被告主張：
㈠、本件再審原告起訴顯逾30日之不變期間，非屬「發現新證據」之情形，程序上並不合法，本件應以程序駁回。又民事訴訟法第496 條第1 項第13款之形式要件有二：發現新證據；該證據經斟酌可受較有利益之判決。倘欠缺其一，仍不符該款之形式要件，仍屬再審不合法之範疇，而非再審有無理由之問題。依據司法院釋字第552 號解釋，重婚的後婚能具備效力之條件為：重婚之雙方當事人均為善意且無過失時，後婚的效力才能維持。然張世宗所涉重婚行為，並非善意，已遭判刑在案，再審原告二人顯已不符上開解釋所示「雙方均善意且無過失」之前提要件，因此，後婚效力顯然無法維持。故本件即使審酌系爭結婚證書，因范嘉玲與張世宗於89年
5 月30日之離婚亦屬無效，二人婚姻效力依然存在，張世宗又非善意，張世宗與謝惠娟之後婚依然無效。
㈡、范嘉玲與張世宗間於97年5 月5 日結婚登記前，曾於89年5月30日離婚。該次離婚之離婚協議書，未經證人合法作證，該離婚自屬無效。縱認范嘉玲與張世宗97年5 月5 日結婚登記無效，因范嘉玲與張世宗之89年5 月30日離婚亦屬無效，故范嘉玲與張世宗間，婚姻關係依然存在。此一情形，97年
5 月5 日結婚登記無效，仍非有利再審原告之證據。
㈢、系爭確定判決以范嘉玲與張世宗間之「離婚協議書」為標的，認定該離婚無效，且再審原告於該案中，自始未爭執兩造間婚姻成立事實。如今，再審原告係以范嘉玲與張世宗間系爭結婚證書為標的，主張婚姻不成立，訴訟標的顯然與系爭確定判決不同，顯屬不同之事件，程序上不符再審要件。又系爭確定判決之訴訟標的為「98年7 月17日之離婚無效」，法律依據為民法第1050條，且系爭確定判決自始未審查兩造間之結婚要件，本件再審原告主張之訴訟標的乃「97年5 月
3 日之結婚無效」，法律依據為民法第982 條。因此，本件再審原告主張之訴訟標的法律關係，顯與確定判決不同。並聲明：再審之訴駁回。
三、按當事人發現未經斟酌之證物或得使用該證物者。但以如經斟酌可受較有利益之裁判者為限，得以再審之訴對於確定終局判決聲明不服，民事訴訟法第496 條第1 項第13款定有明文。當事人以發現新證據為聲請再審之原告者，必以其新證據若經法院斟酌可受較有利之裁判者為限，如該證物縱加斟酌，仍不能認為當事人可受較有利之裁判者，即難認再審之訴為有理由。經查：
㈠、再審被告辯稱本件再審之訴已逾30日之不變期間云云，惟未舉證證明謝惠娟確知系爭結婚證書有虛偽不實之記載，復查無謝惠娟於提起本件再審之訴前30日，已知悉系爭結婚證書記載內容虛偽不實之情事，縱認張世宗早知系爭結婚證書所載不實，惟系爭確定判決確認張世宗與謝惠娟之婚姻無效，應以該二人為被告，此為必要共同訴訟，又該確認再審原告二人之婚姻無效，以確認范嘉玲及張世宗間婚姻關係存在為前提，就謝惠娟而言，其亦為法律上利害關係之第三人，則謝惠娟以發現系爭結婚證書為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96 條第
1 項第13款提起再審之訴，係有利益於共同訴訟人之行為，效力及於張世宗，是再審被告辯稱本件起訴逾越法定期間云云，尚難盡信。又再審被告辯以本件再審之訴之訴訟標的與系爭確定判決不同云云，然系爭確定判決既有確認范嘉玲與張世宗之婚姻關係存在，則關於該二人婚姻有無成立或嗣後有無離婚等事實，即為其審理範圍，再審被告所指，亦難逕採。至於系爭結婚證書經斟酌是否能使再審原告受較有利之裁判，乃本件再審之訴有無理由之問題，非合法與否。從而，再審被告以前詞辯稱本件再審之訴不合法云云，難謂可採，核先敘明。
㈡、張世宗與范嘉玲（原名范素玉）於81年6 月10日為結婚登記，於89年5 月30日為離婚登記，於97年5 月5 日為結婚登記，於98年7 月17日辦理離婚登記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參
100 年度家再字第3 號卷，下稱家再卷，第107 頁至該頁反面），並有張世宗戶籍謄本在卷可考（參家再卷第14頁），應堪認定。
㈢、張世宗與范嘉玲於98年7 月17日辦理離婚登記時，系爭離婚協議書上記載：「本協議書為不得已情況下協調配合張世宗升遷調職，本人范素玉同意辦理假離婚登記，待升遷調職後即刻恢復辦理結婚登記」，而系爭離婚協議書上證人范良妹及蔡春金兩人之簽名，均非兩名證人本人所為，兩位證人亦未見過系爭離婚協議書等情，有系爭離婚協議書在卷可憑（參100 年度家訴字第23號卷，下稱家訴卷，第7 頁），並經證人范良妹及蔡春金證述屬實（參家訴卷第36頁正反頁）。
足徵張世宗與范嘉玲於98年7 月17日辦理之離婚，兩人並無離婚真意，且兩位證人未親自簽署，亦無在場聞見，或知悉當事人間有離婚協議，該次離婚未具法定要件，自未生離婚效力。
㈣、張世宗與范嘉玲於97年5 月5 日為結婚登記時，該次結婚無公開儀式及二人以上之證人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參家再卷第6 頁、第68頁），並有臺北市松山區戶政事務所101 年
2 月22日北市0000000000000000 號函及所附之結婚登記申請書、結婚證書在卷可稽（參家再卷第32頁至第34頁），且有本院101 年度簡字第1993號刑事簡易判決附卷可考（參家再卷第84頁至85頁反面），應堪認定。按結婚應以書面為之，有二人以上證人之簽名，並應由雙方當事人向戶政機關為結婚之登記；結婚有下列情形之一者，無效：一、不具備第982 條之方式，97年5 月5 日時之民法第982 條、第98
8 條第1 款分別定有明文。張世宗與范嘉玲於97年5 月5 日所為結婚登記，既無公開儀式及二人以上之證人，揆諸前開規定，此次結婚未具備行為時應有之結婚形式要件，即屬無效。
㈤、張世宗與范嘉玲於89年5 月30日為離婚登記時，該次離婚之離婚協議書上證人范銀妹及范源興之簽名，非兩位證人所簽署，兩位證人也從未見過該次離婚之離婚協議書，於當時亦不知張世宗與范嘉玲離婚等事實，為證人范銀妹及范源興證述明確（參家再卷第89頁至第90頁反面），並有臺北市大安區戶政事務所101 年8 月23日北市0000000000000000號函及附件在卷可考（參家再卷第77頁至第79頁）。對照張世宗自承不知89年5 月30日離婚時之證人為何人等語（參家再卷第69頁），衡以離婚涉及個人身分關係得喪變更，不獨深刻影響財產、扶養及繼承等法律關係，更關於家庭生活及子女教育，屬特為重要之法律行為，須證人為證，始符一定法定要式，為具有普通常識之人所知之，張世宗稱不知上開離婚時證人為何人，實係該次離婚根本未找證人見證，始致張世宗不知如此重要身分行為之見證人為何人，益徵該次離婚之離婚協議書上證人范銀妹及范源興之簽名，確非證人范銀妹及范源興所親簽，兩位證人實未見聞該次離婚。再審原告主張該次離婚證書符合法定要式、證人范銀妹及范源興所述不足採信云云，難謂可採。按兩願離婚，應以書面為之，有二人以上證人之簽名並應向戶政機關為離婚之登記，民法第1050條定有明文。該次離婚之離婚協議書上證人范銀妹及范源興之簽名，既非兩位證人所簽，兩位證人亦未見聞張世宗與范嘉玲離婚真意，則張世宗與范嘉玲於89年5 月30日所為離婚，既不符上開離婚法定要式行為，自不生離婚效力。
㈥、從而，張世宗與范嘉玲於81年6 月10日結婚之後，於89 年5月30日為離婚登記，於97年5 月5 日為結婚登記，於98 年7月17日辦理離婚登記，既均不生效力（如上三㈢至㈣所載），張世宗與范嘉玲間婚姻關係即仍存在。按司法院釋字第36
2 號解釋謂：「民法第988 條第2 款關於重婚無效之規定，乃所以維持一夫一妻婚姻制度之社會秩序，就一般情形而言，與憲法尚無牴觸。惟如前婚姻關係已因確定判決而消滅，第三人本於善意且無過失，信賴該判決而與前婚姻之一方相婚者，雖該判決嗣後又經變更，致後婚姻成為重婚，究與一般重婚之情形有異，依信賴保護原則，該後婚姻之效力，仍應予以維持。首開規定未兼顧類此之特殊情況，與憲法保障人民結婚自由權利之意旨未盡相符，應予檢討修正。」其所稱類此之特殊情況，並包括協議離婚所導致之重婚在內。惟婚姻涉及身分關係之變更，攸關公共利益，後婚姻之當事人就前婚姻關係消滅之信賴應有較為嚴格之要求，僅重婚相對人之善意且無過失，尚不足以維持後婚姻之效力，須重婚之雙方當事人均為善意且無過失時，後婚姻之效力始能維持，就此本院釋字第362 號解釋相關部分，應予補充，司法院釋字第552 號解釋意旨足參。本件再審原告以其係於100 年11月23日向戶政事務所調閱系爭結婚證書，發現系爭結婚證書所載虛偽不實，依民事訴訟法第496 條第1 項第13款提起本件再審云云（參102 年度家再更字第1 號卷第46頁），惟張世宗既對於97年5 月5 日結婚登記及98年7 月17日離婚登記，均不符法定要式而無效乙事，均不爭執（參三㈢及㈣所載），又自承不知89年5 月30日離婚時之證人為何人等語（參家再卷第69頁），顯見張世宗亦可知該次離婚根本未經證人見證，即難認張世宗就其與謝惠娟之後婚姻關係為善意且無過失。縱認謝惠娟信賴戶籍資料有關張世宗及范嘉玲之離婚登記，而與張世宗結婚，揆諸司法院釋字第552 號解釋意旨，此後婚亦不發生效力。準此，系爭結婚證書經斟酌亦不能使張世宗及謝惠娟受較有利之裁判，尚難認有民事訴訟法第
496 條第1 項第13款之再審事由。
四、綜上所述，系爭確定判決並無再審原告所指民事訴訟法第49
6 條第1 項第13款之再審事由，再審原告提起本件再審之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17 日
家事法庭法 官 藍家偉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2 月 17 日
書記官 蔡沛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