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2441號原 告 教育部青年發展署法定代理人 羅清水訴訟代理人 黃旭田律師複代理人 李嬡婷律師被 告 富吉麟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劉紹麟訴訟代理人 駱忠誠律師複代理人 劉紀寬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回復原狀事件，本院於民國103年10月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佰萬伍仟捌佰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二年六月二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叁拾肆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被告如以新臺幣壹佰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原告（原名稱為行政院青年輔導委員會）於民國
100 年間與被告（原名稱為碩德國際股份有限公司）簽訂「
100 年青年公共參與網站擴充暨網路經營計畫」資訊系統採購案契約（下稱系爭契約），委由被告協助執行原告機關施政重點。系爭契約之履約期間自100 年2 月18日起至同年12月9 日止，執行項目包括「專案活動」、「口碑行銷」、「形象推廣」及「資訊整合」等四大項。詎被告並未履行系爭契約所約定之全部工作，卻提供原告不實履約相關文件，被告交付工作項目之重大瑕疵分述如下：
㈠「專案活動」中之「議題網路調查活動」及「政策PK活動」項目：
1.議題網路調查活動：依約被告舉辦此項目活動參與人數至少應達1,000 人，且應於Yahoo 奇摩入口網站，使活動訊息露出3 週時間以吸引網友點擊，並應以部落格（blog）聯播廣告形式，每日至少於1,000 個不同的部落格發布活動訊息，活動時間內至少應露出訊息200 萬次，此項目網路行銷預算為新臺幣（下同）39萬4,000 元；原告並提供購買此項目活動參與者共計109 名之獎品款項共26萬300 元予被告。惟此項目活動自舉行後，原告機關官網便遭植入灌票加權公式，產生明顯高於實際投票數之不正確結果，被告復製作內容不實之「YAHOO 奇摩首頁入口網站每日露出畫面」、「部落格聯播廣告」等虛偽內容，使原告誤信被告已依合約內容履行，且活動參與者得獎名單103 名中有超過半數有問題，所舉辦之公開抽獎並無真正得獎人，被告仍持偽造得獎名單向原告支領相關獎品款項。此部分之工作項目，被告支領價金合計65萬4,300 元。
2.政策PK活動項目：被告舉辦此項目活動之參與人數至少應達1,000 人，原告並提供購買此項目活動參與者共計264 名之獎品款項共計24萬元予被告。然被告僅以12萬元購買半數之獎品，卻向原告支領全部獎品所需之款項。
㈡「口碑行銷」中之「Blog行銷( 貼紙文章) 」、「Facebook
集點活動」、「關鍵字廣告」及「故事行銷心得（即故事寫手）」項目：
1.Blog行銷（貼紙文章）：被告應提供Blog行銷，提供會員自動下載建構、分享Blog，依會員Blog閱覽狀況給予獎勵，設立競賽積分機制，提供全年度贈獎活動，原告並給付購買200 名得獎者之獎品款項10萬元予被告。惟被告未執行此部分工作項目，亦未選出實際得獎人且未交付相關獎品，卻於第三期結案報告書為不實陳述，提供虛偽「Blog貼紙文章執行實況」之資料。
2.Facebook集點活動：被告應建構Facebook API及Google API介接網站，使青年民眾得發表回應，並設立競賽積分機制，提供全年度贈獎活動，原告並提供購買200 名得獎者之獎品款項10萬元予被告。
惟被告未選出該活動之實際得獎人亦未交付相關獎品，且於第二期報告書為虛偽陳述，提供不實內容。
3.關鍵字廣告：被告應提供全年度搜尋平台曝光機會，於人氣入口網站購買關鍵字。然被告未實際執行此部分工作項目，卻於第三期報告書為虛偽陳述，提供不實之關鍵字廣告購買時段相關文件，此部分工作項目價金為2 萬4,000 元。
4.故事行銷心得（即故事寫手）：被告應採取社群好友口碑推廣，並採取心得徵文方式進行工作項目。然被告完全未實際執行此部分工作項目，此工作項目價金為7,500 元。
被告未執行上述6 項工作，卻提供不實報告書使原告誤其已履約而支付驗收款，被告之給付既有瑕疵，且係屬不能修補之重要瑕疵，原告自得依系爭契約第16條第1 項第7 款之約定解除系爭契約，並請求被告返還上揭6 項工作項目之報酬共100 萬5,800 元（654,300+120,000+100,000 +100,000 +24,000+7,500＝1,005,800 ），爰依解除契約後之回復原狀請求權提起本訴，求為判決：被告應給付原告100 萬5,8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辯稱：原告提起本訴係以檢察官之起訴書為據，主張被告履約有瑕疵或涉有偽造或變造履約文件，惟該起訴之事實，尚未經法院判決，且被告已完成履約並交付相關報告書，原告主張解約，並無理由。系爭契約係由原告職員陳世昕（原名陳永璿）為承辦人員，陳世昕要求將有關系爭契約內除資訊工作外部分，即原告主張解約部分交由伊負責，並以不實之工作內容登載於原告職掌之相關公文書，逐級上陳奉准，使原告於100 年8 月5 日、101 年1 月10日將第二期、第三期驗收款撥付至被告帳戶，陳世昕為原告履約之使用人，其既已知悉系爭契約有上述各項缺失及瑕疵，自得視為原告於100 年8 月5 日、101 年1 月10日前，即已知悉系爭契約之瑕疵，惟原告遲至102 年6 月6 日始提起本件訴訟主張解除契約，顯逾民法第514 條第1 項一年除斥期間之規定，自不生效力。縱認原告解除契約有效，原告亦應將其已受領之給付償還被告。就議題網路調查部分，被告確已進行部分工作，包括版面設計、程式設計、活動行銷規劃，被告此工作項目僅未給付活動部分獎品，活動獎品依約定參加獎103 名，其中100 名及其餘3 名分別贈送1,000 元及8,000 元等值獎品，發言獎6 名，每名贈以1,000 元等值獎品，此部分獎品合計13萬元（計算式：100 ×1,000 ＋3 ×8,000 ＋6×1,000 ＝130,000 ），又其中發言獎6 名被告確已購買並交付原告，未執行部分僅12萬4,000 元。被告既已完成議題網路調查工作，自應認原告有使用被告所提供之勞務，此部分契約解除後，原告亦應依民法第259 條規定，給付此部分價金予被告，兩相抵銷後，原告自不得再向被告請求返還此部分價金，原告請求逾12萬4,000 元部分，為無理由；另就PK政策論壇部分，原告以被告僅交付12萬元之禮券為由請求被告返還其餘12萬元，惟此部分工作被告已完成履約並經驗收，原告之請求，並不足採；而口碑行銷部分，其中blog行銷、Facebook集點及關鍵字廣告項目，被告皆已履約，原告解除此部分契約，並非有據。至於故事行銷寫手項目，已由陳世昕找工讀生負責撰寫，原告解除此部分契約，亦非有據等語。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三、查原告主張兩造於100 年間簽訂系爭契約，約定原告委由被告協助執行機關施政重點，履約期間自100 年2 月18日起至同年12月9 日止，執行項目包括「專案活動」、「口碑行銷」、「形象推廣」及「資訊整合」等四大項，其中「專案活動」包含「議題網路調查活動」及「政策PK活動」，「議題網路調查活動」參與人數至少應達1,000 人，且應於Yahoo奇摩入口網站，使活動訊息露出3 週時間以吸引網友點擊，並應以部落格（blog）聯播廣告形式，每日至少於1,000 個不同的部落格發布活動訊息，活動時間內至少應露出訊息
200 萬次，此項目網路行銷預算為39萬4,000 元，原告並提供購買此項目活動參與者共計109 名之獎品款項共26萬300元予被告，本項活動被告已向原告支領65萬4,300 元；另「政策PK活動」部分，活動參與人數至少應達1,000 人，原告並提供購買此項目活動參與者共計264 名之獎品款項共計24萬元予被告；又「口碑行銷」包含「Blog行銷( 貼紙文章)」、「Facebook集點活動」、「關鍵字廣告」及「故事行銷心得（即故事寫手）」等項目，其中「Blog行銷（貼紙文章）」部分，被告應進行Blog行銷，提供會員自動下載建構、分享Blog，依會員Blog閱覽狀況給予獎勵，設立競賽積分機制，提供全年度贈獎活動，原告並給付購買200 名得獎者之獎品款項10萬元予被告；另「Facebook集點活動」部分，應由被告建構Facebook API及Google API介接網站，使青年民眾得發表回應，並設立競賽積分機制，提供全年度贈獎活動，原告並提供購買200 名得獎者之獎品款項10萬元予被告；「關鍵字廣告」部分，被告應提供全年度搜尋平台曝光機會，於人氣入口網站購買關鍵字，此項工作報酬為2 萬4, 000元；另「故事行銷心得（即故事寫手）」部分，被告應採取社群好友口碑推廣及心得徵文方式進行工作，此項目報酬為7,500 元等情，業據其提出系爭契約暨被告擬具之服務建議書影本為證（見卷一第9-102 頁），且為被告所不爭，堪信為真正。
四、原告另主張被告就約定之「議題網路調查活動」、「政策PK活動」、「Blog行銷( 貼紙文章) 」、「Facebook集點活動」、「關鍵字廣告」及「故事行銷心得（即故事寫手）」等項目，均未執行，卻提供不實報告書使原告誤其已履約而支付驗收款，被告就系爭契約所提出之給付有不能修補之重要瑕疵，原告得依系爭契約第16條第1 項第7 款解除上開項目範圍之系爭契約等語，為被告前詞所否認。經查：
㈠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事實應負舉證之責任，民
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又主張消極之事實而在客觀上無法積極證明者，其舉證責任移轉於他方當事人，亦為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本件原告主張被告未依約執行前述「議題網路調查活動」、「政策PK活動」、「Blog行銷( 貼紙文章) 」、「Facebook集點活動」、「關鍵字廣告」及「故事行銷心得（即故事寫手）」等約定之工作，係主張消極事實，客觀上難以由原告積極證明，被告抗辯各該工作已經執行，自應負舉證之責任。
㈡被告辯稱前述6 項工作已經執行，無非係以原告所提「行政
院青年輔導計畫第二期、第三期結案報告書」之記載為其論據。然查，上開結案報告書係被告所製作，此觀該報告書封面之記載甚明（見卷二第1 頁、卷三第1 頁），其內容僅在向原告匯報工作完成之情形，並無經原告或第三公證單位核實之證明，且原告爭執此結案報告之內容虛偽不實，而證人即被告公司負責執行上開工作之職員蓋冠宇到庭證稱：上開工作屬於活動部分，係由原告職員陳世昕負責等語（見卷四第21頁背面筆錄）；證人陳世昕則到庭證稱：結案報告內所載雅虎奇摩首頁入口網站每日露出之畫面，蓋冠宇並無交代伊執行，只交代伊製作該露出之畫面，實際上雅虎奇摩網站無該畫面，第二期結案報告內之網路部落格聯播畫面，也是蓋冠宇說不用作，只要做合成圖即可，實際上並無該畫面，而活動之得獎者都是伊所設之帳號獲得，獎品未實際發出，都由伊自己使用，伊有告訴蓋冠宇得獎人都是伊自己，有關FACEBOOK集點活動之獎品，蓋冠宇並無交付給伊，網路行銷
BBS 發布訊息露出畫面，伊依照蓋冠宇指示，只做第二期結案報告書所附幾則，並無依照需求建議書製作全部內容等語（見卷四第17頁背面-20 頁）；參以證人蓋冠宇、陳世昕皆因執行上開各項工作涉犯共同貪污、偽造文書等罪嫌，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在案，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101年度偵字第25317 號、102 年度偵字第7425號起訴書在卷可稽（見卷一第103 －119 頁），且被告自承上開工作均係陳世昕負責，工作是否完成，被告自始即不知悉等語（見卷四第89頁背面書狀），可見僅憑被告製作之上開結案報告，顯不能證明被告確有完成前述6 項工作。至於證人蓋冠宇另證稱：部落格寫手部分，被告有工讀生預算，部落格行銷之作法就是到各部落格針對被告所辦之活動做正向留言，被告已聘請工讀生，無不執行之道理，另FACEBOOK集點部分，被告也有請工程師協助撰寫活動網站對外公開辦理活動，也確實執行云云，惟所述並無佐證，且證人蓋冠宇為被告負責上開工作之執行，該工作有無完成即與其責任利害相關，其證稱已完成工作，在無事證可佐之場合，本無法遽採，況依證人陳世昕上詞所證，蓋冠宇尚涉有指示陳世昕以合成圖捏造執行網路部落格聯播之假像，足見蓋冠宇上詞所證，要不能據為認定被告已完成該部分工作之證明。此外被告復無其他舉證，以證明前述6 項工作確已完成之積極事實存在，則原告主張被告有未完成上述工作之消極事實，即屬可採。
㈢系爭契約第16條第1 項第7 款約定：「廠商履約有下列情形
之一者，機關得以書面通知廠商終止契約或解除契約之部分或全部，且不補償廠商因此所生之損失：…7.偽造或變造契約或履約相關文件，經查明屬實者。」此有系爭契約在卷可證（見卷一第18頁背面）。被告並未執行前述6 項工作，卻以第二期、第三期結案報告虛偽記載已執行完畢，自已符合上開約定所稱偽造履約相關文件之事由，原告依本條款解除系爭契約關於上述6 項工作部分，自屬有據。被告雖辯稱陳世昕為原告履約之使用人，其既已知悉系爭契約有上述各項缺失及瑕疵，自得視為原告於100 年8 月5 日、101 年1 月10日前，即已知悉系爭契約之瑕疵，原告遲至102 年6 月6日始提起本件訴訟主張解除契約，顯逾民法第514 條第1 項一年除斥期間之規定，自不生效力云云。惟陳世昕雖為原告機關承辦系爭契約之職員，惟其擅自以個人身分承攬被告就系爭契約所定之工作，已脫離原告使用人之地位而獨立成為被告履約輔助人，且就前述6 項工作而言，原告係立於受領被告給付之債權人，而非被告之債務人，亦無以陳世昕為其債務履行輔助人之情形可言，是以被告辯稱陳世昕知悉上述
6 項工作之瑕疵，等同原告知悉云云，並無可取。被告復未證明原告在102 年6 月6 日提起本訴行使解除權回溯1 年內，即已知悉系爭契約有上述6 項工作未執行之瑕疵，則其抗辯原告解除權已逾1 年除斥期間，自不可採。原告解除系爭契約關於前述6項工作部分，應生解除之效力。
五、原告主張系爭契約關於前述6 項工作部分經解除後，依民法第259 條及系爭契約第16條第10項規定，被告應返還所受領之報酬共計100 萬5,800 元等語，雖亦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其對原告所得請求返還完成工作部分之價額，與原告之債權相抵銷云云。然查系爭契約第16條第10項約定「契約解除時，溯及契約生效日消滅」，又民法第259 條第1 項第1 款、第2 款規定：契約解除時，當事人雙方回復原狀之義務，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由他方所受領之給付物，應返還之，受領之給付為金錢者，應附加自受領時起之利息償還之。原告解除系爭契約關於前述6 項工作部分，已生解除之效力，既如前述，則依上開規定，原告自得請求被告返還該部分報酬共計100 萬5,800 元。至於被告辯稱上述6 項工作其中議題網路調查之發言獎6 名被告確已購買並交付原告，未執行部分僅12萬4,000 元云云，然查被告並未證明該獎項確經被告購買並交付原告，已如前述，則被告此部分所辯，自不足採。又被告辯稱伊就議題網路調查部分，已進行包括版面設計、程式設計、活動行銷規劃工作，原告已使用伊所提供之勞務，此部分契約解除後，原告亦應依民法第
259 條規定，給付此部分價金予伊，兩相抵銷後，原告不得再向被告請求返還此部分價金云云。惟被告所指版面設計、程式設計、活動行銷規劃等工作，並不在原告解約之範圍，被告指稱原告應返還該部分價額並據以為抵銷抗辯，自非有理由。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解除契約後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所付報酬，核屬有據。末按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民法第229 條第1項、第233 條第1 項前段、第203 條定有明文。從而，原告求為命被告給付100 萬5,80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
102 年6 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兩造陳明願供擔保請為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均與規定相符，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予以宣告。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審酌後認於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另一一論駁，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0 月 29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黃明發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1 月 5 日
書記官 林怡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