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417號原 告 李紫筠訴訟代理人 陳凱傑被 告 蕭文童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藝術品事件，本院於民國104年1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部分: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經查，本件原告原起訴聲明為：「被告應返還原告木製藝術品3件，如系爭木製藝術品已滅失或不存在時，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3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嗣於民國103年9月29日言詞辯論期日當庭更正訴之聲明為：「被告應返還原告如起訴狀證物1第1張照片的檜木聚寶盆、第2張照片的檜木樹頭桌、第3張照片的檜木樹瘤。如系爭藝術品已滅失或不存在，被告應給付原告3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核其訴之聲明之變更，僅係將訴訟標的明確化而補充事實上之陳述，揆諸首揭說明，非屬訴之變更、追加，應予准許。
乙、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略以：㈠原告於101年4月間，因有意將所有之14件台檜製藝術品出售
，惟需重新加工處理以賣得好價錢，因此委請被告處理加工，其中3件並委託被告出售，但其中1件被告未經原告同意擅自出售他人，業經原告提起背信告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中，其餘10件則續由被告加工處理。詎被告完成原告委託事項後，竟僅返還上開剩餘10件藝術品中之7件，尚有3件藝術品即檜木聚寶盆、檜木樹頭桌與檜木樹瘤（以下簡稱「系爭3件藝術品」）未返還。原告多次請求被告返還，並於102年6月7日、102年6月18日寄發存證信函，及於102年7月8日委託律師發函被告返還，均未獲置理。被告無法律上之原因而持有系爭3件藝術品，致原告受有損害。爰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系爭3件藝術品，如系爭3件藝術品已滅失而不存在，亦請被告返還相當於系爭3件藝術品之利益300萬元。
㈡對被告抗辯所為之陳述：被告係以35萬元向原告購買系爭3
件藝術品中之檜木樹頭桌，並非32萬元。被告雖有4張原木桌還放在原告處，但被告說桌子放在原告處，可以用也可以出售，原告希望被告取回，因為保管該4張原木桌還要支付1個月8千元之租金。被告對於委託其加工處理之藝術品相關之運費及工資，並未提出實際付款單據佐憑，實在無法確知被告究竟支付多少工資及運費。原告之前曾經將支票借給被告使用，被告因此開立原告的支票給第三人，被告再匯款至原告郵局帳戶，故被告提出之單據，都是兩人之借款記錄，與上開藝術品之工資、運費無關。況被告載運上開藝術品去加工時，原告曾支付2萬元運費，原告雖承認被告有代墊工資，但被告沒有開單據，且有些內容不合理，原告無從支付等語。
㈢並聲明：被告應返還原告如起訴狀證物1第1張照片的檜木聚
寶盆、第2張照片的檜木樹頭桌、第3張照片的檜木樹瘤。如系爭藝術品已滅失或不存在，被告應給付原告3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則以：系爭3件藝術品中確實都由伊占有中，但其中檜木樹頭桌是伊以32萬元出售給原告，並非35萬元，剩餘3萬元是購買另外一張有靠背的椅子。原告所述之14件藝術品，都是伊委託車輛去吊運，並載送到苗栗三義加工，伊都有向原告報告該14件藝術品運回來跟重新整理的工資，但原告都沒有支付，只有支付過兩筆運費共2萬元而已，工資及其餘運費原告都沒有支付。伊還幫原告出售2張桌子，並已把貨款交付原告，但原告都沒有給伊報酬，甚至還再向伊借款。伊拿原告支票開票，係為了支付上開藝術品加工之工資，但款項實際上都是伊支出。伊跟原告借票再轉成現金，彼此金錢往來關係很複雜，但伊沒有盜賣原告的藝術品，也沒有拿到報酬。伊只是幫原告運送藝術品加工後代為出售而已，工資跟運費應該由原告自行支付。且伊尚有4張原木桌放置在原告處，原告也未歸還。因此伊留置系爭3件藝術品係為了抵償上開工資、運費及報酬，並非無法律上之原因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原告於101年4月間，委託被告加工其所有之14件台檜製藝術品，其中3件並委託被告出售，其中1件被告已出售第三人，嗣被告僅將剩餘10件藝術品中之7件返還，尚有系爭3件藝術品即檜木聚寶盆、檜木樹頭桌與檜木樹瘤未返還，系爭3件藝術品中仍在被告占有中，並未滅失或不存在等節，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原告提出之照片3張為證（見本院卷第6至7頁），堪信為真實。
四、本件原告主張被告無法律上之原因而持有系爭3件藝術品，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被告則否認之，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兩造爭執之處厥為：㈠被告占有系爭3件藝術品，是否無法律上之原因？㈡原告依據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系爭3件藝術品，是否有理？茲分述如下：
㈠被告持有系爭3件藝術品，是否無法律上之原因？
按未受委任，並無義務，而為他人管理事務者，其管理應依本人明示或可得推知之意思，以有利於本人之方法為之；且管理事務利於本人，並不違反本人明示或可得推知之意思者，管理人為本人支出必要或有益之費用時，得請求本人償還其費用及自支出時起之利息；又債權人占有屬於債務人之動產，而債權已至清償期，債權之發生與該動產有牽連之關係，及其動產非因侵權行為而占有者，於未受清償前，得留置之，民法第172條、第176條第1項、第177條及第928條定有明文。原告固主張被告無法律上之原因占有系爭3件藝術品等語。惟查，被告抗辯其受原告委託雇用車輛吊運上開14件藝術品載送到苗栗三義加工處理，因此支出運費及工資等情，業據其提出手寫單據2紙、匯款申請書18紙及支票與匯款書影本各8紙為證（見本院卷第61至96頁）。而參諸被告提出之手寫單據內容所載，可知其抗辯已支付運費運搬福杉桌7,000元、運搬牛樟與桌子20,000元、運搬花犁桌子與椅子7,000元，合計34,000元（7,000＋20,000＋7,000＝34,000），已支付牛樟屏桐去除從新處理底漆書面樣30,000元、財神兩尊從新處理6,000元、大型檜木桌從頭全部處理與畫色28,000元、中型檜木桌從頭全部處理與畫色完成兩桌42,000元、檜木水藝螺型底座完成8,600元、聚寶瓶5粒畫色完成14,800元、牛樟太子背椅6,000元、花犁桌與椅子180,000元，合計工資為315,400元（30,000＋6,000＋28,000＋42,000＋8,600＋14,800＋6,000＋180,000＝315,400）。雖原告主張被告對於委託其加工處理之藝術品所支出之運費及工資，並未提出實際付款單據佐憑，且原告之前曾經將支票借給被告使用，被告因此開立原告的支票給第三人，被告再匯款至原告郵局帳戶，故被告提出之支票及匯款單等單據，都是兩人之借款記錄，與上開藝術品之工資、運費無關等語。然原告亦不否認被告確有為其代墊工資，其僅支付部分運費2萬元等語（見本院卷第59頁），核與被告所辯相符。則被告確實為原告代墊上開藝術品加工之工資及運費，並為原告代為出售藝術品，依據委任契約關係，被告代墊支出之運費、工資，均為對原告必要且有益之費用，原告自應返還運費及工資，並應給付報酬，亦即被告對於原告確有工資、運費及報酬之債權存在，且此債權之發生與系爭3件藝術品應有牽連關係，並因委任事務已完成而得以請求，被告亦非以侵權行為方式占有系爭3件不動產，揆諸前揭規定，被告抗辯因原告尚未給付工資、運費及報酬，故依民法第928條第1項之規定行使留置權而占有系爭3件藝術品等語，並非無據。
㈡原告依據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系爭3件藝術品
，是否有理？被告抗辯因原告尚未給付上開藝術品加工之工資、運費及報酬，故依民法第928條第1項之規定行使留置權而占有系爭3件藝術品等語，既屬有據，即被告並非無法律上之原因占有系爭3件藝術品，致原告受有損害。則原告依據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系爭3件藝術品，即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系爭3件藝術品仍在被告占有中，並未滅失，但原告主張被告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占有系爭3件藝術品，要非有據。從而，原告依據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聲明請求被告返還系爭3件藝術品，即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贅論，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2 月 6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郭顏毓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2 月 6 日
書記官 劉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