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1615號原 告 黃福卿被 告 莊筱丹訴訟代理人 鍾永盛律師
沈曉玫律師鍾佩潔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財產等事件，經本院於中華民國104年7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3款定有明文。查，本件原告原起訴主張其基於委任合意，將所購買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0號房屋暨坐落基地臺北市○○區○○○段○○○○○○○號土地（下稱系爭房地），登記予被告，因委任契約已終止，而請求被告返還受任財產，並聲明請求被告給付新臺幣（下同）20,702,749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見支付命令卷第1頁）。嗣於民國104年4月2日以民事補繳裁判費等狀，將聲明請求金額變更為160萬元（見本院卷第9頁）。再於104年5月20日以民事起訴補充理由狀追加假執行之聲請（見本院卷第31頁背面）。末於104年7月15日以民事答辯暨聲請調查證據狀，追加以不當得利、侵權行為及無權占有為請求權基礎（見本院卷第59頁）。核原告追加之請求權基礎及訴之聲明第2項假執行聲請部分，與原起訴請求主張，其主張之基礎事實均係基於被告未於委任契約終止後，返還受任財產之事實，足徵原告所為追加之請求權基礎與起訴事實同一，揆諸首揭規定，原告前開追加部分，應予准許。至原告變更請求金額部分，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核與上開規定相符，亦應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原告於63年4月10日與訴外人官馮靜共同出資各1/2購買系爭房地，惟因原告工作繁忙，乃將系爭房地及其他投資事務委託被告處理及管理。詎被告未善盡受任管理義務，原告乃陸續於103年12月30日、104年1月28日以存證信函通知被告終止兩造間委任關係，請被告提出歷年投資事務及有關信託登記系爭房地等事務之報告，並結算一切有關財產返還原告，惟被告置之不理，仍繼續侵占系爭房地，嗣更無權處分出賣他人，致原告無法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房地，而系爭房地時價約15,506,624元（計算式：32坪×969,164元×1/2＝15,506,624元），則原告自得向被告一部請求返還160萬元。為此，本於不當得利、侵權行為及無權占有之規定，起訴請求被告返還財產即系爭房地之價金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160萬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系爭房地為被告於63年間以其財產出資與他人合購，被告擁有1/2所有權，原告主張與被告間有委任關係，自應就兩造間有達成委任合意、原告有支付系爭房地價款、原告為系爭房地所有權人等情，負舉證責任。甚者，兩造離婚已38年，倘有委任關係，亦早已終止，原告遲至104年始請求被告返還受任財產，請求權早已罹於時效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查，兩造於58年11月12日結婚，嗣於66年11月26日離婚。又系爭房地於63年4月10日至66年12月4日間，原登記為被告及官馮靜所有，應有部分各1/2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戶籍謄本、公證書、建築改良物登記簿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4至27頁），堪信此部分之事實為真實。
四、兩造之爭點及論述：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2448號判決參照）。次按，結婚時屬於夫妻之財產，及婚姻關係存續中，夫妻所取得之財產，為其聯合財產，但依第1013條規定，妻之特有財產，不在其內；聯合財產中，妻於結婚時所有之財產，及婚姻關係存續中因繼承或其他無償取得之財產，為妻之原有財產，保有其所有權；聯合財產中夫之原有財產及不屬於妻之原有財產之部分，為夫所有，由妻之原有財產所生之孳息，其所有權歸屬於夫，74年6月3日修正前民法第1016條、第1017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系爭房地係於63年4月10日登記為被告所有，應適用74年6月3日民法修正前之規定）。又妻以原有之財產購買不動產，該不動產仍為妻之特有財產或原有財產（最高法院75年台上字第1840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原告主張依修正前公布之民法第1016、1017條之規定，其為系爭房地之實際所有權人，兩造就系爭不動產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等情，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首應審究者厥為：系爭房地之實際所有權人究為何人。經查：
㈠、依兩造之離婚公證書所載：「…本件當事人同意之離婚條件如左：⒈黃福卿與莊筱丹自即日起解除夫妻關係，此後男婚女嫁各不相關。⒉子女之監護：婚生子女均由生父照護撫養，生母得隨時探視。⒊財產之處置：/。⒋贍養費之給付：/。⒌戶口遷移之約定：男方…戶籍交與女方。…」乙情，可知兩造於66年11月26日離婚時，於財產之處置及贍養費之給付欄位並無特別約定，足徵兩造已約明對財產、贍養費給付互不請求，對於雙方之財產處置係以離婚時之現狀為據。佐以原告自承其斯時為雲嘉南地區之執業律師，應具法律專業知識，對離婚時之夫妻財產分配事宜當甚為熟捻。復依兩造兩願離婚時所適用之修正前民法第1058條「夫妻離婚時，無論其原用何種夫妻財產制，各取回其固有財產，如有短少，由夫負擔。但其短少係由非可歸責於夫之事由而生者，不在此限」之規定可知，如系爭房地係原告出資所購而登記為妻即被告之名義，則原告於離婚時，就系爭房地應會要求被告為變更名義之登記或基於保全自己之財產，而於上開財產之處置欄位有所約定，詎該離婚公證書上就此竟隻字未提，益見系爭房地應係被告以其原有財產所購買，原告始無從在兩造離婚時就系爭房地主張自己應有之權利。從而，堪認被告辯稱系爭房地係以其原有財產所購買等語，並非無稽。
㈡、再者，依原告所述，門牌號碼臺北市○○街○段○○○○○號5樓之6之建物暨坐落基地（下稱武昌街房地）之所有權人原登記為被告，然實質所有權人為原告，故兩造嗣於67年12月2日以夫妻聯合財產之更名為由，變更登記為原告所有，有原告所提武昌街房地所有權狀影本可稽（見本院卷第32頁、第34至36頁）。可見，原告並非對其委任被告處理之事務毫不關心，且其對原登記為被告所有之武昌街房地，仍執有所有權狀，以徵為實質所有權人。此核與一般買賣或設定抵押等相關不動產處分之登記程序，非持所有權狀正本不得為之，是如係不動產借名登記，真正所有權人通常會親自保管不動產所有權狀正本，以避免借名登記者擅自處分之民間習慣相符。惟依原告自承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自始由被告保存持有一事（見本院卷第32頁），已與原告主張其為武昌街房地之實質所有權人，且持有武昌街房地所有權狀之情相逕庭。況倘依原告所稱，被告因受任處理事務虧損，擬赴美另謀發展，乃於66年12月間懇求原告與其公證離婚乙節，顯見原告於離婚時已知悉被告將遷往國外而難以處理委任事務，則以原告對其委任被告處理之事務並非不關心，於離婚時理應索回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並終止與被告間就系爭房地之委任關係，卻未見原告於離婚時，就系爭房地有何保全自己權益或終止委任關係之行為。
㈢、系爭土地係於63年間購入，迄原告本件之起訴，已逾35年，就系爭土地價金支付之直接證據蒐尋當屬不易，惟應證之事實雖無直接證據足資證明，但可應用經驗法則，依已明瞭之間接事實，推定其真偽，而依前述㈠㈡之間接事實，綜合判斷，堪認被告所辯系爭房地係以其原有財產購買乙節，概然性甚高，與吾人社會上生活之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並無違背，應為足取。足徵系爭房地應如被告所述，是被告以其原有財產出資購買，系爭房地之實質所有權人為被告之事實。
㈣、基上，堪認被告係以其原有財產出資購買系爭房地，原告既未證明其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則其依委任之法律關係，本於不當得利、侵權行為及無權占有之規定，起訴請求被告返還財產即系爭房地之價金，洵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被告辯稱其係以原有財產出資購買系爭房地等語，堪以採信。從而，原告依終止委任之法律關係，本於不當得利、侵權行為及無權占有之規定，起訴請求被告返還財產即系爭房地之部分價金160萬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請求既遭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依附，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與本件判斷結果無影響，爰毋庸再予一一審酌，附此敘明。至原告請求傳喚證人郭金鳳、黃騰毅、陳秀英，以證被告所辯原告不照顧小孩與事實不符，惟此核與本件待證事實無關，原告請求調查上開證據，並無必要，附此敘明。
七、訴訟費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4 年 8 月 12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黃柄縉
法 官 黃媚鵑法 官 蕭涵勻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8 月 12 日
書記官 吳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