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2525號原 告 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北區分署法定代理人 黃偉政訴訟代理人 黃仕翰律師複代理人 廖乃慶律師
陳俊翔律師游弘誠律師訴訟代理人 呂紹宏律師
蔡皇其律師被 告 李美樺(即李清成之繼承人)
李廖玉女(即李清成之繼承人)李宥儒(即李清成之繼承人)前2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李美樺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07年5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應於繼承被繼承人李清成之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肆拾壹萬肆仟壹佰零柒元，及自民國一零六年五月二十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於繼承被繼承人李清成之遺產範圍內，連帶負擔六分之一，餘由原告負擔。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本判決主文第一項得假執行。被告如以新臺幣肆拾壹萬肆仟壹佰零柒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該訴訟標的對於數人必須合一確定時，追加其原非當事人之人為當事人者、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
3、5、7款定有明文。原告聲請支付命令時，原僅以李美樺為相對人，請求應給付原告因無權占用臺北市○○區○○段○○段00地號國有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之相當於租金不當得利，共新臺幣（下同）2,477,727元（見本院106年度司促第5678號卷第1頁），嗣因系爭土地面積重測及追加同為繼承人之其他被告，於民國107年2月2日具狀變更聲明為：「1.被告李美樺或李廖玉女或李宥儒，應給付原告1,055,333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2.前項給付如任一被告已為給付者，其他被告於給付之範圍內，免除給付責任。3.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見本院卷第75頁），核其所為，合於前開規定，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訴外人李清成自92年8月起無權占用原告經管之臺北市○○區○○段○○段00地號國有土地（即系爭土地），李清成雖於93年8月10日死亡，惟其所建之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街○○○○號石棉瓦頂磚木鐵皮造平房、搭棚及圍籬內庭院(下稱系爭建物)仍繼續占用系爭土地，且該建物業經被告三人繼承而公同共有，嗣經原告於104年8月28日函(司執卷第4頁)知址設該處之被告李美樺應於104年9月30日前自行騰空返還之旨後，其不辦理返還，亦不繳納補償金，爰提起此訴並請求被告應給付如附表所示之金額。
(二)被告李美樺雖辯稱伊非系爭建物所有人，惟其曾自承系爭建物乃其所有，有其土地租用申請書可證(本院卷第47頁)，故原告毋庸就其無權占用系爭土地之事實再為舉證，有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2694號判例意旨可參。縱如其所辯僅設籍於該處而未占有使用系爭土地，然被告於96年5月22日向原告申請承租系爭土地後，兩造嗣並未成立租賃關係，故被告係無權占用系爭土地甚明，且被告至遲於斯時即96年5月22日已承認以系爭建物占用系爭土地之事實。原告嗣於106年8月28日派員至系爭土地勘查，系爭建物仍未移除，是原告自得請求被告給付自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即92年8月起迄至106年3月間(本院卷第65頁正反面)，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
(三)爰聲明：1.被告李美樺或李廖玉女或李宥儒，應給付原告1,055,333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2.前項給付如任一被告已為給付者，其他被告於給付之範圍內，免除給付責任。3.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答辯則以：
(一)被告並未占有使用系爭土地：
1.系爭建物係李清成即被告李美樺與李宥儒父親起造，並非被告李美樺所有。被告李美樺設立戶籍於該址，係李清成生成所辦理，被告李美樺當時年幼，難為反對之舉，但被告李美樺並未實際居住該處。
2.李清成於93年辭世後，無人占有該屋，被告亦因認自己不應繳納高額補償金，故放棄承租國有土地，而未與原告辦妥繳款訂約及補正事宜，實不應以被告曾申請租用乙節，驟認被告李美樺有占用系爭土地之事實。
3.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固因未經分割遺產，而為繼承人即被告李美樺、李廖玉女及李宥儒所公同共有，且被告亦同意拆除系爭建物，但客觀上，被告無占有使用系爭建物之事實，甚至對於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於主觀上亦毫無管領意思，則對於系爭土地是否有占有事實及是否獲有何等利益，非無疑問。
4.被告李美樺前於系爭土地之承租申請書上之記載內容，至多僅為訴訟外所為之自認，非屬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1項規定，亦非原告所舉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2694號判例所指情形，故而僅得作為間接事實或證據資料，並無拘束法院裁判之效力。原告就被告占有使用系爭土地之事實，顯未善盡舉證責任。
(二)原告雖曾減縮聲明，但被告等並無占有使用系爭土地而獲有任何利益，已如前述，退步言之，縱認被告等有何不當得利，亦應以請求權時效期間5年為限，原告至多僅得請求自起訴之日回溯5年內之不當得利。
(三)爰聲明：1.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2.如受不利決請准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三、得心證理由：原告主張被告無權占用系爭土地，惟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應審酌者為：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有無理由？如有理由，金額為何？茲析述如下：
1.按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查兩造就原告為系爭土地之管理者，坐落該土地之系爭建物係李清成所建，被告於李清成死亡後，因無拋棄繼承而繼承系爭建物，該建物占用面積為23平方公尺等情，於審理期間均無爭執，且有系爭土地之土地建物查詢資料、原告106年8月29日土地勘清查表及使用現況略圖、現場相片7幀、李清成除戶資料、本院107年1月17日、5月3日言詞辯論筆錄、被告答辯狀(司促卷第3頁、本院卷第50至53、69、71頁反面、84、85、93頁)可稽，堪認原告主張被告為系爭建物所有權(事實上處分權)之公同共有人，系爭建物現仍占用該土地，被告因而受有占用該土地之利益，並致原告受有不能使用收益該土地之損害，兩者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等情為真實，故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使用系爭土地所獲之利益，核無不符，即屬有據。被告雖辯稱渠等未管領使用系爭建物，未受有利益云云，惟被告就該建物有無其他管領使用規劃，涉及系爭建物本身如何更有其他效用之問題，與被告繼承系爭建物後，系爭建物本身客觀上即存在占用土地之利益，分屬二事，所辯自非可採。
2.次按社會通常之觀念，無權占有他人之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有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意旨可供參酌。又於城市地方租用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建築物申報總價額年息10％為限，土地法第97條定有明文。而所謂土地價額係指法定地價而言；土地所有人依土地法所申報之地價為法定地價，土地所有權人未於公告期間申報地價者，以公告地價80％為其申報地價，土地法第148條、土地法施行法第25條、平均地權條例第16條前段亦定有明文，故土地法第97條第1項所謂之申報價額，即指該土地之申報地價而言（最高法院68年台上字第3071號判例參照）。另按租金之請求權因五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既為民法第126條所明定。又無法律上之原因而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致他人受損害時，如該他人之返還利益請求權已逾租金短期消滅時效之期間，對於相當於已罹消滅時效之租金之利益，不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另有最高法院49年台上字第1730號判例要旨、65年度第5次民庭庭推總會決定可供參照。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
3.經查，系爭土地有如附表「公告地價」欄所示之公告地價，有其土地建物查詢資料、臺北市地價查詢多功能服務系統網頁(司促卷第3、5頁)、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本院卷第19頁）在卷可稽。原告據該公告地價，僅以年息5%計算，主張如附表「月補償金」欄所示之數額為相當於單月租金之損害，未逾該地申報總價額年息10%，核與土地法上揭規定無違，自屬有據。次查，原告請求被告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係以支付金錢為標的，且屬無確定期限之債權，而被告於原告以支付命令為請求後，迄未給付，應負遲延責任，原告以支付命令送達翌日作為不當得利金額之利息起算點，揆諸前揭規定，亦屬有據。從而，系爭建物屬被告三人繼承取得之財產，該建物本需就其占用非自有土地之法律權源有所憑據，而其現實占用系爭土地，未經原告同意，被告三人亦未付租金予原告之事實，已如上述，此等免給付之利益自屬被告三人於繼承李清成遺產範圍內，公同享有之利益。再查，被告李美樺於106年5月21日因寄存送達而生收受支付命令之效力，有本院送達證書可考（司促卷第17頁)，原告請求被告於繼承李清成遺產範圍內，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41萬4107元部分(計算式：依原告請求內容，自106年3月1日起算，至101年5月21日尚未逾五年時效之租金總額，8663元*15個月+6603元*36個月+6344元*7個月+6344元*10/31個月=41萬4107元，元以下捨去)，及自106年5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逾此範圍部分，依上揭說明，因被告提出五年時效抗辯，拒絕給付，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綜上所述，原告之請求，如主張所示範圍，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所命被告給付之金額未逾50萬元，依民事訴訟法第389 條第1 項第5 款，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又被告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免為假執行，亦無不合，爰酌定相當金額准許之。至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2項。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17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林修平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17 日
書 記 官 賴靖欣附表：（本院卷第65頁反面）┌──┬───┬───────┬───┬─────┬──┬────┬──┬─────┐│土地│建物 │占用期間 │占用面│公告地價 │年息│月補償金│占用│小計 ││地號│門牌號│ │積㎡ │㎡/ 新臺幣│率 │(新臺幣)│月數│( 新臺幣) │├──┼───┼───────┼───┼─────┼──┼────┼──┼─────┤│82 │臺北市│92.08~95.12 │23 │61,400 │0.05│5,884 │41 │241,244 ││地號│信義區├───────┼───┼─────┼──┼────┼──┼─────┤│ │松仁路│96.01~98.12 │23 │63,200 │0.05│6,057 │36 │218,052 ││ │228 巷├───────┼───┼─────┼──┼────┼──┼─────┤│ │9 弄16│99.01~101.12 │23 │66,200 │0.05│6,344 │36 │228,384 ││ │號4樓 ├───────┼───┼─────┼──┼────┼──┼─────┤│ │ │102.01~104.12 │23 │68,900 │0.05│6,603 │36 │237,708 ││ │ ├───────┼───┼─────┼──┼────┼──┼─────┤│ │ │105.01~106.03 │23 │90,400 │0.05│8,663 │15 │129,945 │├──┼───┴───────┴───┴─────┴──┴────┴──┼─────┤│共計│ │1,055,3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