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6年度訴字第4541號原 告即反訴被告 彩楓時尚美甲名店即王伊雯訴訟代理人 蔡順雄律師
鄭凱威律師被 告即反訴原告 赫司緹雅國際時尚美甲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劉曉玫訴訟代理人 黃永琛律師複 代理人 孫誠偉律師訴訟代理人 許淑珍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算合夥財產事件，本院於民國109年12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反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反訴訴訟費用由反訴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被告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得在本訴繫屬之法院，對於原告及就訴訟標的必須合一確定之人提起反訴；反訴之標的，如專屬他法院管轄，或與本訴之標的及其防禦方法不相牽連者，不得提起，民事訴訟法第259條、第260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即反訴原告（下稱反訴原告）於民國109年7月31日以民事反訴起訴狀對原告即反訴被告（下稱反訴被告）提起反訴，本訴部分為反訴被告請求反訴原告應協同清算兩造間合夥財產，反訴原告所提反訴（內容詳下述）係對反訴被告所提反訴，且經核與本訴之訴訟標的及防禦方法相牽連，是反訴原告所提反訴，程序上合法，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二、按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部。但被告已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應得其同意；訴經撤回者，視同未起訴。但反訴不因本訴撤回而失效力，民事訴訟法第262條第1項、第263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查反訴原告於109年7月31日以民事反訴起訴狀提起反訴，反訴被告於109年8月12日以民事撤回起訴狀撤回起訴，反訴原告當庭同意撤回等情，有上開書狀及本院109年8月12日言詞辯論筆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114頁至第152頁），依上開規定，反訴不因本訴撤回而失效力，是本件之審判範圍僅剩反訴部分，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反訴原告主張：㈠兩造間前於102年11月25日訂立之美甲事業合作協議書（下稱
系爭協議書）及103年10月7日美甲事業合作合約書附約(下稱系爭附約)，反訴被告前已自認兩造已合意終止系爭協議書及系爭附約，且合意以106年4月30日為合夥財產清算時點。
㈡反訴被告於106年5月2日無預警將合夥事業「宸絨企業社」(
即「彩楓時尚美甲名店」東興店)關閉，改由反訴被告以其品牌繼續經營，導致合夥事業「宸絨企業社」之儲值客戶求助無門，反訴原告為維持品牌形象及口碑，秉持企業負責及顧客至上理念，縱然未受委任且無義務，反訴原告仍以自己之資金，為合夥事業「宸絨企業社」處理事項，因而支出費用總計新臺幣（下同）236萬2909元，同時，合夥事業「宸絨企業社」因此受有受益，反訴原告自得依民法第172條及第179條規定，向反訴被告請求代墊、代付款項236萬2909元。
㈢兩造合意於106年4月30日終止系爭協議書及系爭附約，但將
終止前應由合夥事業「宸絨企業社」收受之營業所得(包含現金及刷卡)計入後，兩造合意終止系爭協議書及系爭附約時，合夥事業「宸絨企業社」帳戶存款應為712萬144元。兩造於訴訟外及調解程序中，協同清算後，合夥事業「宸絨企業社」先將其終止系爭協議書及系爭附約前，反訴被告依系爭附約已提撥之管理費、行銷費、物料費及教育訓練費合計221萬5144元，兩造已合意依出資比例分配（反訴原告60％、反訴被告40％），由反訴原告、反訴被告分別取得182萬6930元、38萬8214元，故合夥事業「宸絨企業社」帳戶存款應有490萬5000。惟負責管理合夥事業「宸絨企業社」及掌控合夥事業財務之反訴被告，以合夥企業「宸絨企業社」資金給付與合夥事業無關之支出(如廣告費、律師費等)共83萬1160元，此部分應歸入合夥事業「宸絨企業社」應收帳款計算，故合夥事業「宸絨企業社」賸餘財產應為573萬6160元。合夥事業「宸絨企業社」之財產573萬6160元，先清償合夥債務236萬2909元後，僅餘337萬3251元，不足兩造合夥出資600萬元，即應依民法第697條第2項、第698條規定，按兩造出資比例返還出資。因此，反訴被告應返還反訴原告之出資202萬3951元。
㈣兩造訂定系爭協議書及系爭附約，成立合夥事業「宸絨企業
社」，反訴原告前任負責人劉雅如以其名義向玉山銀行復興分行開設第0000-000-000000號、戶名「宸絨企業社劉雅如」帳戶(下稱系爭帳戶)，領有存摺（下稱系爭存摺)及提供於上開帳戶之印鑑章(下稱系爭印鑑章)，並將系爭存摺及系爭印鑑章交付反訴被告，提供合夥事業「宸絨企業社」使用，反訴被告現無繼續執有系爭存摺及系爭印鑑章之權利及必要，反訴原告得請求反訴被告將系爭存摺及系爭印鑑章返還反訴原告。反訴原告並以本狀通知反訴被告，禁止反訴被告使用系爭存摺及系爭印鑑章。
㈤爰請求返還代墊款部分，依民法第172條、第179條規定，兩
者擇一為勝訴判決；請求返還合夥出資部分，依民法第698條規定；請求返還系爭存摺及系爭印鑑章部分，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⒈反訴被告應給付反訴原告438萬6860元，及自反訴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⒉反訴被告應將系爭存摺1本及系爭印鑑章1只返還予反訴原告。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反訴被告則以：㈠兩造間之合夥事業係以「宸絨企業社」為經營主體，並以劉
雅如為負責人，則相關合夥財產應屬「宸絨企業社」即劉雅如此一事業主體之財產，並非反訴被告之財產，反訴被告應無給付反訴原告經清算財產之義務，故本件反訴原告提起反訴請求反訴被告應給付合夥財產，其請求之對象錯誤，不符民事訴訟法第259條之規定，自非適法。
㈡經反訴被告計算，本件反訴原告就合夥財產應分得39萬1848
元，反訴被告就合夥財產應分得240萬1687元，即以合夥事業各該帳戶現餘款項312萬9591元，加計合夥事業對於反訴原告之69萬5187元之債權，並清償合夥事業積欠反訴被告87萬4016元之債務，並清償未退還儲值33萬6056元予客戶，合夥財產餘261萬4706元，依出資比例計算，反訴原告原應分得156萬8823元，扣除應清償之69萬5187元，實際可獲得87萬3636元。反訴被告原應分得104萬5883元（即261萬4706元x0.4），加計應受償之87萬4016元，實際可獲得191萬9899元。此外，兩造係於106年4月30日合意終止合夥關係，反訴原告已先分得「精誠店」、「中港店」之資產共計144萬6218元，反訴被告分得「東興店」之資產16萬1166元，依雙方投資比例，反訴原告可分得資產應為96萬4430元，故有溢領48萬1788元之資產，故故本件反訴原告應分得39萬1848元（即87萬3636元-48萬1788元），反訴被告應分得240萬1687元（即191萬9899元+48萬1788元）。
㈢對於系爭存摺、印鑑章係由王伊雯保管雖無意見，反訴原告
並非所有權人，不得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返還。且系爭帳戶密碼由反訴原告掌管，實可自行動用款項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反訴原告之訴駁回。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予假執行。
三、經查，兩造為發展美甲服務新事業，兩造於102年11月25日簽訂系爭協議書，約定共同出資籌設新公司進行美甲經營，兩造共同出資600萬元，反訴原告股份60％，反訴被告股份40％，並於103年10月7日簽訂系爭附約，兩造本於系爭協議書、系爭附約，共同成立「宸絨企業社」及「奧絢雅時尚美甲名店」，並在臺中市設立「精誠店」、「東興店」、「中港店」3家美甲分店，「宸絨企業社」性質為商號，負責人為劉雅如。兩造合意於106年4月30日終止系爭協議書、系爭附約，並以同日為合夥財產清算時點等情，有系爭協議書、系爭附約各1份在卷可佐（見北司調卷第14頁至第17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應堪信為真實。
四、反訴原告另主張反訴被告返還代墊款236萬2909元、返還合夥出資202萬3951元及系爭存摺及系爭印鑑章等節，則為反訴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院應審酌者厥為：㈠反訴原告請求返還代墊款236萬2909元，是否有理由？金額為若干？㈡反訴原告請求返還合夥出資202萬3951元，是否有理由？金額為若干？㈢反訴原告請求返還系爭存摺及系爭印鑑章，是否有理由？茲分述如下：
㈠反訴原告請求返還代墊款236萬2909元，無理由：
⒈按稱合夥者，謂二人以上互約出資以經營共同事業之契約；
合夥因左列事項之一而解散：二、合夥人全體同意解散者；合夥解散後，其清算由合夥人全體或由其所選任之清算人為之，民法第667條第1項、第692條第2款、第694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合夥解散後，在清算完結前，於清算範圍內，合夥視為猶尚存續。查依兩造間系爭協議書所示，兩造為發展美甲服務新事業，約定共同出資600萬元籌設新公司進行美甲經營，是系爭協議書之定性，應為民法第667條第1項之合夥契約，此部分定性亦為兩造所不爭執，合先陳明。又兩造合意於106年4月30日終止系爭協議書、系爭附約，並以同日為清算合夥財產之時點乙節，亦為兩造所不爭（見北司調卷第4頁、本院卷二第9頁、第500頁），是合夥業因兩造全體同意而解散。另兩造之合夥因兩造之同意而解散後，兩造並未另行選任清算人，是依法即由兩造為法定之合夥清算人。再者，反訴原告雖主張兩造間合夥解散後業已清算完結云云，然所謂清算，參諸民法第40條第1項規定，係指了結現務、收取債權，清償債務、移交賸餘財產於應得者，另依民法697條至第699條規定，合夥之清算應指清償債務、返還出資、分配剩餘財產。由本件兩造反訴之主張、答辯即可知，兩造對於合夥財產之數額即已見分歧，遑論合夥之債務，是兩造間合夥解散後之清算程序，尚未終結，合夥自視為仍存續，反訴原告此部分主張，已難憑採。
⒉按未受委任，並無義務，而為他人管理事務者，其管理應依
本人明示或可得推知之意思，以有利於本人之方法為之；管理事務，利於本人，並不違反本人明示或可得推知之意思者，管理人為本人支出必要或有益之費用，或負擔債務，或受損害時，得請求本人償還其費用及自支出時起之利息，或清償其所負擔之債務，或賠償其損害；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2條、第176條、第179條分別定有明文。是無因管理為本人支出必要或有益之費用，或負擔債務，或受損害時，應由管理人向「本人」請求償還其費用及自支出時起之利息，或清償其所負擔之債務，或賠償其損害；又因他人不當得利，而受有損害者，自應向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之人，請求不當得利。查反訴原告請求返還代墊款部分，依其主張（見本院卷一第116頁），反訴原告係以自己資金，為合夥事業「宸絨企業社」代墊、代付款項共236萬2909元，合夥事業「宸絨企業社」因此受有受益（見本院卷一第116頁），經核反訴原告之上開主張，無因管理部分之本人即為合夥事業「宸絨企業社」，不當得利之受益人即為合夥事業「宸絨企業社」，合夥事業「宸絨企業社」因清算尚未終結視為仍存續，已如前述，是反訴原告本件返還代墊款、代付款部分，應向合夥事業「宸絨企業社」請求，反訴原告向反訴被告請求，已有違誤，苟本院予以遽准反訴原告此部分請求，判決主文之給付義務主體即為反訴被告，若獲確定，反訴原告將可據以執行反訴被告個人之財產，顯不合理，附此敘明。因反訴原告之請求對象已顯屬無據，本院自毋庸續予審酌反訴原告代墊款、代付款之細項有無理由、金額為若干，亦併予敘明。
㈡反訴原告請求返還合夥出資202萬3951元，無理由：
按合夥財產，應先清償合夥之債務。其債務未至清償期，或在訴訟中者，應將其清償所必需之數額，由合夥財產中劃出保留之。依前項清償債務，或劃出必需之數額後，其賸餘財產應返還各合夥人金錢或其他財產權之出資。金錢以外財產權之出資，應以出資時之價額返還之。為清償債務及返還合夥人之出資，應於必要限度內，將合夥財產變為金錢；合夥財產不足返還各合夥人之出資者，按照各合夥人出資額之比例返還之；合夥財產，於清償合夥債務及返還各合夥人出資後，尚有賸餘者，按各合夥人應受分配利益之成數分配之，民法第697條、第698條、第699條分別定有明文。準此，合夥之清算應先清償合夥之債務，而後應返還出資，如不足返還出資，應按出資額比例返還，如有剩餘，應分配賸餘財產，而合夥人退夥時，其請求返還出資之對象應為合夥本身，而非個別合夥人。反訴原告本件請求返還合夥出資部分，係向反訴被告為之，非向合夥本身為之，已有違誤。況兩造作為合夥之清算人，在未將合夥財產清償合夥債務，或劃出清償所必需之數額以前，反訴原告本件即逕請求返還出資，亦與民法第697條、第698條、第699條規定不合，請求顯屬無據。況本院若予以遽准反訴原告此部分請求，判決主文之給付義務主體即為反訴被告，若獲確定，反訴原告係請求合夥事業返還合夥出資額，卻可據以執行反訴被告個人之財產，顯有未合，反訴原告之請求不能遽准，本院毋庸再予論究反訴原告返還出資之計算是否有理由，金額為若干，均併予敘明。
㈢反訴原告請求返還系爭存摺及系爭印鑑章，無理由：
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是所有物返還請求權人，應為所有人始是。反訴原告本件請求反訴被告返還之系爭存摺及系爭印鑑章，為王伊雯所持有，固為反訴被告所不爭執，然依系爭存摺及系爭印鑑章之印文所示（見本院卷一第119頁、第147頁）系爭帳戶之名義人為「宸絨企業社劉雅如」，劉雅如即宸絨企業社始為系爭存摺及系爭印鑑章之所有人，方得向占有系爭存摺及系爭印鑑章之王伊雯行使所有物返還之權利，反訴原告以自己名義向反訴被告請求返還系爭存摺及系爭印鑑章，亦有違誤，應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本件反訴原告請求返還代墊、代付款項、合夥出資額、系爭存摺及系爭印鑑章部分，反訴請求之正確性，本院業於109年11月11日言詞辯論期日行使闡明權，促進反訴原告注意及之，此有上開言詞辯論期日筆錄1份在卷可考（見本院卷二第493頁），反訴原告經斟酌過後仍確認提起本件反訴，惟所提3項請求均顯屬無據，不能遽准。從而，反訴原告依民法第172條、第179條、第698條、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㈠反訴被告應給付反訴原告438萬6860元，及自反訴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反訴被告應將系爭存摺1本及系爭印鑑章1只返還予反訴原告，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反訴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一併駁回之。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22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李子寧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 黃幸雪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