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簡上字第2號上 訴 人 蘇○○（即蘇○○之繼承人）兼 上一人法定代理人 王○○（即蘇○○之繼承人）上 訴 人 蘇○○（即蘇○○之繼承人）
蘇○○（即蘇○○之繼承人）上二人共同特別代理人 黃○○被 上訴人 黃○○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7年11月1 日本院臺北簡易庭107 年度北簡字第504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09 年2 月5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無訴訟能力人有為訴訟之必要，而無法定代理人或法定代理人不能行代理權者，其親屬或利害關係人，得聲請受訴法院之審判長，選任特別代理人。民事訴訟法第51條第2 項定有明文。而該條所謂法定代理人不能行代理權，不僅指法律上不能（如經法院宣告停止其權利）而言，並包括事實上之不能（如心神喪失、利害衝突等）在內。查，原上訴人丙○○於本院第二審程序中死亡，依法應由其全體繼承人即戊○○、丁○○、己○○及甲○○等4 人承受並續行訴訟，惟其中丁○○、己○○尚無訴訟能力，法定代理人即為本案被上訴人庚○○，就本案有利害衝突，不能為該2 人行使法定代理權，本院業於民國108 年12月3 日選任乙○○為該2 人之特別代理人，合先敘明。
二、再按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 項第1 款，所謂共同訴訟人中一人之行為，是否不利益於共同訴訟人，應於行為當時就形式上觀之（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2549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本件上訴人為共同原告，其訴訟標的對於上訴人全體必須合一確定，則上訴人戊○○及甲○○逕於108 年12月26日具狀撤回起訴（見本院卷第145 頁），將因其脫離訴訟而使上訴人之訴當事人不適格，自形式上觀之，係不利益於其他上訴人，依上說明，應不生撤回之效力。又上訴人丁○○、己○○之特別代理人乙○○固於108 年12月31日亦具狀代表丁○○、己○○撤回起訴（見本院卷第143 頁），惟特別代理人不得為撤回，此乃民事訴訟法第51條第4 項但書所明定，故其所為上開撤回亦屬無效，均不影響本件起訴之效力。
三、上訴人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復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各款所列情形之一，爰依被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丙○○與被上訴人於95年4 月8 日結婚，婚後因個性不合，於100 年1 月25日兩願離婚。詎被上訴人因懷疑丙○○有外遇，於離婚前之99年12月至100 年1 月間，兩度以電話向丙○○之胞姊蘇○○哭訴，誣衊丙○○外遇，造成丙○○與原生家庭關係受損，名譽受有侵害。被上訴人又於101 年
2 月5 日及102 年2 月17日上午參加台灣董氏針灸心氣門團拜時，大肆散布丙○○外遇，致被上訴人被迫離婚等不實流言，造成眾師兄弟姊妹對丙○○誤會及不諒解。另雙方因子女探視權及扶養費問題對簿公堂時，被上訴人明知雙方離婚原因並非外遇，仍故意捏造事實誣陷丙○○，在上開案件審理中，多次於訴狀強調丙○○外遇，造成丙○○在庭上備受委屈，屢遭誤會，致使未成年子女之權益受損。被上訴人上開行為已有妨害名譽之事實，對丙○○及家人已造成無可彌補之身心損害，爰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95 條第1 項規定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下同）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並未就被上訴人與蘇○○通話之「具體時間」、「對話內容」等有利於己事實舉證以實其說，且即便被上訴人與蘇○○真有通話之行為，亦屬被上訴人私下向蘇○○表達其在婚姻中之委屈，為個人情緒反應及意見評價，並無侵害丙○○名譽之意，況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侵權行為之時間為99年至100 年間，迄今有7 、8 年之久，已罹2 年之時效。上訴人又指稱被上訴人向台灣董氏針灸心氣門之成員污衊丙○○有外遇之情，惟未具體指明所謂污衊之日期、時間、方式、對象及內容，且亦已罹於時效。至於被上訴人在另案請求給付扶養費及改定扶養費訴訟中，以書狀向法院陳明雙方過往婚姻歷程及離婚緣由並提出具體事證，實為被上訴人為求自辯及保護合法利益之主張，應為善意合法之言論，並無故意或過失妨礙丙○○名譽之情事，且此等主張仍應由法院為事實認定及證據取捨，當無使丙○○之名譽在社會之評價受到貶損之虞，與侵權行為之要件未符。上訴人據此主張被告侵害原告名譽，造成其人格損害云云，委無足採等語置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本件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50萬元，及自原審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得心證之理由：㈠按涉及侵害他人名譽之言論，可包括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
前者具有可證明性，後者則係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無所謂真實與否。民事事件，行為人之言論雖損及他人名譽，惟其言論屬陳述事實時，如能證明其為真實，或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足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均難謂係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尚難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09 號解釋意旨參照）。又按刑法第311 條第1 款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而有左列情形之一者，不罰：一、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者。……」，係針對合理評論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範圍。而民法雖未設有相同規定，然基於法律秩序之統一性，應將上開刑法規定列入，就個案加以認定，作為侵害名譽權行為之阻卻違法事由。
㈡上訴人主張因被上訴人向蘇○○誣陷丙○○有外遇，致丙○○名譽
權受有侵害一節，經查，被上訴人曾於99年12月至100 年1月間某日，以電話向丙○○之胞姊蘇○○告知丙○○有外遇，要與丙○○離婚等情，固據證人蘇○○於原審審理中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75頁），堪認屬實，惟觀之被上訴人投訴之對象及內容，可知被上訴人係因認丙○○有外遇，心有委曲，所為正常心情之抒發，尚難認有妨害丙○○名譽之意思。準此，被上訴人上開行為，主觀上既無妨害丙○○名譽之意思，即難認其所為言論表達有何不法性。
㈢上訴人又主張，被上訴人於101 年2 月5 日及102 年2 月17
日上午，在台灣董氏針灸心氣門團拜時，散布丙○○外遇之不實流言，造成同門師兄姊對丙○○之誤會及不諒解云云，並聲請傳喚證人即同門師兄劉志賢到庭為證。惟證人劉志賢於原審中證稱：其曾在董氏針灸社團見過被上訴人一次，該次見面未與被上訴人說話，丙○○有外遇之事情不是被上訴人說的，是社團裡之師兄弟，與同桌之人閒聊而提起，其對此話題不是很有興趣，就沒有搭話或追問，不知道師兄此消息的來源等語（見原審卷第80頁反面) 。可見證人劉志賢並非親見、親聞被上訴人向他人散布丙○○外遇之事，自難為被上訴人有妨害丙○○名譽之證明。
㈣末查，被上訴人固曾於兩造間請求給付扶養費事件及改定扶
養費事件中，先後具狀向法院陳明丙○○有外遇之事實，有被上訴人出具之家事答辯㈡狀、家事答辯狀各1 份附卷可稽（分見原審卷第13至14頁、第15至16頁）。惟綜觀前揭答辯狀前後文，可知被上訴人上開陳述，係為說明雙方於100 年1月25日協議離婚時，丙○○即有外遇，應能預見日後可能再婚，故不得以事後再婚作為情事變更情事，主張調整雙方於協議離婚時就子女扶養費所為之約定內容。堪認被上訴人上開言論之目的，係針對爭議之核心事項進行答辯，以供法院為事實認定證據取捨之判斷，核屬就上開扶養費爭議所為之正當主張、抗辯，係訴訟權利之合法行使，符合刑法第311 條所謂「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利益」之免責範圍，有阻卻違法之情事，不構成侵權行為。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駁回上訴人之請求，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436條之1第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19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鄭佾瑩
法 官 陳筠諼
法 官 吳若萍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19 日
書記官 賴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