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270號原 告 00000000（真實姓名及送達處所均詳卷）訴訟代理人 王羽潔律師
王湘淳律師被 告 施力仁上列當事人間因妨害性自主案件（本院刑事庭107 年度侵訴字第63號），原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經本院刑事庭裁定（107 年度侵附民字第47號）移送前來，本院於民國108 年7 月3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佰萬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七年十月三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行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此有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 項定有明文。又裁判及其他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足以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如確有記載之必要，得僅記載其姓氏、性別或以使用代號之方式行之；法院依前項規定使用代號者，並應作成該代號與被害人姓名對照表附卷，亦為法院辦理性侵害犯罪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3 點規定甚明。本件原告起訴主張被告所涉之侵權事實，係犯刑法第222 條第1 項第
7 款之侵入住宅強制性交罪，屬於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 條所定之罪名，揆諸前揭法條規定，法院裁判自不得揭露足以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料。
二、被告經合法通知，已表明不願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庭而未到場，且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兩造素不相識，被告於民國97年1 月1 日凌晨5 時30分許，至臺北市○○區○○○路附近，尾隨獨行之原告至住處外，趁原告開啟一樓大門時，趁勢迅速尾隨原告進入該處樓梯間，並於進入樓梯間時將大門關閉，以手摀住原告嘴巴，並稱：「你叫我會打你」、「我要跟你做愛不是要搶劫」等語，原告因而心生畏懼未敢反抗，而遭被告強制性交得逞。被告上開行為侵害原告身體、貞操權，原告精神上所受痛苦甚鉅，迄今仍無法忘卻無故在半路上遭不認識的陌生人侵犯之恐懼，且被告在刑事第二審翻異前詞，從認罪改為誣指原告與其援交，造成原告心理受二度傷害等語，為此，爰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規定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100 萬元整，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則以：伊沒有侵害原告之行為，事發後原告衣物未破損，下體亦無撕裂傷，且原告於案發時並未呼救、反抗或逃跑，可見原告是否非出於自願性，仍有待釐清，原告所請求之慰撫金亦屬過高等語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得心證之理由：㈠查被告於97年1 月1 日凌晨5 時30分許，在臺北市○○區○
○○路附近，尾隨原告至其住處，並趁原告開啟一樓大門時尾隨原告進入樓梯間後，將大門關閉並以手摀住原告嘴巴，向原告表示：「你叫我會打你」、「我要跟你做愛不是要搶劫」，致使原告心生恐懼，遭被告強制性交得逞等情，業經原告於刑事案件之警詢、偵查中（見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
7 年度偵字第15786 號卷【下稱偵卷】第35至37頁、第67至68頁、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15786 號不公開偵查卷宗【下稱不公開偵卷】第5 至6 頁、第29至33頁）及審理中證述明確（見臺灣高等法院108 年度侵上訴字第13號卷【下稱侵上訴卷】第113 至122 頁）。又被告於刑事案件之第一審審理中，對於前揭違反性自主之侵權行為坦承不諱，明確陳稱：對於檢察官起訴書所載犯罪事實承認犯罪，並有跟A 女（即原告）稱你叫會打你，伊與A 女不認識，當時因為原告被伊摀住嘴巴，導致原告沒有表示其他的話，原告還是不願意的，伊知悉對別人強制性交是錯誤的等語（見本院107 年度侵訴字第63號卷【下稱侵訴卷】第79至80、84、
158 頁），核與原告偵審所述均大致相符。又於97年間案發時自原告內褲採集檢體送驗，檢出精液斑精子細胞層體染色體DNA-STR 型別與被告相同，此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
107 年5 月21日刑生字第1070900446號函暨該局107 年5 月21日刑生字第1070029089號鑑定書、97年2 月18日刑醫字第0970001024號檢驗書在卷可佐（見不公開偵卷第17至21頁反面、第41頁）。復參諸被告所犯上開強制性交犯行，業經本院107 年度侵訴字第63號判決被告犯侵入住宅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7 年8 月，上訴後經臺灣高等法院108 年度侵上訴字第13號判決駁回上訴，有前揭判決書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59至62頁、87至94頁），且經本院調閱前揭刑事一、二審及偵查卷宗之電子卷證核閱無訛。則原告主張被告所為於上開時、地對其強制性交既遂之侵權行為，應堪予採信。
㈡被告雖以前揭情詞抗辯有取得原告同意云云。惟查，原告就
被告未經同意即尾隨侵入其住處公寓，並用手摀住原告嘴巴，並以「你叫我會打你」之言語恫嚇，致其心生畏懼而不敢反抗，進而遭被告強制性交之過程，歷次偵審陳述均為一致，並與被告於刑事案件第一審程序所述（見侵訴卷第80、84頁）情節相符，顯見原告因被告強暴、脅迫之手段，害怕激怒被告招致被告其他激烈作為，或因極度恐懼害怕，而無法大聲呼救或是反抗、逃跑，乃為人情之常，依據客觀事證，原告並無同意之情。又無論被告所為有無導致原告衣物大幅破損或下體撕裂傷，均無從執此逕為對被告有利之認定。再者，被告於107 年6 月21日經中山分局警員至法務部矯正署臺北看守所借訊時，對於警員詢問「經你染色體DNA- STR型別，輸入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去氧核醣核酸資料庫比對，竟發現與97年1 月1 日5 時30分許，發生於臺北市中山區…之妨害性自主案，遺留在被害人代號00000000女子內褲精液斑精子細胞層體染色體DNA-STR型別相符，做何解釋？」，被告即表示：「如果相符，那應該有吧。」經警員追問「你為何要性侵代號00000000女子（即原告）？」被告僅沉默以對（見不公開偵卷第10頁背面）。如依被告抗辯確曾取得原告同意，衡理應於警員最初訊問時提出相關說明，避免遭訴，被告先承認嗣始辯稱取得原告同意乙節，顯為脫免刑責，甚有可疑。且被告於刑事第一審審理時係稱：那天原本想法是要跟原告援交，到原告住處下，我不知道是何原因，我說出來的是另一種講法；原告後來被伊摀住嘴巴，原告應該「不願意」，並不是同意援交等語（見侵訴卷第80、84頁）；復稱：伊是因為之前曾被路邊小姐詢問過要不要援交，就找原告做援交，但這個路邊小姐跟原告不同人，當時伊見原告1個人閒晃，覺得跟看過的援交小姐很像，雙方當時還有一段距離，伊就跟著原告後面，直到進入樓梯間就問原告「小姐你有沒有在做援交」等語（見偵卷第80頁背面、侵上訴卷第126頁），而原告始終否認有被告嗣辯稱援交之情形，顯見被告所述前後矛盾，所圖無非卸責，自難採信。一般而言，性交易多先行詢問合意，絕無可能隨機尾隨原告前往住處，進入封閉樓梯間時始為詢問，被告所辯顯悖於常情，無可採信。本件於97年間案發後直至107年間因DNA查獲被告身分，而進行相關司法程序，被告仍於陳述時情緒反應均十分激烈，若非被告親身經歷且有此受害經驗，實無為如此詳盡且激動之證述，而此與受害者創傷後症候群之情形一致，且原告前曾至刑事審理程序依法具結擔保其證詞可信性，既與卷證資料相符，自可採認。從而，被告確未取得原告同意，而以強暴脅迫之方式為前揭侵權行為，已足認定。
四、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 條第
1 項前段、第195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貞操權係屬獨立之人格權，屬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所規定「權利」之一種，此見同法第195 條第1 項將「貞操」獨立列明為法律保護之人格法益自明。經查，被告於前揭時、地，對原告強制性交為侵權行為，侵害其身體及性自主權即貞操權，又被告以前述強制手段侵害原告之貞操權，致原告之精神上受有痛苦，其侵害屬情節重大，是依上開規定，請求被告賠償精神慰撫金，洵屬有據。
五、末按慰撫金之賠償，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23 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民法第195 條第1 項雖規定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者，得請求賠償相當金額之非財產上之損害，惟所謂相當，除斟酌雙方身分資力外，尤應兼顧加害程度與其身體、健康影響是否重大以為斷（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1952號判決意旨參照）。本院審酌：原告自陳其高職畢業，以擺攤為生，每月收入約3 萬元，且育有2 女，並有1 名患有重大疾病之女兒；被告則自陳其國中畢業，前擔任廚師，每月薪資約3 萬元等情，業據兩造陳明在卷，並有原告提出全民健康保險卡為證（見本院卷第55、111 、137 、100 頁），另斟酌本院依職權查詢兩造之106 、105 、104 年度財產總歸戶，原告每年固定所得收入總額不超過3 萬元、有不動產、汽車及投資等之財產；被告105 年度以前所得總額不超過40萬元、有16筆財產資料，財產總額約在1,500 萬元左右（見限制閱覽卷）。再參以兩造素不相識，被告於夜間尾隨獨行之原告並侵入原告住處樓梯間，以前揭強暴脅迫方式為強制性交既遂等加害情節及程度嚴重。且參以被告於刑事第二審全盤否認其犯行傳喚原告到庭時，原告作證過程數次啜泣，更因情緒崩潰請求先行離庭等情緒反應，並佐以原告於另案刑事程序所陳稱：我不認識被告，平白無故傷害我，我真的很辛苦，心情很痛苦。這10年來都非常痛苦，都有陰影存在，無法睡眠更一直前往精神科看病，非常辛苦的活著等語（見侵上訴卷第120 、122 頁），均足以作認為原告所受精神上損害甚鉅之佐證。尤以，原告並因而患有創傷後壓力症，長期表現過度警醒、失眠、逃避類似情境等典型症狀，規律前往精神科就診，此有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在卷可證（見本院卷第95頁），則原告因受被告前揭侵權行為，影響身心甚鉅。是經綜合前述情狀，認原告請求被告賠償非財產上損害100 萬元，尚屬適當。
六、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民法第229 條第2 項、第233 條第1 項前段、第203 條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被告應負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其給付無確定期限，且以給付金錢為標的，從而，原告請求被告給付10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即107 年10月31日（見附民卷第7 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即為有理由。
七、綜上所述，原告基於前揭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100 萬元，及自107 年10月3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本院引用之證據資料，核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之負擔：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24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徐千惠
法 官 黃愛真法 官 范雅涵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7 月 24 日
書記官 鄭雅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