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9年度家繼訴字第39號原 告 黃若蘋即張微之承受訴訟人
黃若垣即張微之承受訴訟人
黃聖提即張微之承受訴訟人共 同訴訟代理人 劉韋廷律師
陳靖怡律師李玟旬律師原 告 黃若奎即張微之承受訴訟人
黃若薇（HEIDI YORKMEI WONG）即張微之承受訴訟人被 告 劉婉蓁訴訟代理人 葉恕宏律師複 代理人 黃詩涵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本院於民國一百一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當事人死亡者，訴訟程序在有繼承人、遺產管理人或其他依法令應續行訴訟之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承受訴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之聲明。當事人不聲明承受訴訟時，法院亦得依職權，以裁定命其續行訴訟，民事訴訟法第168條、第175條第1項、第178條分別定有明文。查訴外人張微原為本件原告，於訴訟程序中之民國105年3月31日死亡，兩造為其法定繼承人，並經原告丁○○、甲○○、戊○○、乙○○等人具狀聲明承受訴訟，原告丙○○則經本院裁定命其承受訴訟等情，有張微之除戶謄本、繼承系統表、戶籍謄本及本院110年11月9日裁定等件在卷可佐（見本院105年度訴字第1990號卷一，下稱訴字第1990號卷一，第14頁、第19至21頁、第43頁，本院卷第241、242頁），核無不合，應予准許，合先敘明。至被告雖為張微之繼承人，惟係屬對造之當事人，關於原應承受張微之訴訟上地位，應認為無訴訟上對立之關係而不存在（最高法院63年度第4次民庭庭推總會議決議㈢意旨參照），自毋庸命其承受訴訟，附此敘明。
二、次按數家事訴訟事件，或家事訴訟事件及家事非訟事件請求之基礎事實相牽連者，得於第一審或第二審言詞辯論終結前為請求之變更、追加或為反請求，不受民事訴訟法第53條及第248 條規定之限制。前項情形，得於第一審或第二審言詞辯論終結前為請求之變更、追加或為反請求。家事事件法第41條第1 項、第2 項定有明文。查訴外人張微原起訴請求被告應給付其新臺幣（下同）1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嗣張微死亡，原告等人承受訴訟並變更請求被告應給付1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予兩造公同共有（見本院卷第73頁），經核其變更合於前揭規定，應予准許。
三、再按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者，共同訴訟人中一人之行為有利益於共同訴訟人者，其效力及於全體；不利益者，對於全體不生效力，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定有明文。查訴外人張微主張被告與被繼承人劉若鵬間成立150萬元之消費借貸關係，依繼承及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將上開金額給付予張微，嗣張微於訴訟程序進行中死亡，其所有之上開150萬債權由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原告乙○○承受訴訟後，於109年5月18日具狀撤回起訴（見本院卷第33頁），顯不利於其他繼承人，依前揭規定，其撤回不生效力。
四、原告乙○○、丙○○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查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準用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前段規定，爰依原告丁○○、甲○○、戊○○及被告之聲請(見本院卷第393頁)，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丁○○、甲○○、戊○○等人即張微之承受訴訟人主張：張微與訴外人劉若鵬為夫妻，育有子女乙○○、甲○○、丁○○、丙○○、訴外人黃若斯(於72年間死亡，原告戊○○為其子)，並收養被告己○○。劉若鵬死亡後，被告曾向張微、甲○○提起確認遺囑無效及分割遺產之訴，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於104年8月31日以104年度家調字第588號成立調解，約定：①被繼承人劉若鵬之臺北富邦銀行龍山分行000000000000帳號帳戶（下稱劉若鵬系爭帳戶）之存款由被告分得300萬元，其餘款項及其他金融機構之存款全部由張微分得。②被繼承人劉若鵬如有其他未發現之遺產，全部由張微取得。③甲○○拋棄對被繼承人劉若鵬之遺囑分配請求權等內容（下稱系爭調解）。嗣張微發現被告曾於100年5月6日向劉若鵬口頭借款150萬元（下稱系爭150萬元），依劉若鵬系爭帳戶之轉帳紀錄，確實有150萬元之款項自該帳戶轉至被告帳戶內，被告對此亦不否認。另被告於104年12月9日至丁○○住所探望張微時，亦於張微、丁○○、丁○○之女庚○○面前坦承「借了很多錢」、「今天是我認了、我認了，我可以不認，我跟你講，我一定會還錢」等語。被告雖辯稱係遭限制人身自由、要脅財物，致有上開言詞，然斯時被告行動坦然自若，且由被告辯稱「沒有借據就不承認借款」之態度可知，確實有系爭150萬元之借款存在；況且親屬間借貸最常出現之特性即為無息、無契約、口頭約定，故被告以無借據抗辯，與一般社會經驗不符；而系爭150萬元絕非是為照顧被告生活，否則被告毋須提起確認遺囑無效及分割遺產之訴。足見系爭150萬元屬「其他未發現之遺產」，應由張微繼承取得，然被告拒絕返還。為此，爰依民法第474條、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230條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請求被告返還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1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予原告與被告公同共有。㈡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㈢願供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
二、原告乙○○即張微之承受訴訟人雖未於最後之言詞辯論到場，然曾提出書狀表示：對於母親張微與被告間之借款關係，伊無再行追究之意，對本件借款爭議亦不表示任何意見等語（見本院卷第33頁）。
三、原告丙○○即張微之承受訴訟人未於言詞辯論到場，前曾提出書狀表示：被告是劉若鵬和張微的養女，從小培養這個孩子成材。在庚○○走投無路時，2012年劉若鵬和張微收留庚○○，伊就開始聽到庚○○說被告的不是。劉若鵬病危時，庚○○找律師到醫院病床前要求劉若鵬立下口述遺囑，未將被告列入遺囑，被告遂對張微及甲○○提起訴訟；嗣庚○○查知劉若鵬自存款支付150萬元予被告，即逼迫被告還款；丁○○曾要求劉若鵬將被告戶籍遷出，劉若鵬因此給被告錢買房子，以便張微如較早離世，劉若鵬可與被告同住；張微罹患嚴重失智症多年，於104年間經法院裁定受監護宣告、丁○○為其監護人，至今已5年，此時追討被告還款並無意義等語（見本院卷第117至119頁）。
四、被告則以：伊於104年12月9日在丁○○位於新北市新店區住所之客廳受到不友善之對待及施壓、遭原告等人限制自由、不斷要脅伊簽立與事實不符之虛偽借據，伊為求脫身，方順應渠等指控，然仍表明「你沒有拿出借據、你為什麼要挖個洞給我跳，你把借據拿出來我就把錢還給你」、「你沒有拿出借據，我不可能跟你畫押」等語，亦無提及借款金額、利息計算及給付方式等節，顯見伊並未承認與劉若鵬間成立系爭150萬元之借貸契約。劉若鵬系爭帳戶雖於100年5月6日匯入150萬元至伊所有之臺北富邦銀行龍山分行000000000000帳號帳戶（下稱被告系爭帳戶）內，然匯款原因除借款外有諸多原因，不能僅因有上開匯款，即認伊向劉若鵬借貸金錢。實則劉若鵬生前對伊疼惜有加，因知悉伊無成家意願，亦無自有房產，擔心伊可能老無所依、無人照料，知悉伊欲購買門牌號碼為臺北市○○街0段000號7樓之8之房屋，主動表明願代為支付價金，並交付存摺、印鑑章予伊，伊遂依劉若鵬之意，於100年5月6日自劉若鵬系爭帳戶匯出100萬元至被告系爭帳戶內，並領取50萬元購買臺北富邦銀行本行支票，於同日將支票交付房屋出賣人黃天柱作為房屋訂金，又於同年月
16、18日支出70萬元予黃天柱、同年6月1日自伊所有之第一銀行大稻埕分行00000000000帳號帳戶內支出120萬元予黃天柱，伊與劉若鵬就系爭150萬元之法律關係，並非借貸關係，應為民法第311條第1項之第三人清償或第406條之贈與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㈢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准免假執行。
五、訴外人劉若鵬、張微育有原告甲○○、丁○○、乙○○、丙○○、訴外人黃若斯，並共同收養被告，黃若斯於72年11月死亡，原告戊○○為其繼承人；劉若鵬於104年2月28日死亡，被告於104年7月6日對張微及甲○○提起確認遺囑無效及分割遺產等訴訟，並於104年8月31日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以104年度家調字第588號成立系爭調解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39、140、157、159頁），並有張微之除戶謄本、繼承系統表、戶籍謄本及系爭調解筆錄等件在卷可稽（見本院105年度司北調字第319號卷，下稱本院司北調字第319號卷，第8頁、訴字第1990號卷一第19至20頁），堪信為真。至原告等人主張被告與劉若鵬間成立系爭150萬元之借貸關係等節，則為被告所否認，並辯稱如上，經查：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另按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還之契約，民法第474條第1項定有明文。是消費借貸，於當事人間必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而有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之行為，始得當之。倘當事人主張與他方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者，自應就該借貸意思互相表示合致及借款業已交付之事實，均負舉證之責任，其僅證明有金錢之交付，未能證明借貸意思表示合致者，仍不能認為有該借貸關係存在（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045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原告主張被告與劉若鵬間成立系爭150萬元之消費借貸關係等情，既為被告所否認，自應就被告與劉若鵬間就系爭150萬元確有消費借貸之意思合致等事實，負舉證之責。
㈡原告主張被告與劉若鵬間成立系爭150萬元之借貸關係，固提
出劉若鵬系爭帳戶存摺、張微、原告丁○○、庚○○與被告己○○於104年12月9日12時許在丁○○所有之位於新北市新店區住所客廳之錄影光碟及譯文等件為證（見本院司北調字第319號卷第9至14頁），並聲請傳喚庚○○到庭作證；惟劉若鵬系爭帳戶存摺雖能證明確有150萬元自該帳戶轉至被告系爭帳戶內，然轉帳原因有諸多原因，難僅因上開匯款行為即認屬被告與劉若鵬間之借貸款項，自不能遽認其等間成立借貸契約。又據被告出具之原告所提上開錄音光碟之完整譯文所示，庚○○質問被告何時還錢給張微時，被告詢問其：借據在哪裡？並稱：「我要還錢阿，你又提不出借據，到時候有還你又說我沒還」、「沒有借據情況下叫我寫借款，沒有證據我不可能寫這種東西，為什麼我要寫，如果我爸要我寫我當下會寫給他」、「你說你有，好，我要還，你說要我寫下來，不可能，你沒有拿出那張紙，為什麼我要寫下來，你沒有拿出借據，你為什麼要挖個洞給我跳，你把借據拿出來我就把錢還給你。」、「我覺得今天把我叫上來，這樣輪番的叫我還錢還錢還錢，寫下還錢，寫下還錢」、「你沒有拿出借據，我不可能跟你劃押。」等語；庚○○再稱：「我們現在要釐清的是到底是借、拿，還是公公給，但是你那150萬元，公公已經註明是你欠下的。」，被告則回以：「好，那我一定會還那150萬元，但是他寫什麼東西我一定要看到，如果我爸爸跟你們講我跟他借錢要還，好那我一定會還，20號之前，我一定100萬進到這個戶頭裡面去，以後一個月5萬，這樣可以嗎？可以了厚，以後這件事就endding了」等語（見訴字第1990號卷一第30至31頁）。是綜觀對話內容，被告一再表明庚○○稱被告向劉若鵬借款，並無依據，倘庚○○提出借款證明，則被告一定返還等語，並未承認確有向劉若鵬借款系爭150萬元。又依證人即原告丁○○之女庚○○證稱：我們開了家庭會議，外公才說己○○借錢都不還，當天沒有講借錢的詳情；劉若鵬沒有說甚麼時候借的，是用匯款給被告，也沒有說還錢的期限或利息，只有說被告說有錢的時候會還等語（見本院卷第304頁）。可見依庚○○所述，劉若鵬僅稱有匯錢給被告，至於何時為借款之意思合致、利息利率如何計算及約定何時返還等節均未告知，自難以證人庚○○上開證述，進而推論被告與劉若鵬間就系爭150萬元有借貸之意思表示合致。況被告與劉若鵬為父女關係，親子間金錢給付之原因多端，縱認劉若鵬匯款150萬元予被告，並非是為了照顧被告之生活，亦不能執此即認劉若鵬匯款150萬元予被告係交付借款，或被告與劉若鵬間就系爭150萬元有成立消費借貸之意思表示合致。此外，原告復未提出其他證據足以證明被告與劉若鵬間就系爭150萬元之借貸意思表示互相一致，是難僅以劉若鵬有匯款150萬元予被告，逕認原告就被告與劉若鵬間就系爭150萬元有借貸合意一節已盡舉證之責。原告既未能舉證證明被告與劉若鵬間就系爭150萬元有成立借貸之意思表示合致，則其主張被告與劉若鵬間就系爭150萬元成立消費借貸契約，依繼承之法律關係、民法第474條、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230條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系爭150萬元，洵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原告主張依民法消費借貸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1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予原告與被告公同共有，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已失所附麗，應併駁回。
七、本件判決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防方法及訴訟資料經本院斟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另一一論述。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26 日
家事法庭 法 官 蘇珍芬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 記 官 羅 蓉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2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