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09年度重訴字第473號原 告 王舒平訴訟代理人 王聖惠律師
王舒立被 告 王淵誠訴訟代理人 張建鳴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遷讓房屋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9年9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應將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0段00巷0弄0號2樓之房屋騰空遷讓返還原告。
二、被告應自民國109年2月11日起至遷讓上開第1項所示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新臺幣34,000元。
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四、本判決第1項於原告以新臺幣2,577,800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
五、本判決第2項於原告以新臺幣79,000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兩造為父子關係，其於民國91年12月2日繼承取得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0段00巷0弄0號2樓之房屋（下稱系爭房屋），原告之母與被告於94年間離異，原告隨母另居他處，因恐被告住居不易，故借予被告使用系爭房屋，被告於106年間於淡水購屋居住，且搬離系爭房屋，並於106年5月1日起以每月新臺幣（下同）34,000元出租系爭房屋予他人，則原告應允被告使用系爭房屋之目的已不復存在。抑且，原告近期結婚成家，有收回房屋自行使用之必要，原告前於108年5月6日以存證信函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房屋，並以起訴狀繕本終止兩造間之使用借貸關係，並催告被告返還，被告無權占有系爭房屋，原告自得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騰空遷讓返還系爭房屋。又被告未經原告同意，自106年5月1日起，擅將系爭房屋租予他人使用迄今，每月可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致原告每月受有相當於租金之損害。為此，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179條之規定，請求被告騰空遷讓返還系爭房屋，並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並聲明：㈠、如主文第1、2項所示。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兩造就系爭房屋成立借名登記契約，亦即，系爭房屋係以拋棄繼承方式完成借名登記行為，其有權使用系爭房屋，此由系爭房屋之所有權狀是由被告保管，並由被告使用收益、系爭房屋之稅賦與有益費用均由被告支付，以及證人王麗燕之證述即明。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為系爭房屋之真正所有權人，兩造間就系爭房屋無借名登記關係存在：
按不動產物權經登記者，推定登記權利人適法有此權利，民法第759 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此登記之推定力，乃登記名義人除不得援以對抗真正權利人外，得對其他任何人主張之。系爭土地既登記為上訴人所有，即受適法有此權利之推定，倘被上訴人有爭執，應由被上訴人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2287號判決意旨參照）。又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是出名人與借名者間應有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合致，始能成立借名登記契約。又不動產登記當事人名義之法律關係原屬多端，主張借名登記者，自應就該借名登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1833號判決意旨參照）。
系爭房屋於91年12月2日係以繼承為由，移轉登記為原告所有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15、168頁），揆前說明，自應由被告就其抗辯事項即其為系爭房屋真正所有權人一事，負舉證之責。經查：
1.被告雖以證人即被告之妹、原告之姑王麗燕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父親於生前要伊拋棄繼承，因為他希望兒子有個房子可以安身，伊父親走後，伊跟妹妹就拋棄繼承，哥哥之前給人算命說財產留不住，他說要借兒子的名字登記，這是他自己的決定（見本院卷第63頁），可證兩造間就系爭房屋為借名登記云云。惟依證人即被告前妻、原告之母章美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系爭房地要給王舒平繼承是公公的意思，還是出殯的隔天經過舅舅等人協調的結果?）本來王淵誠就決定要讓王舒平繼承…，所以隔天舅舅協調後的結果就決定要給王舒平繼承。」等語（見本院卷第110頁），可知被告就系爭房屋由何人取得一事，係明確表明系爭房屋由原告繼承，而未曾提及原告僅屬出名人，被告為真正所有權人之意，另參以兩造於本件起訴前，曾至松山區調解委員會調解，被告曾以書狀陳稱：「我父親于民國九十年往生，我和二個妹妹是順位繼承人，我們當時商量決定，我們三兄妹都拋棄繼承權，房產由我兒子王舒平來繼承，…」等語（見本院卷第55頁），可知被告前於調解時亦稱系爭房屋是由原告繼承，而未曾提及借名登記之情，更徵證人章美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當時決定要讓原告繼承一事，可以採信。且此亦與我國父母於生前將名下財產預為規劃，而將之預先分配予子女或其家屬，以達避稅及避免日後子女爭產悲劇之社會現況相符。從而，兩造間並無被告、證人王麗燕所述被告說要借原告名字登記之情，證人王麗燕前開證述，自無足採。
2.被告復以房屋所有權狀為被告保管、稅賦、有益費用均為被告支付，且系爭房屋使用收益亦係被告以其名義所為，以證明被告為真正所有權人，原告未管理系爭房屋云云。惟居住、使用他人名下房屋，並負擔因此所生之裝潢費用或相關稅賦所在多有，並非以借名登記關係為必然，自無從以此主張原告非實際所有權人。又被告與第三人就系爭房屋簽訂租約，雖以其名義為之，惟無權占有人以所有權人自居之情形，亦屬常見，自難以系爭房屋使用收益被告係以其名義所為，遽謂兩造間就系爭房屋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況如上所述，被告同意拋棄其就系爭房屋之繼承權，而由原告繼承，則以我國社會現況，父母將本為己之財產預先分配與子女，縱然原告就系爭房屋之處分、管理、使用、收益權限因而受有限制，亦不得一概認為借名登記之性質。是被告辯稱房屋權狀為其所保管、稅賦、有益費用均為被告支付，系爭房屋亦是被告以自己名字出租他人等語，均無足認本件被告主張借名登記乙節為真。
3.綜上，被告抗辯其將系爭房屋所有權借名登記予原告名下乙節，其所提證據均不足證明，復未再舉證以實其說，自難採信。是系爭房屋為原告所有，堪以認定。
㈡、兩造間之使用借貸關係已不存在，原告請求被告遷讓返還系爭房屋，為有理由：
按借用人應於契約所定期限屆滿時，返還借用物；未定期限者，應於依借貸之目的使用完畢時返還之；又貸與人因不可預知之情事，自己需用借用物者，得終止契約，民法第470條第1項前段、第472條第1款分別定有明文。再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者，得請求防止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定有明文。前開返還占有物之訴，固應以現在占有該物之人為被告，惟所稱占有，不惟指直接占有，即間接占有亦包括在內。依民法第941條規定間接占有人，不失為現在占有人（最高法院78年度台上字第1985號、90年度台上字第2217號判決意旨參照）。另按，使用借貸契約終止後，貸與人除得本於借用物返還請求權，請求返還借用物外，倘貸與人為借用物之所有人時，並得本於所有權之作用，依無權占有之法律關係，請求返還借用物（最高法院78年度台上字第610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1.原告於94年間同意無償提供系爭房屋予被告居住使用，且兩造未約定使用期限，參以被告自94年間起至106年間均居住於系爭房屋，其後因於淡水購屋，故未繼續居住在系爭房屋，則原告主張兩造間約定系爭房屋係供被告居住使用之目的，可以憑採。又被告106年間搬離系爭房屋，堪信被告是時已就系爭房屋依借貸之目的使用完畢，兩造間就系爭房屋之使用借貸契約因而消滅。
2.被告自106年5月1日起迄今，將系爭房屋出租予第三人，有房屋租賃契約書可稽（見北簡卷第21至31頁），足認被告因其出租系爭房屋予第三人之行為，而為系爭房屋之間接占有人，被告既間接占有系爭房屋，惟兩造間就系爭房屋之使用借貸契約於106年間被告搬離系爭房屋時即已消滅，被告並無占用系爭房屋之法律上權源，而原告為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人，業經認定如前，揆諸前揭規定，原告要求被告騰空遷讓返還系爭房屋，自屬有據，應予准許。
㈢、關於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部分：
1.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 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無權占有他人之房屋，該房屋所有權人顯然受有相當於租金之損害，此應為社會之通念（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被告自106年間起無權占有系爭房屋，原告主張其受有無法使用系爭房屋之損害，核屬可取。揆前說明，則原告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9年2月11日起，至騰空遷讓返還系爭房屋之日起，按月給付原告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自屬有據。
2.又系爭房屋自106年5月1日起迄今均租予第三人，每月租金34,000元，有上開房屋租賃契約書2份可徵，則原告主張以此金額作為計算原告所受之相當於租金損害之金額，核屬適當。是原告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自109年2月11日起至騰空遷讓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34,000元，可以採憑。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將系爭房屋騰空遷讓返還原告，並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自109年2月11日起至遷讓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34,000元，為有理由。
五、兩造分別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核無不合，爰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宣告之。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均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8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蕭涵勻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8 日
書記官 林立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