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0年度婚字第393號原 告 甲○○被 告 丁ＯＯ訴訟代理人 乙○○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離婚無效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8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確認原告與被告間婚姻關係存在。
訴訟費用新臺幣參仟元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上開規定亦為家事事件法第51條所準用。而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當事人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若縱經法院判決確認，亦不能除去其不安之狀態者，即難認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本件原告主張兩造離婚協議書上之證人未在場見聞兩造離婚真意，兩造離婚因而無效，此為被告所否認，惟戶政機關已於民國110年7月23日為兩造離婚之登記，有兩造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在卷為憑（見本院卷第15、17頁），是兩造間婚姻關係存否不明確，致原告法律地位有不安狀態，而此種名實不符之狀態得以確認判決除去，是原告訴請確認兩造離婚無效，自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意旨略以：兩造於103年12月29日結婚，被告原為中國籍，婚後來臺與原告同住，並共同購置位於新北市新店區寶興路之房產（下稱寶興路房產），原告聽從被告之意，將寶興路房產登記於被告妹妹丙○○名下，並將所得全數交由被告管理支用，多年來兩造夫妻感情甚佳，被告之子亦在臺與兩造同住，原告將被告之子視如己出，彼此相處和睦，並無暴力相待之情。嗣被告於110年5月5日取得臺灣身分證，對原告表示想帶其子返回四川生活就學，並在離臺前稱其胞妹丙○○因在臺無繼承人，欲將名下寶興路房產過戶予被告，要求原告先與其辦理假離婚，原告對被告所言深信不疑，並基於親屬情誼而同意假離婚，然實際上兩造並無離婚之真意，仍共同住居於北新路租屋處，在被告離臺後，兩造透過通訊軟體維繫往來，被告稱呼原告為老公，不僅關心原告近況，鼓勵原告赴四川找工作，並與原告討論在四川團聚，共同置產生活之事，足見兩造尚無離婚之合意。又兩造於戶政機關所提出之離婚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雖有證人甲○○、乙○○之簽名，惟原告與甲○○、乙○○素未謀面，自無可能對其表示離婚真意，縱已向戶政機關辦理離婚登記，亦不生兩願離婚之效力，為此請求確認兩造間婚姻關係存在等語。
二、被告則以：兩造婚後與被告之子同住寶興路房產，原告罹患憂鬱症等精神疾病，卻無病識感，拒絕就醫服藥，曾情緒失控徒手掐住被告之子頸部，直至被告大聲喝叱始鬆手，且原告數度提及討厭被告之子，並恣意對被告羞辱謾罵，被告雖曾嘗試與原告溝通，原告仍聲稱是遭被告所害，多次對被告提出離婚要求，並稱「快點離婚，我要自由」等語，被告不堪長期承受原告之精神虐待與言語暴力之苦，加諸被告之子不適應在臺學習環境，故決議暫時離臺返回中國，經過理性溝通後，兩造達成協議離婚之共識，並由被告找尋證人完成離婚手續，被告遂商請甲○○、乙○○擔任兩造離婚協議之證人，親自闡述兩造婚姻困境與被告長期承受精神痛苦之委屈，並以兩造通訊紀錄作為佐證，讓甲○○、乙○○參閱，而甲○○、乙○○在理解兩造確已無維繫婚姻關係意願後，分別在系爭協議書上親自簽名用印，原告對系爭協議書內容及證人亦無意見，便於110年7月23日至戶政事務所辦理完成離婚手續。兩造協議離婚後，被告已放下過去所受言語暴力及精神虐待之恐懼情緒，返回四川展開新生活，豈料原告竟主張離婚無效，並稱寶興路房產為其所有，因被告妹妹在臺無繼承人，為過戶寶興路房產至被告名下，而有辦理假離婚之必要，然實際上寶興路房產之所有權人係被告妹妹，縱有過戶予被告之行為，亦無先為假離婚之必要，原告主張顯與常情不符，實非可信等語置辯。並聲明：㈠駁回原告之訴。㈡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得心證之理由：㈠按兩願離婚，應以書面為之，有二人以上證人之簽名，並應
向戶政機機關為離婚之登記，民法第1050條定有明文；而該條法文所稱二人以上證人之簽名，固不限於作成離婚證書時為之，亦不限於協議離婚時在場之人，始得為證人，然究難謂非親見或親聞雙方當事人確有離婚真意之人，亦得為證人，最高法院68年台上字第3792號判決、105年度台上字第235號民事判決意旨足資參照。再按法律行為，不依法定方式者，無效，民法第73條前段亦有規定。從而，兩願離婚者，應以書面為之，並經二人以上證人之簽名並向戶政機關為離婚登記，此為離婚之法定方式，而二人以上之證人，必須親自見聞夫妻雙方均有離婚之真意及合意，倘有未依上開法定方式為之者，兩願離婚即為無效。
㈡經查，原告主張兩造簽立系爭離婚協議書時，證人甲○○、乙○
○並未確認原告離婚真意等情，業據其到庭陳述明確，且據證人乙○○到庭證稱：伊與甲○○為同事關係，在被告開設之飲料店結識被告，曾在聊天時，聽到被告說兩造婚姻相處不和諧之事，後來甲○○要伊一起擔任離婚證人，伊為了湊人數就同意，系爭協議書之內容已經事先繕打，甲○○先在系爭協議書簽名再拿給伊，當時沒注意系爭協議書上甲、乙方是否已有簽名，伊在系爭協議書上簽名後交還甲○○，在擔任離婚證人之前，伊並未見過原告本人等語（見本院卷第135至137頁），堪信原告前開所言非虛。本院依卷內事證、兩造所陳與前開證詞內容，被告雖抗辯其不堪原告長期為精神暴力，且原告數度表達亟欲離婚之意，兩造在達成離婚共識後簽署系爭協議書辦理離婚，如今已與原告分隔兩地，亦不想再與原告維繫婚姻關係等節，並提出訊息紀錄為佐，然系爭協議書之證人乙○○並未親見、親聞原告確有離婚真意及合意，揆諸前揭說明，即與兩願離婚證人之法定要件不合，自難認兩願離婚已具備法定要件，兩造離婚應屬無效，且不因其等已辦理離婚登記，而影響兩造婚姻仍有效存在之事實。從而，本件原告訴請確認訴請判決確認兩造婚姻關係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四、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本院審酌後，認核於判決結果無影響，毋庸一一論列。
五、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31 日
家事法庭 法 官 潘英芳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31 日
書記官 李一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