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0年度訴字第7112號原 告即反訴被告 楊佳祈被 告即反訴原告 林淑賢訴訟代理人 黃鈺媖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返還稅款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3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本訴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反訴被告應給付反訴原告新臺幣壹拾貳萬元，及自民國一百一十年十一月十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反訴訴訟費用由反訴被告負擔。
本判決主文第三項得假執行。如反訴被告以新臺幣壹拾貳萬元為反訴原告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被告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得在本訴繫屬之法院，對於原告及就訴訟標的必須合一確定之人提起反訴。又反訴之標的，如專屬他法院管轄，或與本訴之標的及其防禦方法不相牽連者，不得提起。反訴，非與本訴得行同種之訴訟程序者，不得提起。民事訴訟法第259條、第260條第1項、第2項亦有規定。查反訴原告之主張與原告起訴之返還稅款事件，均出於同一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所生爭議，堪認本件反訴與本訴訴訟標的之基礎原因事實相同，且反訴與本訴防禦方法相牽連，訴訟資料共通，依前開規定及說明，本件被告提起反訴，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一)被告與訴外人楊進添於民國53年10月3日簽訂房屋讓渡書（下稱系爭讓渡書），其後楊進添已將相關貸款清償完畢，被告依約應移轉新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及坐落其上同段330建號房屋(門牌號碼為同區五谷王北街50巷52號，下稱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予楊進添。嗣楊進添於81年10月30日過世，其全體繼承人成立遺產分割協議，將楊進添依系爭讓渡書對被告之權利義務分歸原告所有。嗣原告訴請被告將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經臺灣高等法院以108年度重上字第723號判決原告勝訴（下稱前案），被告不服提起上訴後經最高法院以110年度台上字第496號判決駁回上訴而確定。
(二)惟兩造於系爭讓渡書並無分擔稅費之約定，依土地稅法第5條第1項第1款規定，土地為有償移轉者，土地增值稅之納稅義務人為原所有權人即被告，嗣原告依前案判決辦理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過程中，已代被告繳納其本應負擔之土地增值稅新臺幣(下同)1,231,877元，致被告無法律原因而受有利益，原告受有損害，自得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原告1,231,877元等語。
(三)爰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1,231,877元。（本院卷第124頁)
二、被告答辯則以：前案已認定兩造於107年3月27日協議中，同意由原告負擔系爭不動產之過戶相關費用，並已產生爭點效，原告自應負擔土地增值稅1,231,877元，不得請求被告返還。退步言，如認兩造未就系爭不動產過戶條件達成合意，因原告係以顯不相當之對價取得系爭不動產，應比照無償取得之情形，依遺產及贈與稅法第5條第2款、土地稅法第5條第1項第2款等規定，由取得所有權之人即原告負擔土地增值稅。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反訴部分，反訴原告主張：由前案判決可知反訴被告於107年3月27日協議中，已同意給付反訴原告12萬元。爰聲明：
反訴被告應給付反訴原告12萬元，及自反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四、反訴被告則以：否認兩造有就反訴被告應給付反訴原告12萬元之事達成合意，反訴原告並無請求之依據等語抗辯。並聲明：反訴原告之訴駁回。
五、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即為成立，民法第153條第1項定有明文。
(二)原告主張：系爭讓渡書並無稅費分擔之約定，應依土地稅法規定，以原所有權人即被告為土地增值稅之納稅義務人，伊因辦理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而代被告繳納土地增值稅1,231,877元，自得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又前案審理重點在被告應否移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土地增值稅是所有權人本來在談的時候，被告說把房地過戶給伊，伊提出12萬元，增值稅伊來繳，要回去之前，伊說來寫個切結書，被告說免啦，結果被告也沒有口頭上答應條件，也沒有書面答應條件，在前案也沒有提出同時履行抗辯，伊並無必要給付被告12萬元等語（本院卷第124、125頁)，固提出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7年度重訴字第623號民事判決影本、臺灣高等法院108年度重上字第723號民事判決影本、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496號民事判決影本(司促卷第11至1
6、17至33、35至39頁)、110年7月14日玉山銀行收款證明(司促卷第9頁)等件為佐。惟被告否認之，辯稱兩造已於107年3月27日協議由原告自行負擔系爭不動產過戶相關費用並給付被告120,000元等情，並提出109年1月10日前案準備程序筆錄為證(本院卷第145至155頁)。經查，
1.證人莊健昌於前案109年1月10日期日具結證述：「（法官問：還記得兩造對話內容？）當時楊佳祈說要給林淑賢12萬元，過戶相關費用都由楊佳祈負擔，林淑賢當下有同意這個條件就過戶。」「（楊佳祈問：請證人再詳述林淑賢進我家後，有說什麼？）我有問到過戶的稅費怎麼辦，楊佳祈就說她可以負擔，我有印象她們有講到稅的金額有一百多萬，而且也有協調辦理過戶的對價金額為12萬元，我有建議要寫成書面，楊佳祈去樓上拿筆跟紙下來時，林淑賢就說不用寫了，等我回去後，有辦理過戶時再拿錢」等情（本院卷第147、148頁)，原告並於同日陳稱：「（法官：兩造對證人之證人有何意見？）林淑賢一進我家門就說我是林淑賢，我年紀大了，走路不方便，要把這個房子過戶給妳。我說好，我主動說增值稅我來繳，兩造討論說辦完之後我給林淑賢12萬元現金，林淑賢回去前有說妳要趕快辦，我說好，我說我們來寫個切結書，我就在找紙張，因為找不到，證人就建議說他回去拿紙筆，我說一時之間不曉得怎麼寫，林淑賢就說『免啦，講好就好』（台語），我想也好，因為林淑賢有說要趕快辦，而且里長就不用回去拿紙，我想就直接辦理就好」等語（本院卷第150頁)，有前案109年1月10日準備程序筆錄可稽，堪認原告在協商過程，主動提出負擔過戶稅費100多萬元之要約，且被告亦有同意，接著原告始於討論辦完後說給林淑賢12萬現金之事，被告亦表同意，而於回去前對原告表示「妳要趕快辦」，原告答稱「好」，此後兩造即無洽談其他條件或變更原告條件之合意，堪認兩造就原告應負擔稅費及移轉後給付12萬元等事之意思表示已經一致，而成立契約。
2.至於是否將約定內容寫書面部分，並無礙兩造意思表示已經一致之事實，且證人莊健昌在前案證述「（林淑賢訴訟代理人問：林淑賢當時有拒絕簽協議書嗎？）我當時是建議寫成書面，避免日後雙方不承認，林淑賢沒有明確拒絕」，可見是在兩造達成合意後，為免日後爭議而辦理書面，並非尚未達成合意，而需以撰寫協議書方式進行協商。此由原告上陳被告「就說『免啦，講好就好』」「我想也好，因為林淑賢有說要趕快辦，而且里長就不用回去拿紙，我想就直接辦理就好」情境，更可證兩造確已達合意，原告確知辦理過戶需同時處理稅費及過戶後要給付12萬元予被告之事。是原告主張被告未答應由原告負擔稅費移轉後給付12萬元之條件等語（本院卷第125頁)，核與證人所述及原告自陳情形不符，難認可採。
(三)依上，原告主張兩造沒有負擔稅費之約定，自己不應負擔土地增值稅而受有繳稅之損害，被告受有不繳稅之利益等語，與上揭契約約定由原告繳稅之內容不符，難認有理。本訴部分，原告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1,231,877元，洵屬無據，不能許可。
(四)反訴部分，兩造有約定楊佳祈於移轉後給付林淑賢12萬元之事實，已認定如上，反訴被告以反訴原告未答應等語抗辯，並不可採。是反訴原告請求反訴被告給付反訴原告12萬元，合於契約約定，堪認有據，其併請求自反訴狀繕本繕本送達即110年11月9日（本院卷第126頁)翌日起，依民法第203條規定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亦有理由，均應准許。
六、綜上所述，本訴部分，原告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反訴部分，反訴原告請求為有理由，應予准許。本件反訴命給付之金額未逾50萬元，依民事訴訟法第389條第1項第5款，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並依同法第392條第2項規定，依職權宣告反訴被告得預供擔保而免為假執行。
七、本件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舉證，經審酌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2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林修平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2 日
書記官 賴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