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訴字第3601號原 告 侯景升訴訟代理人 鄭任斌律師被 告 蔡月娥
張興旺追加被告 曹其崢共 同訴訟代理人 錢裕國律師複代理人 吳約貝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返還房屋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2年5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不甚礙於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7款定有明文。查，原告起訴時，原僅以蔡月娥、張興旺（下以姓名稱之）為被告，訴之聲明為：「㈠蔡月娥應將門牌臺北市○○區○○街00號7樓之19房屋（下稱系爭7樓之19房屋，房屋稅籍編號：Z00000000000)）返還予原告。㈡張興旺應將同上址7樓之21房屋（下稱系爭7樓之21房屋，房屋稅籍編號：Z00000000000）返還予原告。㈢蔡月娥應給付新臺幣（下同）42萬4,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㈣張興旺應給付42萬4,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第7頁）；嗣於民國111年12月16日具狀以蔡月娥係向房東曹其崢（下以姓名稱之，與蔡月娥、張興旺合稱被告）承租系爭7樓之19房屋，乃具狀追加曹其崢為被告，並變更聲明為：「㈠蔡月娥與曹其崢應共同將系爭7樓之19房屋返還予原告。㈡張興旺應將系爭7樓之21房屋返還予原告。㈢蔡月娥與曹其崢應共同給付42萬4,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㈣張興旺應給付42萬4,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第279頁）。原告上開所為訴之變更，核係基於同一基礎事實，且不甚礙於被告之防禦與訴訟之終結，合於首開規定，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㈠緣訴外人邱創豐（下以姓名稱之）於民國100年1月4日與另一
訴外人傅江碧燕（下以姓名稱之）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傅江碧燕就其所有臺北市○○區○○段○○段000地號之土地（下稱系爭土地）持分，及系爭土地上於64年6月7日合建房屋分得「已取得使用執照、未完成保存登記」計29戶出售予邱創豐，嗣雙方再另訂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就房屋出售之戶數減縮為19戶，邱創豐乃依約完成土地及房屋稅籍之變更登記，取得系爭土地及房屋19戶之實際上處分權。蔡月娥向曹其崢承租系爭7樓之19房屋而無權占用，張興旺無權占用系爭7樓之21房屋，前揭房屋均係包含在前述19戶之中，由原始合建分屋取得人傅江碧燕轉讓予邱創豐。
㈡就系爭7樓之19房屋部分，傅江碧燕將系爭7樓之19房屋轉讓
予邱創豐，而以房屋稅籍之變更、於100年2月10日申報買賣契稅為交付之依據，原告自邱創豐處買受，並完成房屋稅籍之變更，於107年2月27日申報買賣契稅為交付之依據，足見原告係直接、輾轉自原始起造人傅江碧燕處取得系爭7樓之19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甚明。曹其崢稱起造人傅江碧燕於67年9月14日將系爭7樓之19房屋出售予訴外人周恆光（下以姓名稱之），周恆光復於76年8月8日將系爭7樓之19房屋及買賣契約權利讓渡予曹其崢之父即訴外人曹伯一（下以姓名稱之），並另以曹其崢名義簽定讓渡書，且將土地移轉登記予曹其崢所有，惟曹其崢提出之答辯狀所附之證物即被證一、
二、三等文件均為影本且皆難以辨識，原告均否認其形式上真正，況鈞院84年度重訴字第1009號案件(下稱前案)之判決，係認定周恆光或有與傅江碧燕簽訂系爭7樓之19房屋之買賣契約，但該房屋款項並未繳清，傅江碧燕即無可能將系爭7樓之19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移轉予周恆光，是曹其崢所稱其取得系爭7樓之19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並非事實，則曹其崢之主張應無理由。
㈢就系爭7樓之21房屋部分，張興旺稱訴外人陳林慧煜（下以姓
名稱之）於69年5月31日向傅江碧燕買入系爭7樓之21房屋並簽訂買賣契約，嗣陳林慧煜又於77年8月11日將系爭7樓21房屋之權利讓渡予張興旺，況前案之判決已認定陳林慧煜或有與傅江碧燕簽訂系爭7樓之21房屋之買賣契約，但該房屋款項並未繳清，傅江碧燕應無可能將系爭7樓之21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移轉予陳林慧煜，是張興旺所稱其取得系爭7樓之21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亦非事實，則張興旺之主張亦屬無據。
㈣據上，原告確屬系爭7樓之19及系爭7樓之21房屋之事實上處
分權人，蔡月娥、曹其崢及張興旺均分別無權占有系爭7樓之19及系爭7樓之21房屋，已侵害原告之事實上處分權，屬不法侵害原告之財產權，原告爰依民法第962條前段、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第179條規定，提起本件訴訟，請求蔡月娥、曾其崢及張興旺分別返還系爭7樓之19及系爭7樓之21房屋，及各自給付原告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42萬4,000元【計算式：8,000元×（12×4＋5）月＝42萬4,000元，元以下四捨五入】等語。
㈤並聲明：⒈蔡月娥與曹其崢應共同將系爭7樓之19房屋返還予
原告。⒉張興旺應將系爭7樓之21房屋返還予原告。⒊蔡月娥與曹其崢應共同給付42萬4,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⒋張興旺應給付42萬4,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⒌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㈠系爭7樓之19房屋係周恆光於67年9月14日向傅江碧燕買受，
並受領交付該房屋，實際支配占有該房屋，取得事實上處分權後，復於76年8月8日將該房屋及契約之權利義務均讓渡予曹伯一，並另以曹其崢名義簽立讓渡書，由曹其崢受領交付該房屋，實際支配占有該房屋，取得事實上處分權，再經周恆光及曹其崢先後將該房屋出租予蔡月娥，並交付蔡月娥占有，故自67年間起迄今，長達近45餘年，均未見傅江碧燕有何反對之意思及對蔡月娥與曹其崢提告。縱房屋稅單納稅義務人仍登載為傅江碧燕，然該房屋數十年來皆由曹其崢繳納房屋稅，傅江碧燕難謂有不知之理。㈡又訴外人陳國源（下以姓名稱之）與其配偶陳林慧煜分別於6
9年5月31日向傅江碧燕承買系爭7樓之21及非本件爭執之房屋臺北市○○路00號7樓之20之未辦理保存登記之房屋，及其所坐落臺北市○○段○○段000號地號之土地持分，並簽立買賣契約，嗣陳國源復於77年8月11日將系爭7樓之21房屋轉賣予張興旺（張興旺原誤認系向陳林慧煜購買，實則係向陳林慧煜之配偶陳國源購買)，並將買賣契約之權利義務均讓渡予張興旺，惟因系爭7樓之21房屋係未經辦理保存登記之建物，致無法辦理房屋移轉所有權之登記，實則系爭7樓之21房屋業已交付予張興旺，且張興旺長達數十年以來均居住於該房屋內，並繳納水電費，足見張興旺向陳國源買受該房屋及所坐落之系爭土地，並經陳國源交付該房屋，是張興旺應已取得系爭7樓之21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確為該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等語，資為抗辯。
㈢並聲明：⒈請求駁回原告之訴。⒉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本院之判斷：原告主張傅江碧燕並無將系爭7樓之19房屋轉讓予周恆光，或將系爭7樓之21房屋轉讓予陳林慧煜之意思，且被告均未要求傅江碧燕轉讓房屋稅籍予渠等，而傅江碧燕係以「指示交付」方式移轉前揭房屋之占有予原告，被告抗辯渠等為事實上處分權人並非事實，因被告分別無權占有前揭房屋，已侵害原告之事實上處分權，屬不法侵害原告之財產權，原告爰依民法第962條前段、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應分別將前揭房屋騰空返還原告，並各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42萬4,000元及法定利息等語，惟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則本件所應審究者厥為：㈠原告是否有系爭7樓之19房屋及系爭7樓之21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㈡原告請求被告應分別返還系爭7樓之19房屋及系爭7樓之21房屋，並各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42萬4,000元，有無理由？茲分項析述如後：
㈠原告並未取得系爭7樓之19房屋及系爭7樓之21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
按「尚未向地政機關辦理所有權登記之建物，非不得為讓與之標的，讓與人負有交付其物於受讓人之義務，受讓人因受領『交付』而取得事實上處分權」 ，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1472號判決參照。次按「未辦保存登記之建築物事實上處分權之讓與，除有讓與合意外，並須實際交付占有予受讓人，受讓人始取得事實上之處分權，而發生移轉之效力」，最高法院69年度台上字第851號判決亦明揭此旨。又按房屋稅納稅義務人，並非必為房屋所有人，繳納房屋稅之收據，亦非即為房屋所有權之證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126號、70年台上字第3760號裁判意旨可參）。另按，房屋稅籍之變更與否，與房屋所有權之移轉無涉，更非房屋所有權移轉之要件（最高法院79年度台上字第875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⒈原告分別於107年2月26日、同年月27日將系爭7樓之19及系爭
7樓之21房屋自邱創豐處變更納稅名義人為原告，以此作為其取得前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之證明。然查，本院審酌系爭7樓之19房屋係周恆光於67年9月14日向傅江碧燕買受，並受領該房屋，實際支配占有該房屋，嗣周恆光復於76年8月8日將該房屋及買賣契約之權利義務均讓渡予曹伯一，並以曹其崢之名義簽立讓渡書，由曹其崢受領該房屋之交付，實際支配占有該房屋，期間並經周恆光及曹其崢先後將該房屋出租予蔡月娥，並將該房屋交付予蔡月娥占有，是蔡月娥自67年間起長達近45餘年之時間占有使用該房屋。而陳國源於69年5月31日向傅江碧燕買受系爭7樓之21房屋，並受領該房屋之占有，實際支配占有該房屋，取得事實上處分權後，陳國源復於77年8月11日將該房屋轉賣交付予張興旺，並將買賣契約之權利義務均讓渡予張興旺，由張興旺受領該房屋，實際支配占有該房屋長達數十年，並由張興旺繳納水電費，此有系爭7樓之19及系爭7樓之21房屋之買賣契約、讓渡書、水電費繳納證明等件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315至324、393至405頁）。而原告主張系爭7樓之19及系爭7樓之21房屋之稅籍變更，並非未保存登記建物所有權或事實上處分權移轉之要件，事實上處分權移轉係以交付作為其公示要件，若無實際交付系爭7樓之19及系爭7樓之21房屋之事實，僅單憑向稅捐機關申報、繳納房屋稅，與實際受領系爭7樓之19及系爭7樓之21房屋及占有事實有間，尚無法證明有取得事實上之處分權。系爭7樓之19及系爭7樓之21房屋之納稅義務人，並非必為系爭7樓之19及系爭7樓之21房屋所有權人或事實上處分權人，則縱然原告已辦理變更系爭7樓之19及系爭7樓之21房屋之稅籍登記手續，亦不能謂原告業已取得系爭7樓之19及系爭7樓之21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本院無從僅因原告登載為系爭7樓之19及系爭7樓之21房屋之房屋稅納義務人，即逕認原告為系爭7樓之19及系爭7樓之21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故原告以其為系爭7樓之19及系爭7樓之21房屋之房屋稅籍登記人，主張其有該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應無足取。
⒉原告復主張傅江碧燕將系爭7樓之19及系爭7樓之21房屋以指
示交付方式移轉予邱創豐，邱創豐再移轉給原告一節；惟邱創豐到庭證稱：「（問：證人稱向傅江碧燕買受房屋，有無實際進入房屋或占有房屋？）我有去外面看，但進不去，所以才跟傅江碧燕說要她排除占有」、「（問：證人向傅江碧燕買受後，是否從未進入過房屋？）沒有進去過」等情（見本院卷第341頁），堪認邱創豐向傅江碧燕買受系爭7樓之19及系爭7樓之21房屋前後皆未曾占有使用前揭房屋，亦未取得事實上處分權，則其自無從將前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再指示交付予原告，故原告此部分主張其已取得前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云云，亦屬無由。
⒊從而，原告並未取得系爭7樓之19及系爭7樓之21房屋之事實
上處分權，業如前述，則原告依民法第962條前段之規定請求被告應分別返還前揭房屋，應屬無據。
㈡原告請求被告各應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42萬4,000元，
並無理由：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蔡月娥、曾其崢及張興旺並非無權占用系爭7樓之19或系爭7樓之21房屋，如前所述，則其等占用前揭房屋，即非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益，故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其等各應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42萬4,000元云云，亦無理由。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962條前段、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第179條之規定，請求：⒈蔡月娥與曹其崢應共同將系爭7樓之19房屋返還予原告。⒉張興旺應將系爭7樓之21房屋返還予原告。⒊蔡月娥與曹其崢應共同給付42萬4,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⒋張興旺應給付42萬4,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之。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0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陳靜茹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6 月 20 日
書記官 蔡汶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