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訴字第5112號原 告 邱富麗輔 佐 人 楊振福被 告 邱獻章訴訟代理人 蔡鎮隆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股權事件，本院於民國112年4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兩造為姊弟，原告原持有垂揚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垂揚公司）25萬股（下稱系爭股權），被告於110年6月間持兩造父親邱垂土之遺囑（系爭遺囑），佯稱遺囑授權其來分配垂揚公司資產予大家，要原告將系爭股權交由其保管。嗣於1年後，被告仍未執行遺囑，且於111年8月13日將系爭股份移轉於其名下。系爭遺囑上有兩造母親邱玉蘭之印章，然邱玉蘭已於103年4月3日死亡，系爭遺囑實屬無效，被告違反民法第1216條規定，原告以存證信函催告被告應返還系爭股權予原告，被告卻置之不理。爰依民法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系爭股權，並聲明：被告應返還系爭股權予原告。
二、被告則以：兩造於110年7月5日簽訂股權轉讓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原告將系爭股權以100萬元代價轉讓予被告，因此被告取得系爭股權有法律上原因。原告前對被告提起詐欺、侵占告訴，業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以111年度偵字第5432號為不起訴處分；系爭遺囑為自書遺囑，雖有邱玉蘭之印文，並不影響遺囑效力；又爭股權非邱垂土之遺產，被告並未違反民法第1216條之規定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經查，垂揚公司於97年10月24日設立，由邱垂土、邱玉蘭、邱獻德、邱獻章、邱富美、邱富麗、胡月秀登記為股東，邱垂土為負責人；邱垂土於103年4月20日書立自書遺囑，並於109年12月3日死亡；兩造於110年7月5日於簽立系爭協議書，系爭股權已於移轉登記於被告名下，垂揚公司於110年8月11日變更登記負責人為被告，股東為被告及邱伶，此有垂揚公司公司設立登記表、變更登記表、系爭遺囑、系爭協議書在卷可佐（見北司補卷第23頁、本院卷第53、125頁），並經本院調取垂揚公司登記案卷，互核相符，且為兩造所不爭執，堪信真實。
四、得心證之理由：原告主張系爭遺囑有無效之情形，被告詐欺其簽立系爭協議書等語，惟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應審究者，厥為：㈠系爭遺囑是否有效？㈡被告有無詐欺原告簽立系爭協議書？㈢原告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系爭股權有無理由？茲析述如下：
㈠系爭遺囑是否有效？
1.按民法第1189條之規定，遺囑係要式行為，須依法定方式為之，始有效力，否則依民法第73條前段規定，應屬無效。又按自書遺囑者，應自書遺囑全文，記明年、月、日，並親自簽名；如有增減、塗改，應註明增減、塗改之處所及字數，另行簽名，民法第1190條定有明文。
2.原告主張系爭遺囑上蓋有邱玉蘭的章，然邱玉蘭已於103年4月3日死亡，應認系爭遺囑無效云云。經查，系爭遺囑由邱垂土於103年4月20日親筆書寫全文，且記明年、月、日，並由邱垂土簽名、用印及按指印等情（見北司補卷第23頁），為兩造所不爭執，核其形式，應屬自書遺囑。至遺囑上雖有已死亡邱玉蘭之印文，亦不影響自書遺囑之效力，是原告主張系爭遺囑無效一節，並不足採。
㈡被告有無詐欺原告簽立系爭協議書？
1.按被詐欺而為意思表示者，依民法第92條第1項之規定，表意人固得撤銷其意思表示，惟主張被詐欺而為表示之當事人，應就此項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2723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原告既主張其受被告詐欺而簽訂系爭協議書，自應就其受原告詐欺之事實，負擔舉證責任。又按公司股份之轉讓，除本法另有規定外，不得以章程禁止或限制之；記名股票，由股票持有人以背書轉讓之，並應將受讓人之姓名或名稱記載於股票。無記名股票，得以交付轉讓之，公司法第163條前段、第164條分別定有明文。前開規定明揭股份有限公司之股份自由轉讓原則，且就已發行股票之公司股份轉讓時，定有轉讓方式之規定，但就未發行股票之公司股份轉讓時，則未有轉讓方式之限制，是轉讓未發行股票之股份，不以背書轉讓或交付股票之方式為必要。（最高法院105年台上字第1323號民事判決要旨參照）。基上，股東就未發行股票之股份，與受讓人間互為讓與之意思表示合致者，即生股權變動效力。
2.原告主張受被告之詐欺，簽署股權集中保管同意書及系爭協議書，被告因而取得系爭股權云云。經查，觀之兩造於110年7月5日簽立系爭協議書，系爭協議書記載：「立協議書人邱富麗（以下稱甲方）、邱獻章（以下稱乙方），雙方為就垂揚實業股份有限公司股權轉日事宜達成協議如下：一、甲方同意將所持有之垂揚實業股份有限公司股權總計250000股，以新台幣100萬元之代價讓予乙方。二、甲方應依公司法第165、169條規定，通知垂揚實業股份有限公司辦理股東名簿記載之變更，完成股權移轉手續。」（見本院卷第53頁）。足見系爭協議書係就系爭股權之轉讓為約定，而垂揚公司為未發行股票之股份有限公司，係採股份自由轉讓原則，依上開說明，兩造間就股份轉讓意思表示合致即發生股權變動之效力。原告雖主張受被告詐欺簽立股權集中保管同意書及系爭協議書，然被告否認有簽立股權保管同意書，原告並未就曾簽立股權集中保管同意書一情為舉證，且就其如何受被告詐欺而簽立系爭協議書，亦未舉證以實其說，是原告上開主張，並不可採。
3.原告又主張系爭協議書係用以被告繼承垂揚公司名下房產專用，被告必須依照系爭遺囑處理垂揚公司之資產，並分配給大家後，才能取得系爭股權等語。惟查，觀以系爭協議書全文，並未有原告所稱上開附停止條件之約定，又系爭遺囑雖記載「並替我（即邱垂土）執行垂揚實業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資產來分配給大家（股東大多未出資僅掛名）」等語，然此亦與系爭股權轉讓無涉，原告亦未就為何須將股權全部移轉予被告，始可處理垂揚公司之資產等情為說明，況公司股東股權與法人資產係屬二事，原告此部分之主張，亦不可採。
4.原告再主張系爭股權為邱垂土之遺產，兩造為系爭股權轉讓，有違民法第1216條規定云云。按民法第1216條規定：「繼承人於遺囑執行人執行職務中，不得處分與遺囑有關之遺產，並不得妨礙其職務之執行。」。經查，原告自陳並未實際出資，僅為掛名垂揚公司之股東，而邱垂土、邱玉蘭於98年間委託原告、邱獻德、邱富美、邱伶等4人作為垂楊公司股東，並保管、管理垂楊公司資產，原所有權人可隨時收回以上委託所有的股權及權利，邱垂土、邱玉蘭、原告、邱獻德、邱富美、邱伶等人均有在上開契約上用印簽名，此有98年委託保管及管理契約（見本院卷第107頁）為佐，足見原告確實僅為出名登記之股東。再參以系爭遺囑記載「因小兒子邱獻章三十多年來一直匯款給我們儲存及設立公司給我們，並全力來照顧父母所有的生活。並贊助兄姊們。當年他出錢以我們名字買的台北市○○路0段000號12樓之4，由他繼承。
並替我執行垂楊公司的其他資產分配給大家（股東大多為出資僅掛名）…」，足見垂揚公司係由被告出資設立，邱垂土於垂揚公司並無股權，則系爭股權並非邱垂土之遺產，自無民法第1216條之適用。
5.至原告又主張依垂揚公司籌備處銀行帳戶顯示，被告僅出資50萬元，被告並無法證明垂揚公司係由其設立等語。經查，垂揚公司籌備處之華泰商業銀行大安分行之活期存款帳號000000000000-0號明細顯示，邱垂土存入50萬元、邱玉蘭50萬元、邱獻章50萬元、邱富美250萬元、邱富麗250萬元、邱獻德250萬元，胡月秀100萬元等情，上開存、匯、轉帳金額，均與垂揚公司登記股東繳納股款明細表所示內容相符，並由邱獻章出具同意書，同意以其名下所有房屋即臺北市○○路0段000號12樓之1房屋為垂揚公司登記地址，此有登記資料可佐，此乃垂揚公司設立時，各股東為符合公司設立時須繳納股款之要件，而有上開帳戶明細所顯示之匯款往來，形式上僅能認為各股東出資額及登記股權相符，尚不能僅憑此資料，遽認被告僅出資50萬元或亦為借名登記之股東。況被告為垂揚公司之實際出資人，已如前述，故原告此部分之主張，並不足採。
㈢原告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返還系爭股權有無理由？
1.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又按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如受利益人係因給付而得利時，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係指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故主張該項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應舉證證明該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
2.原告主張被告係以詐欺方法使其簽立系爭協議書、又違反民法第1216條之規定取得系爭股權，自得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系爭股權等語。查，原告就被告有詐欺之情事，並未提出其他具體證據資料以為證明，已如前所述，揆諸前開舉證責任分配法則，無由認定被告係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系爭股權。又被告並未違反民法第1216條之規定，亦如前所述，故本件原告請求被告返還系爭股權，並無理由。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79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告返還股權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經審酌後，核與本件結論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贅述，附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9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賴秋萍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9 日
書記官 顏莉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