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重訴字第394號原 告 蘇大峰（兼蘇黃素梅之承受訴訟人）訴訟代理人 王玉楚律師原 告 蘇順美（兼蘇黃素梅之承受訴訟人）被 告即反訴原告 蘇大權訴訟代理人 何邦超律師反訴被告 蘇大峰 住○○市○○區○○路00巷0號0樓 訴訟代理人 王玉楚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115年9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被告應將附表所示之土地及建物移轉登記予兩造公同共有。
反訴原告之訴駁回。
本訴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反訴訴訟費用由反訴原告負擔。
反訴原告之假執行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蘇黃素梅於民國114年1月31日死亡，其繼承人為原告蘇大峰、蘇順美及被告，均未聲明拋棄繼承，除被告與原告蘇黃素梅為本件訴訟對立關係而不得承受訴訟外，應由原告蘇大峰及蘇順美承受訴訟，業經本院依職權於114年7月7日裁定命其等承受訴訟。又原告蘇順美經合法通知，於言詞辯論期日不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被告之聲請，就原告蘇順美部分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原告主張：兩造之父蘇振平於69年間與訴外人莊佐祊合建分屋時，指定被告為起造人，故將附表所示之土地及建物（下分稱系爭土地、系爭建物，合稱系爭不動產）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蘇振平更主導系爭建物地下室共用部分出租事宜。附表建物標示編號2所示建物（下稱系爭3樓房屋）由蘇振平與配偶居住使用，蘇振平嗣於78年遷居公務員職務宿舍，將系爭3樓房屋交由原告蘇大峰居住，於96年10月退休即遷回系爭3樓房屋，原告蘇大峰則搬至新北市新店區達觀路居住。蘇振平並與訴外人文忠良洽談附表建物標示編號1所示建物（下稱系爭1樓房屋）出租及續租予訴外人律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律城公司）事宜，承租人依蘇振平指示方式給付租金，於108年2月22日蘇振平死亡前之每月租金均由蘇振平收取，並由蘇振平給付系爭不動產各項稅負。由此可知，系爭不動產向由蘇振平管理、使用、處分、收益。被告於108年2月蘇振平辭世後自美返國奔喪，逕於蘇振平遺物中取走向由蘇振平保管使用之被告存摺、印章，系爭不動產權狀與歷年繳納稅賦及水電費單據，進而主張系爭不動產為其所有，非蘇振平遺產。蘇振平之全體繼承人只有擱置此爭議，先就無爭議之遺產協議分配。蘇振平與被告於69年間就系爭不動產成立借名登記關係，類推適用民法第550條規定，於108年2月間因蘇振平死亡而消滅。蘇振平之全體繼承人為配偶蘇黃素梅、原告蘇大峰、蘇順美及被告共4人，蘇黃素梅於114年1月31日死亡，其繼承人為兩造共3人。原告依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訴請被告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為兩造公同共有。被告蘇大權就系爭不動產仍登記為名義人，顯受利益，已失法律原因，致蘇振平之全體繼承人無法行使所有權能而受有損害，二者間有直接因果關係存在，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訴請被告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兩造公同共有。請求擇一為有利於原告之判決，並聲明：被告應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兩造公同共有等語。原告即反訴被告蘇大峰對被告之反訴則以：系爭1樓房屋之直接占有人為承租人律城公司，反訴被告蘇大峰為律城公司實質上受僱人，均依雇主律城公司之指示而為，依民法第941條、第942條規定，為輔助占有人，非占有人。若有侵害被告即反訴原告所有權之情事，應由直接占有人律城公司負法律責任。系爭1樓房屋由律城公司承租使用長達十餘年，因反訴原告定居美國，反訴被告蘇大峰為照顧居住系爭3樓房屋之年邁高堂，長年兼任律城公司行政人員，故律城公司同意反訴被告蘇大峰占用系爭1樓房屋特定座位及工作區域。系爭1樓房屋承租人律城公司基於租賃契約，占有使用系爭1樓房屋為合法占有。反訴被告蘇大峰經律城公司同意，受讓占有使用系爭1樓房屋部分特定空間，基於占有連鎖之法律關係，反訴被告蘇大峰得對反訴原告主張有占有之權利。反訴原告不得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對反訴被告蘇大峰主張任何權利，其反訴顯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反訴答辯聲明：反訴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被告則以：本件無原告所主張之借名登記情事，原告迄今未具體舉證有其諉稱之借名登記關係存在，其所提本訴與事實不符而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對原告蘇大峰提起反訴主張：系爭不動產為被告所有，無原告所諉稱借名登記情事。被告於107年3月間發現原告蘇大峰無權占有系爭1樓房屋，雖僅於其中隔間如臺北市松山地政事務所112年4月12日函附之土地複丈成果圖（下稱附圖）編號A所示11平方公尺部分（下稱系爭隔間）居住使用，然仍自系爭1樓房屋正門入口前方被告出租與律城公司部分隔間進出、通行使用（包括茶水間、浴廁設備、通道等）。原告蘇大峰占有使用系爭1樓房屋無正當權源，當屬無權占有，其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被告之權利，造成被告受有損害，且屬無法律上原因受有相當於系爭1樓房地租金之利益。被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原告蘇大峰自系爭隔間遷出、將系爭隔間騰空返還予被告，另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79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原告蘇大峰返還相當於租金之損害、不當得利，請擇一為有利於被告之判決等語，並反訴聲明：（一）反訴被告蘇大峰應自系爭隔間遷出，將系爭隔間騰空返還予反訴原告。（二）反訴被告蘇大峰應給付反訴原告新臺幣（下同）322,080元，並自107年4月1日起至遷出返還前項室內房間予反訴原告之日止，按月給付反訴原告7,007元。（三）上列第
一、二項請求，反訴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四、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又證明借名登記契約成立之證據資料，不以直接證據為限，倘綜合其他情狀，證明由一方出資取得財產登記他方名下後，仍持續行使該財產之所有權能並負擔義務者，非不得憑此等間接事實，推理證明彼等間存有借名登記契約。
五、經查：
（一）原告前揭主張被告名下之系爭不動產為蘇振平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向由蘇振平管理、使用、處分、收益，蘇振平與被告於69年間就系爭不動產成立借名登記關係等情，然為被告否認。查證人莊佐祊於本院結證：我從52年就搬到蘇振平的對面住，所以認識蘇振平；系爭建物合建分屋經過是蘇振平委託我改建房子，我處理申請建照的事，經過蘇振平指示用蘇大權名字代表為起造人；跟我合建的人是蘇振平，合建契約上的當事人為蘇振平；在談合建分屋起造人為蘇大權後，相關辦理合建分屋的各項手續是蘇振平簽名的；上開房屋地下室共用部份，之前是由我出租，當時8位地主總共佔了3分之1，建商則佔3分之2，早年租給別人放東西，每年租金有幾萬元不等，決定共同使用部分出租的人是蘇振平，蘇振平委託我收租金，蘇振平每年分到租金2千多塊錢等語；證人文忠良同日並結證：我是律城公司實際董事跟實際經營者，律城公司的登記名義人是我太太；律城公司業務執行由我本人處理，公司自94年公司成立時就設在系爭1樓房屋地址；律城公司是由本人出面與蘇振平洽談租約，好像是101年開始簽立租約，是跟蘇振平簽立，簽約時知道該房屋登記所有權人為蘇大權，因為蘇振平有說；給付租金的方式，蘇振平在世時是給支票，抬頭是蘇大權，是蘇振平指示，蘇振平過世後是用匯款方式給蘇大權。101年以後，每次到期後蘇振平有問要不要續約，且會調整房租，由蘇振平出面與我續約；法官提示本院卷一第121至124頁之租約，是我與蘇大權簽署，因為蘇振平過世；蘇振平108年逝世以前，我見過蘇大權1次；蘇大權在蘇振平生前，沒有向我要求租金應直接交付給蘇大權，也沒有向我主張蘇大權是承租房屋所有權人；承租的範圍除室內空間外，應該是包括一樓法定空地；蘇大峰在律城公司幫忙清潔回收垃圾，還有貨品之簽收，所以我容許蘇大峰使用我承租之空間；蘇大峰有支薪，一個月四五千元，是我個人給的；蘇大峰何時開始使用我所承租房屋之室內空間跟法定一樓空地，我不太記得，好像是因為要照顧父母而開始，我有看到蘇大峰上樓照顧父母；律城公司承租房屋一樓有一個隔間，該一樓隔間從蘇大峰開始照顧父母時，應該是4、5年前，大概就是從107、108年開始會由蘇大峰使用，在該處隨時睡覺、上網，如果有律城公司的貨品他就做簽收；系爭3樓房屋4、5年前是由蘇振平跟他太太居住使用；本院卷一第121至124頁之租約承租空間有包括方才所說蘇大峰所使用的一樓隔間，蘇大峰從開始使用該一樓隔間起就是經過我同意的等語（見本院112年8月14日言詞辯論筆錄），參以被告對於原告主張108年2月22日蘇振平死亡前之系爭1樓房屋每月租金均由蘇振平收取，系爭3樓房屋為蘇振平夫妻居住使用，並由蘇振平給付系爭不動產各項稅負等事實未加爭執，足見被告登記為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人後，系爭不動產即由蘇振平管理、使用並為系爭1樓房屋之出租處分與收益，依上開說明，堪信原告主張被告登記為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人，係本於蘇振平與被告於69年間就系爭不動產成立之借名登記關係為真實。
（二）按委任關係，因當事人一方死亡、破產或喪失行為能力而消滅。但契約另有訂定，或因委任事務之性質不能消滅者，不在此限；受任人以自己之名義，為委任人取得之權利，應移轉於委任人，民法第550條、第541條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而借名登記契約，係以當事人間之信任為基礎，性質上與委任契約相同，自得類推適用上開法條之規定。
查蘇振平於108年2月22日死亡，依上開規定及說明，蘇振平與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之借名登記契約，因蘇振平死亡而消滅。蘇振平之全體繼承人為配偶蘇黃素梅、原告蘇大峰、蘇順美及被告共4人，蘇黃素梅於114年1月31日死亡，其繼承人為兩造共3人，原告依繼承及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為兩造公同共有，為有理由。原告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為相同聲明之請求，即毋庸審究。
六、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者，得請求防止之。受僱人、學徒或基於其他類似之關係，受他人之指示，而對於物有管領之力者，僅該他人為占有人。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942條分別定有明文。民法第767條所謂占有，係指同法第940條之直接占有及第941條之間接占有而言，並不包括第942條所定輔助占有之情形在內。查原告蘇大峰占有使用之系爭隔間，為被告出租與律城公司之租賃範圍，且經律城公司同意原告蘇大峰使用，蘇大峰並自律城公司支薪幫忙清潔回收垃圾及簽收貨品等情，業經證人文忠良證述如前，依上開規定及說明，原告蘇大峰占有使用律城公司所承租系爭1樓房屋內之系爭隔間應屬律城公司之占有輔助人，且僅律城公司為占有人，而律城公司因向被告承租而具占有使用系爭隔間之正當權源，被告主張原告蘇大峰無權占有系爭隔間，並非可採。從而，被告以原告蘇大峰無權占有系爭隔間為由，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184條第1項前段、179條第1項前段規定，反訴請求原告蘇大峰自系爭隔間遷出、將系爭隔間騰空返還予被告，並給付相當於租金之損害、不當得利，均屬無據。
七、綜上所述，原告請求被告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兩造公同共有，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被告反訴請求原告蘇大峰自系爭隔間遷出，將系爭隔間騰空返還予反訴原告，及給付322,080元，並自107年4月1日起至遷出返還系爭隔間予反訴原告之日止按月給付7,007元，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已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經斟酌後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結果，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被告反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0 月 14 日
民事第八庭 法 官 謝宜伶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0 月 15 日
書記官 梁靖璿附表 面積單位：平方公尺土地標示 土地坐落 面積 權利範圍 臺北市○○區○○段○○段000地號土地 702 10000分之 577 建物標示 編 號 建號 建物門牌 主要建材 及層數 面積 權利範圍 層次 面積 附屬建物用途、面積 1 臺北市○○區○○段○○段0000○號 八德路三段158巷20弄 7號 鋼筋混凝土造、7層 一層: 37.37 平台： 3.72 全部 2 臺北市○○區○○段○○段0000○號 八德路三段158巷20弄 7號3樓 鋼筋混凝土造、7層 三層: 90.16 陽台： 14.10 全部 備考：編號1、編號2建物，共有土地標示欄所示土地